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鬼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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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鬼蛊师-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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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楼。


    大凛的酒楼与北阙不同,虽说是楼,总共也不过只有两层高,外头用厚厚的毛皮垫子缝在窗子上挡风,就连门上也垂下棉被似的棉条儿,厚实得很,也暖和得很。大抵是因为天气总是太冷,每隔几步就总会有这么一个酒楼,或者稍矮一些的酒馆,让过往行人都能走进去,喝上两杯暖暖身子,或者仅是避避风。


    花戮搂着花蚕走进这么一家,店小二立刻迎上来,拎着个大茶壶搭着汗巾,看起来跟北阙的没什么不同。


    “两位客官请进,快请进!”小二长着一张圆脸,十分讨喜。


    花戮与花蚕随他引路,坐在旁边靠墙的一张桌子上,这酒楼里没有雅座,只有相对僻静的地方。


    还是由花蚕开口,要了一壶热酒、一盆牛肉和几个小菜,外加大凛特有的薄饼佐餐。


    店小二察觉到花戮身上的寒气,上完菜就自觉退下,只留下兄弟两个一边吃,一边听酒楼里其他人闲聊。


    花戮舀起一个薄饼,包上牛肉和切丝白菜进去卷起来,递给花蚕,花蚕看他一眼,接过来,而后花戮又以汤勺舀了一碗热汤,用手指推到花蚕面前,花蚕端起来,喝了一口,紧接着,花戮又动手开始卷好第二张、第三张饼,全都放在空的盘子里,再把新上的一盘龙虾剥壳,也放过去。


    花蚕看他动作,终是开口:“你这是在做什么?”


    花戮手下动作不停,语气却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你吃,别多话。”


    花蚕冷哼一声,把手里的饼放下:“哥哥这是在为那天的事请罪?倒是不必了,我原本也不能看你去死。”


    从那场战乱之后,总算是了却那一件复仇大事,而第五玦身死,玉合欢自尽于琴抱蔓坟前,结局也是各得其所,两兄弟便不辞而别,作别那纷纷扰扰。


    然而花戮对待花蚕的态度上,却有了一些变化。


    主要便是那天花戮中毒,花蚕以身相就,被折腾得十分受罪,而后又历经一场斗蛊大战、往来奔波,一直也没太在意身上受伤,但一旦离了那些事情,这件尴尬事就又浮现在两人面前了。


    那时顾澄晚与方狄两只人蛊用处已尽,花蚕不耐烦带着他们,就也扔他们在一边,说是“未经传唤不必见我”,因而在花蚕身子尚未大好时,就无人伺候,这时,花戮便接了手,比以往的待花蚕更多几分耐性,凡事周到,样样经心……偏偏他又天性使然冰着一张脸,让花蚕看他脸时便想起那日情|欲昏腾时这人也是这般面色无波却害自己痛不可言,心中一时来气,再看如今这人照料自己时动作细心,那股气又一下子被压住,不上不下的,心里憋得慌。


    花戮这一照料就是近两个月,而越是往后,越是体贴入微,花蚕从最初的不自在到后面的习以为常,再到现在,却是忍无可忍。他那点伤,可是早就好了的,可这人为何还是那般举动?直让人毛骨悚然。


    直到今日,花戮那一串温柔体贴的动作让花蚕看来实在碍眼,终是说了出来。


    这一说出口,他吐了口浊气,顿时神清气爽。


    花戮眼皮都没掀一下,把手里这只大虾剥完,照旧放到花蚕面前的碟子里,才说:“不是为那。”


    花蚕嘴角一勾,气极反笑:“那还是我自作多情了,不是为那,你这样却是为什么?”


    花戮稍稍抬眼:“你吃就是,话太多。”


    花蚕一个没忍住,指甲扎进肉里,良久,才说一句:“……也罢。”


    花戮动作极快,不过会一盘虾就全都剥好了,花蚕只管自己低头吃饼吃虾,也不再说话。


    然而正是因着两人之间安静了,那边的喧闹声却又传了过来。


    “我听说陛下这回感念上天有灵、使我大凛年成好,便要大赦天下,结果翻了陈年旧案后,才发现有许多冤假错案?”


    “这个我也听说,据说是……咳咳,为了打压政敌弄出来的,这不,陛下乃一国之明君,就要为那位大人翻案了!”


    “唉……即便是沉冤昭雪,那家后人全无,也……”


    “不过总算是没给那家抹黑,也算不错了。”


    店小二这时过来添茶,花蚕笑一笑,柔声开口:“小二哥,那些……在说些什么?”


    “说的是十多年前的一件大案,赫连右相曾被指结党营私,据说是要颠覆朝政,惹了陛下发怒,满门抄斩,如今陛下为其昭雪……”店小二轻声说了,到后来声音更小些,“原来是征北将军为除政敌捏造而来,真正妄图颠覆朝堂的正是那征北将军……”


    “哦?”花蚕挑眉,示意店小二继续。


    店小二满满地倒完茶水,又神神秘秘地说道:“还有小道消息说,陛下还把当年赫连右相全家的墓地大肆翻整,以示皇恩,且张榜寻找当年丢失的赫连家小小姐,要还她赫连家的被抄府邸,只可惜啊……”他摇头叹息,“小小姐是找到了,不过也只剩下一坛骨灰,就在这几日,就要也埋入赫连家的墓地呢!”


    店小二又说了几句旁的,花蚕听完,倒是来了点兴趣。


    “不如我们也去瞧瞧?”他自然是知道的,那位所谓的“小小姐”,可不就是赫连飞飞么,在彩衣阁化名“穹月”的,两人还与她打过交道,最后是以一己之力拼掉了谈天羽,死在战场上的,怎么,有人送她骨灰回来了?


    花戮看他颇有兴致,也不反对,只说了一句“吃完就去”,便也包了饼天气独自来。

    饭毕,花戮丢下一块碎银子,抱着花蚕翩然而去。


    赫连家的墓地极大,但是荒凉无比、往来无人,当今的大凛王加恩已过,该来祭拜的也都祭拜了,就再没什么人来。


    待花戮花蚕两人到时,却看到一个高挑的女子,正站在其中一座坟前,默然无语。


    衣袂拍动中,花戮无声落地,可那女子却猛然察觉,一个回身,直对上两人。而后,她忽然放松了戒备。


    “原来是两位少主。”女子敛裾行礼。


    “你是何人?”花蚕看她做派,淡淡开口。


    女子态度恭敬,声线却冷漠:“属下是彩衣阁下绿箫,穹月在门中素来与我交好,既然身死,她遗言想要回归故土,得门主允许后,属下便带她来了。”


    原来如此。


    既然见过了,花蚕就没了兴趣,摆摆手:“那你呆着罢,我走了,勿要告诉他人我两人踪迹。”


    说罢拉一下花戮袖子,转身欲走,又被绿箫喊住。


    “还有事?”花蚕回头,眸光冷淡。


    绿箫垂目:“阁主有令,若有门人得见两位少主人,务必请两位回归。”她说完,双手呈上一张烫红的帖子。


    花戮五指一缩,那帖子就入了他手,花蚕舀过打开,却是怔了一下。


    “我的哥哥,这可真是有趣了。”他弯唇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这个番外出现得晚了点,不过我想说的是,我没忘记,我只是很紧张因为大家对兄弟两人的番外保有的希望太大了所以我鸭梨也很大……不过,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么我就不想那么多了就这么写吧,不管大家满意不满意了TAT


    这个是第一个番外,其实跟第二个是连接的,交代一点事和一点小互动,还有两个番外,一个是接着这个番外的,还有一个就是带肉的,嗯,就是这样。


    基本上,我会在这个月之内把另外两个番外也丢上来的。以上。


    哦,还有,如果大家想砸我,请务必轻……



96 番外:成亲 

   绿箫受命带来的,是一张喜帖,上头写着两个人名,却是“秦风”与“朱紫”。换言之,这是一张盘月宫宫主与一位男子成亲的喜帖。

    花蚕才一见,便弯起嘴角,抬起手送给花戮去看。


    “去?”花戮扫一眼说。


    花蚕轻声笑道:“怎么不去?”跟着给绿箫扔下句话,“你回去便对青姨说了,到时我与哥哥必当准时前往。”


    绿箫敛裾行礼行礼:“属下定将话带与阁主知晓。”


    有了这喜事,花蚕花戮原是要在大凛呆着游览一番的,这回只略逗留几天,逛了逛银楼金店、皮货铺子,却没找着什么合心的东西。


    花蚕转了几日,花戮就陪了几日,后花蚕已然走遍了大凛都城,花戮虽仍是一言不发,而花蚕的心情却是好了许多。


    “回北阙罢。”及至去完了所有店铺,花蚕笑容更是柔和,“我的哥哥?”


    花戮神色不动:“不玩了么。”


    花蚕唇边的笑意加深:“玩够了。”


    花戮伸手揽住他腰,足尖一点飞掠而去:“那就走罢。”


    盘月宫原本是个亦正亦邪的门派,藏身于迷谷之中,无人能寻得踪迹,更少有人得见盘月宫主事之人,可这一年,当代盘月宫主居然广发喜帖,邀正邪江湖人前来赴宴,且不说这两个男人成亲是否荒诞,然此事能让半避世的盘月宫现于人前,就足够使众江湖人应邀前往了。


    自然,也不是哪个层次的江湖人都能被邀请的,要去的,除了上回参加了剿灭炎魔教的一众大门大派掌门之人外,一些隐门隐派之人在受邀之列。


    三月初八,北阙已然是一片好景色,黄莺立于柳梢,鸣声婉转,春风拂过人面,暖意融融。


    因着对盘月宫之事十分好奇,早早地各门各派就等在了那谷地之外、迷雾之前,不过一刻,只听迷雾中响起一片机括之声,迷雾散去,有一众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女垂手站立,领头一人一身儒雅衫子,手中握着折扇,一派风流潇洒。


    “在下风冶,应宫主之命带诸位贵客前往宫中。”白衣男子折扇收起,拱手笑道,气度自然。


    众武林人见了,也觉着不凡,还是已然坐实武林盟主之名的楚家家主楚辞上前一步,代表各武林同道应道:“得宫主之邀,楚某等人不胜荣幸。”


    白衣风冶笑意从容,一摆手道了个“请”字,就引领众人往谷中走去。


    大约穿过数个阵势机关,众武林人一路叹为观止,然因着这近乎全武林都来了的,实力强大,也不惧其有何阴谋。


    再过半个时辰,一座巨石搭建的宫殿便出现在众人眼前,无论上头古朴的纹路和时光镌刻的痕迹,都显示出它的古老——即便是它看起来完好无损。


    一时被如此庞大的建筑震撼,守在宫殿门口的另一个男子迎了上来。


    “诸位请进,在下连彻,受命前来迎接。”这男子声线清朗,肤色比起白衣风冶略黑了些,却同样相貌俊朗,“吉时将到,宫主已然等候许久了。”


    ……这莫不真的是有喜事?众武林人面面相觑,不过既来之且安之,便依着主人家说的做罢。


    跟着宫门大敞,众人各自整了整衣襟袖子,便抬步走了进去。


    一打眼,就是满室的红,全然是个喜堂的模样。


    最里头壁上挂了红绸,上书一个金色的“喜”字,在旁边侍立的宫人们虽然未着全红,但也都换上带红的服饰,两边都有许多空桌,桌上罩着红布,椅上也是同样装扮。


    而在其中几张桌子上已经是坐满了人,仔细看去,竟然都是些容颜姝丽的美貌姑娘,各个穿着色泽鲜艳的衣裳,唯有那旁边搁着的轻纱斗笠宣告了她们的身份——正是彩衣阁的女子。


    “各位请先入席,我家宫主即刻便到。”却听那风冶与连彻说道,又忙把众人引入座上。


    众武林人都各自坐了,心中还是颇有疑惑,只不过来的都是大家大派的,自然各有风度,只低声与邻座说几句话,倒不曾大声喧哗。


    然而很快这疑惑便解开了。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忽然一声锣响,有一列女子手捧各色乐器款款而来,立于喜堂两侧吹将起来,而后风冶一举手放了道掌力出去——“啪!”


    乐声更加悠扬,只听一阵风刮衣袂的簌簌之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就有一人昂然立于喜堂正中。


    “恭迎宫主——”顿时有数十宫人涌入,对这男子齐身下拜。


    那男子一身喜袍神采飞扬,相貌极其俊美,气魄也着实逼人,但许是因着是他大好日子的缘故,倒并不显得压迫。


    见主人出来了,这些个来做客的便也都站了起来。


    “我乃朱紫,今日与心爱之人成亲,还请诸位做个见证。”男子一甩手说道,那声音不大,却能让每一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诸位就坐,无须客气。”


    众人方才又坐,却听风冶又道:“宫主,吉时已到,请秦公子出来罢。”


    秦公子?众人心知便是喜帖上所写另一人“秦风”了,细细想了想,却是无人能识。


    昔年秦风少年出道,一手“破天十三式”使得是出神入化,江湖人称“冷剑公子”,只可惜后第五玦请他护着玉合欢,后又因着晋南王府出事而被朱紫带去,从此沉寂,及至今日,竟是无人再能想起当年那颇受好评的少年剑士。


    此时旁边的走道有花瓶遮了个影子出来,朱紫正面带笑容地看着那处,众人便也齐齐看过去,都想瞧一瞧能让盘月宫如此的男子真容。


    可都等了一会了,那处却仍旧无人走出。


    众武林人不由低语起来,倒是朱紫始终深情望向那处,静静等待。


    “这是怎么了,我们错过吉时了么?”这时忽然一个清润的少年声线响起,跟着有人落地,已然入了宫门,“还是说,朱大宫主其实是不欢迎我与哥哥的?”


    众武林人再度调转目光,就见到一个血红衫子的少年站定,笑意盈盈地靠在身后那黑袍青年胸前。


    少年肌肤莹白润泽犹如暖玉,颈子上缠着一条银色小蛇,吐着猩红的信子蹭向少年脸颊。


    这哪里还有人认不出的?可不就是花氏兄弟两人么!但凡是参加了那次剿魔之会的,可没人忘了那条蛇大显神威的模样!


    还没等众武林人说出什么,却见那宫主朱紫大喜着看向角落处:“阿风阿风,你等的人来了,就别耽误吉时了,快出来罢!”


    他话音还未落下,那花瓶后就真有人走出,同样是一身大红喜袍,面容清俊,却没有朱紫那般喜于形色,只在看向花氏兄弟二人的时候,墨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


    “秦师叔大喜,侄儿在这厢道声恭贺。”花蚕轻声笑了笑,从花戮衣襟里摸出一块金色牌子,“因着也没寻找什么好东西,便将此物权当贺礼,还请秦师叔与朱大宫主不要介意。”


    风冶快步走过来接过牌子,才一看脸上就露出些讶色,但他也没迟疑太久,转身便把东西递到朱紫手上。


    这正是一块金牌,上书一个“四”字,右上角并有“楼外楼”字样。


    却听花蚕又道:“秦师叔既是愿意与朱大宫主在一处了,侄儿自是不会阻拦,这块牌子是我家哥哥偶然得来,能去寻代号为‘四’的那人讨个人情,若是……”他嘴角弯了弯,“若是日后朱大宫主有何对不住秦师叔的,便去寻了他来,要了朱大宫主的命就是。”


    朱紫闻言一挑眉,倒是没什么不悦神色,反而转手交予秦风:“既然如此,阿风你便收着罢。”


    秦风接过来,目光看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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