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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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章- 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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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神曾向虎娃介绍过世上各种瑞兽灵禽,其中有很多山神本人也没见过,也只是听过传说而已。根据东升所见,那怪兽应该并非龙马。反倒很吻合另一种异兽——駮马的特征。

    駮马似马又似虎,额上会生出一支直而尖的独角,四脚并非马蹄而似虎爪。口中亦生有虎齿。只要它长出了独角,便是通灵可修行的征兆。

    据说駮马是龙马的近亲,关系有点像狼与狗或驴与马,通灵的駮马亦有天赋神通,若修成了气候还擅长御风之法。若能得到一头駮马并自幼悉心豢养,将来乘着駮马所拉之车亦可跋山涉水;若精通驭兽之术将之降服,甚至还可以直接当成坐骑。

    虎娃很好奇也很感兴趣,假如这一带真的出现了一头駮马,四处乱跑惊骇村民,还有可能伤人,那他便试试能否将之收服。如此既能造福一方,自己还能得到一头异兽随行,路上也方便了许多。

    虎娃让东升好好养伤、不日即可康恢,随后便告辞离去。家中两位妇人见小先生说走便走,想挽留也挽留不住。

    东升家在村子边缘、靠近山脉陡坡的地方,地势比较高、离其他的房舍也比较远。虎娃昨天就叮嘱过那一家人,不要将他来到的消息在村中传扬,只说一名路人投宿而已,因此也没有在村中造成什么惊动。

    很多村民正在田地中干活,看见虎娃走过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手中的活计并没有停下。这是开春时节,一年最重要的耕作之时,田地早已犁过、种子已播下,前不久还下过雨。地里已长出二指长的翠嫩青苗。

    雨后随着禾苗一起发芽的,还有各种杂草,村民们正在用农具在除草。有的禾苗发得太密了,需要间苗;而有的地方苗没发出来,还需要移栽和补种,同时修补田垄,如今正是农忙的时候。

    家里的壮劳力东升不能起身,东升的父亲则要干更多的活,假如今天不是因为小先生在家,那老妪便留下照顾儿子,而东升的妻子也是要下地干活的。

    顺着高坡望下去,层层梯田上皆是一副繁忙景象,而在山坡脚下,则是这个村庄面积最大、也是最重要的成片田地。那里土壤肥沃、灌溉方便,地势又相对平坦开阔,一直延伸到狩猎园林的边缘。但因为地势太低,不能防御洪水所以不适合修建房舍。

    田地周围的山林野地间,有很多杂乱散种的火麻与菽豆之类的作物,这让虎娃想起了路村外的情形,令他的感觉中又多了几分亲切。孩子们在山坡下的野地中玩耍,四处却看不见盘瓠的身影,虎娃要去畋猎园林中探寻駮马的踪迹,当然要带上盘瓠,于是就取出竹哨吹了一声。

    这哨音普通人是听不见的,不料盘瓠还没出现,远处山林中却传来一声战鼓。仔细听这不是战鼓声,而是奇异的兽吼,随即就见一头恐怖的怪兽突然冲了出来。

    此兽躯干似马白身黑尾,四肢粗壮、爪牙如虎,脑门上有一支尖而长的独角呈亮银色,角根部位环生着一丛鬃毛。此角根部有一寸多粗,到尖部有一尺来长,在太阳下闪着点点银光,打着响鼻冲了出来,将田间劳作的村民们都吓了一大跳。

    近处的人们纷纷惊呼逃散,孩子们也跑上高坡哭爹叫娘,还有不少人吓得摔倒了,也顾不上疼爬起来接着跑。虎娃随即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哨子惹得祸,常人听不见,却让这怪兽循着声音跑了过来,正是他想找的那头駮马。

    这头駮马肆无忌惮的在田野间撒欢驰骋,践蹋的正是山脚下那片最肥沃最开阔的平坦田地,村民们看着都心疼得快哭了,却没有一个仁敢过去招惹那怪兽。

    哪怕是来的是熊或野猪,村民们也会抄起各种武器将其哄走或猎杀。以往山林中也经常跑出来狍子或麂子之类的野兽,大多都被村民们猎取成为了美餐。但这头怪兽实在太可怕了、没人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也就无人敢靠近。

    就在这时,人们突然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怒喊道:“臭野兽,快滚开,不许踩禾苗!” 只见东升的孩子石蛋站在田边野地里,怪兽恰好从他身前不远处跑过,他拣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力砸了过去。

    石蛋听他爹说过在山里遇到的怪兽是什么样子,此刻也认了出来。就是这头畜生从山林中突然冲来,令他爹失足滚落山坡摔成了重伤、差一点就丢了性命,石蛋心中当然恨极。村里的孩子从小都被大人教育或教训,玩耍时不准践蹋青苗,见这怪兽在田地里这么乱跑,他心中就更恨了。

    小孩子有时不知道害怕,此刻竟然敢拿石头砸怪兽。那駮马打了个响鼻,飞到近处的石头隔空便被崩出很远,它还很得意的蹦了几下似是在炫耀功夫。

    石蛋又喝道:“臭野兽,你还在这里踩!”接着又奋力砸出一块更大的石头。这孩子可真虎啊,力气也不小。

    駮马差一点被砸中,那石头在它身前一尺远处啪的一声碎开,碎片也碰到了它的身体。这畜生怒了,低下头以尖角前指,转身朝石蛋冲了过去。

    石蛋这下害怕了,沿着田地边缘撒腿就跑,駮马就在田地里追,却故意不放开速度,总是跑在后面好几丈远,发出一声又一声骇人的低吼。石蛋接连摔了好几跤,又爬起来接着跑,駮马总在田地中撵他,他的膝盖和手都摔破了。

    这时石蛋的爷爷已冲下了山坡,手持一柄鹤嘴长锄挡在了田地边,大叫道:“畜生,快走开!……石蛋,快跑啊!”(未完待续。。)

010、心发狂(上)

    駮马见一位老者抄家伙拦在了前方,却丝毫没有收势的意思,仍然低头冲了过去,似是想和老者较量一番,那长长的尖角仿佛欲将他的前胸扎出一个透明窟窿。老者的双手在发抖,眼中满是惊恐之色,连锄头都拿不稳了,但他并没有后退也没有挪动脚步,因为孙子正在身后跑向高坡。

    恰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震吼,前冲的駮马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没失足趴下,随即一跳多高转过身来。只见一条花尾巴小狗出现在田边,弓起后背朝它发出了一声狂吠。駮马被激怒了,又低头向盘瓠冲去,并发出了一声战鼓般的大吼。

    盘瓠刚跳起来想往山上跑,结果腿一软踩空了,竟摔了个嘴啃泥。原来这駮马竟与它拥有类似的天赋神通,那战鼓般的吼声亦可冲击形神。看来前天东升听见吼声,当时腿一软便滚落山坡并非偶然,恐怕也不完全是被吓得。

    盘瓠一千常与路村人一起狩猎,对付野兽的经验很丰富,没有继续与駮马在开阔的田野间纠缠,爬起来接着就跑,想把这个大家伙领到天野外杂树丛生的密林中。而遇见同样身怀天赋神通的狗妖,那駮马仿佛也被彻底激发了凶性,就是要撵上盘瓠与之斗法。

    盘瓠的速度很快,可那駮马发力奔腾如一道闪电,速度竟然比盘瓠更快,这条狗第一次遇到了它跑不过的对手!

    这时有个声音从畋猎园林那边喊道:“好样的,角将军!快拿下那条狗,我们晚上就有狗肉吃啦!”听说话声竟是一个女子,且年纪绝不会太大。

    听见这个声音的鼓励,駮马的凶性更盛,怒吼一声奋蹄腾空而起,就如肋生双翅般一跃数丈,朝着盘瓠凌空扑击而去。盘瓠已有准备。它亦身怀差不多的天赋神通,这次守住心神没有在震吼声中趴倒,奔跑中突然向旁边吹了一口气,这是它平日玩耍时的习惯动作。

    田边有一大片碎石被“吹”起,如雨点般朝着后面半空中的駮马砸去。駮马在空中晃脑袋甩动了头顶的长鬃,那些石块被无形的力量所击,纷纷碎裂而开化为一片烟尘。駮马穿过烟尘落地,但盘瓠方才施法毕竟也阻碍了它片刻,它并没有扑中对方。

    盘瓠已经跑进山坡上的密林了,前方的山林边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人。站在那里挡住了駮马的去路,伸出一只手大喝道:“你快停下,不要再撒野了!”

    这声喝也带着穿透元神的法力,听得是那么清晰,显然来者是一位有神通的修士,但看他样子却只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手里也没拿武器,背后还背着一个麻布包裹。

    来者正是虎娃,方才石蛋扔石头砸駮马时他就吓了一跳。看那駮马施展出的神通手段。至少已有三境御物修为,而且不是像盘瓠那样刚刚突破三境未久,恐怕已有三境七、八转的功夫了。但这駮马应尚未突破四境,亦未三境九转圆满。还不能开口说话。

    盘瓠不是这头异兽的对手,跑也跑不过它,传说中的异兽駮马本就以神速见称。虎娃方才看得清楚,这駮马故意在追逐石蛋取乐。并以吼声让石蛋一次次摔倒。可是老者站出来的时候,这畜生已发了凶性,真有伤人之意。

    虎娃刚想出手阻止。盘瓠就已经蹦了出来,它却不是这駮马的对手,虎娃及时赶到现身,此刻倒成了救盘瓠。

    畋猎园林那边方才有声音在喊话,应是发自这駮马的主人,那么这头异兽就不是野生的畜生,他居然还有名字。可是虎娃已经来不及理会这异兽是叫角先生还是叫角将军,也来不及管它的主人是谁。因为駮马闻言并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前冲已到了虎娃身前。

    离得这么近,虎娃与駮马面对面视线相触,他恍然竟有一种错觉,或者说那不是错觉而就是真切的感觉。他看见的并不是一只野兽的眼睛,而就是一个成年人的双眼,甚至有点像记忆中燕凌竹的眼神。

    山野妖类若能突破至三境修为,不仅与修士一样掌握了御物之功,且天赋神通更强。而它们的修为精进,通常也比一般修士要艰难得多,耗费的岁月也更长久。但另一方面,其灵智已经完全开启无碍,渐渐便与常人并无差异。

    假如它生活在人世中,那么人间诸事也都会懂得,人们说的话也完全能理解。所以这并不单纯是一头畜生在撒野,它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村民们的害怕与惊慌、自己脚下践踏的是什么样的禾苗,更清楚那尖角冲撞过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这不是一头误闯田间的山野禽兽,虎娃看见的这双眼睛,就属于一名行凶的狂徒,这狂徒的凶器已刺中了他前伸的掌心。駮马的速度太快了,虎娃想躲都来不及。而駮马根本没有收手,看这支角的去势,就是要刺过他的手掌并顺势挑穿他的身体。

    远处的村民们皆发出一声惊呼,他们看见駮马冲了过去,那少年的身体挂在角上被挑了起来,眼见是活不了!这畜生的主人已经感到,却没有来得及喝止它当众杀人!

    没人看清楚细节,虎娃确实被駮马的独角给挑了起来,但他并没有受伤。就在角尖碰到手心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拢掌前探,虎口顺着长角就握在其根部。而那支尖角贴着虎娃的前臂刺进了袖子中,却没有伤到皮肉。

    虎娃的手如铁钳般,握得是那么紧。而駮马在冲撞中又扬头往上一挑。拼体重的话,虎娃当然比不过这头重达千斤的异兽,双脚当即便被挑离了地面。但他并没有飞向天空,手依然牢牢地紧握长角,就像被粘住了挂在上面,无论駮马怎么甩头,都无法将他甩出去。

    这时又听虎娃怒喝道:“你斗法已败,还不低头住手!”

    那挂在独角上的身子突然变得如小山般沉重,駮马承受不住,不由自主便低下头来,连两条前腿都打弯了。而虎娃的右手紧扣着它的独角,又重新落地站定。(未完待续。。)

010、心发狂(下)

    虎娃既是在与一头三境妖兽说话,也是在与一名行凶的狂徒说话。若论修士之间的斗法,駮马已败;若论近身格击,则近身的不能再近身了,双方已经贴在了一起。虎娃说话时可没有放松警惕撒手的意思,因为那駮马仍在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虎娃的掌控。

    这时虎娃扭头看向了畋猎园林的方向,从来那里走出来五个人和一辆车。车很华贵,上面有座位,座位旁还放着一头被猎杀的熊。熊尸侧卧,胸前那道月牙形的白色皮毛中央有一个圆形的血洞,应该是直起身子扑击时被駮马以尖角刺杀的。

    此刻车上并没有套着马,车身两侧有铜环,有两位身强力壮背着弓箭的武士,拉着铜环将车拖出山林。车前方站着两名妙龄女子,衣着华丽,但看神情姿态显然是中间那名少女的侍女。中间那名少女身着红色的长裙,平常很少能看见这么鲜艳的服色。

    她身上披挂或佩戴着很多虎娃以前从没见过的饰品,年纪看上去也只有十五、六岁,也算是可以结亲持家了,还是少女的形容。她的肌肤很白嫩,仿佛吹弹可破,此刻小脸蛋却显得红扑扑的,可能是在山野中游猎跑热了,或者是觉得很兴奋。

    隔着田野,车没有办法过来,一行人就在田边的疏林外站定。有一名武士低声道:“君女,您快让角将军住手,它差一点就闯大祸了!”

    那红衣女子却说道:“闯什么祸,不就是追一条狗吗?要是真追上了,不管是谁家的狗,赔就是了!……我还用叫它住手吗,它都被人抓住了!”说着话她又朝这边喊道,“角将军,你怎么连一条狗都追不上啊?居然还让人抓住了角、动都动不了。看样子今天是碰到对手了,快认输吧!”

    听见少女的喊话,那駮马不仅没有低头服软,反而目露凶光猛低头奋力向前一顶。虎娃暗叫一声不好,方才駮马想把他挑向天空,可是怎么也甩不脱,此刻则变了策略,将全身的重量都撞了过来,全力向下压,想把虎娃顶翻在地以独角刺穿。

    更要命的是。駮马在这个时候竟施展了天赋神通。这已经不是一般意义的近身格击了,如果仅是较量高下则不可能如此,离得这么近还要发力施展神通,必是生死相搏。这可不是两个小孩在打架啊,双方的手段皆威力惊人。

    駮马是一种罕见的神奇异兽,那支亮银色的独角便相当于它天生的法宝。虎娃用手扣住了独角令它施展不得变化,便是降服对方的姿态。可是在这种情况下,駮马还要发狠动手,独角突然银光暴射。带着噼啪乱响的丝丝电光爆裂声,虎娃的一只袖子当即就碎了。

    他也来不及做别的反应,駁马低头前撞,他便向后踏出一只脚站稳。运足开山劲紧握独角奋力向天空一挥。駮马前腿弯曲蹬地发力,虎娃则顺势蹲下并用力压住它的独角,以它的一双前腿为支点,将它整个沉重的身子都撬了起来。然后奋力挥了出去。

    駮马四蹄腾空越过虎娃的头顶飞向山坡,就听咔嚓一声,它额上的那支独角从颅骨部位被连根折断了。沉重的身子摔了出去压倒了一大片灌木,躺在那里再也没有爬起来,四蹄还在不停的抽搐。

    虎娃又缓缓的站直了身体,伸左手扶住了右臂,右手中还紧握着那支连根折断的兽角。一尺长的兽角从虎口直至肘侧仍紧贴在他的小臂上,犹散发着丝丝电光,伴随着噼里啪啦的轻微暴响声。

    駮马的独角被人抓住,又听见那少女的话,或许是认为这是一种奇耻大辱。它的独角猝然暴发电光,就是想把虎娃的手给震开,好顺势顺势将之顶倒在地上。而虎娃也真够犟的,或者说他将对手最大的威胁判断得很清楚,自始至终都没松手。

    血肉之躯如何抵挡那电光神通的贴身侵袭?虎娃当然也运转了神通法力,在这种情况下其他的手段也用不上,就是纯粹的炼器之法,瞬间包裹了这支奇异的长角,束缚它的灵性妙用不得暴发,等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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