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炼丹房里,怀香、守春两人已经制住了阴世师。
怀香逼问:“快说,解药放在哪里?”
“解药就在药架的那个陶罐里,你们自己拿。”
守春接道:“我们要的不是那种,我们要的是能够永远解除体内牛毛针毒的解药。”
“主公从来没有吩咐我做过这样的解药,我这里没有。”
“你还想骗我们!如今司空已经倒台,我们这批暗人只有自寻活路去了,你要想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就随你的便,我们一定要走,你若是交出解药便罢,你要是交不出——”怀香给守春一使眼色。
守春在药柜上随意抽出几个抽屉,将里面的药丸送到阴世师的面前:“这些都是你做出来的药,你自然比我们更清楚它们会有什么样的威力。”
怀香问道:“说不说?”
阴世师还在强撑。怀香一使眼色,守春抓起药丸就要往阴世师的嘴里塞。
阴世师满脸恐惧:“解药在第三个抽屉里。”
守春和怀香的脸上露出笑容。一转身守春冲到了药架前,抢先一步拿到药罐。打开罐子一看只有一颗了,怀香抢过守春手里的解药,一口将药丸吞进了自己的肚子。
怀香一笑:“不好意思,我是你的师姐,这颗解药怎么也是得归——”
话还没有说完怀香的脸色突然大变,她捂住自己的喉咙,脸上露出恐怖的神色。守春这才抬起自己的手,从她的手里掉落几颗解药。原来守春打开罐子之时,故意把解药拿出只剩一颗。
守春对怀香说:“师姐,真不好意思,原本我就不想跟你争,没想到你这么心急。啧啧啧——真可惜这解药不是真的。”
怀香毒发倒地身亡。守春又来到阴世师的跟前。守春突然出手,将牛毛针打到阴世师的身上,阴世师大声惨叫。
“这下你可以告诉我真的解药在哪里了吧?”
阴世师一指药架角落。守春走过去拿出一个小药瓶,从药瓶里倒出几颗药,她狐疑着,不敢吃药。
阴世师乞求道:“快给我解药,快给我。”
守春走过去拿出一颗解药交给阴世师。阴世师忙不迭地吃下,慢慢脸色转变过来了。守春欣喜,立刻服下解药。
守春在走廊里快步向前,突然尺素出现在她的面前。
尺素打量着她的装扮:“你要走?”
“师姐,树倒猢狲散,大家都各奔前程去了,也请师姐跟我一起走吧。”
“走到哪里去?”
“如今天下这么乱,凭我们的身手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靠山,不用整日在这里等死。”守春拿出解药瓶倒出一颗,“师姐,这是牛毛针的解药,阴世师给我们的,服下之后就是自由之身了。”
尺素瞄了一眼:“我不用,你走吧,我要留下来。”尺素转身离开了。
守春一愣:“不知好歹。”
走出几步,只见衣衫凌乱、神情呆滞的抱琴从走廊的那头走来。守春也不跟抱琴打招呼,从她身边走过,抱琴突然一伸手抓住了守春手。
守春大惊:“大师姐。”
“少君叫你们去执行任务,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怎么还不出发?”
红拂女贰拾伍(2)
守春知道抱琴神志不清:“大师姐,我们正要出发。”
“快去,少君不喜欢等人的。千万不能让少君生气,听到没有?”
“是。”
抱琴松开手,守春逃也似地走了。
3
禅房的走廊上,平阳打开房门迎着阳光走了出来,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而一转身,只见她左边的房门也打开着,程咬金正在伸懒腰,昨天的伤痛让程咬金呲牙咧嘴。
咬金见到平阳:“早啊。”
平阳已看到咬金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程咬金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后,赶紧追上去:“公主,公主——”
平阳并没有停下脚步。
程咬金飞身拦到平阳面前:“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啊?”
平阳扭头不看程咬金的脸,也不回答。咬金更加摸不到头脑。
“我说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李靖和你哥哥都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你不一样了。”程咬金上上下下打量平阳,“这副皮囊是没多大变化,可是这馅儿——”
“我是公主,你只是个凡夫俗子,以后跟我说话要注意你的礼节。”
程咬金的脸色沉了下来。平阳推开程咬金继续往前走。程咬金跟在平阳身后。
平阳突然停住:“别跟着我。”
“启禀公主,草民没有跟着你,再说这条路也不是公主家的。”咬金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平阳叹了口气。
李靖、咬金走后,平阳盯着世民:“二皇兄,你真的要跟李靖结拜吗?”
“李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能收为我用,那可真算得上如虎添翼。”
平阳看着李世民没有说话。
在一个山洞里,李靖持火把拿着地图,咬金提铁铲跟在后面。火光照耀之下,十个巨箱出现三人眼前。
“唉,还以为要大破机关,掘地千尺才找到宝藏,怎知就这么放了个一地!”咬金忿忿不平,看看手中的铁铲,扔到了地上。
“藏宝是为了将来能取回,谁会将他埋入千尺啊?这个地方已够隐蔽,没必要再将宝藏深埋土里。”
平阳在佛堂内拜佛,她双手合十默念佛经想要驱除心里的魔障,然而心里依然得不到宁静。平阳扑倒在地上,眼里落下泪来。
云宗法师出现在平阳的身后:“公主要学会放开。”
平阳回过身看到云宗,赶紧擦擦眼泪起身:“大师。”
“一切的魔障都由心起,心是公主自己的,学会放开,学会释怀,魔障也就烟消云散了。”
平阳若有所思。
平阳走回院子,迎面却看到了李世民。
“平阳。”
平阳生怕李世民看到自己哭肿的眼睛,侧过头,但是李世民还是看见了。
“哎哟——涂得什么胭脂啊,让二哥看看。”李世民将平阳的脸抬起来,“嗯?你怎么把胭脂涂到眼睛上去了,看上去肿肿的好像刚哭过一样。想要骗糖吃是不是?”
平阳笑起来:“二哥还以为我是小孩子。”
“在二哥的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妹妹。无论受了什么委屈,都没关系,二哥永远在这里。”
“二哥——”平阳扑到李世民的怀里,李世民疼爱地拍抚着平阳。
魏征给李世民送来清粥小菜。李世民看着这些东西皱起了眉头。
“秦王,这寺院里只能找到这些食物,请您因陋就简吧。”
“因陋就简?可是本王就是想吃烤猪和米饭。”
魏征很为难:“这——”
此时李靖推门进来听到了李世民的话,程咬金跟着走进来。
李靖说道:“好啊,我也想要吃烤猪和米饭。”
李世民看到李靖脸上露出笑容:“怎么才能吃上烤猪和米饭呢?”
“要想吃烤猪和米饭便要先让天下百姓安安乐乐地养猪种田。”
“要百姓有安乐日子,便要天下一统。李靖!要天下一统,便怎样做?”
李靖微微一笑:“以关中为基地,先北后南,联合辽东与突厥,直取长安,占领洛阳,奠定大局之后,再图江南。”
魏征的脸上也豁然开朗。李靖从程咬金的手里拿过一个布袋献给李世民。李世民打开一看,里面竟然都是金银珠宝。
“这只是三哥留下一笔巨额财富的冰山一角,这些钱财原本取之于民,如今我愿献给秦王,用于平定天下,用之于民,借民众之财还给他们一个太平盛世。”
李世民热血澎湃,向李靖伸出手。
李靖握住李世民的手:“我愿追随秦王。”
“为了猪和米?”
“有何不可。”
众人都大喜。
魏征贺道:“贺喜秦王,又得贤才。”
咬金喃喃自语:“刚刚还在说烤猪米饭,怎么一下子就变成李靖归顺了?”
世民突然灵光一闪:“今日大家都这么高兴,不如我们喜上加喜,李靖,舍妹平阳一直以来都对你情有独钟,不如我将平阳许配给你,李靖你意下如何?”
李靖、程咬金的脸上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4
少林的练功场,秦琼和咬金在对打练功。程咬金一反常态,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一味猛攻。
红拂女贰拾伍(3)
虽在比试,但程咬金的眼前却不停浮现与平阳交往的点点滴滴以及李世民要将平阳嫁给李靖这件事。
程咬金来到平阳住的房间外,来回地踱步,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最终下定决心敲门。
“公主,属下程咬金有些话想要找公主说。”房间里没有声音,“公主?”
程咬金推门一看,门里空空荡荡,没有平阳的身影。
平阳和李靖一起散着步,两人不知道怎么开口,十分沉默,平阳最终决定开口。
“听我二哥语气,你好像练了绝招啊!”
“哪里哪里。”
两人之间又一阵尴尬的沉默。
平阳站定:“我知道我二哥给李将军提亲了。”
李靖尴尬地回道:“是。”
“我今天来要对李将军说的就是要让李将军放心,我二哥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别说李将军不答应,我平阳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的。”
“公主——”
“李将军与初尘姑娘的情意感动天地,如今初尘姑娘虽然不在李将军身边,但平阳相信终有一天李将军和初尘姑娘会再次团聚,平阳不想做一个拆散恩爱夫妻的罪人。”
李靖感动地说:“多谢公主。”
“我也希望李将军不要怪罪我哥哥,他——只是,他只是可怜我。平阳以前对李将军做出的许多荒唐事实在是少不更事。”
“秦王与公主兄妹情深,让人感慨。”
“虽然我贵为公主,但是我已经不值得任何一个男人来爱了。”
“公主千万不要这么想,李靖从来没有轻看公主的意思,公主失节根本就是李密那么卑鄙小人的错,公主没有错——”
平阳心痛地说:“别说了,永远不要在我的面前提到那个名字。”
平阳转头就走,却没想到程咬金站在不远处,看到程咬金脸上的表情,刚才的谈话已经被程咬金全都听到了。他的拳头已经握得咯咯响。
程咬金提着板斧要冲出去,被李靖死命拦住。
“李靖你给我闪开,我非杀了李密那个狗杂碎不可。有他一日活着,我老程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平阳看着程咬金这么为自己,又感动又难过。
尉迟请命:“秦王,敬德请为前部,为秦王守住最前线。”
秦琼上前说道:“秦王,尉迟恭身份未明,也许这次敌军便是他引来的。前部一职,请派臣往。”
尉迟左右一看,见到一支扁担,一手抓起:“秦王,敬德带嫌之身,不敢奢求讨回兵刃,愿裸衣上阵,就凭这支木棍,打个头阵!秦将军大可在后压阵,如果敬德有任何轻举妄动,就请秦王就地正法敬德!”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靖,李靖向李世民一点头。
世民略一想,突然喝令:“来人,抬出尉迟将军和他本部人马的兵刃甲胄!”
秦琼急道:“秦王,这个……”
世民凝视尉迟:“李世民从不要自己的心腹大将赤手空拳上阵的。”
尉迟叩头:“秦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尉迟取枪捧甲而去。
“秦王,秦琼去为尉迟将军压阵!”秦琼随尉迟而去。
世民见二人去后,在李靖耳边说:“你真的认为尉迟恭没有异心?”
李靖摇摇头:“不知道的,但这时任何怀疑都会破坏士气。”
“其实我也不知道,只希望就算他是建成的人,我也能感动他。要不然,我们就糟糕了。”
“其实咱们已经很糟糕,再糟榚也不过是一样。”
两人相视大笑。
李世民和李靖打开地图,与魏征商量策略。
5
杨素躺在卧房里不停地咳嗽。尺素带着战奴走了进来。
尺素见礼:“奴婢参见主公。”
杨素着急地向战奴招手:“过来,过来。”
尺素向战奴点头,战奴走到了杨素身边。尺素转身离开了房间,将房间留给了杨素和战奴。
“玄感,爹对不起你,爹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玄感,你怪不怪爹?”
战奴丝毫没有反应。
“我知道你怪我,你就以这样的面目责怪着我。爹心里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杨素的眼泪流了下来。战奴伸出手为杨素擦着眼泪,杨素感动,握住战奴的手。
“我有东西要给你。”杨素从自己的枕头下面取出一个要钥匙,“所有人都以为我杨素倒了,其实我没有,我有一笔藏在秘密之处的财富,这笔财富足以购买半壁江山,这就是打开宝藏的钥匙,玄感,你收好,不要给任何人。”
战奴看着钥匙,拿过来,把玩了两下,立刻失去了兴趣,将钥匙丢到了一边。
杨素着急地说:“千万丢不得,千万丢不得。”
战奴置若罔闻。杨素费力地拾起钥匙,突然笑了起来。
“是啊,现在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没想到,我当初处心积虑做的一切,如今却一个传人都找不到。既然找不到,索性就不要了!”
杨素一用力将钥匙捏坏了。杨素用力过猛又一阵咳嗽。
“玄感,为父所剩时间不多了,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爹?让爹走得也有些安慰。玄感,再叫我一声爹吧——”杨素喘着,将手伸向了战奴。
红拂女贰拾伍(4)
战奴长久不见了尺素,情绪开始浮躁起来,他四下寻找着尺素,根本听不见杨素的声音。
杨素失望垂下手:“尺素。”
尺素走了进来,走上前:“奴婢在。”
杨素一把拽住尺素:“答应我——”
战奴见尺素被杨素拉住,焦躁起来,尺素一伸手,阻止战奴上前。
“答应我,保护好玄感,绝对不能让他出任何的意外,照顾他一辈子。答应我。”
尺素点点头。
杨素眼中出现深深的恨意:“替我找到一个人,杀了她。”
尺素问道:“红拂?”
“要亲手杀了她,看着她咽气。我会在下面等着她的。”杨素脸上露出令人心寒的笑容,“她想要逃,她逃不了的。她的手上都是冤魂,她死后只能下地狱,她去不了西方极乐世界,到时候,她又会回到我身边了。”说着大笑起来。
6
平阳穿上铠甲,正要准备出战。
程咬金突然出现在平阳的面前:“公主!”
“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很久,再不说我老程就要给憋死了。平阳,我是个大老粗,可是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如果这次我老程能够活着回来,我要向你二哥提亲,我要娶你做老婆,疼你爱你,谁要是敢动你一个手指头,我就把他的手脚全都剁下来。谁要敢说你半句闲话,我就把他的牙都打掉。平阳!”程咬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一转身,呼喝一声将士兵带走。
平阳还沉浸在震撼中,落泪的同时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李靖埋首书堆,喃喃自语。咬金撞门而入,跌撞至李靖身边。
咬金一张口,血已流出,染湿李靖的书:“你的计策想好了没有?”
“计策吗……”李靖神游太虚,看到血,言不由衷,“啊,你受了伤啊……”
“我还可以回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