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自珍的风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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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自珍的风雨人生-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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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进他们家的门了。因为,现在已经不同于原来的路线斗争了。路线斗争还只是思想认识问题,毛泽东还可以同战友们来往;可现在被说成是反党小集团,那完全是敌我斗争,谁沾边谁就成了反党分子。这个帽子不得了呀,谁被戴上就翻不了身。
  毛泽东看到这种情形,为了不牵连或少牵连别人,不再和同志们讲话;同志们怕加重他的罪名,也有意避开他,不同他讲话。毛泽东完全被孤立起来了。有时候,他几天,甚至几个星期,都不同外人讲一句话。这种日子有多难熬啊,贺自珍想想都觉得心酸。
  这时,毛泽东还能一诉衷情的,只有贺自珍了。
  有一次,他对贺自珍说:“王明他们已经摆开架势,要往死里整我了。”
  贺自珍不觉心头一惊。又一想,不至于那么严重吧?劝慰他说:“不会的,你不要想得太多。谁革命,谁不革命,大家都看得清楚。”
  毛泽东默然不语。
  除了贺自珍外,还敢同毛泽东往来的,就是他的两个弟弟和贺自珍一家人了。而这些人,都受到牵连,受到打击。
  首先是贺自珍。长期以来,她同曾碧漪一直为总前委管理机要文件,后来中央苏维埃政府成立,她们又兼为苏维埃政府管理文件。总前委撤销了,她们的工作已经减少了。反罗明路线开始后,他们找个借口,机要文件不要她们管了。开始,贺自珍感到挺委屈,毛泽东劝她说:“不让管就不管吧,免得他们不放心。”
  于是,贺自珍同曾碧漪一起当了收发。
  毛泽东的大弟毛泽民,在中央苏区政府担任财经部部长。这个人不多言不多语,整天埋头工作。因为红军要吃要用要军费,筹粮筹款的任务很繁重,王明路线的执行者批了他一通,还不敢怎么为难他。对毛泽东的二弟毛泽覃就不同了。他被列为反革命小集团“四首脑”之一,受到了残酷迫害。他所担任的苏区中央局秘书长的职务被撤销了,还要他承认组织反党小集团,有反党活动,并以开除党籍相威胁。毛泽覃可不是那种一吓就倒的软骨头,坚决不买账。那时,王明路线执行者的势力大得很,公开硬顶是不行的。有些牢骚话也只能在家里对哥哥和嫂嫂说。他爱用“洋房子”先生来形容王明路线的执行者: 。。

宁都会议,毛泽东被再夺兵权(5)
“这些洋房子先生说我们山沟里没有马列主义,我看苏区的山沟就有马列主义,倒是城市里尽产生‘左’倾盲动主义。”
  他无事可做,就同哥哥毛泽东一起到各地搞调查,直到1934年红军要长征了,他的反党冤案才不了了之。
  贺自珍的哥哥贺敏学,在红四军离开井冈山后,带领游击纵队配合彭德怀的红五军守山。井冈山失守,他带领游击队仍在井冈山一带坚持斗争。后来,毛泽东率领红四军活动到吉安、东固一带,贺敏学领导的这支队伍改编为第三军的第九师,贺敏学任参谋长。以后,他担任了红一方面军第二十三军参谋长。王明路线的执行者说,贺敏学在当参谋长时,支持过邓、毛、谢、古,以此为理由免去他的职务,把他调到红军大学学习。学习结束后,不让他继续带兵,而把他留在学校当个普通教员。后来,连让他当教员都不放心,索性什么工作都不让他干了。
  贺子珍的妹妹贺怡,是毛泽覃的爱人。毛泽东率领红军活动到吉安、东固一带后,她到那里开展工作,认识了担任赣西南特委委员、东固区委书记的毛泽覃,在共同的工作中,他们相爱了。不久,便结了婚。反对罗明路线时,贺怡是瑞金县委的组织部副部长。王明路线的执行者,为了搜集、整理毛泽覃的“反党”材料,一次次找她谈话,要她同毛泽覃划清界限,揭发毛泽覃的“反党”罪行。生性豪爽的贺怡,一口回绝了。她斩钉截铁地说:
  “毛泽覃是个好同志,不是什么反党派别和小组织的领袖,我也没有看到他同其他人搞过什么反党活动。他干的是革命,我完全同意,完全支持。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界线要划清。”
  年轻气盛的贺怡,对抗中央的要人,惹恼了王明路线的执行者。他们撤了她的职务,把她送进了党校。
  这时,中央党校也开始了对罗明路线的批评,贺怡参加高级班的学习,自然是重点斗争对象。她进党校时,已经怀孕六七个月了,日以继夜的追查,使她心力交瘁。王明路线不仅在她分娩前不肯放过她,而且在她分娩后也不让她休息,逼迫她揭发毛泽覃,使贺怡在产后得了一身的病。
  那时候,他们夫妻已不能随便见面了。贺怡知道,做爸爸的是多么想看看自己的孩子啊!有一天,她避过耳目,偷偷把孩子抱了出来,给毛泽覃看。夫妻俩相对无言,热泪盈眶。
  中央党校的校长博古(秦邦宪)执行王明路线,要开除贺怡的党籍。这时正好副校长董必武从外地回来,知道了这件事,出面力保贺怡。贺怡这才保住了党籍,但仍受到党内警告处分。王明路线的执行者还把她下放到瑞金的一个区做群众工作,以观后效。
  受到这样打击,贺怡当然想不通。她有时跑到姐姐贺自珍家里来诉苦,说到伤心处,不禁落下泪来。贺自珍在一旁听得难过,也陪着掉眼泪。
  这时,毛泽东静静地听着,表情严肃、冷峻。他缓慢地说:
  “他们整你们,是因为我,你们是受了我的牵累呀!”
  连贺自珍年迈的父母,也在挨整之列。他们在子女的影响下,不惜倾家荡产,投身革命。在1927年永新事变后,他们同贺怡一起逃到吉安的青源山,以当斋公、斋婆的名义,掩护女儿继续革命。以后,他们随同贺怡到了东固,在区委做勤杂工作,刻钢板、印文件、抄抄写写,什么都干。可是左倾路线的执行者嫌他们成分不好,连这些工作都不让他们干,老两口只得去教书,养活自己。
  毛泽东被留党察看的缘由
  在这种政治高压下,毛泽东并没有屈服,仍然顽强地斗争着。
  贺自珍说:“毛泽东在军队的职务被撤销后,虽然还是中央委员,但是有些会议也不通知他参加了。毛泽东的态度是,只要让他出席的会议,他都去。去了就在会上宣传他的观点,不管王明路线的执行者喜欢听还是不喜欢听。”
  1933年10月,蒋介石调集一百万军队,二百架飞机,自任总司令,向革命根据地发动了空前规模的第五次大“围剿”。蒋介石以五十万的兵力进攻中央根据地,采取步步为营的堡垒战术,妄图彻底消灭红军。王明路线的执行者采用了单纯防御的战略,用阵地战对付装备精良、十倍于我的国民党军队。红军处于极其被动和不利的状态。毛泽东非常忧虑,密切地注视着战局的发展。他出于一个共产党员的责任感,通过种种途径,一再向中央和军委提出建议:阵地战不适合发挥红军的优势,应该改用运动战的战略战术。但是,他的建议得不到王明路线执行者的重视和支持。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宁都会议,毛泽东被再夺兵权(6)
1933年11月,“福建事变”发生。国民党十九路军的将领蔡廷锴和蒋光鼐,不满意蒋介石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东三省采取不抵抗的政策,却派重兵围攻共产党。他们宣布成立福建“人民革命政府”,停止内战并愿与红军一致抗日。
  事变发生后的那几天,毛泽东非常忙碌。他觉得,这是一个扭转红军被动局面的有利时机。他打开地图,仔仔细细研究了国共双方战斗的态势,还搜集了有关福建蔡廷锴部的情报。他考虑了新的作战方案,郑重地给中央写了一封信。信中提出两点建议:红军同蔡廷锴的部队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蒋介石的进攻;或者把红军队伍拉到以浙江为中心的苏、浙、皖地区去,纵横驰骋于杭州、苏州、南京、福州之间,威胁敌之老巢,这样可以解中央根据地之围。他把信写好,又郑重地看了一遍,然后交给警卫员,让他火速送到中央去。
  那时候,毛泽东同贺自珍住在沙洲坝,离中央所在地——瑞金叶坪有一段距离。信送出后,毛泽东天天盼望中央的回音。但是,这封信犹如泥牛入海,音讯全无。
  不久,毛泽东听到了一个消息:王明路线执行者不仅不接受他的意见,而且提出,要立即派出军队入闽,与十九路军作战。毛泽东再也忍耐不住了,亲自赶到叶坪,向中央负责同志陈述意见,反对这样做。他耐心地说:
  “我们要不支持蔡廷锴,他们就会被国民党打垮。蔡廷锴和蒋光鼐被打垮了,对我们很不利。”
  “蔡廷锴和蒋光鼐都是坏蛋,他们打过我们,我们能同这些人搞联合吗?”王明路线的执行者这样回答。
  “我们应该同赞成抗日的人搞统一战线,壮大我们的力量。”毛泽东回答。
  “你有什么资格讲统一战线?你这是搞的投降主义路线!”王明路线执行者以势压人,蛮不讲理。
  结果,蒋介石派重兵围歼福建人民革命政府,蔡廷锴部得不到红军的支援,垮台了。王明路线执行者不但不检查自己的坐失良机,却反而批评了毛泽东,并给了他一个留党察看的处分。
  毛泽东对自己遭受这样不公正的待遇,倒没有说什么,却在担心着中央苏区和红军的安危。他沉痛地对贺自珍说:
  “我们丧失了打破第五次围剿的有利时机了。”
  1934年1月,共产国际的代表李德到达中央苏区。
  贺自珍是这样形容这位共产国际代表的:
  “李德生得很高大,他是德国人,可是开会发言却用俄语,由伍修权担任翻译。他名义上只是中央军委的顾问,实际上他的权力大得很,从党务、政务到军务他都管,都要听他的。连具体一个战役怎么打,队伍怎么调动,他都要过问,成了红军中的‘太上皇’。毛泽东从来没有跟李德单独谈过话,只是在一起开会时有过接触。毛泽东不喜欢这个人,说他根本不了解中国,却到处发号施令,尽干蠢事。要不是因为李德独断专横,支持王明路线,我们也许不会丢了苏区,被迫长征。”
  “李德来到苏区后,完全支持王明所推行的那条错误路线。王明路线的执行者有了这个洋靠山,更是一意孤行下去。毛泽东想扭转这股潮流的斗争就更加艰苦了。”
  “历史会证明你是对的”
  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毛泽东并没有消沉和颓丧,他利用这段时间,埋头读书。在中央苏区,各种马列主义的著作比在井冈山时期多了许多。毛泽东把能够搜集到的这方面的书籍,都找了来,认真地阅读。有一本用很粗糙的纸张印刷的小册子,是列宁著的《论“左派”幼稚病和小资产阶级派性》,毛泽东连读几遍,仍然爱不释手。他对贺自珍说:
  “你也来读读这篇好文章。列宁批评的‘左派’共产主义者,我们这里也有。他们都是一样,喜欢唱高调,表面上格外革命,实际上对怎样克服困难,发展革命工作,毫无办法。”
  贺自珍接过小册子,认真读了一遍,她把毛泽东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仔细想一想,“左派”的确同王明“左”倾路线执行者的调子是一样的。她不禁对毛泽东说:
  “王明的追随者们满口是马列主义,这本马列的书他们就没有读好。”
  “我们全党都应该提高马列主义的水平。”毛泽东完全同意她的看法。后来红军长征到了陕北,有了一个比较安定的环境,毛泽东又深入研究马列的哲学著作,号召全党学习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提倡理论联系实际,以反对王明的教条主义。他这个思想,可能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产生了。
  在这段时间,毛泽东除了读书以外,还尽力在可能的范围内,多做些工作。过了一些时候,他觉得身体好一些了就对贺自珍说:“干革命不分前方后方,军队的事不让我管了,苏维埃政府的事我还可以做呢。”
  贺自珍看到毛泽东精神这样振奋,高兴地说:
  “对,苏维埃政府的事我们还可以做。历史总有一天会证明,你是对的,他们才是错的。”
  此后,毛泽东把注意力放在研究苏区的经济工作上。他常常骑着一匹马,提着一盏马灯,深入到苏区的城镇和乡村了解根据地的经济工作和土地革命的情况,实地调查执行什么样的土地革命方针对发展生产有利。接着,他发动中央根据地八个县的农民开展了规模广大的查田运动。查田运动,主要是查地主的田,看看有无漏报漏分,保证贫苦农民能多分田地。
  毛泽东除了下去搞调查研究以外,还在沙洲坝的住所,把调查所得,整理成文章。他在这里先后写了《必须注意经济工作》、《怎样分析农村阶级》、《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等文章。他还把查田运动的情况,写成了文章。贺自珍读着这些从实际出发而又分析精辟的文章,总是满怀信心地对毛泽东说:“群众是拥护你的土地革命政策的,你的意见是对的。王明路线把地主和富农捆到一起来了,他们这样做是错误的。王明路线打击你,可是人民拥护你,相信你,你并不孤立,群众始终认为你是他们的主席,他们的好领导。”
  在受到“左”倾路线执行者沉重打击的时候,毛泽东坚持着战斗。贺自珍给了他可能做到的、全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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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程万里,比肩踏山河(1)
母子分离,竟是永别
  从前线发回来的第五次反围剿的消息令人沮丧:清流、连城失守了,石城、宁都、兴国也失守了。中央根据地一天天地缩小。偏偏在这个时候,毛泽东的疟疾又一次发作了。一连几天,阵冷阵热,什么东西都吃不进去。他眼睛睁不开,整天迷迷糊糊地昏睡,可把贺自珍和几个警卫员急坏了。请来医生诊治,西药吃进去,不见效果。贺自珍又请来一位中医,开了草药、中西药一起吃。她摸摸毛泽东滚烫的前额,怕体温过高烧坏了脑子,便用冷毛巾不断做冷敷,还特地从医生那里借了个金属散热器,套在他的头上,帮助降温。
  这样持续了几天,毛泽东的体温才逐渐恢复正常,眼睛也睁开了。贺自珍同警卫员一直轮流守护着他,几乎没合过眼。
  这天,毛泽东的精神好一些了,他看到贺自珍那疲倦的面容,怜惜地说:“这几天把你搞苦了。”
  “你身体好了,再累我心里也高兴。”贺自珍振作一下精神说,“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弄。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毛泽东说:“口干得很,弄点粥喝吧。”贺自珍马上让警卫员熬了,亲手喂他吃。毛泽东一面吃一面问:“这几天送来了什么文件、电报没有,前线有消息来吗?”
  贺自珍不想让大病初愈的毛泽东为这些事劳神,就说:
  “你身体刚好些,就养两天吧,别为这些事操心了。”
  毛泽东看贺自珍不肯讲,就扶着床坐起来,要到书桌旁边去。贺自珍赶忙说:“你躺着别动,还是让我念给你听。”
  她把桌子上的文件、电报和战报拿过来,一份一份地读给他听。
  毛泽东静静地听着,眼光中流露出忧伤的神色。他听完以后,慢慢地把眼睛闭上了。贺自珍以为他累了,想睡觉,就轻轻地走了出来。她自己也觉得累极了,来到奶妈和小毛的屋子里,在奶妈的床上躺下就睡着了。等她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她惦记着毛泽东,赶紧回到自己的屋子。她推开门,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桌子上摊开着一幅很大的军用地图,毛泽东正弯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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