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 昔辞(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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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昔辞(洪荒)-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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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虽然看着似乎是血水一般,真的将水以手掬起,却能看得出这还是普通的清水。薛清伸手引出一个水球,水面波光闪烁,通体清澈透明,不见一点红色。可见这暗红的颜色其实是湖底有什么色泽不一样的岩石,或者是……

    有什么宝贝,发出红光,映红了整个湖面?

    此时已近日暮,太阳西斜欲落,漫天红霞。山坳之中原本应该越显昏暗,可这里却分毫不觉得视物不清。周遭的树木岩石,乃至土地草叶都染上红色,薛清初时未曾注意,只以为这是霞光映红了地面,后来才发觉,似乎其实是湖水映照。

    他只静默站在湖边,不多时日头沉入山中,逐渐昏黑,天幕转作深蓝,湖水中散出的红光也越发明显起来。湖面上仍旧波光粼粼,却是自下而上,有一道道光芒映射而出。

    这般情景,又是瑰丽又是奇异,在这样空旷无人的山中,却又多了一份恐怖气息。薛清只觉得肩膀上被董原的手捏得生疼,这身体不会因此受伤,也不能这么随意被人揉捏。

    回过头,却见董原的神色并不是畏惧,却是一种十分古怪的表情。他似乎是有些惊疑不定,夹杂在其中的,还有几分兴奋,更有一种迷茫的,似乎是得偿所愿的感觉。

    果然他投胎至此,不是偶然吧……这血潭是当初那个“大妖怪”和修道士打斗之后,留存下来,至今百二十年,董原年仅而立,三十年前,若有谁特意将他投胎至此,也未可知。

    说到投胎,薛清又不得不想到,山脚下杏林之中的华佗——如今该叫他董奉才是——他的投胎,却是真知道是谁一手操纵。

    除了那位亲自去吩咐土地公送他魂魄入轮回的二师兄,还有谁?

    若是再加上百二十年前的事情,那个修道士也是……事不过三,太一、华佗,连带上这血潭里尚未知的那件东西,有三样与自己有缘的人或物相为牵扯,即便当时出昆仑山的时候没有走神,以至于走错了路,到了这里,缘法相连,也总有一日,会来此一行吧。

    这圈子,绕的好大。二师兄也真是……难道他只是无聊,才要布置这么多弯弯绕绕?

    如果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交给我,不能当面递过来吗……薛清腹诽着,朝潭水四面一望,便一目了然,是个四象阵。

    两仪四象颠倒乾坤,困人的功用不及八卦阵,伤敌又不及三才阵,唯独有压制灵宝的能效,多数布置在神仙府邸的藏宝洞周遭。

    抬手朝四面阵眼各自弹出一道清光,轰然做声,四块石头裂成碎片,这简单至极的四象阵就被破了。没有了压制的阵法,如果真有灵宝,自然就会显现而出。薛清便袖手站在一边,单等那与自己有缘的宝贝显现出来。

    ~~~~~~~

    原以为,应当是从潭水底部浮上来一个什么灵宝,谁知道动静竟然这么大。

    那血潭整体都轰隆震动,潭水翻起巨浪,连山体都晃动起来。

    薛清连忙拉着董原跃上云头,自半空中看着底下的震动变化。说来似乎缓慢,可仅仅是一炷香的功夫,那血潭周边的石壁就脱离了底下的土地,晃动着朝上升起,连带着那一池潭水,缓缓地朝上飞升,直到离地十余丈的地方,才慢慢止住。

    随即却见那四方碗状的石潭开始慢慢倾斜,潭水顿时倾泻而出,却不是直落地面,而是以一种十分奇诡的姿态,朝天上奔流而去。

    片刻后,那潭水化作倾盆大雨,扬扬洒洒泼泄而下,方圆数十里都尽数被雨水覆盖,顿时那腥甜的味道越发浓烈,直至熏人。

    薛清早已在周身布下法力防护,自然是滴水不沾。可空中那腥甜的气味,却难以禁制——薛清固然不用呼吸,摒弃掉了周遭空气也无妨,但是董原一时半会儿不呼气,就要憋死在这里了——总是还要强自忍耐。

    才想到董原,却觉得他几乎整个人都要趴在自己背上了。薛清皱眉,伸手把董原拉开,再一细看,却见他脸色着实十分难看。

    见薛清回头,董原一手掩鼻,气若游丝地道:“薛兄,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气味简直要人性命……薛兄,借我一只衣袖挡一挡脸……唯独薛兄身上气息,才让人觉得好受一些……不成了,我今日毙命于此也……”

    说着,他自顾自拽着薛清的衣袖,盖在自己脸上,用力喘气,这才瞧着脸色好转。薛清皱眉细思,这潭水味道虽然甜腥不正,转作了雨水更是熏人,却也不是十分难以忍受。

    这种气息之中并没有带着灵气或者妖气,不侵人,也不伤身,只是不常见的一种气味而已,为什么董原受到的影响这么大?

    正寻思着,薛清抬头却见那潭水已经尽数倾泻而出,四方碗状的石潭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头,那潭底色做血红,光辉熠熠,好似是有火焰燃烧一般。

    火焰……是会燃烧的么?在水底下还能点燃的火焰……薛清心中才一动,便又见那石潭缓缓旋转起来,越转越快,滴溜溜地好似一只陀螺。

    随着旋转,那石潭也越来越小,最终好似是真正的一只四方碗那般,漂浮于虚空之中。薛清一招手,那石潭——如今已经是石碗了——似乎自己有着意念,在半空之中犹疑片刻,才缓缓朝薛清飞来,到了身前三尺,又复停下。

    那石碗看起来十分粗糙,四四方方,浅底阔口。碗壁上也并没有什么纹饰,只是稍作打磨而已——不过,这也只是伪装罢了。

    薛清将那碗看了一遍,两手放在胸前,捏了个法诀,一股清光罩住那只石碗,丝丝法力注入,便见石头点点碎裂,石屑纷纷剥落,那只碗渐渐透出光辉。

    片刻后,那只碗才终于显出真形——通体暗红,四方形制,四边各自嵌着一个环,外壁上纹绘着一条大河,环绕一周,内壁上是无数细密符文,底部冉冉暗火,灼灼燃烧。

    其实这并不是一只碗而已……灵柩灯生成这种模样,还真是引人误解。薛清忍不住想到燃灯的另一件法宝,紫金钵盂,是不是想和这灵柩灯凑成一对天圆地方?

    才见了那灵柩灯真形,却忽地听到一声惨叫,薛清蓦地回头,董原已经两手抱头,滚倒在地,大声惨叫着,凄厉无比。

    一眨眼功夫,就见他七窍流血,两眼翻白,几乎要丧命当场,薛清连忙划出一道灵气,注入他身体之中,却全然无用,眼见那魂魄都要离体而去,隐隐已经脱离了躯壳。

    怎么会是这样?难道说灵柩灯和太一有什么相克之处?以前却从没有听闻过此事,且太一和燃灯也从来不曾有什么过节……

    这还是二师兄所为?薛清伸手抓过灵柩灯,索性不去管董原的肉身。魂魄离体,再塞回去就是了,若是魂魄被这灵柩灯所摄,那就只有魂飞魄散,成了这灵柩灯燃料的结局。

    灵柩灯主死,是以生灵魂魄为灯油,无芯而自燃。就算是成了神仙,大罗金仙以下,被摄入其中,也要脱一层皮才能出来。太一此时又如何能抵抗?

    眼见那魂魄神情懵懂,却又本能地觉得恐惧,挣扎着却逃不过,只能一点一点地自躯壳之中被灵柩灯的力量抽离出来,朝那灯盏滑去。直到魂魄连脚底也脱离了肉身,薛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魂魄的左手,一根发丝系住了那只手,董原的魂魄这才定住身形。

    饶是有薛清的头发系住了他的手,那魂魄仍旧飘渺不定,似是被风吹动一般,不断地朝着灵柩灯的方向飘动。薛清此时只是找到了灵柩灯,拿在手里,还并没有炼化,也就不是真的拥有,自然不能驱动它,一时无法,只好从莲子空间中取出了另一盏灯,将玉虚宫灯置在董原魂魄顶上,金色光辉一洒,灵柩灯的暗红光芒顿时减弱,魂魄这才稳定下来。

    毕竟这是玉虚宫灯,虽然能克制灵柩灯几分,却不比与灵柩灯互为两极的宝莲灯,也就只是一时半刻,能保住董原神魂不损罢了。长久被灵柩灯照耀,就算不被吸进去,魂魄也要有所损伤。人生就三魂七魄,少了一点,就要神智缺损。

    董原随他上山来的时候还是好端端一个人,下山去时却变成了白痴——薛清可是不愿见这种情况。毕竟相识一场,也不忍他就此陨丧于此。

    只是,一时半会儿,薛清也难将灵柩灯彻底祭炼。不说这灯究竟是怎么从燃灯手上到了这里,只说这灯里必定有燃灯一丝元神,就此将之抹杀,燃灯心有所感,就该知道这灯到了谁的手上。他也不是不识得薛清——或说是上清——失了一件伴生法宝,怎么可能不来寻。

    到时候未免尴尬,且薛清是真不愿见这些所谓“故人”。燃灯可不是如大师兄二师兄等人一般,他不是圣人,自然不用常年待在三十三天外,想要下界,容易之极。

    燃灯手上本来也就没有几件得用的法宝,灵柩灯又是他伴生所得,他不可能就此放弃了这盏灵柩灯。若是他日日来寻,薛清觉得,自己要被生生烦死。

    顿时,这件事二师兄究竟为什么要如此弯弯绕绕,薛清终于明白了——无非还是想要逼迫自己回三十三天外。

    此时董原已经魂魄离窍,不管他,他必然要被灵柩灯吸进去,做了燃料。太一本来就只剩下一丝元神,就此殒灭,世间可真就再也没有东皇了。

    如果要救太一魂魄元神,就要制住灵柩灯,再也别无他法。太一魂魄如何脆弱,不论是业火莲台,或是混沌钟,只要一拿出来,威慑便要震得他魂飞魄散。

    这灵柩灯好歹也是一件法宝,里面又有着燃灯一丝元神,若不将之杀灭,一时半刻真难掌握住灵柩灯。如果仅仅是压制燃灯元神,也不是不能够,却需要时间,然而太一神魂却等不了那么许久。灵柩灯在旁,他已经魂魄动摇了,等天亮日光一照,仍旧是魂飞魄散。

    至此,为保太一元神不灭,就只能杀灭了燃灯那一丝元神——可这么又惹上了燃灯。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鸟……

    晚上可能还会更,可能不更……看太后让不让我码字了


39

39、第三十九章  祭炼 。。。 
 
 
  第三十九章  祭炼
  
  至此,为保太一元神不灭,就只能杀灭了燃灯那一丝元神——可这么一来,却又因此惹上了燃灯。薛清再不济,也不至于怕了燃灯,只是这人却是他不愿见的人之中的一个。
  
  燃灯自来不是好相与之人,以上清记忆之中的印象,真是无耻之尤,不论是什么招数都敢用,从来不怕丢脸,于他来讲,面皮根本不值一文,只要是能达成所愿,怕是连□之辱都能忍得。这样的人,招惹上了他,或是得罪于他,到最后也只有叫他得去了便宜,才能算罢。至于薛清这般,燃灯招惹不起,他就好似狗皮膏药一般,死缠烂打,当真恶心。
  
  记得当初他曾想拜入二师兄门下,二师兄以“彼此皆为紫霄宫中听道者,不可窃居于道祖同侪”为由,拒绝了他,他便在昆仑山大阵之外又哭又跪,闹得三界皆闻,最后二师兄无奈,只得让他入了山门,封了他做昆仑山上副教主。
  
  连二哥那样阴险狡诈之人,都对燃灯无奈,薛清觉得,这真是证明了后世那句话的真理性——人至贱则无敌。薛清本人不过是武力值高一些,心机也好,谋算也罢,都远逊于二师兄玉微,想到要招惹上燃灯,一时间还真有几分头疼。
  
  不过,若是就此便退让了,那也不是薛清的性情。他对着那正燃起暗红色光焰的灵柩灯略想了想,便干脆地分出一丝元神,潜进灯焰之中。
  
  眼前出现一片虚空,随即便是一阵扭曲,划分开了天地,周遭一片暗红光芒,映照了整个空间,远处是一座直插天穹的高耸山峰,似乎是自那山上流下一条暗红色河流,正静谧无声地流淌,细看那河面,里面淌着的不是水流,而是灼热通红,岩浆一般的火焰。
  
  这就是灵柩灯之内的幻境了,燃灯的那一丝元神便藏在这里。薛清环顾一遍,他记得,这里的情景应该是和血海相似。若是真实的地府,这条河再向前流淌,越发壮大,却在出背阴山时骤然从阳炎转作至阴至寒,销魂蚀骨的弱水,那就是黄泉了。
  
  朝那河流远去的方向眺望,却看不见应当立在极远处的那座背阴山,薛清叹气,果然这幻境并不完全,不然若是可以借此直接将董原的魂魄送入六道轮回,也不用担心灵柩灯会如何挫损太一的元神了……
  
  想到这里,薛清忽然一愣——他为什么要顾忌太一的元神是否受损呢?
  
  太一和他并无什么交情,甚至彼此还有几分龃龉。又兼牵扯上了沈暄的事情,混沌钟的事情,薛清对太一其实还很有些不满……趁此让太一死个干净,现下想想,倒也不错。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随即薛清便摇了摇头。此时太一也算是英雄末路,一个凡人罢了,就这么让他仅剩的元神也万劫不复,好似有些计较太过,又显得是趁火打劫。古语便说,得饶人处且饶人,薛清还真狠不下这个心。
  
  料想玉微也已经算计到了这点,明知薛清不会任由灵柩灯吞噬掉董原神魂,就必定要惊动燃灯,所以才设下此局。他倒是分毫不担心,如果薛清真的能狠下心来,送太一去死,又该如何?或者他其实并不在乎,还有别的手段逼薛清回去……
  
  还未想完,薛清又蓦地记起一桩事来——这灵柩灯,有多少年不曾被点燃过了?
  
  如果是一两百年,那还好办,一两个人的灵魂就足以祭炼这灯,让薛清将它重新熄灭,不再祸害他人。如果是长时间没有点燃过,一时又贸然点亮了,这灯还没有灯芯——灯芯似乎是自己修成了人形,逃遁出去了——那这灯可能要等燃尽无数人的神魂才能罢休了。
  
  这么一来,除却杀灭燃灯元神,掌握住这灯,一时间还真没别的办法了。就算是拿出混沌钟,不惜灭了太一元神,也不过是一时半会儿安全无虞。薛清总不能一直耗费法力,将混沌钟顶在灵柩灯上,不想灭掉大半的人间界,就必须祭炼灵柩灯,以自身法力点燃这灯。
  
  原来玉微真不是赌薛清对太一会不会心软,而是在赌,薛清能不能眼看着人间界死伤无数,六道轮回也因为神魂被杀灭,因而崩毁。
  
  其实这根本就不是赌了,薛清怎么可能任由这种事情发生。不说善恶之心,不说恻隐之念,就说这事本是因薛清而起,因果牵连,就不由得薛清选择。
  
  那这灵柩灯,兴许也不是玉微安排在这里,而是……他和西方那些人纠结在一起了?
  
  这个想法让薛清心中一窒,兄弟之间再如何隔阂争执,总是自家的事,二师兄如果真的和西方的那些外人联合起来,要对付亲兄弟,那可真是……
  
  只是这么一想,薛清心里就忍不住怒气上涌。即便是斩却善恶二尸,却也不是纯然没有喜怒之情,更何况,不论是薛清还是上清,都可说是性情中人,被亲兄弟弄了这么一回,引外敌入室,真要说一声,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此时也不过一个猜测,且玉微早已回了三十三天外,找不见踪影,薛清也只能在原地站了片刻,强自收敛了情绪。此时想这些,也全然无用,难不成还能仗着这一股怒气,全然抛却了此间的事情,杀上三十三天外,去找玉微理论?只怕那样才顺遂了他的意。
  
  为今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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