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设计的爆炸力,比龙族神功小得多,但因为阴阳两劲在互拼的同时,也有互吸的妙用,当使用者修练至相当程度,便可以藉由这些细微变化,控制爆破的时间、方向,使得核融拳成为一门难防的绝学。
此刻,韩特就彻底尝到这项苦果,在核融拳劲的爆发下立即受了内伤。然而,敌人的攻势却未就此停止,趁着他气血大乱,睥世金绝出现破绽的刹那,白起闪电出拳,密集轰在韩特胸腹之间。
核融拳的机枪连环势,短短接触瞬间,百多拳一次轰发出去,将正自爆炸的拳威更进一步地打进肺腑深处,形成更进一步的破坏。
白家武学多半是从太古魔道的研究得到启发,韩特现在完全可以领悟这一句话的意义,因为自己就觉得好像有数枚浑沌火弩在体内引爆,将五脏六腑轰得一塌糊涂,黑色瘀血止不住地从口鼻喷发出来。
趁胜追击,白起更不饶人,机枪势连发,要在韩特重组金绝之前,将他彻底攻溃。战局一面倒地进行,失了先机、只能挨打的韩特,一时间也不知身中多少拳击。
只是,时间一拉长,七神绝的威力显露出来,白起不由得暗暗心惊。白家六艺中并无强横内功,而得到了紫电神功的辅助,睥世金绝号称当今大陆第一护身硬功的优势,更是表露无遗。挨了千多记拳击,韩特的内伤不住加剧,但护身气劲却丝毫没有溃散的迹象,将重要穴位护住,令韩特保有作战能力。
到了后来,掺杂电劲的金绝刚劲,隐约在反震白起的拳力,势道更逐渐增强,显然睥世金绝已慢慢地适应了核融拳的爆发劲道,正凭着本身的内力强势,将这些异劲压下,而韩特虽然一直在挨打,但呼吸渐渐日复平稳,只待回气过来,就要反攻。
若在这种情形下被韩特反攻,白起定然要吃上大亏,因此趁着还占上风,核融拳中更强的导弹势,骤然轰出,将所有潜劲一次引爆。在这奇招的伤害下,韩特就像是一串给点着的鞭炮,身体各处连连爆响,惨被炸上半空。
(唔!江山代有才人出,末日祖先的核融拳,如今已经不能当作雄霸天下的底牌资本了……)
给敌人的热血洒在面上,白起无动于衷,运气回复给电得微麻的手臂,心内着实有着感叹。白家六艺神功隐世数百年,固然少了被人看穿奥秘的危险,但也缺乏与新世代绝学交锋、改进的机会,适才一轮交手,自己利用韩特的大意,营造出一个让他还不出手的挨打局面,千多记拳击之后,虽然将他创伤,却仍无法把他杀败,纯以武学而论,核融拳已是不如七神绝了……
(而这一点……妹夫你已经看见了吧……)
单凭天心探测,自起已知道在自己的下方,兰斯洛和小草已经到了象牙白塔的高处,正在注意这场战斗,兰斯洛更是全神贯注,要把这不久后将和自己对战的大舅子看得清楚,找出所有的破绽。
虽说距离遥远,但是一直用天心思识在留意这场战斗的兰斯洛,已该把核融拳的奥秘掌握,再打下去,兰斯洛将白家神功理解得更多,想出破解之法,对白起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点,在云端回气完毕,强行压下所有伤势,杀气腾腾地再度现身的韩特,自然也是非常明白的。
飘在高空,白起感应得到身后韩特的杀意,刚刚被打得凄惨落魄,已让他怒不可抑,认真地要大开杀戒;下方兰斯洛也跃跃欲试,大概是洞悉了韩特的状态后,要把握这难得机会,与敌人联手,先剪除更强力的敌人。
(既已注定要死战,就不管什么规矩或原则,用每一分机会去毁灭敌人,这种作战态度……唔,妹夫,我开始欣赏你了啊!)
将所有敌人的心态全数掌握,白起知道自己只有短暂的时间,若十招内不能把战局结束,立刻就要面对两名天位高手的搏命夹击。
“我只给你一个机会,接我十招……”背对着韩特,白起淡淡道:“若你接不下来,在白天行攻破稷下之前,你就听命于我,随我办事……要是你拒绝这项提案,现在就享受你生命中最后的几口空气吧:”
冷淡语气里,似有着无比的狂傲与信心,白起就全然没有想到自己败阵的可能,以那凛然威势压迫着敌人。
“十招?就凭你这死矮子吗?”韩特的回答简单之至,紫电功加七神绝,势道狠恶之至地奔杀过来。
“矮鬼,核融拳确实是很强,但却还不及我的七神绝,如果你没有别的绝招垫底,十招之内,我就把你轰得不成人形!”
战意如宏,纯以气势而论,韩特所言并非没可能,而对着这份猛烈攻势,白起冷淡道:“你想看新招吗?那就瞪大眼睛好好看吧……”
两人在一轮交手后,俱已置身于云上,当白起话声一落,韩特就忽然失去了他的踪影,紧跟着,脚下云朵化作碧波千顷,像是怒涛狂涌一样地急旋起来。
韩特大吃一惊,虽然说是云海,可是此刻飞溅在自己面上的水珠,是如此的真实,甚至还带有海的咸味,整个人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中,险恶浪头自四面八方叠崩而至。
(幻觉吗?不像啊……)
日前与妮儿交手,也曾在稷下城头中过幻术,那时的感觉就与眼下类似,难道这片逼真得吓人的狂涛汪洋,也是虚幻的把戏?
不管是不是,一时间是没有破它的能力了。韩特抱元守一,在运功全身的同时,也将警戒心提到最高。这片海洋给他很不安全的感觉,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凶恶兽类潜藏其中,等待噬咬敌人血肉。
被人虎视耽耽的感觉绝不好受,韩特迫出天位力量,希望将这些浪头驱退,无奈却徒劳无功,迫离体外的力量尽数被无穷浪涛所吞噬,全然发挥不了作用。浑身已经淋得湿透,当最高的一个浪头,如同海啸直击般迎面而来,韩特感应到了他敌人的气息,内力一提,飞身抢上,发出了他蓄势已久的一记重击。
(但……这种感觉是……)
当韩特重掌轰中波浪,一股熟悉的感觉,惊得他魂飞魄散,在波浪之后,他看到了一双极为古怪的眼瞳:左眼金黄,右眼紫红……
这是他最后的印象了……
“好个大舅子,还真是不能小看你啊……”
兰斯洛将已经出鞘的风华刀收了回去,心中有着惊异,韩特的气息已经消失,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被击得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与韩特交手数次,他的修为深浅,兰斯洛大概知晓。平手相搏,胜算不过五五波上下,虽然兰斯洛有自信,到了最后绝对可以战胜韩特,但胜负却非五千招内所能分晓。
而刚才……一招吗?最多不会超过两招,韩特已经被轰下,凄惨落败,这是自己绝对作不到的事。不过,整个战斗过程太短,又受到干扰,无法清晰感应,唯一肯定的,就是从头到尾,白起使用的力量都未超过小天位。
彼此都是小天位,没可能有这样悬殊的胜负差距,比较可能的解释,应该是韩特在战斗中中了某些幻术,在心神失守下,无法运功抵御,这才会一招败战。既然知道对方有这一手,自己就得在这方面多加留意了。
(核融拳确实是厉害,不过既然我已经知道奥秘,下一次就是我的鸿翼刀斩破他的拳了……)
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兰斯洛继续向妻子查询适才被打断的话题,去了解一段隐藏三百年的白家历史。
第一部 第十三卷 第八章 白家密辛
突然之间暴增了大批囚犯,北门天关的的监狱并没有因此人满为患。连带投降的花家部队在内,北门天开守军总数也不满三万人,要完全监禁这支两万人的部队,那是不可能的。
源五郎也无意全然照着兰斯洛的吩咐去办,反正基本目的是取得人质,那只要让人不离开北门天关就行了,因此,身为俘虏之身的众官兵,在分配过住处之后,仅仅受到不能离开北门天关的命令,剩余一切自由。
雷因斯境内最大的贵族名门,当然就是白字世家,众贵族子弟多数与白家有血缘关系,在明白五色旗全是由本家子弟组成后,亲厚感大增,彼此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摩擦。
结果,真正在这次事件中被捕下狱的,只有身为指挥官的妮儿一人。
坚持与麾下将兵同甘共苦,妮儿拒绝了源五郎安排好的厢房,怎样都要进到牢房里去,源五郎无奈,只得由她。
在某一方面,妮儿也觉得没脸去面对众人。自己统率军队,长程跋涉而来,结果却被兄长设计,演变成这样的情况,对全体将兵来说,这都是一种无法饶恕的背叛。夹在两边难以作人,妮儿真的觉得非常苦恼,因此宁愿被关在牢里,也好过出去面对这无解的难题。
不过,在妮儿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人在厢房中时,还发生了一段惹人发噱的小插曲。
惊讶于自己所在之处,再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切,妮儿爆发着狂怒,要打冲出去。全身内力被源五郎以特殊手法封锁,半分武功也施不出来,但凭着天生神力,人形暴龙的破坏力依然没人敢小觎。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源五郎。被一脚踢中要害的他,俊俊的美脸皱成一团,悲惨跪倒在地;妮儿夺门而出,撞着把守在外头的白家好手,以一敌三之下,数招内便失手被擒。
在对付凶恶魔兽方面经验十足,身为五色旗军官的他们,绝没有怜香惜玉的观念,在制服妮儿的同时,也卸脱了她的右腕关节。正确的处断,让妮儿全然没有翻本机会,只是这样一来,事情却非常严重。
几乎是妮儿的痛哼声才出口,凛冽剑气就从房内射飞出来。那已不仅是小天星指,而是更进一步演化的小天星剑,虽说没打算伤人,将威力抑制到最低,可是强光一现,正反扭住妮儿双臂的那两人,立刻就被远远地轰飞出去。
一场没法形容的混战,最后所有人袖手旁观,看着源五郎几乎是声泪俱下地让妮儿冷静下来,听完所有解释,并且放弃武力反抗。在这之前,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拳打脚踢。
“在魏大统领之后,要来接管五色旗的到底是什么人啊?该不会就是这位女王陛下吧?”
五色旗成员有着这样的疑虑。魏大统领指的是前任五色旗统领魏素勇,在兰斯洛发表雅各宣言后,这个人就行踪不明,不晓得到哪里去了,本来以为接任者会是这个比女子更加俊美的源五郎,但看他现在全然被人骑在头上的馍样,那个黄毛丫头接任的可能性似乎更高。
而对于妮儿到目前为止的表现,五色旗的将兵给她起了“女王陛下”这样的外号。不是个坏人,也并非没有能力,只是似乎有些……不值得信赖。
重建北门天关的工作,并非由旭烈兀监制,不然妮儿的牢房可能富丽堂皇得让人刺眼。尽管是这样,但也经过起码的打扫,干干净净,四面都由金属铸封,坚固难破,室内除了一张铁床、一个便桶外毫无所有,门口本来是开放式的栅栏,但在源五郎的命令下,由工兵队改装成密闭式的铁门。
这并非妮儿的要求,既然进监狱是自己的要求,如果嫌牢房环境不好,还命人改装,那也未免太过矫揉造作,然而,倘若妮儿打算在里头呆上十天半个月,纵然是美女,也难免拉撒便溺,单是想像妮儿在牢房里如厕,而开放式的栅栏牢门毫无遮掩作用,让外头巡察的卫兵大饱眼福,源五郎就感到一阵歇斯底里的恶寒。
身上戴了手铐、脚链,这些沉重的囚锁,对于天生神力的妮儿,只是单纯的装饰品,没有什么牵制作用。在她进入牢房后没有多久,源五郎就以十倍于平时的速度,处理完所有杂务,赶来监狱探房。
“这是书,这是水果,还有这个是工兵队作的小音乐盒,可以播放二十首以上的乐曲,有这些东西,你就不会无聊了……”
礼物准备得十分充足,但妮儿没有开门的打算,直到源五郎取出一个金属圆球,那是白家研究院的杰作,能够播放立体投影的影像,里头所记录的,是基格鲁招亲一战的实录,从兰斯洛与天草激战,到后来的魔变,全都清楚记录。
这是妮儿所未曾目睹的一战,此番得以亲见,虽然比不上实地观战的效果,但以她对天魔功的领悟力,相信仍是会大有助益。果然,一直试图在天魔功上力求突破的妮儿,欣喜非常,忙不迭地将人欢迎进来。
“你啊!真是无聊,居然和我哥哥一起合谋作这种事……”收下礼物,妮儿对源五郎轻声埋怨。没有再动手,因为当怒气得到发泄,平息下来之后,妮儿对他是有着一份愧疚的。
源五郎没有答腔,只是从竹篮中取出一个小炭炉,生火点燃,为着冰冷的囚室驱寒。面上虽然有多处瘀青,左眼也肿了起来,不过与妮儿对望的眼神,始终是那么柔和。
这份眼神已经回答了一切。妮儿不会忘记,那天晚上,是在自己的请求之下,源五郎叹息着改变了原本的方向,倾全力助兰斯洛完成霸业,自己若在这方面怪罪于他,是怎样都说不过去的。
“喂……会不会很痛啊?”妮儿心虚地问道。
“痛多少是有一点的……”源五郎笑道:“不过如果这些病能让妮儿小姐觉得高兴,我也会很高兴的喔。”
“胡说,我哪有那么残暴?”想要抗辩,但看见对方一头脸的伤,妮儿也没办法抵赖,低下头去。
“你……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反抗啊?你武功比我强,我根本就没可能伤到你的……”
“运功抵抗很容易,但是万一把妮儿小姐的手震伤,那我就很心痛了。不过,如果以后都要这样子被打下去,我想我还是去练乙太不灭体比较保险一点……”源五郎叹道:“本来我还一直期望,妮儿小姐在痛扁我之后会心里不忍,然后给我香吻呢!”
“谁……谁会吻你啊!”妮儿向后娜了挪身子,道:“你老实给我说,为什么你这次会答应我哥,干出这种无聊事?以你过去的作风,应该主动劝阻他的不是吗!”
“我也很想啊!不过这次被老大他抓到弱点,老大的密旨里头说,如果我不照着他的话去作,他就马上收你当二房……”
“真的?”
“看!你那是什么表情?根本就是一副高兴到快要飞上天的样子,幸好我答应老大,不然你现在可能已经丢下军队,跑回稷下结婚去了!”
“哪……哪有,我才不会这样做呢!我……人家也是有起码的自尊啊!再怎么样,我也应该……”
想要争辩,无奈这些软弱无力的话语,却把事情越描越黑,最后在源五郎越益阴沉的目光中,妮儿讪讪地停了说话,很不好意思地把头别过去。
“我说,妮儿小姐啊……”源五郎叹气说着,此刻他是真的很想叹气,“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和老大差个几千倍,但是我对你是完全真心的喔!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奉献我作得到的一切……我们彼此是同伴,也一起出生入死许多次了,难道对你来说,我还是一直那么惹你讨厌,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你也不考虑我吗?”
“才不是那个样子呢!五郎你的人也不错啊,再说人和人相处久了总是有感情的,否则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和你讲话?”
“真……真的吗?”一如妮儿先前的表情,源五郎此刻看来,也是一副高兴得快要飞上天的模样。
“当然啊:如果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我第一个就考虑你!”
妮儿正经的说话,造成无比沉重的一击,源五郎刹时就像是一朵被抽干水分的花瓣,表情一片呆滞,就差没有轻飘飘地飘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