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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花蚕虽说还是被他家哥哥抱在怀里,就连面色和嘴唇也有些微发白,看起来一副虚弱模样,可却没有任何人敢小瞧于他——他那细白修长手指,也还在仿佛无比乖巧大蛇头上摩挲呢!
楚辞有点尴尬,偌大蛇头就在面前不足三尺之处,若说他没有一点警惕也是不可能:“花小公子……这是?”
“银练是我玩物,不值一提。”花蚕轻轻笑了笑,任那红色蛇信轻触他脸,微微侧头,“不过还算可爱,也就养着了。”
花戮自然也看到银练蛇对花蚕亲昵,他眸光闪了闪,伸出手把那蛇头推开,银练偏一下脑袋,缩了缩脖子。
楚辞是没看出这蛇半点可爱来,但听到这个自己弄不清底细少年这样说了,也就当做是这样,便附和一句:“确是奇特。”
花蚕唇角弯了弯,视线投向炎魔教那边。
却见阴虫阳虫不忿面子被剥,又放出了好多毒虫漫天飞舞,惹得众武林人是躲闪不得。
楚辞见状,便也不再与花蚕叙话了,而是有些急切地说道:“花小公子,还请再让银练出去走走。”若晚一些,恐怕还会有武林人丧了性命。
花蚕轻轻一笑:“楚家主无需挂怀,还请先让诸位英雄们收手回来,在下自会与那阴虫阳虫斗上一斗。”
“若是花小公子有此信心,自然再好不过。”楚辞毫不犹豫,那虫太过厉害,体型又细小不过,要让众武林人与它们纠缠,损失肯定还是自己这边。
想到此,楚辞运起内力把声音传将出去:“诸位英雄请先回来罢,有高人要做事了!”
众武林人也是极为不耐烦了,闻言精神一振,赶紧退了回来,而跟着来一些虫儿也被赶上去银练蛇卷入口中,没带到这边。
那边阴虫阳虫也不追赶,只桀桀怪笑两声,招着虫子在前方那片空地整齐地飞舞着,像是在示威一般。
那蛇确棘手,可也就区区一条蛇而已,能吞得下多少虫儿?再说了,可还有杀手锏没使出来,也未必就怕了它!
而地方腾出来了,花蚕也就方便动手,他抬头看看飞舞虫子们,招手把银练叫了回来,银练乖巧得很,“嗖”地一下就缩小了身子,化作一线银光窜来,花蚕微微抬起手,皓白腕子上就多了个银色镯子一样圈子,很是好看。
这时,早看呆了楚澜躲在林沐啸身后,忽然失声叫出来:“那蛇是在花船上看过镯子!”
花蚕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转而又把目光投向那阴虫阳虫两位:“银练是在下练出来灵蛊,能任意大小,就是贪嘴了些,寻常物事不能填饱,如今有两位婆婆这样大方,竟是训了许多虫儿出来,却让银练饱了口福,在下原是该谢谢二位,可真是辛苦了。”
这一顿冷嘲热讽让阴虫阳虫脸色一青,不过好在斗笠罩头,倒没人能看到。
“你这小子少说废话,今日就让婆婆我给你个教训,看你还敢这样牙尖嘴利!”又是一高一低一远一近两道沙哑声线,阴虫阳虫再忍不下去,高声呼和道,“去给我吃了他!”
花蚕嘴角勾起个轻蔑弧度,手腕一翻,指间就多出柄雪白玉笛,看起来寒气森森,却又光泽莹润,端是个价值不菲。
“难得遇上同道中人,在下便也不小气了,用小时故人送寒玉笛与两位耍耍,以免失了礼数。”他柔声笑道,原本就秀美面容更如春桃初绽,就有十分艳丽。
跟着他将笛子凑到唇边,轻轻吐气,就吹出一段如烟如渺笛音来。
斗蛊
笛音婉转,忽而短促忽而悠长,呜呜动听,一传就传了好远,使得整个山顶都弥漫着这样曼妙音色。而这笛音下头所藏着,却并不是什么有趣东西了。
沙沙声贴着地面缓缓而行,偶尔还有些急切破空声音,带着几缕腥风,很快地闯了过来。
不知不觉地,就有好些色彩斑斓毒虫爬了过来,密密麻麻黑压压好大一片,黑黝黝蝎子扬起两个大螯,鲜红色蜈蚣扭动那百根长脚,彩色蜘蛛口衔白丝……有两边峭壁上有一些细长蛇垂挂下来,嘶嘶喷吐蛇信,还有些深色蟾蜍蹲在凸出石块上,鼓起腮帮发出如同牛鸣一样宏亮声音。
毒虫逐渐增多,从开始松散到后来堆积,甚至彼此攀爬起来,还有摩擦时发出黏腻声音,别说是正眼看过去,哪怕只是听一听,都让人心里直发憷。
众武林人围成圈子逐渐缩小,尽力地靠拢起来,这许多毒虫蛇蚁聚在一起,饶是他们手握兵器不致惧怕,但也禁不住毛骨悚然。
而分开来对战觉明、慧悟和玉合欢几人见状,也即刻把要命尊者盯得更紧了些,如今花蚕是以笛音引虫,若是被他给打扰了,可就糟糕了……因此即便是不能一回要了他命,也要用音攻抵消了影响才是。好在要命一吼也不是时时能吼,此时也不过是僵持着便了。
“小晚……”楚澜脸色煞白,抓住了身边人袖子。
顾澄晚看一眼垂眸吹笛红衣少年,目光很是复杂,口中则应了声:“不要怕,我大哥还有沐啸他们都在呢。”
顾无相也是皱起了眉头,他回过头看向自家弟弟:“晚儿,你怕不怕?”他看楚澜瑟缩,就有些担心弟弟了。
顾澄晚也看向顾无相,回以个宽慰笑容,这回语气倒是带了几分真心了:“大哥不用担心我,少爷……花小公子不是正操控着么,该是无妨。”
顾无相窒一下,随即低声问道:“晚儿,你是不是早知道花小公子本事?之前小公子所说身世,想必也是假罢。”
顾澄晚脸色一变:“大哥生我气了?”他说着,手指有些紧张地捏拢了。
“不是,我只是担心。”顾无相见到顾澄晚这样子,心中一软,“你在那位手下……”那位花小公子心思深沉若此,加之手持毒物,晚儿若真是被他所救,这些年又怎么讨得了好。
顾澄晚眼里泛起一丝暖意:“我没事,大哥,他待我很好。”既能得到如此关怀,那之前所受种种又算得了什么?大哥是绝然不会是主人对手,若是真让他们对上了,受难也只会是大哥罢了。
顾无相见自家弟弟这样说了,满满心疼难止,可此时并非叙话之时,就只能等事情结束,再好生询问一番了。他又给嘴唇都在发抖楚澜一个安慰目光,就重新和林沐啸并立一排,极力保护身后两人。
这边两兄弟在毒虫包围下小声交谈过了,那边花氏兄弟二人正全心与人对战,尤其是那以笛声操控毒虫花蚕,更是不能有丝毫大意,否则毒虫反噬、不分敌我,那诸位武林同道可就遭殃了。
正在这时,斜里掠过来一道人影,足尖在几个凸出石头上点了好几下,方才发现了能落脚地方。
“这是怎么了?哪来这许多毒物?”刚下地,就是一连串发问,仔细看去,却是清虚子拎着骷手李长头颅回来了,正朝着楚辞说话呢。
也是了,那骷手李长虽然厉害,但清虚子更是功力好强,起初清虚子因着弟子被杀心血沸腾,还能让李长坚持一阵,但待冷静下来,李长就难以为继了,可不就被拽下了脑袋么。
楚辞竖起一根手指“嘘”了声:“清虚子前辈勿要担忧,这毒物是花小公子招来,正是为了对付阴阳二虫。”
清虚子瞥眼看了看仍在吹笛花蚕,撇嘴笑道:“我们倒是都走了眼。”说着眼中划过一抹厉光,“不过也罢了。”他也不与楚辞多说,只一抬手,就把手里李长头颅掷了出去——就砸在花蚕前头几步。
清虚子原本就脾气不好,现在只做这么一下,也算给面子了,楚辞心里苦笑,但也只好拱一下手,再朝花戮投过去个歉意眼光。
再说毒物们见了血腥,各个骚动起来,离花蚕近最是剧毒,纷纷涌来扑到头颅上面,压成了黑漆漆一座小山,缠绵蠕动,争抢着把那头啃了个干干净净,看起来好不耍�
旁边人看着怕,而花蚕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秀美脸上纹丝不动,只自顾地吹笛,使得毒物尽皆聚拢,也使得炎魔教众人脸色愈发难看。
对面阴虫阳虫眼见正道武林招来了这许多毒物,加之看似胸有成竹,知道这番是遇到对手了,就把之前不屑心思去掉,全心对敌起来。
“教主。”右边斗笠女人转身看向炎魔教教主,带着些询问意思。
炎魔教教主面色酷寒,一点头。
于是两个女子双双上前一步,又齐齐摘下了斗笠,露出她们面容来——皮肤焦黄神色颓败,紫色肉翻出来,黑色疤四处盘踞,可真是一张骇人脸。
她们与毒物打交道久了,自然容色全被毒气毁了,更有驯服毒物时被咬坏,丑不堪言,是以如今见到花蚕风姿动人,就更是嫉妒仇恨,直恨不能生生地去把他脸上肉咬下来,让他也尝尝不能见人滋味!
“两位婆婆莫要生气,若是在下招待不周,还请不吝指出,也让在下改过,好生对待……”花蚕音质极好,放低了语调说话时,便是难言柔和动听,十分悦耳。
可听在阴虫阳虫耳中,却是刺耳极了。
“小娃娃莫要说大话,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就是,你家婆婆还怕你不成?”大约是年纪大些阳虫发话,听起来也有几分风度。
阴虫则怪声笑道:“阳虫姐姐说是,小娃娃若是怕了,就乖乖跪下行个大礼,也让婆婆我起心留你全尸。”
“便不劳两位婆婆费心,在下手段简单得很,不过一会也就看完了。”花蚕面色柔和,嘴角还带着笑意,“倒是婆婆们年纪大了,若是一不小心伤筋动骨了,又怎么好?”
阴虫阳虫面色一凛,脸上疤痕阵阵扭曲,就看花蚕更不顺眼了。
嘴仗打过了,因着山上毒物都叫了来,花蚕笛音便也早停了下来,不过那白玉笛却还留在他指间,随他顺心把玩。
“就让两位婆婆先笑纳一些罢。”他弯唇而笑,轻巧地吹了个短音。
只听那笛音刚落,毒物们就纷纷骚动起来,如同潮水一般地朝着阴阳二虫爬去,那速度是极快,不过一会工夫,就已经快到了近前。
但这毕竟是没经淬炼过普通毒物,阴阳二虫倒也不惧,她二人动作整齐,在腰间竹筒上一拍——“梆”地一声脆响,就各有条儿臂粗长虫子爬了出来,分作两边守着。
那虫圆圆滚滚身子,软软糯糯似乎不能着力,可一旦落到地上,就又昂起了脑袋,张开口来——那口甚是奇异,却是那面团一样脑袋上倏然开裂条口子,而后口子扩大,露出里面森森利齿。
它看似是个迟钝,可动作却十分敏捷,左一扑又一窜,硬是让那滔滔而来虫海止步于其身前,是有多少、吞多少。
银练蛇原本也是个能吃,可它有个巨大原型在,看起来便也不奇怪,而这两虫则不同,按理说是不该这般无节制吞噬,可它们偏偏都吃了进去,而每吃一些,身子就涨一圈,到后来越吃越多,竟是跟吹了气一样长到一人多高了……两条虫仍是不知餍足,大啃大嚼,那声音细密,就像是咬在皮革上一样。
两边都是鸦雀无声,只有虫儿毒物们活动着,毒气熏然,有些内力差些竟然是受不住了,差点就要倒下,林沐晴拿了楚辞备下解毒药物,分送各派一些,也赢了些感激目光。
楚辞站在花戮身边,朝花蚕低声询问:“花小公子,就这般让那虫……么?”毒物虽多,但阴虫阳虫虫子更是能吃,这样下去吃完了可怎么好?
花蚕勾唇,有些漫不经心地说着:“楚家主莫急,斗蛊自然也有斗蛊规矩,在下这里出了手,由她们那边破解,能破了,就轮到她们出题,在下破解,这般打过招呼,方才是乱斗,各自出尽本事。”
“花小公子有把握?”听花蚕这样说,楚辞就按下心中急切,武林中本就是各有各规矩,如花蚕这样有另类手段自然也不例外,倒不是不能理解。只不过这结果必须是好,不然便太蠢了。
“楚家主看在下可是迂腐之人么?”花蚕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瞥向楚辞,“阴阳二虫所用不过雕虫小技,若不是防着她们手里有些不当东西要给诸位添麻烦,在下也不致一点点勾出她们手段来。”
楚辞闻言恍然,确是如此,若不能知晓她们能有多少本事,便是让蛇吞了她们,又怎么知道那两人没在别处藏了后手?只有这般斗蛊,方能诱她们上钩,
两人说了不几句,那边虫吞食速度更快些,原本招出来大群毒物,到此刻便也剩不了太多了。
斗蛊2
那两条虫端是贪吃无尽,把所有毒虫蛇蚁全吞进了肚子里,身子就渐渐涨得更高,连那光滑表皮都有了几丝崩裂细纹来……这撑得越大,细纹越扩得开,最后到底是破开来,整张皮地褪下,直发出布帛撕裂声响,刺耳之极。
两条虫一层层地脱皮,不多会在地上堆起座白色“小山”,腥臭难闻,等脱无可脱了,它们身子也缩了水,颜色也变为深褐,听阴阳二虫吹了声口哨,就回头重新钻进了竹筒里去了。
众武林人眼前那拥挤毒虫们顷刻间就全被吞吃,都是啧啧称奇,但一想到那两条虫子这样本事,又觉得心中戚戚,若是让那虫来吃人……于是便有好几个人转过头,偷眼看向那招出虫来红衣少年了。
阴虫正好拿塞子塞住了竹筒口子,接着抬起头,嘶声笑道:“兀那小儿,现在瞧见你婆婆我手段了罢?可是服也不服?”
而花蚕却是不慌不忙,他唇边噙着一抹笑意,眼角微挑,似笑非笑:“阴阳二虫,既然在下招数被尔等破了,便请你二位出题罢,在下接着便是!”
“小娃娃白费了功夫生气了么,怎地不叫你家婆婆了?”阳虫哑声挑衅,在刚塞紧了竹筒上拍了一拍,那竹筒就倏然转到后面,而另一个竹筒——青翠色仿佛是刚摘下鲜竹制成,则转到前头。
花蚕目光投向那翠绿竹筒,微微一哂。
这时一道轻烟也似人影倏然窜到前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花蚕身后:“主人,有何吩咐?”
却原来,是方狄听凭心蛊驱使,要到前面来等花蚕使唤。
楚辞原本也站在花蚕身边,却没听到有人前来声响,竟是直到方狄在他后面开了口,才发现有人来了,不由心里一惊。
花蚕不待他开口发问,就慢声说道:“楚家主不必介怀,阿狄内力武艺皆有所不及,然而既然阿狄是在下心腹,在下少不得教了他两手小把戏,使着玩玩倒是可以,却是难登大雅之堂。”
楚辞苦笑:“小公子这若还是小把戏,楚某所学却不知是什么了。”
花蚕轻笑:“阳虫就要给在下出题,在下须得专心控蛊,便不与楚家主多说,不过阿狄口齿还算伶俐,便替在下为楚家主解说一二。
楚辞笑叹:“如此有劳。”
方狄则垂首应命:“属下谨遵主人吩咐。”
短短几瞬间,那边阳虫婆婆也是不耐烦了,开口喊道:“婆婆我出手了,小娃娃看好!”
花蚕就也住了话头,看向那边。
只见阳虫用力一捏拳头,两腕上青筋迸起,而阴虫则抽出一柄银刀,极快地在两边同一根筋上划过,鲜血瞬间涌出。而阴虫手不听,她手指一转,银刀就重新回到她袖子里,与此同时她另一手屈指弹去,把阳虫腰间翠绿竹筒筒塞弹开——“啵。”
脆响过后,竹筒里“哗”一声窜出一道黑影,不过鸡蛋大小,一出来就扒在阳虫左腕上吸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