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前不问,不代表不怀疑,只是如今,捅破了一层纸,有些疑问也想得到解答。
白筱铺纸的动作一顿,又听到郁战明问她:“上回听你说,你有个舅舅,怎么没见你联系过他?”
“……”
郁战明见她不吭声,也没强求她:“不想说算了,收拾一下,早点回去吧。”
他搁下筷子,正准备起身,白筱突然道:“我四岁的时候,舅舅把我卖给了一户有钱人家,其实,之前很多年我都在他们家,五年前,我才搬出来。”她隐瞒了裴家跟童养媳那部分,其它,能说的都说了。
这些,郁战明不曾听苏蔓榕提过,刚听到时,心中也颇为讶异,没想到白筱,还有这样的过往。
按景希的年纪推算起来,她还住在那户人家家里时,就已经跟他那个不孝子在一块儿了。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混小子吗?”郁战明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白筱一愣,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没有反驳。
郁战明从白筱的言行细节看出,收养她的那户人家应该不曾亏待过她,那他就更不明白了,既然不缺钱,为什么要跟他那个结了婚的小儿子搅浑到一起,“你今天老实跟我说,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白筱想了想,抬头对上郁战明矍铄的眼睛:“绍庭……他,长得很好。”
“……”郁战明听到她这么说,太阳穴突突地跳动,朝她摆手,让她赶紧出去,看着就头疼。
白筱还想去收拾碗筷,郁战明说:“行了,等会儿让张阿姨上来收拾。”
走到门口,白筱似想到了什么,回过头问郁战明:“爸,景希说想拿他那辆救护车玩具,你知道在哪儿吗?”
“在储藏室里。”
“储藏室在哪儿?”白筱不熟悉这边家里。
郁战明瞪了她一眼:“又不住在家里,你知道才怪!”
说着从白筱面前走过,去储藏室拿了玩具,递给她时板着脸说:“来的次数多了,自然对这里就熟悉了。”
白筱闻言,蓦地抬头看向郁战明,后者,已经两手负背进了书房。
……
白筱出去后没多久,书桌上的电话就响了,郁战明过去接:“喂!”不怎么好的态度。
“……白筱人呢?”那头,郁绍庭也没拐弯抹角。
“还怕我谋害她不成!”郁战明冷哼,“既然这么担心,还让她来家里当使唤丫头?”
郁绍庭反问他:“你让她干什么了?”
“这是你对父亲说话的语气吗?”郁战明有些恼火,尤其是白筱说,当年这混小子靠皮囊勾/引了她。
郁绍庭默了默,道:“你有事跟我说,别找她麻烦……”
郁战明直接抛给郁绍庭两个字‘滚蛋’,然后‘啪嗒’一下挂了电话,还拔了电话线!
站在窗前,郁战明的怒火在看到那株君子兰时消减,轻声嘀咕:“混账小子,有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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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从郁家出来,心情有些轻快,想给郁绍庭打电话,无奈没带手机。
正考虑着要不要去大院门口旁边的电话亭,白筱听到有人喊自己:“筱筱!”
她循着声,转过头去,看到了徐敬衍,他就站在大院的门边,但她刚才出来,却没有注意到他。
但他不是跟徐蓁宁母女一起回首都去了吗?
白筱看着徐敬衍走过来,他的样子很颓靡,乍一眼,她完全没办法把他跟第一次想见时的温润儒雅联系起来。
“您怎么……在这里?”白筱往大院里看了眼,以为他是来找郁战明的:“老首长现在在家里。”
徐敬衍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圈泛红,突然间,说不出话来。
从他拿到那份传真过来的亲缘鉴定书、看到结果的那一瞬间,再也不复往日的冷静,景希跟他有血缘关系,那么她呢,她是景希的亲生母亲,当她不解地看着自己时,徐敬衍眼中,闪烁了泪光。
他匆匆地,买了机票,从首都赶到丰城,大脑里只有一个声音——他想要见到她,只要见见她就好。
白筱伸手在徐敬衍面前晃了晃:“您还好吧?”
“我——”徐敬衍声音哽咽,望着白筱漂亮的五官,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
这是他的女儿,跟他骨肉相连的女儿,而他,却生生地错过了她的成长,错过了她的二十四年……
白筱见他神色恍惚,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以为他身体不舒服:“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徐敬衍摇头,声音干涩:“我……我没事。”
白筱看了看腕表,她跟郁景希说好,要去学校接他放学的,时间差不多了。
“您要没事,我先走了,我得去学校接景希。”说着,白筱拎着包,就要去路边拦出租车。
徐敬衍却突然,拉住了她,白筱回头:“您——”
“筱筱,”他喉头滚动,眼角湿润,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其实我是你——”
“你怎么在这里?”一道清亮的女声截断了徐敬衍的话,他跟白筱一齐转头,苏蔓榕已经疾步走过来。
苏蔓榕没有多看徐敬衍一眼,笑容牵强地对着白筱:“准备走了吗?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白筱冲徐敬衍礼貌地一点头,自顾自地走了。
徐敬衍眼看着白筱坐上出租车,想要去拦她,苏蔓榕却挡住了去路:“我以为,上回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你还要骗我吗?白筱,就是我的女儿!”徐敬衍苦涩地扯了下嘴角,苏蔓榕的脸色却骤然惨白。
 ;。。。 ; ; 每个男人年少时,心中都会有一株白玫瑰,或远远欣赏着,或试图就近采撷。
厉荆看着渐渐走远的白筱,她正低头跟孩子说着什么,忽然停下脚步,抹了一下那孩子的嘴角,他心里,蛮不是滋味的,毕竟曾经白筱也算是他们圈里的人,但现如今,差不多已经形同路人了。
等电梯门快要合上时,他才想起来自己也是在这一层,眼疾手快地按了按钮出去。
厉荆跟白筱走的是同个方向,但等他到包厢门口时,走廊上,已经没有了白筱的人影洽。
推开包厢的门进去,里面迎面袭来一阵烟味,还有男女说笑的喧闹声。
厉荆看到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想了想,还是走过去:“祁佑哥,我刚在外面看到白筱了。”
包厢里的人在听到‘白筱’两个字时一下子都消停下来。
在场的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裴祁佑跟白筱年少时一块儿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钤。
自从上一回跟郑奇他们发生了争执,裴祁佑跟几个发小一直处于僵局状态,今天其中一位朋友的孩子两岁生日,他刚好参加了生日宴,碰到了厉荆他们,饭后也被一起拉到这里来打牌。
“是中学那会儿的白筱吗?”那位同学先开了口问。
裴祁佑跟郁家孙女的事情整个丰城圈子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了。
除了厉荆和郑奇几个,大家都只当是裴祁佑跟白筱在很多年前裴家败落时就分了,此刻见裴祁佑坐在那不吭声,但他脸上的神情,又不像是对白筱没有一点情分,作为今晚东道主的男同学问:“怎么不请她一块儿进来玩?”
“是呀,算起来,我们还是校友,她在外面吗?要不,去把她喊进来。”有人已经站起来打算去开门。
还有人暧/昧地看向裴祁佑:“我们去请,人家不一定会来。”
裴祁佑喝了口热茶,过烫的液体滑过咽喉,仿佛要灼烧了他的喉头一般,他扯了下嘴角,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面对旁人的揶揄,没有过多的表示,其他人见他这样,渐渐觉得没意思,也就没真的跑去开门叫人。
裴祁佑听到有人窃窃私语:“我怎么听我婆婆说,她上回打牌遇到郁家的小儿媳妇,好像也叫白筱呢。”
“应该不是她,上学那会儿,我听说白筱家境很一般啊。”
男同学的妻子抱着两岁的儿子从洗手间里出来。
那位男同学连忙过去从老婆手里接过儿子,抱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叫,包厢里有些热,孩子的尿不湿取掉了,穿着开裆裤,双手胡乱挥舞着,咯咯地笑着,裴祁佑看到同学的眼里满是初为人父的欣喜。
不知为何,这样的一幕令裴祁佑觉得非常刺眼,他不由想到了白筱牵着孩子和郁绍庭站在一起的画面。
有些感情在日晒雨淋后,不但没有风化成沙,反而被拂开了那层尘埃,变得愈加明晰。
当厉荆说在这边遇到白筱时,裴祁佑下意识的念头便是——她是跟郁绍庭一起过来的吧?
……
一群朋友玩到晚上十点,有人站起来告辞,说是家里老婆打电话来催了,脸上挂着笑,却没不耐烦。
“那我们也散了吧。”其他人也纷纷丢下棋牌。
裴祁佑在听了‘白筱’的名字后,几乎就没再说过话,这会儿,也拿了外套起身跟大家一起离开。
刚巧,正对面的包厢门也开了,大家很默契地齐齐转头望过去——
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拉着一个女孩从对面包厢出来:“快点快点,再晚,卖烤番薯的就要走了!”
“白筱?”已经有人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裴祁佑看着对面转过头来的白筱,眉目间淡淡地,好像跟她,也不过是一般交情的同学,心中,却已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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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循声偏头,看到一群男女,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熟悉的。
在他们之中,她一眼就瞧见了裴祁佑。
在电梯口遇到厉荆时,她有想过裴祁佑也在这,但没想到,他就会在他们对面的包厢,还好巧不巧地,碰上了。
“我就说不玩这个,尤其是辛头,逢赌必输……”
徐承阳说着话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白筱跟郁景希,问了句:“不是去买烤番薯了吗?”
然后他也瞧见了对面的一群人。
紧跟着,路靳声跟辛柏他们也出来了,两拨人,就这么,面对面挤在了走廊上,一时相顾无言。
丰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年纪相仿的青年才俊或是名媛淑女都会自动分划成一个个的交友圈子,有些人虽然不熟悉但也听人说起过。
“白筱怎么跟他们在一起?”有人暗自唏嘘,那语气,不像是羡慕,反而是嫌弃。
尤其是当颜靖也出来后,裴祁佑这边的人不少蹙起了眉头,不禁都想起了当年的‘丰城四小霸王’,即便后来改邪归正了,从医的从医,从商的从商,但他们在圈子里名声并不好,知情的人都不太愿意跟他们结交。
所以,当他们发现曾经裴祁佑的女友,跟辛柏这伙人厮混在一起时,那样子,简直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白筱发现很多‘恨铁不成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蹙了下眉心,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也怪不得她,她上学时恪守本分,对外,从不提自己是裴家领养的孩子,交往的朋友也都是一般条件的同学,所以并不知晓此刻站在自己身边,衣冠楚楚的几个男人,曾经是丰城出了名挥金如土的混混二世祖。
……
白筱的肩头,覆上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她侧头,看到了最后出来的郁绍庭:“站在这干嘛?不走?”
在场的人不可能不认识郁绍庭,然后他们听到那个被白筱拉着手的孩子仰头清脆地叫了郁绍庭一声‘爸爸’。
结合刚才所见所闻,自动脑补后,大概都猜到了白筱跟郁绍庭的关系……
裴祁佑这边,有人跟郁绍庭打招呼,因为生意上有业务的往来,但郁绍庭神态淡淡的,不过是颔首致意。
等郁绍庭一行人走远后,有人啧啧感叹着‘没想到’,也有人议论‘白筱是怎么勾搭上郁绍庭的’。
裴祁佑望着电梯门口站在郁绍庭身边的白筱,她的眉眼温柔,他喉结一动,自己又何曾想到过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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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祁佑回到裴宅时,裴老太太还没睡,正跟蒋英美在客厅里一块儿看电视。
自从裴祁佑不顾裴老太的劝阻,一意孤行地跟郁苡薇取消婚约后,裴老太一直都没原谅这个孙子。
看到裴祁佑在玄关处换鞋,裴老太倏地拄着拐杖起身,板着脸就上了楼。
“回来了?”蒋英美闻到儿子身上的酒气,“让容姨给你煮一碗解酒汤。”
裴祁佑说不用,头有些胀疼,准备回房间去休息,蒋英美却喊住了他:“你今晚怎么没去见李小姐?”
“……临时想起来,有个同学的儿子今天生日。”
蒋英美看着明显没把相亲放在心上的儿子,拧眉:“那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告诉对方?”
裴祁佑不想多说,转身要走。
“你要是不喜欢李小姐,那昨天到家里来的许小姐怎么样?她家里是开服装厂的,条件还行。”
在郁苡薇之后,蒋英美现在也不奢求儿媳妇门第多高,只希望儿子能娶个老实本分的老婆好好过日子。
裴祁佑径直上楼,对裴母的提议选择了忽视。
蒋英美这些日子也看出儿子的心思,跟着上了几个台阶,道:“你跟筱筱不会再有可能了,不久前,我亲眼看到她陪郁家那位老太太去打牌,她是铁了心要嫁给郁三,又怎么还可能再回头跟你在一起?”
裴祁佑转回头,望着蒋英美,目光讳莫如深:“如果我说,现在除了她,我谁都不想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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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白筱替郁景希洗完澡,刚哄他上了床,答应给他再编两条手链,小家伙才安心睡觉。
今晚上白筱的心情很好,不仅仅是因为郁战明跟郁老太太都没有在得知她离异过后厉声责备她,还有,郁绍庭把她带去跟路靳声他们一起玩牌,她否认不了,自己小女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度的满足。
回到主卧,郁绍庭还在冲澡,她走到茶几边,那里摆放着一个牛皮袋,是刚才李婶交给她的。
李婶说,刚才大少奶奶过来了,看她不在,就把这个牛皮袋搁下离开了。
白筱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些资产的转移书,还有一本存折,上面有好几百万。
……
晚上睡觉时,郁绍庭习惯性地,从身后搂着她,他身上带着刚冲完澡的凉意,贴着她,很舒服。
白筱把苏蔓榕给她送财产的事情告诉了他。
郁绍庭没说什么,看出她的纠结后,只是道:“要是真不想要,明天让人送还回去。”
快睡着之前,白筱又突然问:“徐蓁宁,她现在还在丰城吗?”
“……傍晚回了首都。”郁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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