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镜宁痛苦的紧抱著她。“碗,这样紧抱著你,你还感觉不到我的心跳吗?请你仔细聆听,现在的我心里放的女人是你!我承认一开始你会吸引我,是因为你有点像云白,可是……后来我在不知不觉中真的喜欢上你了。”
金碗儿的泪还是一直掉,她用力的抱紧他,失声痛哭。“你距离我那么近,幸福像是就在眼前,可是……可是……我还是无法相信那些是我的,无法相信宣镜宁喜欢的人是金碗儿。
“我曾经想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喜欢我哪里?为什么你总是喜欢凝视著我,那种火热的视线像是要把我燃烧起来。我迷恋、我沉醉,我傻呼呼的跟著你的脚步……到头来才知道,那样的幸福是借来的,原来令人著迷的甜言蜜语可以变成致命的利刃,每一句你说过的话都像箭射在我的胸口上,一箭、两箭……
“万箭穿心是什么滋味?只是爱一个人,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痛……如果你对我有那么—些些的情感,你怎么会舍得让我承受这些痛苦?
“现在……只要你的视线追逐著我,我就想逃,不想让你看著我,怕你眼里看的人不是我,而是苏云白!我……究竟是谁呢?
“我们在一起的所有美好回忆我不敢去想,怕我自己会把自己置身于回忆外,把它归成是你对她的思念……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无助的痛哭。
“你要我怎么做?”
金碗儿摇了摇头,摇下纷乱的泪。“离开你,我会很痛苦,可不离开你,我会活在猜忌当中。你就当我贪心吧!现在结束,哪天你想起我这个人也许回忆还是美好的,可若再继续勉强下去,也许我会成为你连想都不愿想起的人物。”
宣镜宁的眼眶也红了,他忍痛问出口,“你想说什么?”
“我们分手吧!”
第九章
“分手?”岳语柔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我没听错吧?你为了他全身被砍了一堆伤,那些疤可能要跟著你一辈子,而你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你是变形虫吗?再生能力特强,所以你的肉一点都不值钱?”宣镜宁和金碗儿的事情她早听说了,她以为他们只会大吵一架。
金碗儿苦笑。“那些伤是我心甘情愿受的,没什么值不值得。”
起码她在为他挨刀的时候,她以为他是爱她的,即使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承诺,只要她还记得那时候的心情,这样就够了。
“你没要到雷射除疤的费用?”
“没有。”
“分手费?”
“也没有。”
“那精神补偿费?”
金碗儿失笑,叹了口气。“分个手哪来这么多明细?”这个岳大美人啊,还真是什么都吃,就是不肯吃亏,“更何况分手是我提出的,有资格要求补偿的该是他吧?”
岳语柔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要提分手?”
“……”
“你爱他。”
“不要再说了。”
“你非常、非常爱他。”
金碗儿眼眶红了。“那又如何呢?一对情侣若有一方不再相信另一方,分手只是迟早的事,何不见好就收?”
“就因为你像他前女友?”
“当你真的为了一个人动心,而那个人爱你的原因只是因为你像他曾经爱过的人,我相信没有人能够忍受的。”
“可我却看得出,现在宣镜宁的眼里只有你。”之前碗碗还住院时,她常常在医院里遇到宣镜宁,他那种专注而温柔的神情是真心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关爱绝不是透过她去寻找谁。
“人心隔肚皮,眼神……也会骗人吧?”一如她当初对宣镜宁动心,不也是被他那如同秋水般的温柔眼神骗了。
岳语柔看著她。“你住院的那段期间,有几次我去的时候都正巧遇见你在睡觉,于是我和宣镜宁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聊天。他最常问的就是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
“他记得你超怕打针、讨厌吃碗豆,有时比萨里会撒了一些在上头,你会很有耐心的一颗颗挑出来给他吃。他知道你还有一堆不吃的食物,像胡萝卜、青椒、大蒜和葱……
“他还发现你大笑的时候右边脸颊有酒窝,瞪人的时候有点大小眼……”
不希望她放弃这难得的感情,岳语柔劝道:“说真的,如果他只是透过你寻找前女友的影子,他大概只会记得你哪个角度像她、说了什么她说过的话,带你去重温他和那位苏小姐的过去,例如常逛的店、常去吃东西的地方,可他记得的却都是关于你,关于金碗儿的事。甚至吃东西的地方也大都是你决定的,不是吗?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这样真的很足够了!他眼里看的是你,心里在意的也是你,所以,算我拜托你好不好,你这样『浪费』会遭天谴的!”
金碗儿还是继续整理著她从宣镜宁那里搬回来的东西。“语柔,你是我的好朋友,不要再替他说话了。”她已经很烦、很累了,可不可以饶了她,让她好好的休息,不要再多想了。
“我才没有!”
她把衣服一件件折好,留了一些在箱底,然后拉开衣橱把一些放进去,接著又从衣橱拿了另外几件出来。
“喂,你不是才刚搬回来,又打算去哪里?”才一下子,那旅行箱又被她塞得满满的了,而且她收进衣橱的好像都是宣镜宁送她的衣服。
因为那些名牌服饰动辄数万、十来万不等,那不是节俭的她会买的东西,她若花“大钱”买名牌,就只会买名牌三角内裤,其余的名牌精品坑不到她的荷包!
“我……打算出去走走。”
“去哪里?”岳语柔很不放心的问。碗碗的阿公阿嬷长年旅居国外,人家可是有拜托过她多关照他们的孙女。
“我到了会打电话给你。”
“到哪里?”旅行箱那么大,里面塞的东西那么多,绝不像是出去流浪几天就会回来的样子。
金碗儿淡淡的道:“我想出国走走。”
“工作呢?”
“我已经直按向宣镜宁递了辞呈了。”
“他接受?”
“事到如今,他如何留我?”说起宣镜宁,她又红了眼眶,“我知道……爱情就像爬山,得辛苦认真的往山顶爬,可惜有些人在中途就被迫得下山,在这些人当中没有谁能够步履轻松平稳,哪个不是狼狈不堪的?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我下山的模样会是这么……惨不忍睹。”
“碗碗,你……真的打算放弃宣镜宁吗?你活到了二十五岁,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这样就放弃?”
“……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我才会伤得那么重,才会不得不放弃。在我眼里就只有一个宣镜宁,可如果他做不到眼里只有我,这样的感情……长痛不如短痛。”
“不可惜吗?”宣镜宁呐,是啦!刚开始她也不喜欢他,太冷、太傲,好像什么人他都不放在眼里。
可打从他开始和碗碗交往,她对他的印象就慢慢改观了。能让碗碗这么开心的人,除了他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了吧?
她看得到他对碗碗的心,看得到他的情,所以当替身事件发生时,她很讶异。
因为她感觉得到,宣镜宁看的人一定是碗碗。
“我……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受伤了。
岳语柔叹了口气。“碗碗,我觉得你这样的决定对他不公平,每个人的品味都是固定的,他喜欢的类型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当然,他的出发点是因为你像他的前女友,因为这原因而追求你是过份了些,之后又刻意要把你变成那位苏小姐也是他不对,可除去这个原因,你还是一个能吸引他的女人,即使一开始你是替身,不代表你就一直是替身,我想他是真的爱上你了。”她可是很看好他们这一对的说。
金碗儿叹了口气,“谈感情太累人了……”
“碗碗……”
金碗儿把行李准备好之后,拉上了旅行箱的拉链。“我出去买个东西,明天一早我就要去机场了。”在知道了苏云白的事情后,她就把机票买好了。
“这么快?!”看来碗碗是下定决心要放弃这段感情了。
她呀,这种烈性子从小到大都一样,任何事情对她来说不是对的,就是错的,从来没有折衷地带,想必她爱一个人也是这样吧?爱一个人如果不是全部,那就放弃。
这种人看似潇洒,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却是伤痕累累的。
金碗儿没多加解释,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岳语柔无奈的叹了口气。
无意间,沙发上有个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碗碗的钱包忘了带了。
她刚下楼而已,现在出去应该还追得上她吧?
岳语柔拿起钱包就追下楼,一下了楼,她先向右看。没人;再向左看——
我的……我的天!碗碗被几个彪形大汉强拉上一辆黑色大车!
“救……救命呐!”她一面跑过去,一面大声呼救。
车上的人似乎发现有人在后头追赶,车速加快,一会儿就消失无踪了。
岳语柔记下车牌号码,下一刻她拿出了手机,立即拨电话给宣镜宁。
“喂……宣……宣镜宁吗?不……不好了!碗碗……被一群黑衣人架上车了!”跑得太喘,她胸口像快炸了。
正在和于月喝苦闷酒的宣镜宁一怔,原有的几分醉意马上清醒。“你说什么?”
“她……她被绑架了,我有记车号。”
“我知道了!”
一直到结束通话,岳语柔才发现她居然满脸是泪。
大厅中间绑了个高挑女人,一群人像在围观动物一样围著她,但都刻意保持著一段距离。
“老大,这真的是宣镜宁的马子吗?长得不错呢!”
“是这一个吗?和上次那个不太一样,上次那个是长头发。”
“没错啦,很少有女人身材那么像兵马俑的!厚,她有没有一八0啊?”
“她是哑巴吗?从刚才到现在都没听她说过话呢!”
“我想问的是……为什么我们要站这么远看她?”身材肥胖,留著山本头的男人没参加上一回的行动,因此不知道金碗儿的拳脚功夫了得:“厚,你皮肤看起来『咕溜咕溜』的,害我很想捏一把呢!”
说完,他那毛茸茸的手就真的摸了过去——
“不要啊~”
惨叫的不是金碗儿,而是在山本头男人旁边,参加过上一决战役,差一点没被她踹歪下巴的高瘦男子。
就在一瞬间,山本头男人突然双眼暴凸,噢了—声,双手抱住“重要部位”弯下了腰,久久直不了身。
他现在终于明白,大家为什么要离她那么远了。
这群人的老大是个三十出头岁的冷酷男子,经过上次交手,他对她是有了几分敬意,“阿标,不得无理!金小姐,很抱歉,今天得用这种方式请你到这里来。”
金碗儿开门见山的问:“目的是什么?”
“钱。”
“我没什么钱。”
“宣镜宁有。”
“绑架一个女人向人勒索?朋友,你的格局不大。”
“我们也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个女人,不错!在那么多兄弟的包围下不但不害怕,反而面不改色的畅所欲言,他很欣赏她的胆识。
“那个人是谁?上次那个要请宣镜宁去坐坐的大老板吗?”
“无可奉告。”
“那就是了。”她这才抬起眼对上那个老大。“回去告诉那位大老板,他打错如意算盘了,如果他早几天绑到我可能还有钱拿,可现在……我和宣镜宁什么都不是了,他一毛钱也拿不到。”
“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宣镜宁似乎很宝贝你。”
“原来连你们都被骗了……”金碗儿一笑,那笑容满是嘲讽。
“老大,看来小俩口吵架了哩!”一名喽罗取笑道,说著还咭咭怪笑。
老大暧昧的一笑。“你放心吧,我们把你请到这里来,只是要把宣镜宁找过来,只要他答应付钱,你就可以走了。”
“你这里不是什么人待的地方,宣镜宁不会来的。”可恶,都这种时候了,她干啥还替他担心那么多!
“放心,有你在我们手中,宣镜宁一定会来。”
“……他不会来。”不要来!这些人的心狠手辣他们都领教过了,傻瓜才来!
他不会来的……她明明这样想,可心里还是担心。
她只是苏云白的替身不是吗?对于他,她一点也不重要,既然是那样,她还担心什么?还不安什么?
都是语柔不好,说了那些话,害得她也动摇了。
她……不要他来,不要!
不久,有个在外头守著的小弟匆匆跑了进来。“老大,宣镜宁来了!”
老大一扬眉。“来得挺快的嘛!来了几个人?”
“就只有他一个。”
“带种!”
几分钟后,宣镜宁跟著一个黑衣小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喽罗。
他和金碗儿有了短暂的眼神交会。
为什么要来?你为什么要来?金碗儿恨死了他那种好像早就把一切豁出去的眼神。
“宣总经理,幸会。”
“你们的目标是我,我来了,可以放她走了吧?”
“还不行。”
“为什么?之前你不是说鸿天的廖董请我来坐坐吗?莫非今天主家换人了?”
“同样是廖董,可这次的目的不一样。”上一次只是因为抢合约心生嫌隙,既然教训也给了,合约也拿不回来了,那就换个方式得到补偿。
“什么目的?”
“要钱。”
“上次合约你害他损失了何止百亿,这回他意思意思跟你要个十亿就好了。”
鸿天投资失利,最近已经被各家银行列为拒绝往来户,这才把主意打到宣镜宁身上。
“争取合约各凭本事,难道他廖董在商场上拿不到合约,都会跟竞争对手要钱吗?”
“你的意思是你不给?”
“凭什么要我给?”
老大站了起来走向金碗儿,手中的钢刀一亮,抵在她脖子上。“就凭她!”
“一群男人绑架一个女人算什么好汉?”宣镜宁的拳渐渐握紧。
“我做事一向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金碗儿低头讪笑。“他不会给钱,我和他……什么都不是。”
老大加重手上的力道,利刃在她雪白的颈上压出一条血痕。“你给是不给?”
“我说过了,你是聋了吗?我和他什么都不是,你就算把我杀了,他也不会给钱!叫那位廖董先付一笔钱给你们这群流氓去洗眼睛吧,不要绑错了人还不知道!”
老太冷笑的看著她。“金小姐,你的天不怕地不怕我很佩眼,说真的,打从上一回交手,我就很想知道一件事,到底要砍你哪里你才会花容失色?”他是敬这女人几分,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没有限度的忍受她。
金碗儿仰高脸怒视著他,然后她的唇渐渐地扬起了弧度。
她那种打算豁出去的模样今宣镜宁心惊。“碗!”
老大用刀子拍了拍她如同水煮蛋般白皙无瑕的脸。“女人最怕宝贝的脸受伤,如果在这上头划个几刀……不知道你会不会伯?”求饶啊,女人的泪水向来打不动他,可金碗儿很特别,他很有兴趣看她哭著求饶的样子。
金碗儿神情镇定的笑道:“请便,你有本事说出口,就不要没本事动手,让我见识一下黑道大哥真的叫大哥,还是只是『俗辣』。”
“你这女人!”老大被激得刀子真的搁在她脸上。
“碗,不要闹了!”宣镜宁又气又急的大叫,“十亿,我给!”
金碗儿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简短的一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入她心窝。
呵!说到底,他在乎的还是……
“你最在乎的还是我这张脸,对不对?因为这张脸如果破相了,就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