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叫得这么大声,你不会没听见吧!这是猿猴山啊!”
“猿猴山?猿猴山在什么地方?我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猿猴山在武炼,客人你现在当然是在武炼啊!”
对于这个回答,他露出了一如早先冬虫夏草接到转业约谈书时,恍若晴天霹雳般的表情,惊骇道:“我、我是要去北门天关啊!为什么会到武炼来呢?北门天关在南,武炼在北,船家你方向整个弄错了嘛!”
“客人,北门天关在北,武炼在南,还有,你如果要去北门天关,那根本就不该走银海公路,应该穿越龙腾山脉才对啊!”
“我本来也想这样做的啊,但是因为我正在养伤,想选舒服一点的路线,然后你们又说坐船比骑马舒服,所以我……”
“你那时候没说你是要去北门天关啊!”
看着双方争辩,冬虫、夏草更几乎要口吐白沫了。尽管曾经听说过这人的毛病,但怎样都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等地步。而当她们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姊妹俩悲伤地对看后,一齐转过头去,装作从来不认识这个神话级的大路痴。
爆发在稷下城内的伤害事件,责任全数被归在白天行的头上,根据象牙白塔发布的新闻稿,是白天行派遣特工人员入城进行破坏,扰乱军心,因而有了昨晚的死伤。
新闻稿中并没有提及对方破坏人员的人数,也没有让百姓知道,应该是此刻稷下城内第一高手的兰斯洛亲王,已在昨晚的事件中伤在敌人手里,无论如何,这是一件足以动摇军心的大事。
被指责为破坏者的一方,白天行阵营的将官在知悉此事后,都感到惊讶,没想到主帅终于采取了行动,然而,白天行自己也大吃一惊,在起床梳洗、用着早饭的时候,从部下口中听闻此事,一瞬间他还以为这又是敌人嫁祸的技俩,但随即想起最有可能的一名嫌疑者。
“主公,韩特大人求见。”
“真是没有礼节的家伙,居然挑在用餐时间来访,就不能选别的时间吗?”
享用早饭的程序被打断,白天行明显不悦,但仍是耐着性子,宣示接见这已有数日未见踪影的天位高手。
“韩特吗?你……咦?你怎么变成这副德性?”
“这个嘛!哼!大概是这两天吃的不错,瘦身成功了……”
像是发牢骚一样的语气,却有着明显的疲惫,任谁也听得出他这几天的日子并不好受,白天行更是露出一副嘲弄似的表情,这家伙以往仗着天位力量,嚣张跋扈,动手一次就要求高额报酬,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现在恶人终有恶人磨,往后可会听话一点了吧!
这番心思,全给韩特看在眼里,若是以往,就算不把那张可憎的笑脸打成大饼,起码也得砍他个几十枚金币抚慰心灵创伤,不过现在身心俱疲,懒得和这个没有自觉的过场小人物追究。
透过青楼联盟的情报网,昨晚终于和那座会走路的金山,白家家主白无忌取得联络,在稷下城内秘密约见,向他抗议。
“喂!当初你雇用我当白天行保镖的时候,可没说还会有你大哥这样的辣手人物,如果不另外加钱的话,老子就不干了,你另请高明吧!”
“嗯……好啊!”不像以往那样轻易受威胁,白无忌微笑道:“反正如果你现在说不干,第一个被干掉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如果你有胆子跑的话,我现在就把尾款给你,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花吧!”
笑话,自己这“逐魔猎人”见过多少腥风血雨的大场面,讲这样两句话就想把人吓倒,难道自己会害怕吗……还真是会咧!
拿了尾款,本来应该有多远就跑多远,但离开稷下城后,不知怎地还是回到白天行阵营,虽然理智上不住告诉自己,如果就这样跑掉,那就是胆怯的证明,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所以必须留下来,证明自己根本不把那个死矮子放在眼里;然而,心里却很明白,假如可以选择,自己绝不想与那个死矮子再次为敌。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倒不是说害怕这人比自己要强,若是认真拼起来,这死矮子应该是略逊自己一筹,甚至也不如兰斯洛,而经过几天特训之后,这份自信又更强了一些,所以只要把身上的毒给解掉,和白起硬拼,自己有近七成的胜算。
但是,和这人为敌,很麻烦啊!这是一个已经超乎武功之外的问题,过去也曾遇过一个散发这样感觉的人,就是那个阴冷深沉、浑身藏着毒物与邪术的华鬼婆,但那鬼婆之所以难对付的理由,自己很清楚,而白起的威胁性所在,自己却说不太上来。
越是相处,越是觉得这人很不简单,讲起来很荒唐,然而,他确实给自己一种传说中白家人的感觉。这种特质以前自己在挚友白飞的身上见过,精于计算,把一切事物化为数据,凭而作出最妥善的决定,假如说这是白飞所散发的感觉,那白起此刻给自己的感觉,就是他正将一切掌握在手中。
无论大小事,巨细靡遗,这个身材瘦小的死矮子,似乎像个不可摧毁的大巨人,将一切操纵在手里,没有任何事能脱出他的掌握。与他面对面时,这感觉尤其强烈,自己的每一步动作、压箱底技巧,乃至于深藏于心中的秘密,全部被他一眼窥破,在没有别的选择下,不得不对他俯首听命,倘若他背后有个像青楼联盟那样庞大的组织撑腰,能做到这地步不足为奇,但他却只有一个人,为何能……
带着满腹牢骚与困惑,韩特回去面见新任雇主,没有任何薪资,本次工作的酬金只是一句“没有解药,你七日之后毒发身亡,但如果辞职不干,我立刻就宰了你”,这堪称是出道以来最赔本的买卖,要不是因为在那地狱式训练中获益颇多,自己肯定会心理状态不平衡。
对方仍然是盘腿坐在桌子上,腿上横放特殊键盘,手里拿着铝箔包饮料,见他到来,皱眉道:“好慢啊!奴隶甲,问个话也要这样久,欠缺效率啊!”
(你这个死矮子,昨晚跑到稷下城里杀人放火,今早倒像是没事人一样。)
看着雇主的神闲气定,韩特心中恼火。适才他之所以面见白天行,就是受命而去,要在发动攻势前,向全军主帅作最后确认:不惜一切,务必攻下稷下城。
“没问题,你们放手去做吧!我早就和白先生说过了,什么都不要顾虑,一切由我负责,钱、军粮、资材、士兵,要多少有多少。”为了要表示自己是个宽大能容的统帅,白天行显得很大方,不加思索便承诺一切,看得出来,长久以来的战事僵局,已经让他的耐性到了极限。
这也正是白起所在等待的答案,闻言,他没说什么,只是在键盘上轻敲几下,让代表集合的号角声,在下一刻响彻全军。
第一部 第十五卷 第二章 浑沌火弩
在兰斯洛穷于苦战的当口,敌军也将大车上的遮盖厚布取下,搭起浑沌火弩的发射台,开始朝城墙上发射。
瞥见这此一危险物体,兰斯洛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冲下去,将之尽数销毁,却给韩特逼在半空,全然没有出手的余裕。
“城墙上的家伙们听好,自行防御,把下头那些鬼东西给摧毁掉!”
“天位对战,你还有心思管别的,你下地狱去吧!”
目睹这样的战况,守城军也知道不能再倚赖兰斯洛,试着在浑沌火弩射上来之前,将那些危险武器先摧毁掉。然而,无论是弓箭也好,魔导师的火焰球也好,在射程上都没办法触及那样的距离,当他们想要使用长型巨弩、投石机一类的重武器,却又碰上了另一个问题:
射出去的巨箭、投出去的大石,全给敌方半空拦截掉。
没有亲自动手,白起仅是端坐着,敏锐地目测出每一发攻击的落点,心中纠正计算误差,随着一个个数据的报出,属下士兵同样操作巨弩,将敌人的攻击准确拦截,不失分毫。
“第一波浑沌火弩,发射。”
一声令下,浑沌火弩喷发着白烟,以计算过的弧形曲线,朝稷下城头飞射而去。
对于稷下守军而言,这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因为这样武器既不可能用弓箭射落,也无法用火焰球拦截,至于笨重的巨型武器,速度上根本就比不上,更何况如果真的将之击中,也只是提前引发爆炸而已。
在魔法中,冰系咒文的使用,应该是可以在这时候派上用场,除此之外,也还有一些攻击以外的变化咒文,可以在不引爆浑沌火弩的前提下,将之击落。然而,就如昨日太研院成员对爱菱摊手摇头的窘状,能用魔法挡住高速行进中的浑沌火弩,这种事寻常魔法师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没办法了,结界壁全开,先挡住再说。”
这是经过考虑之后的最佳决定,在魔导师们的协助下,城防军再次打开稷下城的防御结界,预备使用这先前几次抵御太古魔道兵器成功的强力防御网,硬接浑沌火弩的爆炸力。
然而,这一次敌人的攻击,却与之前略有不同。太清楚稷下城防御系统的底细,白起自然会做出最有效的进攻,第一波的浑沌火弩,在将要与防卫结界接触之前,忽然整个慢了下来,这时,第二波浑沌火弩射至,两波在空中撞击,引发威力倍增逾前的强横爆炸。
稷下城的防御结界,是魔导公会的精心杰作,能自行计算敌人攻击落点,将能量集中抵御的设计,但是面对这样的攻击,结界本身根本就无法计算敌方攻击威力最强处,进而集中能量防御。结果,当爆炸的热力与冲击波,狠狠地硬撼结界壁,稷下守军只能瞪着能量急遽衰退的灯号,全体脸色瞬间苍白掉。
“不行啊!能量消减的速度太快了,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没关系,这样的攻击法太耗费弹药了,在我们支撑不住之前,他们的弹药一定会先……
咦?“
自信满满的说话,在看见对方阵营又推出十数辆大车后,顿时变成了颤抖的语音。白起出关后,直拖延至今才发动攻击,为的就是制造、囤积充足弹药,现在实际上阵,补给速度几乎是源源不绝,看得稷下守军全部傻眼,而在他们的惊愣中,第三波、第四波的浑沌火弩攻势,毫不停歇地攻了上来。
“结界壁的能量补给,进入警戒标准,估计再三波之后,无力供给巨量消耗,核心魔力石碎裂。请减缓使用频率,让能量补给有充足时间回复。”
“‘减缓使用频率’,这种事你去哀求敌人吧!我们管得到才怪。”
战事吃紧,守城军的心情处于紧绷状态,当魔导公会方面传来结界壁不堪负荷,必须缩短使用时间的要求,双方甚至恶劣地对吼起来。
在这样的情形下,一直没做出什么指示的小草,也不能再把全副精神放在苦战中的丈夫身上,开始考虑一个对历代雷因斯女王而言,都非常艰辛的抉择:当手上筹码已不足够应付困境,那么是要坐视牺牲者的出现?还是要把本来不该用的秘密底牌,提前打出,造成往后的不利?
“第八波火弩攻势逼近了,结界壁……能源不足,估计在硬接这一击后碎裂,仍有六成威力会直接冲击城头。”
“天杀的!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火力?”
“这种事你去问太研院吧,他们最近保安不良,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失窃。”
对吼声中,这一波的浑沌火弩已然迫近,众人唯有就地找掩护,预备迎接这第一次的浑沌火弩直击城头,并且暗自期盼,希望这一波火弩没有装载传说中毁天灭地的核能弹头。
“准备承受冲击……进入倒数。”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先浑沌火弩的爆炸声响起。
“大家莫慌,太研院驾到。”
十多个背着重型仪器的太研院研究员,匆忙赶上城头,打开了背后的仪器,然后组出一道无形力场,帮助已经将近崩溃的结界壁,挡下了这一波火弩攻击。
“抱歉,迟到了,我们接到消息,已经立刻赶来了……”
“辛苦你们了。”小草道:“把仪器就地组装,动作要快,敌人不会给我们大多时间的。”
在小草的指挥下,研究员们将背上仪器卸下,与魔法结界壁的装置结合,组出双重的防御结界,交互递补,缩短能量补给时间,可以将结界壁的防御时效拉长。
率领特别小组成员,在百忙中赶制出这些器具的爱菱,并没有亲临现场,主要理由,除了不愿见到那讨人厌的亲王殿下,不想亲眼目睹战争进行,也占了很大因素,所以,此时的她正身在太研院内,操作一连串的仪器,把本来供给太研院使用的能源,尽速转移到供给防御结界的补给。
(老公,我们这边暂时还可以控制一下,就看你那边的情形了……)
只要兰斯洛能摆脱韩特,以他的力量,这是唯一抢攻下去,摧毁发射炮台的方法。不过,小草也知道,兄长白起的后着仍未尽出,即使兰斯洛真的抢攻下去,所要面对的,搞不好就是被两名天位高手夹击的窘状……
(如果情况也变到最糟,我是不是应该动手呢?但是这样一来……)
空中的兰斯洛,也正处于一个难以脱身的激战。狂怒中的韩特,不仅是气势增强而已,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的拼命打法,因为他的沉着,份外多添了一股狠劲,使得兰斯洛毫无空隙可趁,始终落于下风。
(好奇怪,为什么……我的攻击方向,他全部都知道?)
又拆了几招,当兰斯洛力图扳回上风,却徒劳无功后这份感觉更加强烈。尽管两人还算有攻有守,但自己的攻击连番落空,长时间下来,令自己渐渐变得烦躁,更有一丝不安的感觉。
“猴子,不要这么吃惊啊!我被苦苦折磨了几天,可不是白白浪费的,你这个在稷下城里享福的家伙,怎么可能还是我的对手?”
呜雷剑一横一拖,准确的控制,赫然正点在风华刀的刀脊上,破解了敌方攻招,韩特冷笑道:“猴子,老实告诉你吧,我们的实力差距已经拉开了。”
久战无功,又听到敌人这番狂傲宣告,兰斯洛登时大怒,连续数刀重手,要把这稍占了点上风,就以为自己不可一世的狂徒斩下。
(太差劲了吧!我前一阵子就是和这头土猴子不相上下吗?和模拟器的动作一模一样,这么慢的速度只配去切猪肉啊!)
动念间,韩特的剑势出现了一个细小破绽,尽管一现即逝,却仍是被兰斯洛所掌握,鸿翼刀横劈,立刻将呜雷剑砸飞出手,只是,在呜雷剑脱手刹那,一股奇异的劲道,带动兰斯洛手里风华刀,险些就脱手而出,尽管他加力握住,却被韩特趁势一腿踢中手臂,两者合一,正是睥世腿绝中专夺兵器的妙着,兰斯洛再也把持不住,一双刀剑先后朝天上直射而去。
(兵器脱手了,没有了鸿翼刀法的守护,我看你怎么接我的杀着!)
骤然空手,兰斯洛惊怒交集,却立即以手刀展开鸿翼刀法护身。即使没有兵刀助威,鸿翼刀法亦是非常厉害,但对上睥世七神绝,就显得略逊一筹了,而这正是韩特在数十次模拟战中屡试不爽的战术,轻巧的几下旋身,贴近兰斯洛身前,一记重拳就轰了出去。
拳势虽强,感觉上却也没什么大不了,兰斯洛侧头闪过,同时间一记手刀斩中韩特左肩,给护身金绝接住,爆出金属声响。
(这人的护身金绝比上次更强了,之前反震的力道可没这么大啊?他、他真的变强了?)
惊讶的事情不只这一件,当韩特的拳擦过身边,兰斯洛骤然感到一种锐气,之前曾在白起核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