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锁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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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锁深宫-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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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後的一天,她进宫给皇太妃请安後就没有再回来。她不见了的那段日子他像疯子一般找遍了京城,终於宫中一个要好的公公悄悄告诉他——幼情被皇上看上了,劝他死心吧。不,他怎么可能死心呢,他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任何阻挡他爱之路的人他都不会放过,哪怕那个人是权倾天下的皇帝。他不顾一切的仗剑闯宫,自幼师从大内高手的他武功过人,加之一众大内侍卫不敢真的伤了他,他居然一路打入了内宫。他找到了幼情,但已不再是他的幼情了。他永远忘不了他心爱的女人躺在另一个男人怀中撒娇的样子,心碎原来只是如此简单!後来发生了什么?他只模糊记得恍惚中幼情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她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王妃的封号怎能和皇妃相比?”世界就此朦胧了,好似被蒙上了一层灰纱,不再带一点色彩。然後呢?皇上下了圣旨处分他,他没上折请罪,也没告别兄弟朋友,简单收拾了行装,逃到了许州。他心中的那团热烈的火焰被无情的浇灭了,他整日不理公务,以酒买醉。他憎恨这个世界,他诅咒那些尔虞我诈伪君子,除了把自己也包裹上厚厚的硬壳,他不知道怎样才可以避免另一次伤害。从那时起,他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大哥,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苍白,要不明天再见宋巡抚吧。”陈名夏关切的问道。 
  “没事。”秋做出不在乎的样子,趁著酒意,晃进了书房大门。 
  案前,灯火明亮,宋巡抚一身便装,正在灯下看书。一袭百衫,衣著简朴却不贫寒,满脸书卷气,神态自然洒脱,温文尔雅。短短一瞬间,惜才的赞赏抵消了心中的敌意,他暗暗叹道:好一位儒雅之士!但软弱顷刻消散,他受的伤害还不够多吗?难道他还能再去爱,去相信吗?他大笑著道:“巡抚大人不愧是举人出身,至今善读,令人钦佩之至啊!”不错,一个举子出身的人居然如此轻松的一举升为二品大员,甚至有权节制於他,当然是拜他那新贵妃女儿所赐。可是今夜秋有意借酒冒犯一下这个国丈爷。 
  宋衍德只是用那乌黑深邃的眼睛凝望著他,似乎完全看穿了他心底的软弱和悲伤。许久,他才很温和的道:“你又醉了。” 
  醉了?是醉了今夜,还是醉了今生? 
  又醉了?那慈悲怜悯的口吻,好像陈名秋是一个淘气的孩子,一个任性的病人!而说话者,好似一个和蔼睿智的长者,既在哀惋,又似劝导。短短的话语渗透了秋的内心深处,也刺穿了他最後的自傲。秋只觉得怒气上涌,立刻顶撞道:“道学先生,伪君子。”说罢,他竟自顾自的转身拂袖而去,回房昏昏睡去,也不知宋衍德何时离去的。第二天,他把处理文书的工作都交给了陈名夏,又开始了终日流连於酒肆妓馆的日子。 
  毫无节制的生活和内心的郁闷很快整垮了陈名秋的身体,一场大病直拖到了夏天来临方才痊愈。在医生的嘱咐和陈名夏的劝慰下,他戒掉了女人和酒。每日清晨带了新收的马仆骑马出游,没有目的的乱行一天。他在想什么呢?旁人不知道,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变得沉默寡言,总是高傲而轻蔑的打量著一切,好在随行的马仆元劲个性忠厚少语,只是终日紧紧的默默的跟随著他。说到元劲,高大魁梧,长相憨厚,甚至有些呆气,颇为英俊的脸上不知为何竟在额角留下了深深的一道疤痕。他自称是辽东的牧民,因家产败尽才进关谋生,调养马匹最是在行,这才被陈名秋选中为马仆。 
  这一日,两人在荒野中漫无目标的前行,突然眼前一亮,只见前方一条大江挡住了去路,滚滚河水激荡之声似裂石破冰,又如千军交锋,轰隆之声震耳欲聋。水击河岸,如热血鼓荡心田,秋不由得口内微吟道: 
  琴音人音兮两俱渺茫, 
  桐焦凤尾兮丝弦空张。 
  潜力流沙兮昔日凌霸, 


  可奈絮落兮东风不扬! 
  白水芦荻兮一碧无情, 
  扁舟一去兮惟余怅惘。 
  司命昏昏兮遗我奇数, 
  对水闲叹兮慰我永伤。 
  回头看时,只见元劲一脸迷茫的傻笑,秋怔了。初见元劲时,陈名秋不由觉得他有些面熟,还未开口询问,元劲嘿嘿的傻笑起来,就此被秋选中了——因为他的傻和憨。再见这令人不又安心的傻笑,初见时的熟悉感又再现心头,他们曾经见过吗?或者真的前生有缘? 
  “知道你听不懂,对牛弹琴。” 
  “啥叫对牛弹琴?” 
  败给他的无知了,秋转过脸去专心望著一江碧水,唇边却荡起了数月未见的笑容。 
  突然,几只黄羊急箭般从谷口狂奔而出,竟不顾有人夺路而逃。陈名秋正诧异间,元劲抢上前去大吼一声,捉住他的手臂往自己身後一扯,说道:“王爷留神,有猛兽。”憨厚的神色刹那间变得狰狞恐怖。 
  话音刚落,乱石後草丛间刷刷一阵响动,一只斑斓猛虎探出头来,斗大的虎头扬起,发出粗重而低沉的一声长啸,两匹坐骑惊吓的一下子瘫软在地。若在平时以陈名秋的武功自不会将一只大虫放在眼中,奈何此刻大病才愈内力难以凝聚又手无兵刃,如何对付如此猛兽? 
  老虎爬上了岩石,这时才看清它的全身足有七尺多长,毛色如黄缎子般闪亮。他懒洋洋的伸了一下前爪,仿佛漫不经心的看看眼前的两人,一根长尾巴直竖起来,又是一吼“呼”的便直蹿过来。 
  “王爷小心。”元劲说著将秋向旁边一推,自己直迎向老虎,一场惊心动魄的人虎搏斗开始了。老虎粗大的双爪没头没脸的猛抓向元劲,元劲机灵的变换步伐,与老虎周旋。他在关外练就一身外家硬功夫,体魄如熊,竟赤手空拳与老虎斗个平手。几个回合後,元劲越打越猛,一个鹞子翻身,将老虎压在体下,一手死死搂住他的脖颈,一手运起全身力气向老虎头上猛击。那虎张著血盆大口却咬不到元劲,前爪後爪连爬带抓,元劲牛皮制的钢丝甲的後背被撕的一条一条,腿部也被抓的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再斗了一会,老虎渐渐没了力气,元劲运气搬起一块巨石向虎头直砸下去,虎血人血狼籍一片…… 
  从此一主一仆的出游不再寂静无声,秋低声颂吟的诗词象是自言自语,又似在与茫然的元劲分享低落的心情。快乐有人共享会加倍,悲伤有人分担会减少。这个夏天,被秋骂为“蠢的如牛”却仍高兴的傻笑的憨汉不知不觉中一点点闯入了那空虚的心灵,用坚实的肩膀背起了秋心中的重负。 
  转眼间秋天到了。如果人的命运也像脚下的道路一样又急转弯的话,那么这个百花凋零的季节无疑就是陈名秋命运的转折点。 
  一日陈名夏到书房向秋交待了公务,正要离开,秋忽道:“名夏,你的那块玉佩呢?” 
  “这……”陈名夏不安的低下了头,在秋收养他时送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给他,上面刻有他的新名字,多年来他一直随身珍藏。“我,我送人了。” 
  “不会是情人吧?”秋取笑道,“我们一本正经的夏爷也终於动了凡心了?” 
  “嗯,是女的。而且弟弟还打算娶她。” 
  “好啊,是哪家姑娘啊?我差人去提亲。” 
  扑通一声,陈名夏竟跪了下来:“大哥,我想向您借两万两银子。” 
  陈名秋一愣,道:“你要这么多银子作什么?” 
  “我要替她赎身。” 
  “赎身?你是说——” 
  “她就是许州城的名妓灼然。” 
  “不行!”陈名秋脸色一变,拍案道,“你可是堂堂四王爷的弟弟啊,你明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娶一个低贱的妓女,亏你说的出口!” 
  “我爱灼然啊,只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单纯的爱上了一个女人,身份的差别世俗的偏见在爱情面前只能显得苍白无力。大哥,你自己不是也喜欢过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吗?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你已经忘记了吗?” 
  “你给我闭嘴!”他记得,他当然记得那熊熊燃烧到几乎毁灭他的爱情,那段回忆好像一个难以愈合的伤口,半年多来他小心翼翼得将它掩藏起来,静静的期待痊愈的一天。可是今天他一手带大的弟弟又公然揭开了这血淋琳伤口! 
  “大哥,我知道你一向注重身份血统,所以这件事我一直不敢对你讲。可是我真的需要这笔钱替她赎身啊。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求大哥就成全我吧。”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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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出去吧,让我好好想想。”秋无力的坐了下来,对陈名夏挥挥手。深夜,他失眠了,辗转反侧中,白天的一幕反复浮现。静静的披上衣衫,秋信步出了房门。他应该成全弟弟的爱情吗?他可以再一次相信爱情的存在吗?一个微弱的灯光照来,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竟来到了元劲的住处。难道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已经开始依赖一个傻瓜似的下人了吗?怎么可能?陈名秋正要转身离去,窗纸上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粗壮的是元劲,另一个竟是个女子! 
  难道他也瞒著自己有了情人?陈名秋一皱眉,轻手轻脚的来到窗下,打算听听两人的谈话。 
  “二哥,你到底打算何时回家?”一个很耳熟的声音问道。 
  二哥?是元劲的妹妹?听到这个称呼秋不知为何竟松了一口气。 
  “萍妹,你知道的,自从在京中见到秋以後,我就怎么也忘不了他了。这次向父汗讨了这个差事,也是因为我实在想再见他一面。” 
  京中?父汗?秋的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他想起来了,所谓的元劲正是那个当街被他鞭打的轩辕劲! 
  “可是父汗收到了你画下的许州的布兵图赞口不绝,你的差事已经完成了啊!” 
  布——兵——图! 
  秋已经无需再听下去了,他被骗了,又一次被他信任的人背叛了。他的弟弟要娶一个低贱的妓女,而看似忠厚的仆人竟是心怀鬼蜮的奸细!他们都背叛他,他们全是! 
  为什么信任是如此困难,而伤害确是如此简单。如果注定要他在伤害与被伤害之间流连选择,他宁可选择伤害! 
  伤痛的感觉,心痛的代价,他已不要再去傻傻的品尝。 
  片刻的混乱之後,一个声音在他心底清清楚楚的回荡著。他要把报复,他一定要让那些伤害他的人付出代价!残忍的笑容在他的嘴角慢慢浮现。 
  月色,正一片清冷。 
第四章
  轩辕劲一面准备马具,一面不时回头看看脸色阴沉的秋。昨天分手时他还兴致很高的在作画,仅仅一个夜晚,玉人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冷漠高傲的王爷。究竟发生了什么?劲不是个聪明的人,可是多年的野外生活锻炼出了他野兽般的直觉,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一场暴风雨的孕育。 
  “王爷,今天您打算去哪玩?” 
  “闭嘴,你只要跟著就是了。”陈名秋翻身上马,一甩马鞭,扬尘而去。担心的轩辕劲立刻跟了上去。可是今天秋没有像以往那样出城游玩,反而向城中最繁华的花街骑去。行了一会,他竟停在了城中最大的妓馆花满楼前。 
  “王爷——”轩辕劲喊道,可是秋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对,他不会再回头,不会再心软,今天陈名秋要报复所有伤害过他的人,他们给他的痛他要一一奉还! 
  一进花厅,老鸨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哎呦,这不是四王爷吗?贵客贵客啊,您可是好久没来了!今儿个怎么得了空啊?” 
  “少罗嗦,叫灼然出来。” 
  “感情您是想我们姑娘的琴了,要说这段日子,我们姑娘可是著实又练了几支好曲子,就盼著王爷哪天来赏脸呢。我这就叫她下来伺候您一曲。” 
  “不必了。我今天不是来听琴的。叫她打扮齐整过来陪客!” 
  “这——”老鸨犹犹豫豫的道,“王爷肯叫她来那是赏她的脸。可是您也知道,灼然姑娘一向是卖艺不卖身的,她是从不陪客的。” 
  陈名秋冰冷的目光在老鸨脸上一转,冷哼一声,将腰间的佩剑重重的放在桌上。 
  “您~这是~”老鸨声音颤抖的问道。 
  “没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白陪客的,这有一千两的龙头银票,应该够了吧。” 
  不可置信的接过陈名秋手中的银票,老鸨立刻喜笑颜开的道:“够了够了,我这就叫姑娘下来。灼然——” 
  “我不陪!”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老鸨的喊声,一身素装的灼然缓步来到陈名秋面前,缓缓跪了下来,“王爷不是已经知道名夏和我的事了吗?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何况你们是兄弟呢。王爷若是不愿成全我们也无所谓,反正灼然既然认定了情郎,就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一死而已,何惧之有?要我陪客,那是万万办不到的!” 
  “灼然,你这是什么口气,你这是在和王爷讲话吗?”老鸨慌张的责备道。 


  “妈妈别慌,灼然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连累妈妈。” 
  陈名秋冷冷的打量著这个美艳的女子,如此刚烈的女子为什么他偏偏无福遇上?为什么他爱上的偏偏是贪恋荣华富贵的那一个薄情女?一股妒意涌了上来。 
  “你放心,本王不要你的命。你且坐在一旁,老鸨,去给我多叫几个姑娘来陪酒。” 
  “是是。”老鸨赶忙一招手,五六个花枝招展的美女立刻围了上来,娇滴滴的贴在秋身边。秋左拥右抱,一会从这个手中喝杯酒,一会在那个脸上印一吻,把个呆立一旁的轩辕劲看的妒火中烧。他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拽开了如软泥一般瘫倒在秋怀中的一个妓女,“王爷,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我是男人,为什么不可以来有女人的地方?还是说你又什么别的隐情?”眯起眼睛笑著的秋似乎在鼓励轩辕劲说出心底的话。 
  “有,自从第一次看到王爷起我就爱上了你!”如此干脆的爱情宣言,如此豪迈的气魄,明明是不容於是的感情,在他的口中却犹如天经地义般理所当然,令在座的旁人一时竟忘记了这是一段同性的恋情,大家怔怔的看著陈名秋,似乎在企盼著他接受这个豪爽直率的汉子。 
  “哈哈哈,爱我?这真是天下最可笑的谎言!你以什么身份爱我?马仆元劲?还是庆国的奸细轩辕劲!”陈名秋的眼中闪著暴扈的火花,“来人啊,把人给我带上来!” 
  “是!”洪亮的声音响起,早已埋伏在花满楼四周的士兵们如洪水般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个参将挟持著被五花大绑的轩辕萍,被撕裂的衣服勉强地遮蔽著玉体,凌乱的黑发下是一双早已哭红的眼睛。“二哥——”哽咽而嘶哑的声音。 
  “你,你对我妹妹作了什么?” 
  “这还用问,看她的样子也知道了吧。”无视轩辕劲那受伤的表情,秋继续说著,“喜欢我?一个和你一样的男人?这么恶心的话你也说得出。不过本王对男人没兴趣,到是你妹妹的滋味还不错。” 
  “你,强暴了她?”劲的双眼如同发怒的公牛般通红。 
  为了一见锺情的人,他不惜假扮下仆只为日日相伴他身旁;为了一见锺情的人,他欺骗了父汗画下了一张假布兵图;为了一见锺情的人,他置父汗三番五次招他回国的命令於不顾。他难过时,他可以无条件的陪伴;他高兴时,他愿意远远欣赏他的笑容。那个夏天,耀眼的太阳和他的光芒眩晕了他的心,竟让他一时忘记了他那如火焰般自顾自燃烧的残忍。是他的愚蠢和幼稚害了萍妹。 
  隐约中还有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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