他有他的方式,那时候他叛逆的不像话,同在贵族学院里,她是成绩最 好的一个,而他就是成绩最烂的那个——
她的褒奖永远淹没在他的破坏力面前。
通常的情况就是,简叔叔还没来得及看她的成绩单,就被学校的一个电 话叫走,不是同学被打得住院了就是哪个老师的车子又被破坏掉——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好多次无意的目光交汇,她都看得见那少年眼底的 冷谑。
妈妈在过来简家后开始收敛心性,一心一意的做简叔叔背后的女人,也 许现在的她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但是有条人命在那里,无论怎么弥补,总 是抹不掉失去亲人的人心里的憎恨。
学校里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贵族孩子,她是谁,她妈妈是谁大家都一清二 楚。
风言风语她已经懒得去理睬了,但是也有几次特别过分的事让她无法忍 受。
一次是她妈妈的照片被贴在了布告栏里,有人用红笔画花了妈妈的脸, 还在旁边写了不堪入目的侮辱词汇。
她去撕,结果和围观的人争执了起来,推推搡搡,结果她撞到了铁框上 ,头被撞出了血——
她一抬头,模糊的视线里就看到一个清冷的身影走过,眼神冷得彻骨, 没有同情,甚至连憎恨都不明显——
他在学校里也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地位,他说一个不,她的处境就不会那 么惨,可是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于是那之后那些闲的无聊的人就更加变本加厉,拿走她的作业,往她的 书包里塞老鼠,开始的那几年真的是难熬的厉害,简家不是家,除了要看人 脸色的妈妈之外没有一个人是她的亲人,可是连看人脸色的妈妈现在她也觉 得陌生了。
她受了什么,从来不会跟妈妈说,更不会跟简叔叔说。她知道夏风勉最 不喜欢生事的小孩,就连她的亲孙儿打架闯祸她都主张狠狠的责罚。
尤其她是外人,她不坚强,要软弱给谁看……
她不喜欢在家,学校却更黑暗,好几次她都背着书包走了,然后随便在 街上晃一天,放学的时间到了才回去。
她被所有人恨着,可是有时候她想,为什么她却觉得自己是最应该去恨 的那个人呢?
正文 第一九六章 前尘若梦,颠沛流离【3】
十六岁,她灾难性的一年。
和少年一起升入高中,简叔叔为了缓和他们“兄妹”的关系,竟然想办 法将两个人编到了一个班级去——
她以为对方会主动说不,但意外的并没有,她也没有敢奢望他不排斥自 己了,事实也的确证明,他的存在就是对她无休止的折磨。
就算他不说话,就算他们的座位隔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她却再也无法淡 然的面对周遭的一切。
巨他冷淡深意的眸子仿佛随时散发着诡异的气场,老师上课提问时,她 明明知道答案的,但就是辞不达意的支吾好半天——
同学的哄笑她早已习惯,但是听到他混在众人里的一声冷笑,她的心里 却狠狠的被刺痛了——
那之后她都躲着他,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就是不敢再看到他清 冷的眸子和面无表情的样子。
醅那个夏天,她听说学校有一个对欧洲艺术学校的交流生活动。
在美术比赛里夺冠的学生,就可以去国外进修艺术——
她那时候只觉得自己黑暗的生活霍地裂开一道口子,淡淡的阳光照射进 来,照到了她原来还有未来,原来还有路可走。
她是个绘画天才,她很小的时候就有老师这么断言过。
报了名参赛之后,她疯了一样的躲在自己的房间练习,好多年不画,她 早已经生疏,但是为了离开这里,为了能脱离苦海,她把画纸铺了一房间都 是,握笔的手指甚至磨出了血泡。
她最后决定拿去参赛的,是一幅血肉模糊的独角兽,受伤的神兽蜷缩哀 鸣,两只翅膀在空中绝望的挥舞,一根根被撕裂的羽毛绕着它飞旋,紫黑色 的色调充满了末路的压抑,头顶上那一抹淡淡的月光,是这幅画唯一的新生 ——
带着画去上学的时候,她几乎有种抑制不住的激动,如果可以离开,如 果可以脱离,那该有多好!
临近放学,她准备去参评处交画——
她一摸自己的书桌,心顿时一凉。
那幅画不见了,第二天被署上了别人的名字出现在了参评画的展廊上— —
三年里,她第一次去找了名叫简绍炎的少年——
那时候她也改姓简,他们已是名义上的兄妹。
她画好那幅画的时候,妈妈曾经在客厅里骄傲的拿给吃过晚饭的家人看 ,虽然除了简叔叔赞不绝口外,其他人连看都没看一眼,但是她知道,简绍 炎一定知道那幅画是她画的,她关在房间里那么久,他没理由不知道她准备 好作品去参赛的……
拦住他离开教室的路时,他的眉头轻蹙,看她就如同在看不干净的东西 。
他的眼神让她呼吸艰涩,最后还是低下头,请求他,“斯路署名的那幅 画是我画的,你能不能……帮我要回来……”
简绍炎盯了她好一会儿,开口的时候语气仍旧是冷的跟冰山一样,他挑 眉,冷笑着反问,“睡在你妈妈旁边的男人也是别人的,你能不能叫她还回 来?”
她知道他会用刻薄的话来羞辱自己,咬了咬牙,她叹息着请求,“如果 我有这个能力,我一早就会把我爸夺回来——我知道你讨厌我,那你帮我把 画拿回来,我要是得奖就可以出国留学了,我走了你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正文 第一九七章 前尘若梦,颠沛流离【4】
篮球馆安静无声。
简若离讷讷的接过简绍炎递过来的热水,握着纸杯,好半天也没有动一 下,垂眼,一颗滚烫的泪水落进了杯里。
简绍炎也没有说话,脱下衬衫披在她裸露的肩头。
他坐在地上,离她有一米多远。
巨篮球馆一片寂静,只有女生压抑低泣的声音。
她不应该在他面前哭的,她越表现的软弱他就越会看轻自己——
可是她觉得好累了……
醅握紧了他的衬衫,她将脸埋在自己膝盖上,微弱如蚊的哭泣着……
简绍炎只是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摆弄着脚边的篮球。
哭了好久,简若离才猛地发现外面已经黑透了。
跳起来,她看着一旁的少年,“糟了!都这么晚了……我们……我是说 ……我和你都该回家了……”
简绍炎抬起头,眸子一眯,盯着她被撕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简若离急忙转过身,扣好扣子,将衬衫递给他,低声的说,“谢谢…… 还给你……”
简绍炎扫了一眼衬衣,没有说话,冷淡的转身往门口走,“脏了,扔掉 吧。”
简若离看他走远的背影,怔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衬衣。 上面被她沾了一块泪渍,也许还有鼻涕……
回到家后,她迅速的洗澡换衣服,清清爽爽的出来,妈妈并没有发现什 么。
那晚,她把那件白衬衣拿出来又放回去,始终没有丢掉它……
从那之后,学校里没有人再敢欺负她。
简绍炎不需要说什么,但是那天他好歹算是救了她,学校里风言风语传 的最快,现在说她的人还是有,不过都不那么明目张胆了。
偷了她画的人也把画还给了她,在教导处,那人向她道了歉,并跟主理 艺术比赛的老师做了解释。
简若离的画顺利的进了复赛,有老师跟她说,她的画有种压抑却不屈的 美丽,在没有经过专业指导的情况下还能画成这样,她的天赋不言而喻。
她最欣喜的,是老师跟她说,她绝对有希望夺冠。
颁奖大赛的前一晚,她失眠的厉害,一方面有种隐隐的兴奋,另一方面 却有一丝丝的惆怅。
从衣柜底下翻出那件洗好烫好的白衬衣,上面还是他身上那种干净的皂 香味,在她衣柜里放的有些久,也沾了一些她香包的味道……
想了好久,她去敲了简绍炎的房门。
他没应,她想起他晚上都会去健身房打球或游泳的,想是不在,她想, 就溜进去把衣服放下就走……
推门进去,她看到了他的房间——
简单干净,除了书桌电脑衣柜和床,没有一点多余的装扮。
这是男生的卧室,她还是头一次看到……
看着他把和妈妈的合照放在床头,她心里莫名一阵心虚,急忙放下衣服 ,转身就逃。
额头撞上坚硬的胸膛,她低呼了一声,直接后退开,直摔倒在床上——
刚洗过澡的简绍炎只是围了条浴巾,结实的上身让简若离脸红不已,慌 张的撑起身体,结巴着,“对不起……我……我以为没人,我给你送衣服… …”
简绍炎瞥了眼枕边的白衬衣,突地俯身下去,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盯着 她——
正文 第一九八章 前尘若梦,颠沛流离【5】
简若离身上被啤酒浇透了,那男生连拉带拽的把她拉向远处的帐篷,冲 着身后的众人一招手,“你们继续,我们先办事去了!”
被推倒在帐篷里,那男生当真开始脱简若离的衣服。
简若离怎么说他都不听,最后没办法,她狠狠的咬了他一口,扯开嗓子 叫,“简绍炎!救我!”
这一叫声音太大,所有人都听到了。
巨外面的人安静下来,纷纷看着坐在树下面无表情的少年——
趴在简若离身上的男生猛地想起来简绍炎也在,想了想,还是起身跑出 了帐篷。
简若离听着外面噤若寒蝉,心里面逐渐的往下沉……
醅她在干什么,竟然喊了他来救自己……
懊悔的想撞墙,她换了衣服就盖被睡觉,她发誓明天一早一定马上离开 这该死的露营。
夜半的时候,她起来上厕所,钻出帐篷,竟然看到月亮又大又亮。
从草丛里出来,她顿时挨了一棍——
简绍炎竟然还坐在那边的树下!她刚刚就在他后面的草丛里……
简若离想死的心都有了,看着他屈膝靠在那里,她本想跑回帐篷的,但 是想到自己就快走了,竟然鼓起勇气坐了过去。
谁都没有说话,月亮近的仿佛伸手可及。
草丛里的小虫不停的鸣叫。
身旁的白衣少年安静又孤寂。
简若离沉吟了一下,低低的说,“对不起……我和我妈妈,破坏了你的 家……”
简绍炎没理她,只是望着天空出神。
简若离也不再说话,有些伤害,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平。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始困倦了,却听见他轻声问,“刚才叫我干什么? 那男生挺不错的。”
简若离一颤,莫名有些生气,“我还没随便到谁都可以!”
“哦——”简绍炎眉宇英气,笑容忽然有些邪气,侧脸盯着身边的女生 ,“不是随便谁都行,那我呢?”
简若离一颤,没等说什么,就见他魅惑的黑眸缓缓的靠了过来——
唇上一热,她大脑顿时空白……
呼吸停止了好半天之后,对面的男生才离开她,声调低哑的嘲弄一笑, “连我都行,别人还有差吗——简若离小姐,你的热情,可是从伯母那继承 到的?”
简若离看着笑的邪肆的简绍炎,脸上***辣的,捂着嘴唇,含着眼泪跑 掉了……
她狠狠的擦着嘴唇,发誓自己再也不要被他耍弄……
身后的少年,冷着眸子看着她狼狈的逃走。
唇边的笑意愈来愈深,只是眼神,已经有些微的融化……
熬过了最后一个学期,简若离离出国的日子越来越近。
她获得了大奖,对妈妈也算是不小的加分,简叔叔跟夏风勉提出要迎娶 她妈妈的时候,遇到的阻碍并不是很大。
那天晚饭后,简叔叔跟家里所有人公布了婚礼的事情。
简若离偷偷看了眼对面那始终面色淡漠的少年,也许他也恨累了?又或 者是对爸爸彻底失望?
他什么都没说,始终坐在那里塞着耳机听音乐。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简叔叔要好好筹办,这些年妈妈没名没分的跟着他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简若离办好手续,出国在两个月后。
如果没有那晚的事,她想他们所有人的人生都会按照既定的方向前进, 不会再生波澜……
那天的别墅只有她和他。
妈妈和简叔叔去了酒会,夏风勉出国公干。
整个别墅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她因为快要走了,所以不用去上课,很晚的时候,她穿着睡裙披着外套 在简家的大花园里游走。
十二岁被接过来,到现在已经五年多。熟悉的只是景物,这里的人却还 是那么冷冰冰的。
知道妈妈终于修成正果,那些佣人才总算拿她当女主人看。
她走以后,应该不用再担心妈妈了吧……
月亮又是大的过分,她一看到这样的月色就想起山顶那晚那个恶作剧似 的吻……
下意识的捂住嘴唇,她脸又烧起来……
突地——
酒气混着少年身上熟悉的皂香味一起从身后飘过来,她一颤,腰肢就被 捉住了——
温热的胸膛贴在身后,臂膀绕过来落在她腹间。
“别乱动……”
简若离彻底吓傻了,这么亲密的举动根本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挣扎着 ,她低喊,“你发酒疯去找别人!我是你最讨厌的简若离,你看清楚!”
身后的少年毫不理会,噬咬着她的耳朵,哑着声音问,“你是我最讨厌 的简若离……那我对你而言是什么人?也是最讨厌的简绍炎吗……”
简若离颤抖着,推他,“不要!放开我……”
简绍炎不顾她的反抗,飞快的扳过她的身子,低头就擢住了她的嘴唇… …
上一个吻是蜻蜓点水,这个吻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吻……
简若离的双臂被他拧到身后,下巴被他捏紧,张开嘴巴迎接他的入侵— —
他的唇恣意的在她脸上唇上游走,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低哑的对她说, “若离,承认吧,其实你是喜欢我的……”
简若离哭着,“你快停止……”
换来的是他更加深入的吮吻……
她总是怀念十七岁时的那个初吻,就算是充满了恐慌和不确定的,但那 个吻却足足让她铭记了一生。
她想,如果要选择,一辈子只能记取一件事的话,她会选择记取这个吻 ,记取疯狂吻了她的那个少年……
吻到两个人都感到窒息,简绍炎才放开她,将她搂在怀里,像是霸占一 个所有物一样。
她贴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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