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气不过九死生,居然还可以如此横行,大可以再给记‘光明圣言’啊。反正在您眼里,从来不曾做过任何好事,实属恶贯满盈罪有应得。也许杀,您的人生就可以就此完满无缺呢。”笑得愈发甜美,得寸进尺地微微偏过脸,嘴唇似有若无地掠过他的脸颊,停留在他耳畔,字句道。
或许是的气息吹在他耳朵上发痒,又或许是的言辞击中他潜藏的某种情绪,芬丹蓦然缩颈子,躲开的脸,将自己的脸转向另外边。他的气息粗重而不规则,颈上贲出的血管激烈地跳动,显见是心潮澎湃到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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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如此发狠,些无情的话。……也不会再像当初那样,听信马卡尔那个老骷髅头子的鬼话……”他气息不稳地急促着,脸色青白。
“知道都做过什么。而且,已经为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想没有权力,再评判次……”他着,眼神黯淡下来,湛蓝色的眸子也仿佛蒙上层雾霭。
“直以为可以忘记……可是,还来做什么呢?就好好地呆在谢尔戈,不可以吗?”他猛然转过脸来直视着,眼眸里仿佛有两簇闷烧的小火焰,在隐隐地跳动。
被种眼神看得气息窒,随即漫不经心地笑开,戏谑似地道:“不来,芬丹大人怎么知道是死是活?要是有人知道芬丹大人手下居然还有恶魔幸免,不是会堕大人世英名吗?”
芬丹的牙齿咬得格格响,陡然脱口喝道:“住口!…………从来没有真的想要死……”
仍旧甜美地微笑着,截断他的话。“可是大人也没想让活。大人从来不想让黛蕾尔活下来,就算曾经做错过事情,也不应该获得任何补救或者赎罪的机会……在大人心里,黛蕾尔不如死就好,样,那些稍微好的回忆,还能作为您光辉漫长人生里的段小插曲,好好地保留下来——”
些曾经的伤痛,以为如同艾罗兰森林深处潺潺流动的小溪般,流水总可以将的悲伤,的愤恨,的不甘,都统统带得很远。然而今,当终于在芬丹面前,重新道破个谜底,揭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的时候,才恍然明白,原来那些伤痛,其实却像水底静静躺着的礁石。或许在它表面上缓缓流过的溪水,终有可以将它们尖利的边角磨得圆滑,再不能轻易刺伤自己或别人;但是礁石终归还是礁石,它光洁而坚硬,永不会被流水消蚀。任凭岁月的流逝,它总在那里,直在那里,踩在上面,会硌痛足心,永不消亡。
芬丹,不是号称最能够代表森林精灵族人的种种美德,像微风样敏捷,像溪流样优美,像瀑布样强壮,像橡树样贤明么。
然而在心里,像微风样冷淡,像溪流样漠然,像瀑布样决绝,像橡树样高高在上,冷硬无情。顽固而沉默,正义却无心,前分钟可以温柔地握着的手,后分钟就翻脸绝情——
原来,游戏从来都不是恋爱养成。游戏,是残酷的即时战略。的视野困于时的感情而丧失应有的警觉,棋差着,沦为后手,处处受制,败涂地。
的面容不可抑制地冷下来。转开脸,语气死板而冷然。
“放心,没有杀死伊拉娅。再作恶,也不像想像中那样坏。只不过是施于灵魂之上的禁制……将来,若有朝日用不着具身体,那么离开之前,会为的灵魂撤除禁制,那么就可以完全得回的身体……”想想,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所以特意撒个谎。“但是如果旦被人击杀,那么伊拉娅也就回不来,就如同当初对黛蕾尔做的那样。”
才不会笨得告诉他,黛蕾尔本来就已经死去,不过是进入的躯壳。当身为耶泽蓓丝的本体被击出黛蕾尔的身体之时,那具身体也就成具无生命的尸体。
何况伊拉娅在易格池沃的地位远比黛蕾尔在艾罗兰的地位更高,更重要。如果伊拉娅死,那么黑暗精灵里的暗影族长们,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吧;不管艾罗兰能够提出多么冠冕堂皇的解释。
芬丹的双眼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并没有响应最后句隐是威胁的话,却文不对题地道:“刚才,是不是在唱首歌?”
的心骤然抖抖。
“歌?什么歌?”若无其事地摊摊手,笑道。
芬丹握着左手的那只手骤然紧紧,眼眉间却蓦地浮起层难见的惆怅,闷闷地:“也不知道……从不曾告诉过,那首歌的名字是什么……”
继续装傻,笑得没心没肺。“?可不记得从前跟大人提起过什么歌。”
芬丹的神色里似乎泛起丝焦虑,他躁郁地咬着牙,恨恨道:“就是不肯承认,是不是?虽然不懂唱的是什么,但记得,当在丹拉德附近丢失中央要塞之后,气急之下把关起来,结果把那首歌词刻在那座草棚子的墙上!记得那歌词的意思!……”
挑起眉,不怎么认真地瞟他眼,嬉皮笑脸。
“有么?……那就是已经忘记。真抱歉,芬丹大人,当还记得的时候,却已经都忘记——”
自认句话委实可以伤人至深。事实上,句话确实很有杀伤力,看见芬丹的表情在那瞬间,种种焦灼、躁郁、急迫、惊异、殷切……全都消失。
只留下种,原本以为永不可能在他脸上看到的神情——
黯然。
其实,谎。
其实,并没有忘记过些事。从来没有。更不可能忘记曾字字在那座四面漏风的茅草棚子里,刻满墙的歌词。
那首歌里唱着:为什么结局没欢笑,而是泪流满面;为什么英勇的骑士,会比龙还危险——
原来,那首歌并没有唱错。从前的,确实是真愚蠢快乐美好。只是,当最后苹果和拥抱都成噬人的毒药,想像中那种幸福的青鸟,连同曾经有的善良轻信,都已经离很远。
忽然轻声笑起来,愈笑愈开心,最后咧开嘴,笑得无比灿烂。
“芬丹,不是艾罗兰的大英雄,亚山世界里维持正义与和谐的,英勇的骑士吗?”用自由的右手食指风情万种地戳戳他的胸口,指尖转,长长的指甲滑过他半敞的前襟,在他胸口的肌肤上划出道浅浅的血痕。
“不过在眼里,比鬼龙还危险。可以击败成群的鬼龙,但是终究会败在手下,输得连性命都几乎丢……所以,还是和样,都忘记那些虚情假意吧。”
唿哨声,右手在空中打个旋——那是熟悉的召唤蜂群的手势。果然有蜜蜂黄蜂马蜂等等,嗡嗡叫着飞过来,在们附近盘旋。
趁着芬丹怔愣的工夫,得意地猛踩他的脚——次可是穿着高跟长筒靴的暗影族长伊拉娅,那尖尖的靴跟,真是太适合惩罚性的踩人!
芬丹吃痛,不由得手上松;趁机摆脱他的掌握,跳上鼻涕泡儿的背,带着那群蜂儿,跑马蹓弯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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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芬丹面前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反而轻松起来。
怕什么?他要戳穿?大不砰地声让伊拉娅具身体又倒在地上,则化出耶泽蓓丝的本相,索性回谢尔戈去光明正大招兵买马,跟拜娅拉撕破脸好。管他什么艾罗兰和暗影烙印部落的联盟。
又或者,露出耶泽蓓丝的本相,索性去跟拜娅拉谈条件好。比如联手搅乱艾罗兰和易格池沃之类。在方面,面临亚山世界里多股势力的联盟围剿,又刚折员大将和杂兵无数,总不会拒绝的好意吧?
哼哼。
在世界大局方面,能想到的事情,芬丹大概也能猜个大概。所以他不会冒着把股稳定的势力和人马彻底推向拜娅拉的危险,也要拼命揭露的老底。
他还没那么小白。
所以笃定得很。
而且为气芬丹气得更彻底,堂而皇之又跑出城去,把伊拉娅的身体丢在城外那座小树林里,唤几个妖姬躲在暗处监视着,吩咐们“如果艾罗兰的芬丹要抢,不过是具尸体么,就让他随便抢吧”。
而自己,则现出耶泽蓓丝的本来面目,回鄂-科什去见拉特格。
那些妖姬宠姬媚姬们见风光归来,都很是欢喜。近期们的大计进展得切顺利,风生水起,使得们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希望和野心的熊熊火焰,对更加言听计从,盲目崇拜。
照例喝退那些跟班和小木屋外的看守,气势如虹地推开房门。
金发小正太安德烈小王子,真是个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的好孩子。
此刻他端坐在木桌前,正在拉特格的指导下认真研读着什么。几步走到桌前看,不禁失笑——居然是狮鹫帝国简史。
很无礼地唰下把小正太手臂底下压着的那本书抽出来,随意目十行地翻翻。
唔,居然有资治通鉴的味道,以史为镜,夹叙夹议,既学历史又明道理,实在举两得。
笑问道:“本书实在有些意思。是们逃亡路上就随身携带的?”
小正太课本被夺,大大的眼睛不满地瞪着。俯身在桌边正详细为他讲解的拉特格却缓缓直起身来,满不在乎地歪唇笑笑。
“要做狮鹫帝国未来的国王,本书是必读的。所以不论何时何地,随身行李里总不能缺本书。只是肚子里原本也没多少正经墨水,勉强指导他能念通下来而已——要是成为未来的国王,有堂课是‘如何短时间内迅速获取所有异性的好感’或者‘择偶大全’之类,倒是可以给他些高深的指导和独家心得建议。”
微笑起来,将那本书顺手还给正拿愤怒的眼光嗖嗖地杀的金发小正太安德烈小王子。
“种卖弄魅力、修炼品味的课程,也不妨给的小王子上堂。毕竟要作为未来的国王,选择伴侣的眼光也很重要——眼前不就有失败的样本和可怕的后果?贵国先王的眼光,若能更敏锐独到些,只怕切都不会发生。”
拉特格的面容在霎那因为个恶魔领主肆无忌惮的侮慢而忿怒地扭曲,但是他仍然保持着那种专属于浪子式的、风度翩翩的微笑。
“先王陛下是正人君子的典范,自然跟在下种习惯万花丛中过的浪子不同。当然,假如先王不是被恶魔下毒手所谋害的话,后面的切就都不会发生。起来,要论谁是谁非,实在还早得很。”
笑道:“啊唷唷,就涵养不成?们恶魔,自然是以犯罪作恶为性——可是贵国如今的王陛下,被马卡尔那个老骷髅头子蒙蔽,种过错也都算在恶魔的头上?那么恶魔倒是推卸责任的个最好借口。”眼看金发小正太有目眦尽裂的劲儿,而拉特格那副花花公子的浪荡面具正在逐渐崩裂中,识相地换种和缓的语气和话题。
“罢,们不个吧。恶魔与骑士,能有多少共同呢?……定是意使然,眼下,们就有个最大的共同——打败拜娅拉。们能够得回们的国家,们昔日的荣光;呢,也能够得到谢尔戈占据绝对优势的势力和话事权……”
话音未落,安德烈小王子就抢着道:“可是还是恶魔!将来不定还会和正义的方作对!……”
微微讶然,随即微笑道:“即使样,难道王子殿下以为恶魔的势力能够很容易就在世上消亡么?艾罗兰的森林精灵族,想必王子殿下听过吧?……他们信奉的信条之,就是世上万事万物,皆出于‘和谐’二字。晴与阴是和谐,黑与白是和谐,与是和谐——同样,正义与邪恶并存,也是和谐。王子殿下被的手下请来作客些日子,难道不认为,假如世上定要有恶魔势力的话,那么由来控制股势力,对贵国、对正义的方而言,不都比别人要好得多?”
安德烈小王子倔强地抿抿唇,刚要出声争辩,闲闲倚靠在他书桌旁边的拉特格忽然伸出只手,停在他脸前,有效地阻止他接下来要跟抬杠的那些口舌之争。
拉特格的神情里阴晴难辨,却慢慢地站直身子,那双极淡的蓝色眸子里有什么闪而过。然后,他慢慢地勾起边的唇角,对坏坏笑。
“得很有些道理,恶魔小姐。”他的语气慢条斯理,与方才安德烈小王子为和争个高下而飞快急促乃至于有吐字不清的话方式截然不同。
“看上去和那个奇丑无比的皮肤焦黑的怪物拜娅拉,的确不太样。”
他形容拜娅拉为“皮肤焦黑的怪物”,令也不由得微微笑。
形容还真是很贴切哩。
拜娅拉那身黑里透黄的古怪肤色,老让觉得似是泛着熔岩地狱的焦糊味儿。只是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个花花公子果然阅人无数、经验丰富、眼光毒辣,眼扫过去就能语中的。
笑道:“骑士先生不喜欢?正好,也不喜欢。看着碍眼得很,又整日不做什么让人痛快的事,不如将除去的好。世界想必就清净很多。”
拉特格离开桌边,吊儿郎当地踱到面前停下,笑容里带着丝半是调情、半是狡狯的意味。
“,不不,恶魔小姐,世上有,大概总会吸引很多爱慕者为夺得的芳心而前仆后继……不过与那个丑怪人的作恶多端比起来,小小的争风吃醋,算得什么大事呢?”他嘲谑地打量着——或者,耶泽蓓丝——火辣的衣着和外形,“宁可和妖媚艳丽的恶魔小姐合作回,也不愿眼睁睁看着故土被面色焦黄的丑怪人践踏半分!”
展颜而笑,终于放下心,向他伸出手去。
“看来,骑士先生已经作出正确的决断。很高兴。虽然在们看来,恶魔的人品都不值得信任,但是相信以您的特殊阅历足以明白,个征服人的妖总好过个征服世界的妖——”
向他伸过去的那只手被他在半空稳稳拦截,握在自己手里。他的大拇指有意无意地隔着戴的艳红色钢铁手套,摩挲的手背。他淡蓝的眼眸里射出的眼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在的面容上。
“当然。恶魔小姐,您已经征服。狮鹫帝国所有忠于尼科莱先王、安德烈小王子,以及他们所代表的正统王族血脉和荣光的勇士们,从刻起,都愿意为彻底击败盘踞在们的故土、奴役着们的同胞的恶魔拜娅拉,而与您携手合作。只要您记住您当初的承诺——”他拖长声音,眼神冷厉地直视的双眼,似是要直盯进的灵魂深处去。
“那么,狮鹫帝国的勇士们,愿意和您携手战斗。”
大喜过望,毫不在意他警告似的凌厉眼神,灿烂地笑开来,反手紧紧握他的手下,以示肯定。
“当然。若不信任们信奉的大神鄂加斯,愿向们信奉的艾尔拉思发誓,未来必定遵守承诺,在打败拜娅拉之后,只要在能力所及的范围之内,定约束恶魔手下永不再侵袭狮鹫帝国。”
拉特格身后,那个金发小正太安德烈小王子气鼓鼓地噘着嘴,忿忿地瞪着,犹不肯死心地咕哝道:“拉特格叔叔,不要听信的。是恶魔,是坏人,定不会向着们的……”
听童言童语的气话,不由得失笑,放开拉特格的手,走到桌前,居高临下俯望着安德烈小王子顶着头光灿灿的闪亮金发,鼓着两腮,可爱得像只胀气的金鱼的模样。
:“王子殿下,可知道,那个假扮婶婶伊莎贝尔王的拜娅拉,四处抓,是为什么?”
安德烈小王子不服输地仰起头来死死瞪着,嘴硬地:“当然是因为是唯的正统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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