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圣人学派,看来自己还真没得选择,非得要做一个‘圣人门徒’不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起来,唐雨便觉得头有些晕。
不出所料,那本《儒经注解》太难了,唐雨就算是开了外挂,一夜背下来也是伤神费力。
大部分的内容他没能理解,完全是死记硬背,一本书两百多页,背得苦啊。
冬儿小心侍弄着唐雨洗漱,像一只欢快的小雀儿一般。
“公子,小姐今天好高兴呢!一大早就托媚儿姐给公子送来了您最爱吃的武陵桂花糕……说是让奴婢向公子贺喜呢!”
唐雨哑然道:“冬儿,我有何喜之有?”
“嘻嘻,公子还能没大喜吗?知府曹大人和学台孟大人一起给公子赐字,这事在外面都传开了。家那边老人和夫人都知道了呢!”
“还有,公子字先觉,苏夫子字先知,曹大人说先知先觉,却是把公子放在和苏夫子对等的位置。现在外面都在传指南两大天才的事儿呢!”
冬儿叽叽喳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公子的才学惊人,不仅三月诗会一鸣惊人,进入了指南中学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短短的一个月,公子便名冠指南中学众士子,成为了可以和苏夫子比肩的人物。
冬儿昨日回周家,进门就被老爷和夫人叫了去,夫人那个热情,让冬儿受宠若惊得很。
公子的事情,事无巨细,老爷都问得很详细。
冬儿觉得自己自进入周家以来,还未曾得到过这样的礼遇。
而府上的蔡管家见了自己,眼睛也是笑得只剩下一道缝儿了,一开口便是一句“冬儿小姐”,着实把她给吓住了。
仆因主贵,公子名扬武陵,冬儿也跟着沾了光了。
冬儿语速很快,像小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说着外面的种种传言,全都是追捧唐雨的话。
唐雨心中暗暗苦笑,内心却是没有多少得意。
俗话说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局面这样失控下去,如果自己还不能在制艺上有所突破,迟早有一日要被打落凡尘,到时候肯定是惨不忍睹。
“该跟陈夫子学制艺了!经学学得差不多,再不学制艺,局面很快自己就会掌握不了……”
唐雨决定学制艺,可是心中却又挂念这魔法师小屋的探索,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就如同地球上眼看要临近考试,可是心中挂着网吧游戏装备一样,时常感叹,读书失自由啊。
现在唐雨最感兴趣的是西学,可偏偏天天被迫学着经典制艺,学习压力还越来越大,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着,不学还不行,他的苦有谁人能知?
“真不知道才学和修行有什么关系。这个稀奇古怪的世界,着实把我给折腾惨了……”
洗漱完毕,唐雨拎着书篮,正要出门。
苏庸却是一脸喜色的过来了。
他见到唐雨,纳首便拜,老泪纵横,吓得唐雨手足无措。
“苏伯,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又跪了?”
苏庸声音哽咽,面容淌泪,激动的道:“公子爷啊,老奴是高兴啊。老奴终究没有辜负老爷和夫人的信任,将公子爷带到武陵,公子爷现在提前及冠,扬名武陵,正印证了昔日星象大法师所言,公子乃文曲星降世,他日必然要成就一代传奇……”
唐雨伸手扶着苏庸,简直是哭笑不得。
苏庸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动辄就下跪,老是念叨那个什么朱景大法师说自己是文曲星转世,将来如何如何云云……
这就像是地球上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请了一个算命先生说其儿子将来定然考中清华大学,然后这个父亲天天逢人便吹捧似的,算命先生的话也能信,唐雨也是醉了。
幸亏唐雨自己心智还算健全,要不然早就被这些鬼话给捧得飘飘然了。
轻叹一口气,唐雨温言道:“苏伯,您起来吧!不就是曹大人给我赐字吗?这并不算什么,回头我还要跟陈夫子努力学习制艺呢……”
“好,好,公子才高而不骄,得意而不矜,不愧是老爷之后,虚怀若谷,大家气度……”
唐雨尴尬的笑了笑,不断的摇头。
苏庸和冬儿送唐雨到门外,两人一直目送唐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才不舍的回到院里。
苏庸微笑着对冬儿道:“冬儿,眼看端午将近,武陵又有盛会。我家公子现在已然是武陵一等一的才子了,回头你去备一点布料,再找人做两身上好的袍子,可不能让公子堕了第一才子的身份……”
冬儿嘻嘻笑道:“苏伯,老爷和夫人早就准备了呢。布料都是燕国正宗的上品苏丝,手艺是一品堂定制的呢,要不苏伯您进去看看,是否合公子心意?”
“嘿!”苏庸矜持的笑笑,道:“周兄倒是有心了,我就不用看了,有心就好!”
苏庸说完,背着手慢慢踱步进入了自己的住处。
冬儿偏着脑袋看着苏庸,心中却想,唐公子却是好相处,却还没有苏伯有架子呢!
这都是小姐有福气,能许给唐公子这等才学和品行俱佳的如意郎君。
要不然凭唐公子的家世和才学,又有谁能看得上周家这样的行商之家?
“公子是真好啊!冬儿却也是想一辈子都追随在公子身边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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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第一比!【求推荐】
指南中学甲级学堂中。
所有的士子都正襟危坐,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迷茫之色。
今天的夫子讲经,让他们措手不及。
昨天和苏夫子辩经,吃了瘪,挨了骂,一个个回去都苦苦钻研经学,做足了准备。
甚至有几个用功的士子,彻夜温习经典,指望今天辩经之时能够有更好的表现,柳河便是其中之一。
一夜的苦修,他本来信心十足,满以为今天自己能出一出风头,说不定还能压过唐雨,得到他梦中情人苏夫子另眼相看。
可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今天讲经一开始,苏夫子便直接点名唐雨。
然后两人便是你问我答,开始了天马行空的经辩。
说是天马行空,是因为两人所辩言辞都极其的晦涩,往往一句经典脱口而出,在座的士子不仅不能释义,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指南中学藏书的《儒经注解》是大学士苏光所作。
大学士苏光以偏,怪,深,傲著称,他的著作几乎全是深奥晦涩的释义。
一本儒经,经过他释义之后,意思大变,用词也是古老之极,就算是高学士子,甚至是院学士子,有些关窍也难以一一弄清楚。
唐雨和苏雨樵上了就是比博闻强记,内容都是《儒经注解》的,两人一问一答,其实全是照本宣科。
苏雨樵倒也罢了,估摸着大部分都能明白含义。
唐雨则完全是死记硬背,大部分释义他根本懂不了。
可是其他的士子却不明所以啊,只当两人是在辩经,而且能听出所辩经典为《儒经》,两人辨得内容之精深繁奥,他们几乎只能说能略微触及到皮毛。
这对他们来说,震撼太大了!
同样是甲级班的士子,差距怎么可能这么大?
众人心中惭愧,疑惑,不解,可是夫子苏雨樵根本不理众人,只见她凝神蹙眉,脸色潮红,双目犀利,眼睛牢牢的锁定唐雨,一个个问题如连珠炮似的问出来。
再反观唐雨,他依旧是那副恭敬有礼的样子。
似乎每回答一个问题都需要略微思索,语气也似乎不是很肯定。
但是苏雨樵问多少,他便能“勉强”回答多少。
偶尔他似乎遇到了难题,但是他结结巴巴,却又似乎把问题都回答上了。
双方一问一答,节奏很快,而且是越来越快。
起初大家还能从两人的对答之中摸到一些皮毛端倪,到后面节奏快了,就算是谢聪和柳河这等才学上优的士子,也只配看西洋镜了。
这样足足是大半个时辰,苏雨樵和唐雨完全是旁若无人,对其他的士子来说,这简直就是煎熬……
“好了,最后一个发问……”
苏雨樵语气拉得很长。
她抿了抿嘴唇,终究还是端起了桌上的瓷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清茶。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似乎在仔细的斟酌思考。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唐雨,可是等了半晌,她的问题都还没发出来。
一本苏大学士版《儒经释义》,苏雨樵从头问到尾,唐雨竟然对答如流,这让满怀信心的苏雨樵也难掩内心的震惊。
从去年开始,每一次进入书阁,苏雨樵就钻研这一本注解。
她自问自己对苏大学士释义已然完全融会贯通,对释义内容更是了若指掌了。
然而今天,她碰到了唐雨才发现,不仅他了若指掌,唐雨似乎更是能通背此书。
单单说强闻博记,她却似乎还输了。
要知道这本书可有两百多页,而且全是深奥晦涩的文字,要背下来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就算是苏雨樵看了不下百遍,却也不一定能通背。
这让苏雨樵感觉受到了挫败,内心不甘,而脸色却是越来越发红了。
苏雨樵半天没发问,唐雨便道:“夫子,您最后一个问题我定然回答不出来!今日夫子不吝指点,让学生受益匪浅。一本《儒经》竟然能包罗万象,有如此深的奥义在其中,学生惭愧,往日每天治经典,却是疏漏众多,着实惭愧……”
唐雨准备收兵了。
这一通照本宣科的背诵,也基本他昨晚一夜强记的内容给掏空了。
而他也总算见识到了苏雨樵的厉害,这个女人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自己能背下来,全靠那个逆天的梦中书城的神通,而苏雨樵则完全靠自己下功夫治经典,这些文字,有些念出来舌头都转不过弯,她竟然能背诵,而且还能释义?
唐雨现在是真有些服气了。
恰好,此时也差不多一个时辰了,马上到巳时了,其他的士子还没参与进来呢!
“好!今日就到此,明日辩易经!”苏雨樵道。
此时的她,内心的震惊被唐雨有过之而无不及。
唐雨来自秦国,秦国士子怎么能如此精通《儒经》,这完全没有道理啊!
再说了,唐雨年龄比她还小了两岁,以这样的年龄,就能够通背苏大学士的艰深晦涩之作,他其才学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
苏雨樵最抓狂的就是这一点。
对自己的才学她很有自信,自忖在高学士子之中能和她比肩的鲜有存在。
指南中学李勃也是才高的夫子,可是对李勃的底细,她非常的清楚。
而眼前的唐雨,自从她认识唐雨以来,就一直没摸清唐雨究竟有多深底细。
眼前的这个士子,现在她发觉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诗词绝佳,那是毋庸置疑的,苏雨樵很汗颜。
制艺之学,唐雨从来就没作过,她很难了解。
而经典之学,唐雨明显精深,苏雨樵现在使出浑身解数,却根本探不到他的深浅。
深不可测!
苏雨樵现在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唐雨了。
她心中依旧不服,依旧有熊熊的斗志,但是内心深处,她已然出现了那么一丝丝的不自信,这对她来说,是从未有过之事。
终于解脱了!
唐雨落座,耳观鼻,鼻观心,还待继续听苏雨樵讲经。
却没料到苏雨樵朗声道:“今日讲经到此结束,尔等回去认真参悟经典,明日继续……”
“啊?这就结束了?”
唐雨一脸震惊的抬起头来。
其他的士子更是震惊莫名,今天哪里有讲经,开场便是辩经,一辩就是一个多时辰,参与辩经的就唐雨一人,其他的士子全部成了陪衬。
讲坛之上,苏雨樵却根本不理众人的表情,转身就走,出了学堂,消失得无影无踪。
渐渐的众士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大半士子齐齐聚向唐雨这一边。
“唐兄啊,马荣以前唐突啊。没料到唐雨经学竟然如斯精深,惭愧惭愧,我等同为指南士子,我及不上你万一啊……”叫马荣的士子拱手道,毫不掩饰自己对唐雨的崇拜和尊敬。
谢聪过来苦笑道:“先觉啊,今日这一辩,我不服不行。当日高师看中你,我还颇觉得不以为然,今日想来,高师目光如炬,非我能及万一……”
士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追捧之词,唐雨又尴尬又无奈,却还没发分辩。
忽然他觉得远处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眉头一皱,抬眼望过去,却恰好和柳河的眼神对视。
柳河一双眼布满了血丝,英俊的脸庞扭曲成一团,似乎是很痛苦,可是看向自己的眼神着实骇人之极,似乎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唐雨心中一凛,对柳河他至今还心有余悸。
这家伙是个单相思成疯的变态,眼看是追苏雨樵不成,却貌似嫉恨上自己了。
一念及此,唐雨心中糟糕透了,当即和众士子辞别,拎着书篮就往家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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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谁胜谁负?【加更】
武陵苏家。
虽然临近端午,却并未见张灯结彩。
苏家东阁,莲蓬碧绿,东阁楼上昼夜灯火不灭,却是愁坏了苏家上下。
丫鬟馨儿这几天夜夜不寐,眼眶都深深的凹陷下去了,双眼布满了血丝。
面容憔悴的跪在苏家家主苏清流的身前,她结结巴巴的道:“老爷,大抵情况就是这样。小姐这些日像着了魔似的夜夜背诵经典释义,常常是通宵达旦。关于端午文会的事情,根本不管不问,眼看着小姐日日憔悴,奴才心中也难受啊……”
苏清流倏然站起身来,脸色阴沉,道:“又是那个姓唐的秦人?他为何三番五次和我先知作对?如此不尊师重道之徒,难不成指南中学孟大夫子就不管吗?”
“真是岂有此理,我倒要看看周家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区区商贾之家,竟然有人敢挑战我苏家书香门第!”
馨儿低头不语,心想这事儿恐怕还怪不了唐公子。
现在指南中学都在议论,说是小姐走火入魔了,非得要和唐公子比经学。
小姐每日去学堂,也不讲经,均是直接点名唐公子,两人一辩经便是一个多时辰,其他的士子都只能做看客。
这事差不多已经十多天了,孟大夫子都惊动了呢!
苏清流来回在客厅踱步,他嘴上说的凶,可是心中却很清楚事情的原委。
对这个要强的女儿,他实在是没办法,偏偏那唐公子的经学和自己的女儿不相上下,两人这样斗下去,可如何是好?
“不行,一定要制止!”
苏清流勃然道:“馨儿,快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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