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锭银子在他的手中不停的转动,始终都没有相撞在一起。
猎人正是花豹,这个年青人当然就是常护花了。
他们已经被包围起来,那都是劲装疾服的的彪形大汉,手执着不同的兵器,却最少有一半口肿面青,不是手掩着面庞,就是掩着臂膀身子。
地上散着不少的银锭,还有好些兵器,那些大汉虽然包围着常护花二人,已不敢再冲上。
花豹反而着急起来,突然转向那些大汉招手:“上啊,花花白白的银子,财物当前,怎么你们完全不起劲!”
这一叫,那些大汉立即又有了反应,暴喝声中,一个大汉连人带刀贴地疾滚了上来!
刀光如雪,其快如飞。
常护花一笑,右手一抖,一锭银子飞出,飞向刀光!
“叮”一声,刀光立时被银子打散,那个大汉刹那一长身,一刀方待斩下,又一锭银子飞来,将他的刀打飞,他定着当场怔住在常护花面前。
常护花又一笑,道:“这一锭才是给你的!”
语声一落,银光一闪,那个大汉抱着小腹,抱着一锭银子倒飞了出去!
也就在那刹那,一声长啸,另一个大汉凌空拔起,飞扑过去!
才扑到一半,已被一锭银子打下来。
常护花的手中随即又多了四锭银子。
花豹看着大乐,格格笑道:“老弟,什么时候教我这个绝招,好让我以后不带弓箭在身,也可以将那些飞禽走兽随便打下来。”
话还未说完,十多个大汉已同时发动,手执兵器一齐冲杀上前。
常护花毫不动容,两手飞舞,一锭锭银子从他的手中不停飞出。
几子上堆着的银锭眨眼不见了一半,“叮当”声中,那些大汉无一幸免,全都被击倒,一个个头破血流。
兵器纷纷堕地,不少银锭在地上“的溜溜”的转。
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一阵拍掌声也就在这时候传来,还有喝采声:“好一手满天花雨!好!”
掌声未落,那些大汉已慌忙让开,说到了最后那个“好”字,说话的那个人已从中走进大堂。
说话的是祖尚,拍掌的却孙胜,亦步亦趋,跟在祖尚后面。
孙胜苦着脸,就好像拍掌并不是他的本意,祖尚话说完了,他仍然在拍着掌。
花豹看在眼内,大笑:“孙胖子,你拍掌干什么?”
孙胜神色尬尴,没有作声。
祖尚回答:“他拍掌是因为我要他这样做,他本来是一个聪明人,现在却不是了,否则,在我开口说话的时候,便应该知道可以停下。”
孙胜听到这里,一张脸顿时变成紫酱色,慌忙停下。
花豹连连点头:“以前不知,现在他真的不是一个聪明人。”
祖尚微喟:“所以他才会将两位引到这里来。”
花豹大笑。
祖尚笑接道:“不过即使没有他带路,两位相信也会很快找到来这里。”
常护花应道:“能够快一些当然是快一些的好。”
“当然——”祖尚目光落在常护花面上。“常公子——”
“不敢当。”常护花回问:“是祖当家么?”
“正是祖尚。”祖尚上下又打量了常护花一遍。“人说公子乃人中之龙,今日一见,果然不是寻常可比。”
常护花淡然一笑,目光转向花豹。“花兄,将东西还给祖当家。”
花豹应声从腰带解下一个皮囊,抛向祖尚:“接着!”
祖尚一抬右手,将皮囊接下,一抖,从皮囊中倒出一只套着骷髅指环的断手。
那只断手还未堕地已又被祖尚接住手中,拇中指捏着那枚骷髅指环一抖,断手乃堕地,|Qī+shū+ωǎng|髓髅指环却已在祖尚掌上。
祖尚接一声:“多谢!”将那枚指环拍入口中。
花豹一呆,祖尚又说道:“这枚指环本该脱下来的。”
常护花道:“没有了那枚骷髅玉指环,那只手的确并没有什么特别。”
“身不由已,奈何?……”祖尚有些感慨。
常护花目光一落:“无论如何,这种刑罚并不重,比起百花院的人命,更就算不了什么。”
祖尚并不否认。
常护花摇头:“可惜你们还是低估了我的朋友。”
“秦步歌的确是一个高手,独孤无乐也没有低估他,只是将自己看得太过高,这个错误当然也还是应该由他来承担。”
常护花沉声问:“他在什么地方?”
祖尚道:“不知道。”
花豹插口道:“替他守秘对你并没有好处。”
祖尚道:“他若是还有秘密,绝不会是现在的我所能够知道的了。”
常护花剑眉轻蹙:“你已经不是他们的人?”
“应该不是了。”祖尚笑笑。“否则我以为你们不可能这么容易找到我。”
常护花沉默了下去。
祖尚面色深沉,道:“天下间本来没有绝对的秘密,我们的秘密也始终会有被发现,被泄漏的一天,由我醉酒泄漏出去,相信很多人都感到意外,甚至我自己,因为我一向是一个很小心,很谨慎的人。”
“看来是的。”常护花点点头。
“这也许就是所谓天意。”祖尚目光一扫。“百花院事件之后,没有人与我联络,指点我应该怎样做,我们这一群绝无疑问被遗弃。”
那些大汉惶然相顾。
祖尚目光回到常护花面上:“所以我们知道的现在相信已经完全改变。”
常护花无言颔首,花豹突然问:“你们都还是留在这里?”
祖尚道:“因为没有命令叫我们放弃这里。”
常护花道:“你们若是离开,反而就变了擅离职守,要受处分的了。”
祖尚道:“而且这附近一定已经作好了安排,我们就是离开,相信也走不了多远。”
常护花沉吟着问:“现在你们打算怎样?”
祖尚道:“要看公子了。”
常护花沉吟不语,花豹急呼道:“老弟,莫忘了小秦兄妹的仇。”
祖尚听说笑了笑:“四肢发达的人头脑果然总是比较简单。”
花豹浓眉一扬,一挥拳,发出叱声怒吼,常护花目光一转:“想想他已将是一个死人,你就不会再与他计较的了。”
花豹道:“老弟考虑清楚还是要杀这个人?”
常护花摇头:“我们即使不动手,这个人也绝不会再活上多久。”
“他只是断一只手而已,身子还很健康。”
“我们离开这里之后,他若仍然这样健康,有谁相信他与我们之间并没有达成什么协议,并没有对我们透露过什么?”
花豹呆了一下,放声大笑。
祖尚的心却直沉下去,他本是以为坦白告诉常护花,以常护花的行事作风,说不定会改由其他方面着手,那知道常护花现在却提醒他,若是他们就此离开,他反而更不妙。
“我应该想到的。”祖尚不由沉吟一声。
常护花接道:“你是他们的人,应该很清楚他们的行事作风,事情到这个地步,你以为你还有几分活命的机会?”
“一分也没有。”祖尚忽然笑起来。“不过怎样也好,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那些酒,我本就不该在百花院饮的。”
常护花稍为坐直下身子:“这样好不好?”
祖尚道:“正要听听公子的意见。”
常护花道:“回答我几个问题,然后我们一齐离开这个地方。”
祖尚看着常护花,看了好一会,又笑起来,放声大笑。
常护花很冷静的望着祖尚,花豹忍不住叱道:“你在笑什么?”
祖尚大笑不绝,花豹要发作,却给常护花按住,那些大汉看见祖尚这样,亦无不大感诧异,怔怔的望着祖尚。
好一会,祖尚才停下不笑,看着常护花,说道:“公子还是疏忽了一件事。”
“你说——”
“他们的势力!”祖尚摇摇头。“公子虽然武功高强,到底只是一个人。”
“还有我。”花豹在旁边一奋臂。
祖尚目光一转:“你若是以为我不认识你就错了。”
花豹道:“我……”
“你花豹不错也有几下子,可是尚比不上一个秦步歌,秦步歌却连一个独孤无乐也打不过。”祖尚笑笑问。“你知道我们一共有多少个独孤无乐那样的高手?”
一顿又道:“独孤无乐在我们之中,还不是太有地位。”
常护花追问:“在独孤无乐之上,还有什么人?”
“不清楚。”
常护花一笑,祖尚随即转过身,望着那些大汉,道:“大家都清楚的了,目前我们要活命,只有一条路可走。”
花豹接上口:“与我们合作。”
祖尚没有理会花豹,一字字的道:“杀掉这两个人!”
花豹一呆,七枝飞刀已向他射来,常护花手中的银锭立即出手,后发先至,四锭银子打下了七枝飞刀。
祖尚飞刀出手,往腰间一抖,飕飕声中,抽出了一枝软剑,迎风插得笔直。
花豹一声暴喝,插在背后的一柄猎虎叉已执在手上,随便摆了几个姿势,风声呼呼,气势甚是吓人。
那些大汉这时候显然亦都已考虑清楚,一个个咬牙切齿,开始围上前。
常护花目光一扫,摇头道:“看来我还是不该说那些话。”
语声甫落,祖尚已一声怒吼,暴喝:“上!”
兵器声立响,十多个大汉急冲上前,常护花的银锭同时掷出。
这一次,他用的力绝无疑问重很多,叮当声中竟然有两柄刀硬硬被银锭打断。
六个大汉的膝盖被他的银锭击碎,跪倒地上,四个掩着胸膛退后,还有三个脚骨被击断,连兵器都已握不稳。
其他的大汉虽则看得惊心动魄,仍然冲前来,祖尚长啸声中,怒鲨一样翻腾,连人带剑,疾向常护花飞刺。
常护花左七右六,七锭银子击向那些大汉,六锭击向祖尚。
七个大汉倒下,祖尚亦被那六锭银子迫得从半空中堕下来,他并没有受伤,身形着地一旋,飕飕声中,又闪开两锭银子,一剑直取常护花。
常护花的明珠宝剑终于出鞘,剑光一闪,将刺来的一剑封住,腰一挺,这才站起来,那一挺之间他已然刺出了十七剑!
祖尚被迫退八步,常护花剑一转,“哧哧”两声,冲向花豹的两个大汉的右肩就被他各刺了一剑,兵器脱手!
花豹猎虎叉接舞,敌住了冲近来的四个大汉,一转,叉开了两个的兵器,回身一撞,后面那个的胸膛就被叉柄撞塌,吐血倒飞!
猎虎叉是长兵器,花豹用的这一柄重量更惊人,施展开来风声虎虎,那些大汉竟然近不了他的身,他回冲向那些大汉,却有如虎入羊群,挡者披靡!
常护花的剑并没有这般威势,那种飞灵变幻却是令人为之目眩。
祖尚右手用剑本来就已经比左手逊几分,立时被迫得连连后退,那些大汉待要上前帮忙,可是才接近,手中剑便已被常护花挑飞!
祖尚连退四十步,已到了墙壁之前,常护花剑势未绝,“嗡”一震,漫天剑雨飞洒前去,祖尚惊呼,身形贴着墙壁直拔起来。
墙壁上白垩一刹那被剑风摧成粉屑,祖尚总算避开了这一蓬剑雨,他人在半空,腰一折,十三枝飞刀从双袖腰带中飞出射向常护花,剑一引,接从刀光中飞进!
常护花剑急划,将那些飞刀一枝枝敲开,祖尚的剑才刺至,他身形已三变,剑亦三变!
祖尚只觉眼前人影一闪,剑锋却已刺空,接一阵寒意侵肌,竟被常护花的剑自右腕至臂膀连敲七下!
那只是剑脊,若是剑锋,他的右臂已经被切成数片,软剑却仍然把持不住,脱手堕地。
常护花的剑接一挽,左右冲过来的三个大汉几乎同时中剑倒下。
祖尚身形方欲冲,常护花剑已回,抵住了他的咽喉,正待冲上前的大汉看见这样,不由都收住脚步。
花豹那边仍然在恶斗,他左背挨了一刀,猎虎叉却已经刺倒了九个大汉。
他间中亦有留意常护花那边,眼看祖尚被制,立时打了两个哈哈,精神百倍,在他周围的四个大汉旋即被他三扒两拨,击倒地上,其他的这时候亦知道他得意什么,不约而同,退了下去。
常护花剑抵在祖尚咽喉上,立即又问:“独孤无乐之上到底有什么人?”
“还是不清楚!”祖尚仰着鼻子,面色很难看。
常护花微喟一声:“你这样死了,难道真的就能够瞑目,就甘心?”
祖尚面上的肌肉一下抽搐,终于说出了五个字:“珠光宝气阁。”
常护花面色一变,正当此际,霹雳巨震,左右两面墙壁突然四分五裂,塌了下来。
瓦面亦被震动,一时间灰尘飞扬,瓦砾纷落!
迷蒙灰土中,四组数十个黑衣人扛着四条粗大的擂木,左右迅速往后退,另外有数十个黑衣人同时出现在墙洞之外,人手一副连弩。
机括声中,弩箭齐发,飞蝗一样向堂中怒射进来!
那些连弩一发六箭,劲穿金石,百数十具齐发,那种威势简直不可想像。
他们绝无疑问是在祖尚进入大堂与常护花开始谈判之后才进来,那么多的人,又还有那么粗重的四条擂木,竟没有惊动堂中的人,显而易见是训练有素,行动的迅速只怕久经战阵的军士亦瞠乎其后。
他们一切的行动也绝无疑问经过缜密的安排,墙壁一塌下,弩箭手立即补上发射。
常护花一眼瞥见,面色大变,喝一声:“小心!”身形急扑向花豹!
他动作虽快,但到他落在花豹身旁的时候,弩箭已飞蝗射至!
在花豹旁边的几个大汉惨叫连声,乱箭中倒下,花豹猎虎叉虽然开展,仍慢了一分,连中几箭,手上再一慢,又被几箭射上,常护花人剑急落,抖出一片剑光,截下了接射来的一蓬乱箭,左手忙扶住了花豹。
花豹已经变成一个血人,嘴角免强挤出一丝笑容,当场气绝!
箭雨一过,堂中只剩下常护花、祖尚与四个大汉,还是活人。
那四个大汉全身都在颤抖,祖尚一样面无人色,他身上亦中了两枝弩箭。只是不在要害。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凄厉的笑声中,人剑飞射向墙洞外。
那四个大汉一咬牙,亦跟着冲出去。
墙洞外的黑衣人已掣刀在手,乱刀亦下,那四个大汉才冲出就倒在乱刀之中。
祖尚却冲了出去,那些黑衣人没有拦阻他,反而让开一条路。
这条路的尽头立着一个青衣中年人,左手负在腰后,右手拿着两枚铁胆,不停转动。
祖尚笔直向那个青衣人冲去。
青衣人眼瞳中杀机突然一闪,两枚铁胆出手,疾向祖尚射去!
祖尚没有闪避,只是大叫着冲前,一枚铁胆夺地打进他的咽喉内,将他的叫声同时打断。
另一枝铁胆打在祖尚的右膝上。
祖尚气绝,跪倒,剑亦斩下,插在青衣人面前三尺的地上!
左右两个黑衣人一个箭步上前,以最迅速的动作,将那枚铁胆拾起,送到青衣人手上。
左右同时又两个黑衣人抢上,抓住了祖尚双臂,将祖尚的尸体迅速拖到一旁。
常护花标枪也似立在堂中,没有动!
青衣中年人目光穿过墙洞,落在常护花的面上,两枚铁胆又在手里转动起来。
目光剑一样在半空交击。
青衣人的衣衫头巾刹那无风自动。
常护花的目光越来越明亮,突然道:“铁胆屠龙!”
青衣人冷冷一笑:“你我好像素未谋面。”
“难道你不是?”常护花反问。
青衣人不答接问:“凭什么你这样肯定?”
“那两枚铁胆。”常护花淡淡的道:“江湖上,以铁胆做兵器的人并不多。”
青衣人点头:“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能叫做兵器。”
“用铁胆到阁下这个地步的以我所知不过四人,这四人之中,有两个是老人,还有一个已经不在人世。”
青衣人冷笑一声:“不错,我就是屠龙。”
常护花微喟:“人说铁胆屠龙,乃是南七省第一条好汉,想不到……”
屠龙冷截:“你想不到的事情,又岂止这一件?”
常护花无言颔首。
屠龙目光—闪,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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