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大传·十月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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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撒大传·十月马-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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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恺撒听了这席话后,紧握拳头,脸都气白了:“我还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
  “我想你也不知道,虽然安东尼的劣行在整个国家已经成为众人皆知的事。可是除了我之外,谁会把这样的事亲口告诉独裁官恺撒呢?”
  “多拉贝拉现在何处?”
  “还在罗马,不过他现在再也不敢兴风作浪了。”
  “那安东尼呢?”
  “仍旧躲在卡普亚。他说那里的军团发生了暴动。”
  “除了坡利奥和特里伯利乌斯之外,我们的罗马政府怎么样了?”
  “早已不复存在。盖尤斯,你离开罗马太长时间了,而且在你离开它之前,没有做好相应的安排。整整十八个月!我可以坦诚地告诉你,虽然瓦提亚·以扫利库斯竭尽全力代为履行了执政官的职责,可是一旦罗马有一年以上的时间脱离了执政官和法务官们的监管,它的局势将是难以预料和控制的。你知道瓦提亚和勒庇都斯处事都毫无魄力。自从安东尼率领兵团从马其顿返回到罗马后,麻烦事就接踵而至。他和多拉贝拉———以前他们是多么要好的一对朋友!———已经成为了针锋相对、不共戴天的仇人,他们不把罗马搞得鸡飞狗跳、片瓦无存誓不甘休。如果你现在不想办法收拾好罗马的残局,他们两个一定会卷土重来,逐鹿罗马独裁官一职的。”
  卢基乌斯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的脸色异常严峻。“为什么,”他咄咄逼人地正视着依旧坐在椅子上的恺撒说,“你要离开罗马这么长时间,我的堂弟?实在是太不策略了!成日与东方的那些魅惑男人的女子鬼混,还独自沿着尼罗河悠闲地观光,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不该放的地方———庞培·马格努斯逝去的一年里,你到底在哪里?你要知道,这段时间你本该在罗马城的啊!”
  “你知道我没有分身术,”恺撒保持平稳而淡然的声调反驳道,“当然,我也知道罗马多么需要我;我也清楚,在任何情况下我都应该把罗马放在第一位。可是我面对的是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而且我也相信自己选择了正确的一方。我要不就是早早离开欧尔海的东端,任由亚里山德里亚变成图谋不轨者的天堂、共和派的老窝,任凭它遭受蛮族人的侵袭或者是绝对无政府主义者的疯狂肆虐,要不就只好呆在亚历山德里亚收拾残局,谁让我碰巧在多事之秋到达那里呢?我坚信,罗马一定会平安地熬到我回来的那一天的,因此我才决定留在那里收拾残局。可现在看来我犯了天大的一个错误:我对马尔库斯·安东尼实在是太信任了,最令人愤慨的还是他竟然可以这样胡作非为,没有人能对他加以牵制!我真不知道朱莉亚·安东尼嫁给这个灾难性的丈夫,自己还带着三个小男孩,再加上她纤弱的体质和晕眩的病症该如何是好?更何况她自己对家务事还一窍不通。正如你所说,马尔库斯嗜酒成性,再加上好色成性,他的婚姻生活简直是可想而知。盖尤斯·恺撒是一个没有任何心机的人,可他的表兄卢基乌斯可就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他从不让自己的左手知道自己的右手正在干什么!”
  

十月马 第四章(3)
“我不想说你呆在东方有什么不对,”卢基乌斯稍微平息了一下心头怒火说道,“可你要当心别让安东尼蛊惑了你,盖尤斯,虽然现在你抓到了他的把柄,可是他这次离罗马实在太远了,恐怕不是你轻而易举就能控制得住的。”他眉头紧锁着说道,“在我们的军团里发生了些怪异之事,我打心底里清楚,这件事一定与我的侄子脱不了干系。因为他在一段时间以来总是鬼鬼祟祟的,不允许任何人与他们接近。”
  “还有一件事,盖尤斯,”当他们离开房间时卢基乌斯对恺撒说,“安东尼目前已经搬入庞培·马格努斯在卡利奈的宫殿去居住了。”
  恺撒突然站住问道:“谁允许他入住的?”
  “作为骑兵统帅,他认为自己完全有资格居住这样的宫殿。不过,他的借口是他原来的房子太小了。”
  “他现在还住在那里吧?”恺撒开始迈步,“他今年多大?”
  “三十六。”
  “这个年纪本该处世审慎些一些才是。”
  每一次恺撒从外面回来,都感觉罗马变得更加破败不堪。这或许是因为罗马人向来有尊敬祖先、珍视古建筑的风气,不忍心仅仅因为它们如今没有了实用功能而破坏甚至拆除这些历史悠久的陈迹。罗马的建筑之所以在人们眼里始终良莠不齐,那是因为罗马占地实在是太广阔了,因此她可不能像一位体面而富有魅力的女子一样,每处细节都做到无可挑剔;如果非要用一个比喻来形容我们的罗马,那她的确像一位落难的公主:虽然身子肮脏残缺,穿着破衣烂衫,可是从她身上依旧能辨认出属于王者的独有气质和魅力。罗马的心脏在一条肮脏的水沟下艰难地跳动,按理说这条阴沟一样的水渠应该在帕鲁斯·瑟罗利艾沼泽处终止的,可是由于从伊斯奎林到帕拉丁都有维利亚山脊的阻碍,这股脉流又涌回了罗马腹地的一个水池里。如果克罗亚加大河没有流入那里,这个池子就会变成一个臭水坑了。随处可见年久失修的建筑上的灰泥在片片脱落,卡庇托尔上的庙宇,甚至是闻名遐迩的朱庇特神庙,也处处肮脏污秽。至于朱诺神庙———天知道有多久没有重新修葺过了?再加上紧邻它的一个铸币厂蒸腾出来的烟雾,更令她的境况雪上加霜。罗马城的所有建筑都呈现出一种无序状态,这实在是祖先们对我们这批好战黩武的子孙们绝佳的报复。虽然恺撒也曾想用自己的个人基金去改善一下这些混乱状态,可是数十年的内战史简直没有给罗马城任何喘息的机会。甚至连计划都还没理出个头绪,就被迫胎死腹中了。
  “难道安东尼从来没想过要把这里收拾收拾?”恺撒问道。
  “我看是没有。”卢基乌斯说。
  “显然,罗马还没有人这么想过。”
  “一般的人不敢在这样神圣的地方贸然动手,而###院却想把清扫这里的任务让死者的亲属来承担;他们可不想花钱雇人来拾掇这个烂摊子,”卢基乌斯闷闷不乐地说,“这也是又一个罗马政府办事不力的明证,盖尤斯。当这里既无市政法务官又无营造官①时,谁会来管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差使。”
  恺撒转过脸去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绿着脸,用手帕紧堵鼻孔的大书记官下令道:“法比利乌斯,你到罗马港口去一趟,如果谁愿意来把这些腐臭的尸体拉走的话,你就赏给他一千塞斯特尔塞斯。”他简洁地说道,“在夜幕降临之前,我要这些尸首全部从这儿消失,并把他们掩埋进康普斯·伊斯奎里鲁斯的大石灰坑里去。虽然这些游行示威者罪不致死,可说白了他们都是些疯狂的掠劫者。如果他们的家人都不来认领他们的尸首,就说明他们实在是死有余辜了。”
  法比利乌斯忙于执行恺撒的命令,急匆匆地走了。
  “科坡尼乌斯,你去找到公共奴隶的监管人并告诉他:恺撒希望在明天之前整个祭坛被打扫清洗干净。”恺撒命令另一位书记官道。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极其厌恶地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亵渎行为———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穿行在和谐女神的康科尔德神庙和更破旧的色那库卢姆神庙之间,不时弯下腰去检查那些散落在塔布拉里乌姆门周围的碎片。“这些未开化的野蛮人!”他咆哮道,“看看这些,多么令人痛心!我们雕刻在石板上的最古老的律法,如今被敲成比马塞克还小的碎片。我们如今不得不去做的事是———聘请一些精于石板雕刻的艺术家前来修复这些古老而珍贵的法案。整个支出将由安东尼支付!他现在何处?”
  “我想来人可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卢基乌斯看到一名体格健壮、身着紫边托加袍的人朝他们走来,便对恺撒说。
  “瓦提亚!”恺撒热情地伸出右手,大声叫喊道。
  

十月马 第四章(4)
瓦提亚灰色的眼睛迸发出灼灼热情,清俊的脸庞上流露出会心的笑容;他紧走几步双手握住恺撒伸出的那只手,用劲地上下摇了摇:“感谢上苍保佑你平安返回罗马!”
  “来,跟我们一道走。你知道坡利奥和特里伯利乌斯在哪里吗?”
  “正在路上。我们做梦也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到罗马了。”
  “马尔库斯·安东尼在何处?”
  “他仍在卡普亚,不过他也送信过来说马上就动身回罗马来。”
  他们在支撑萨图尔神庙的墩座墙一侧的巨大铜门前,也就是国库门前结束此次视察。在一阵长长的敲击后,那扇沉重的门洞才露出一条细缝。通过这条缝隙,恺撒依稀可见国库司库马尔库斯·库斯比乌斯那张惊恐万状的脸。
  “你可以让我进来吗,库斯比乌斯?”恺撒问道。
  “恺撒!”铜门霍然大开,“请进,请进!”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惊慌失措,库斯比乌斯,”当穿过幽暗的过道向国库里的办公处走去时,恺撒问道,“这个地方怎么像刚使用过灌肠剂的肚子一样空荡荡的。”他皱着眉头把头伸进一间小屋子审视着,“甚至那一千六百磅拉瑟比基乌姆都不翼而飞了,到底是谁捣的鬼?”
  库斯比乌斯没想要回避这个问题,他直率地说:“除了马尔库斯·安东尼之外还有谁,恺撒。他说自己身为骑兵统帅,必须为军团发放军饷。”
  “为了这几场大战,我不过从国库里提走了三千万塞斯特尔塞斯的银币和一万银泰伦的银块。这里本应剩下两万银泰伦和一万五千金泰伦的,”恺撒用平常的语调说,“我原来还指望着用这笔钱来修缮和整顿罗马的建筑,同时为我的两百军团提供饷银的。而且,我在心中早就盘算好了这笔钱该如何花才能起到最好的功效。却未曾意料到它们已经不知所终了。”
  “那些金子还在这里,恺撒,”马尔库斯·库斯比乌斯神情紧张地说,“我把它们偷偷搬到库房的另外一头去了。而一千银泰伦在普布利乌斯·塞尔维利乌斯·瓦提亚担任执政官时已经被铸成了银币。”
  “不错。是我要把它们铸成银币的,不过进入流通渠道的不过只有四百万塞斯特尔塞斯,其余的我都归还国库了。”
  “事实上,我也正在采集相应的数据和事实弄清账目。”
  “没人怪罪于你,库斯比乌斯。可是,从今日起,只要独裁官还在意大利国境之内,没有亲自接到他的指示,任何人都不许从这里取走一个塞斯特尔提乌斯,你明白了吗?”
  “是的,恺撒,我明白了!”
  “大概在后天,这里还会接到七千金泰伦和大量的金冠。那些金子属于国库所有,因此必须打上国库的印记。而金冠都是我从亚细亚凯旋后得到的私人战利品,你先替我妥善保管一下。祝你一切顺心。”
  库斯比乌斯关上沉重的洞门,气喘吁吁地把门闩闩上。
  “安东尼到底想干什么?”瓦提亚问恺撒。
  “我也想弄个明白!”独裁官恺撒答道。
  从很多方面来看,多拉贝拉与马克·安东尼都很相似———高大、结实、魁伟、令人讨厌的自以为是、声音洪亮而盛气凌人。只是他们的个人气质稍有不同;多拉贝拉比安东尼性情平和一些。这两个人家境都很贫苦,他们结婚时的目的性都很强:就是为了捞取钱财。
  多拉贝拉的处境还在急剧恶化:第一任妻子法比亚的财富早就被他挥霍一空了,从西塞罗家索取的嫁妆似乎也所剩无几。如果用稍微宽松点的标准来衡量的话,安东尼的经济状况比多拉贝拉好不到哪去,他和多拉贝拉一样,都是债台高筑。
  大约就在恺撒在埃及这片国土上消失的时候,多拉贝拉突然意识到自己多年来梦寐以求的翻身机会终于出现了;他要仿效克洛狄乌斯集团的创始人普布利乌斯·克洛狄乌斯,让自己当选为罗马平民护民官。与克洛狄乌斯一样,多拉贝拉出身于贵族家庭,因此他的贵族身份决定了他无权角逐这一平民官职。他灵机一动,自己也可以仿效克洛狄乌斯那样钻法律的空子:让一个平民家庭收养自己以取消自己的贵族身份呀!于是他找到一位名叫利维亚的平民女子,请求她收养了自己。从那以后多拉贝拉就可以按照罗马的法律规定以平民的身份,参与到平民护民官的竞选中来了。
  多拉贝拉根本无意于通过平民护民官的职位来达到巩固自己政治地位的目的;他的目的在于通过这些来取消全部的债务。只可惜他过于小瞧了其他两位平民护民官:盖尤斯·阿西尼乌斯·坡利奥和卢基乌斯·特里伯利乌斯。这两位官员在多拉贝拉一开始提出取消债务的法案时就坚决与多拉贝拉站在反面。一次又一次的决议,坡利奥和特里伯利乌斯始终反对多拉贝拉的议案。
  

十月马 第四章(5)
多拉贝拉不得已只好转而求助于克洛狄乌斯团伙,并纠结一帮街道上流窜的小混混四处惹事。
  “可问题是,我亲爱的安东尼———当独裁官恺撒的骑兵统帅就在附近时,我还不敢肆意让这些恃强凌弱的家伙胡作非为。”多拉贝拉在喝了一两杯滋养补酒之后说道。
  安东尼那有着浓密赤褐色头发的头垂了下来,他不停地大打饱嗝并露齿而笑道:“事实上,多拉贝拉,卡普亚周围的那些兵团完全失去了控制,因此我现在正想办法抽时间到那儿去一趟,做些相关的调查。”他说。他伸出自己的下唇去舔自己的鼻尖,这是安东尼的绝活。“也许那儿的局势越严重越好,那样我就有理由在那儿耽搁一段时间了———嗯!———只要我能在那里拖到你赦免债务的法案通过为止就行了。”
  安东尼果然按照计划的那样以去卡普亚平定军团内部的叛乱的借口离开了罗马;平息军团内部的叛乱可是安东尼的分内事,###院的其他议员们也无法对此提出任何异议,于是多拉贝拉就充分利用这段时间在罗马广场上胡作非为、横生事端。特里比利乌斯和坡利奥被多拉贝拉纠集的那帮地痞流氓们打得遍体鳞伤。不过,坡利奥和特里伯利乌斯并没有因为多拉贝拉的肉体攻击而稍有退缩,他们像前任护民官一样勇往直前。最后,一直在卡普亚苦苦等了六个月、希望多拉贝拉能想办法通过债务赦免法案的安东尼终于失去了耐性,直接回罗马到广场上终止了多拉贝拉那些小打小闹的地痞流氓们的暴力活动。他连声都没有吭一声就带领第十军团拥进罗马广场,对地痞流氓们大开杀戒———那些无辜到广场来###的平民百姓也成为了这场浩劫的牺牲品。只是多拉贝拉自己始终被蒙在鼓里,以为那天沦为牺牲品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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