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白色的裙子很适合你。”糟糕男坐到了她身边。
莫琳只看了他一眼,继续晃手里的酒杯。紫红色的半透明液体在玻璃杯中缓缓打着圈:“赞美词太土了不适合你。”
库洛洛听后淡淡地莞尔一笑:“那么,我们做点有趣的事怎么样。”
“……你想干嘛。”她皱起了眉。
今天就是制约解除的最后一天,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就到十二点了。他难道想做出些什么麻烦的事么。不,等等,库洛洛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他说过父亲不是简单的人物,在这里跟他对上没有任何意义……
女孩的脑海中在几秒内闪过一堆假设,甚至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男人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放下酒杯,微笑着握住了她的手腕向外走:“莫琳,别紧张。我不是杀人狂。”
“……”她往回抽了抽手,却发现他握得很紧。
“……乖一些,我带你去看生日礼物。”轻柔的语调带着诱哄,莫琳好像一直都对这个没有免疫力。
果然,她不满地抿了抿唇后就不再挣扎。
在订婚仪式上戴着未婚夫送的戒指和别的男人离开礼堂么……真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哦,这个世界好像一直都是疯的。最应该吃药的男人正拉着她的手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散漫地步行。
“喂,你要去哪里。”
十一点多,安斯比特的大部分人都已经陷入熟睡。街道上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夹杂着周围不知名的细微虫鸣,让女孩产生了一些不舍的感觉。毕竟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平静的小镇了。
风呼呼地拂过脸庞,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被握住的手心却透着温暖。
“到了。”
脚步戛然而止,莫琳也跟着停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是一片枯萎了的花田。
“……这里是?”
库洛洛没有回答,牵着她从花田中央被踏出的泥泞小路走了进去。
站在宽广的花田中,夜风灌入,掠起一大片沙沙的声音。四周漆黑一片,只偶尔闪过几点流萤。
“想看么,雪葵。”男人微微垂头看着她。
“诶?”
他看着女孩一瞬间呆愣的神色,轻勾起嘴角,左手一翻,红色封面的书籍便出现在手中。
……
顷刻间,花朵的香气随着扩散的烟雾蔓延,雪白的颜色从两人脚下如同海浪般瞬间盛开!
一圈一圈地扩散着生长,细碎的声音如同雨打屋檐般落下点点白光。美得惊人……
莫琳怔在原地。
“……你不觉得,这种时候女方该主动一些么?”库洛洛的手揽上了她的腰,语音带笑地问。
“……”问题是另一方还在震惊当中。
于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吻住了这个似乎完全不懂情趣的女孩。
在这个没有蝉鸣的夏末,时间仿佛定格在一刹那,她银蓝色的眸子微微睁大,就像封印了一个夏季的晴空,哪怕若干年后跨越无数个黑夜,依旧耀眼灼目……
——仿佛一切都在一刹那苏醒。
包括女孩打了死结的心。
唇舌交缠,牙齿碰撞的轻微声响带出了旖旎的氛围。许久,她不自然地向后退了退,结束这个吻。男人并不挽留,只将她抱到怀里。
莫琳艰难地干咳了一声,尽量扯出了漫不经心的语气:“这是……什么能力?”
“你不是见过么。大面积治愈。”男人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场景还算满意。
莫琳张大眼睛:“不是只能用三次么?你拿这么珍贵的能力做这种事!?”
“呵……很值得不是么。”
“……疯子。”
白色的花朵在脚边摇曳,像是为了响应这绝美的光景,星星点点的流萤多了起来,如坠银河……
她埋在男人的怀里咬了咬嘴唇,扯着他衣角的手上移,第一次环住了他的腰。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女孩告诉自己。
库洛洛的怀抱一如既往地温暖。
当然,这体温与思想无关。莫琳相信曾经有很多女人都死在这种温柔里……
手腕上的桎梏忽然松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松手然后朝后退开一步,默契得让人想鼓掌。
女孩看着地上的白色花朵,等着他开口。
“……这段时间我很愉快,莫琳。”男人浅笑。
“唔,我正好相反。”她撇了撇嘴,“那么你现在要走了?”
“嗯。和团员约好了。”
“哦。”点头,然后别过头看向别的地方,“我的能力,你不要么。”
“呵……想要的时候,我会回来拿。”
“请别把那么不要脸的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吗。”
“那么,再见。”
“……”
然后他转身,步伐平稳地离开。莫琳嘁了一声,也背过身朝着反方向迈开脚步。
或许此时两人的思绪是同步的,只是他们都没有发现。
——毕竟,有些事情无法控制,只能控制自己。
用七天忘了他(小修)
说真的,莫琳对于这段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掐着她最蛋疼的时间汹涌而至如同大姨妈一般的感情看得很淡然。
……嘛,反正那个糟糕的家伙永远不缺女人。她也只是其中一个瞎了狗眼的失足少女而已。
仅此,而已。
……
第二天莫琳就收拾好了一切东西,在佣人给这间她住了大半个月的房间铺上白布时,她抓了抓头发,看向了窗外。
穆斯卡没有问她昨晚去了哪里,只站在她身边很贴心地泡了杯咖啡。女孩喝了一口,不习惯地眯起了眼睛……
——太苦了。
于是她这才想起给她泡咖啡的男人换了一个。
啧。习惯这种东西真要命。
上车离开这个小镇的时候,经过那一大片雪葵花田,很多老人都围在周围,惊叹一夜之间的变化。或许很多年以后,昨夜在这片花田的两个主角都忘记了曾经有过这么一段无聊的风花雪月,但清晨时分推开窗见到雪葵在阳光下绽放的全镇老人都没有忘记……
就好像,有什么在这个平静的小镇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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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通缉令上头没有批下来。”埃尔特叼着烟,没有点燃。淡紫色的中长发束在肩头。
贝琪看着莫琳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提了提眼镜:“……少将,通缉令一发媒体一定会立即收到消息,这个犯人抓了五年都找不到太多有效信息,如果被报道出去会对警方造成不好的影响……”
“靠!一个普通的变态□犯而已!上面无能到错过最佳逮捕时间不说现在把这烂摊子丢给劳资结果连个通缉令都不给批?!”
莫琳刚刚官复原职,照理说目前的确很适合接受这种等着翻白的案子重新树立威信。问题是这个犯人在五年内嚣张地持续犯案平均半年干一票连节假日都没有断过!这么有规律性的作案竟然都可以把警方玩得团团转,她的立场太怂逼了吧!
“莫琳老大,我认为这不是普通的案件。”埃尔特放下了资料,“据我所知四年前猎人协会曾经派过人手来协助,但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你想说对方是念力者?”她坐到了沙发椅上烦躁地叠起双腿。
“这个可能性很大。”
“我也这么觉得。”贝琪点了点头,“需不需要再向猎人协会申请援助?”
“废物协会如果有用的话这个案子现在就不会出现在我的桌子上。”女孩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挤兑猎人协会的机会,“按时间算他下一次作案就在一个星期后吧?……唔,之前废物协会派来的那个猎人的资料弄得出来么。”
“这被猎人协会归入了机密文件,无法调动。”
“嘁。”她轻啐一声,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按下了几个号码之后,带着哈欠声的机械语调传出来:“您好,揍敌客为您服务。代理杀人请按①,会员优惠请按……”
“二少,我是莫琳。”她打断了对方心不在焉的念叨。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仿佛一瞬间恢复了精神:“莫琳?你们总部是不是又研究出了新款的警裙??太好了我这里正好有一个等身手办……”
“请别再刷下限了二少,我这里不是服装公司。”
“切,真没意思……好吧,那么打电话给我干嘛?”
“帮我入侵猎人协会情报库把一九九零年的人员调动资料偷出来。”
“诶——?不要啦这么高危的事情你找别人去做,被父亲发现的话我会被杀掉的。”
“上次你跟我提过那个魔法少女艾拉的全国限量版玩偶我可以通过特殊渠道在第一时间帮你搞到手……”
“成交!!”
“……”
糜稽·揍敌客。赫赫有名的杀手家族的二少爷,万年胖宅,各种见光死。在家族中负责情报收集。哦,因为他是二少爷,所以还负责二。
目前十三岁,中二病进行时,前途一片渺茫。
——以上结论出自于认识了他三年的莫琳小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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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多,女孩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眉心。
资料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四年前被派过来的猎人是因为中招所以废物协会才封锁了消息。据说那个猎人是银发,是这个变态犯人喜欢的类型。被□后分尸,家属认了很久才隐约分辨出了她的样子。
莫琳不咸不淡地骂了声,起身泡咖啡。
“莫琳老大。”
她手一抖,滚烫的水溅了几滴到她手腕上,疼得女孩倒抽了口冷气:“埃尔特?!那么晚了你在这干嘛?半夜三更的想吓死人么!!”
“就知道你肯定又会熬夜,”少年斜靠着门框,朝她递了递手中的烟盒:“来一根?”
“来个头。”白了他一眼,她握着杯子坐回沙发椅,“你怎么还不回去。”
埃尔特无奈地走到了桌案边:“每次接到案子的第一个晚上你都会不睡觉,熬夜可是女性的天敌啊。小心以后没人要哦。”
“……我已经嫁出去了谢谢。”她很了解地翻出打火机扔给他。
橘红色的微小火焰跳动着,燃起了一丝火星。埃尔特吐出了个烟圈,顿了一会才开口:“……你确定要嫁给穆斯卡上尉么。他是个野心很大的男人。”
“他曾经是我的导师,我比你了解他。”撑着头,她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资料,“男人有事业心是好事,这样他就抽不出时间来烦我了。”
“……这好像不是一个新娘该说的话。”
“那么我还能怎样,现在已经不流行富家女爱上哪个穷小子然后手拉手私奔的中二故事了。反正父亲一定会给我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在那堆头壳有问题的官二代里我还是比较中意最接近正常人类的穆斯卡。”
“……”
少年叼着烟,沉默。
他发现面前的女孩似乎有些矛盾,一边铿锵一边妥协。能够妥协的永远是和自己牵扯上的事。
这样不好。很容易伤害到自己。
“莫琳老大,那个安斯比特的警官呢?”
她撇了撇嘴:“反正你和贝琪早就知道他不是警官了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让你们查到幻影旅团的大致信息了。我存在电脑里忘了删,密码只有你们两个知道。”
“……抱歉,我们只是担心你。”
“嗯。我知道。”台灯暖黄的颜色柔和了女孩的脸庞。
挂钟在墙上滴答地响,埃尔特想调整一下措辞,却发现这个问句必须清晰,无法删除任何一个字。
“那么,你爱上了那个男人?”他将烟夹在指间,看向了她,“——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鲁西鲁。”
听到这个名字,女孩莫名地失神了一秒。似乎是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但一下子想不起是谁。
这是当一个人深刻嵌入你记忆之后的条件反射。
于是埃尔特吁了口气:“莫琳老大,你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我知道。”她抿了口咖啡然后说。
“……”
“给我一星期,我会忘了这种矫情的感情。”
少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像是很久之前在警校时他还有贝琪站在她身后给予无言的鼓励那般。手心的温度一直如此温暖。
埃尔特是除了贝琪和穆斯卡外最了解莫琳的。
所以,他知道她是那种即使迸裂伤口弄得鲜血淋漓也要换来清醒的孩子。
——她的责任感太顽固。
诡异的兄弟之情
“呃,团长?”
“……”
库洛洛把玩着蓝色宝石的手顿住,然后抬头看向盯了他很久的侠客。
“……什么事。”声音温和平稳。
“……”金发娃娃脸搔了搔脸颊,“那个……团长你没事么,盯着那块宝石看了一下午了。”
库洛洛竟然看着书以外的东西出神,这是多么诡异的情况。而且那宝石还不是什么珍品。
“侠客。”男人放下了手心的蓝宝石,“……对于莫琳,你怎么看。”
“诶?那个警察小姐?”他愣了愣,然后沉吟着开口,“……感觉很容易看透,但是又有种说不清的维和感,很矛盾。不过挺有趣。”
“……是么。”库洛洛微微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诶诶??什么什么团长果然看上了那个小妞么。”红发少年叼着一块蛋糕饶有兴致地凑过来。
“……拉登,你的大脑能偶尔用正常逻辑思考问题吗。”侠客对一脸‘好哥们有什么好玩的事快说出来大家一起乐呵乐呵’表情并且用手肘撞着他腰部的八号团员毫无办法。
“你指的‘看上’是什么意思,拉登?”黑发黑眼的男人难得地顺着他的话题说了下去。
“看上?”红发少年抽了抽,“咦,不就是喜欢的意思么。”
“‘喜欢’……么。”
侠客不确定地蹙了蹙眉:“团长?”
“呵,没什么。”
前一刻微妙的表情仿佛是错觉般,转眼,库洛洛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润模样,翻开了手边的书。
那块带着些银灰的蓝色宝石,他没有再看。
或许就在上一秒,库洛洛发现了他情绪莫名起伏的原因。他‘喜欢’上了一个人。
哦,当然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情感。仅仅只是‘喜欢’。他对任何收藏品还未厌倦前都持有这种欲|望。
——这次的收藏品干净简单,却意外地诱人……
可惜男人不喜欢被动的感觉,所以他准备忘了这个收藏品。
只是,很多年以后,他才发现此时的‘喜欢’远比‘欲望’珍贵得多。
这种心情,在女孩之外的任何事物上,再也没有过。
因为‘喜欢’只发生在爱情晦涩难明的阶段。
这时,他们都还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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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琳,你答应给我弄到的手办什么时候寄给我?”
胖宅坐在床上一边打字一边啃披萨,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
女孩一个人在会议室的地图上圈划着为了这次案件做准备的警卫分布,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
“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就什么时候寄。”
“哦,这两天都会很方便。家人很忙。”
“嗯?现在是杀人的旺季?”
平时他父母在好像都管得很严的样子,似乎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