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牧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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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牧云录- 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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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当中,牧云纵然有心相助,却如废人一般躺倒于担架当中。面对他这状态,月婵等人毫无嫌弃之心。尤其月婵,以定国天香公主之尊,则每到牧云口中的吃食饮水,都由她亲自准备。逃亡之中,条件本就艰苦;如此衣不解带的shì候,到后来这从来容光焕、金枝yù叶的公主,便已显得容光清减,颇见憔悴。见她如此,牧云正是心如刀绞!

    三月下旬,当落难的王师接近海滨,至高阳、海曲(今山东日照附近)之间时,文臣武将已散落大半。他们有些半途遇难,有些则心怀他想,离队另觅出路去了。离去官员中,以左丞相刘光远官职最大。“疾风知劲草,板dang识诚臣”,国破逃难之时,人心如何,一望便知。

    到得海曲,众人暂歇,荒郊野地,兵将草草扎营。这时候,无分尊卑,shì郎倚着xiao卒,尚书挨着火头军,从营地穿过随便几脚就能踢到仨国子监祭酒、五太常shì卿。

    在这时候,面对这局面最难过的则是武烈帝。望一望丢盔弃甲的仪仗和东倒西歪的臣子,武烈帝悲从中来,于歇驾的xiao树林边屏退左右,与皇后抱头痛哭。正当英年的皇帝原本雄心勃勃,yù治出一个前无古人的盛世,谁知道,眼下却落到这般田地!世事更迭,前后只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原本英气勃勃的武烈帝却仿佛一夜之间变得头hua白、衰老多病!

    行至海曲,牧云身体已经基本恢复。除了法术还不能施展、一运灵力便筋骨剧痛之外,他已能行动自如。此时,他与月婵并肩立于郊野,看四外碧草如茵、青山如旧,想到山河已经暗换,不免都暗自伤感。

    “月婵,这些日多亏你了。若不是你……”

    看着身边本来娇娜的女孩儿一脸憔悴,牧云便十分心痛。

    “且不要这么说,这都是月婵心甘情愿的……”

    月婵低低说道。此时她的俏靥之上,却是满脸愧疚,心中暗自自责:

    “却是我,才累得你落得如此田地……”

    此后二人并肩而立,直至绿漪和幽萝寻来,都是默然无言。

    逃难之际,事事仓惶。待终于到了海边,在那预先派人准备好船只的琅琊城附近,武烈帝这支队伍却又遭到重兵突袭。横野大将军薛恶虎阴魂不散,竟又带之前八千血魂军轻装简从冲到此处,坠后突击。此时王师残军拢共不到八百,刨去王室大臣的家眷,能战者不过五百。只要薛恶虎不犯任何低级错误,恐怕武烈帝这行人上那些近在咫尺的大船,已变得千难万难。

    如此窘境之中,牧云瞒住众人的那自己丝毫不能施展法术之事,终于起到了效用。他十分坦然地让月婵、绿漪、幽萝去协助阻敌,跟她们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完全能自保,要上那些大船xiao事一桩。当月婵这三位生力军放心而去,加入了战团,则本来已接近溃败的王师竟然又挡得一挡,王师和朝廷最重要的成员,终于都勉强登船。薛恶虎指挥人射的火箭,只有数十支钉在船舷上,很快就被扑灭,未能烧船。

    于是,当今正统王朝终于保存了一丝血脉,在这样离全军覆没只差一线的惊险状态下,狼狈难逃。1uan军之中,惊心动魄,仓皇启程时,纵使月婵等人一时也没想到,那少年竟有可能没有上船!

    “永别了……”

    当载着王师的船只离岸而去,先前被一群血魂军追得走投无路、早已跳入海中的少年,于浮沉的海bo中望着白云蓝天下那艘朱漆鲜明的龙舟巨舫,心中只来得及默念了一句,便有一阵海1ang打来,忽然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再也人事不知了……

    正是:

    思尽bo涛,悲满海隅。

    烟归八表,终为野尘。

    ※※※※※※

    附言:最近生病烧,更新稀疏,见谅!



………【第十一卷『碧海潮生心之寻』第七章 天魔魅惑,竟惹三分天下】………

    第十一卷『碧海cháo生心之寻』第七章天魔魅huò,竟惹三分天下

    原本的皇朝逃入茫茫大海,用几艘船只满载着东山再起的希望,凄凄惨惨地沿着海岸线向南方驶去。在南方那条大江之南,还有未曾翻覆的秀丽山河;只待他们一去,号召军民保家卫国,赢得喘息之机,再徐图后事。

    自然,可以想象,当扬帆南下,那月婵发现牧云竟不再船上时,是多么地惊惶和绝望。几乎有半天的时间,金枝yù叶的公主不顾众人的解劝,竟想不顾一切地扒住船栏跳入大海。这样陷入凄惶、几近疯狂的状态,最后还是由她的老父亲武烈帝强撑病躯出来喝止,向她详细剖析了牧云绝对无事、此时她跳入大海无异自杀的道理,这才堪堪让女孩儿恢复了部分理智。

    这时又有对牧云几近盲目崇拜的美鱼妖出来说话,满怀自信地言说仙师未上船之举必有深意,我等最多思虑他老人家为何如此行事,并担心自己是否给他添luàn,对他的生死存殁绝对无需挂怀。

    听了辛绿漪信誓旦旦之言,月婵仔细一想,方自解颐,不似初时那般痛不yù生。身为天香公主,自是惊采绝yàn之辈;转念一想,望一望四外海bō万顷、一望无涯的景象,再想想当前狼狈逃亡的情势,便知此时即使有心回返寻觅,也是绝对无可奈何。想通此点,她便扶着船舷栏杆,望着北方远去的海bō和流云,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极尽全力佐助父皇安稳江南半壁江山,以待将来能反攻逆贼,为家国也为牧云报此血海深仇。

    撇去这俩女孩儿,那位幽萝小妹妹,却一不似辛绿漪那般信心满满,也不似月婵愁肠百折。这小女娃只半天嘟嘟着ròu乎乎的小嘴,老大不高兴:

    “哼!哥哥坏人,这次终于像丢掉小猫小狗一样,把幽萝小妹妹给丢下!”

    气哼哼嘟着嘴,媚丽非常的小女娃也暗自下定了决心,她心想,既然哥哥这么可恶,那自己有朝一日更要寻到哥哥,向他问个明白。她想问的是,自己又可爱、又懂事,简直天下无双,那以哥哥这世间少有的聪明才智,怎么就忍心抛下她不告而去!

    此时再说洛阳京师。等得到回报说那群残兵已坐了海船扬帆南下,夏侯勇初时甚恼,因为此时他对海上乃是鞭长莫及;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丧家之犬难道还能一辈子漂在海上么?看他们打的主意,一定是躲到南方偏安。既然如此,就怕你不上岸,只要上了岸,到时候还不是由他夏侯勇要打要杀随心所yù?

    这么一想,夏侯勇顿时心安。此间事了,于是那称帝的心思便浮上来了。

    三月底前的一天,这一日,是他选定正式登基的前一天。大事将成,志得意满,这一天的夜晚,他来到勤政殿中,只带了自己的宠妾贺兰媚儿,屏退了其他左右。

    一想到第二天自己就将在此登基,登上象征天下至尊的宝座,他便忍不住心中jīdàng。多少天?多少年?吹惯了塞外冷硬的风沙,看惯了戈壁苍茫的落日,染遍了敌人和同袍的鲜血,又经历不知多少溃败奔逃的屈辱,今日自己终于看到那代表人间至尊的顶点,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站在空dàngdàng的勤政大殿中,夏侯勇看了看yù阶之上的宝座,又向周围打量了片刻,便转过头,对着那位巧笑嫣然的宠妾笑道:

    “媚儿,你看民间那些凡夫愚民,总以为金銮殿、金銮殿便是到处金光闪闪,怎晓得真正的皇家正殿之中多用清白之yù,乃是多么肃穆庄严之所,何来那般俗yàn。哈哈哈!”

    夏侯勇放声大笑,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滚滚回dàng,久久不能平静。

    就从夏侯勇刚才这番话儿可以看出,他现在有多么的志得意满、肆无忌惮。本来以他今日地位和成就,实在没必要去拿百姓愚民打趣,但现在他却这么说了,可见心情已经放松到何种程度。

    大笑方歇,夏侯勇看着那座高高在上的蟠龙紫檀皇座,忽然想起数月前自己在这大殿上遭受的屈辱,便忽然颜sè一变,满脸肌ròu扭曲,变得狰狞恐怖。只见他竟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呸!武烈帝个老匹夫,只懂深居皇宫大内的孱弱老儿,竟敢仗着祖上之威对我百般刁难。怎么样?今日你不知在哪处海làng风涛中吃风受怕,我却在你的祖殿中即将登上天下紫宸皇极之位!”

    夏侯勇发泄般说完这些话,最后又面朝南方,仰着脸儿无比恶毒地加了一句:

    “逃!你尽管逃!便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夏侯勇也将发大军将你捉到,囚至我的面前,无论你如何求饶,我都必将把你挫骨扬灰,以消我心头之恨!”

    发完狠,他回头对旁边已变得安静的宠妾展颜一笑,说道:

    “怎么样?今日这天下还不是你家主人的?待得明日登基之时,我便册封你为正宫皇后,以报累次相助大德。”

    “……”

    夏侯勇说出这番话,本拟看到贺兰媚儿无比开心;谁知这般天大的承诺许下来,这刚刚进殿时笑得无比欢畅的妖媚之女,这时不但没如料想中那般欢呼雀跃投入自己怀中,反而静静地看着自己——不对,不仅是静静地,那眼光竟还是冷冷地!

    “咦?媚儿你怎么了?”

    也是当下实在大喜过望,贺兰媚儿脸sè明明已经变得无比诡异,明显十分不正常,夏侯勇却还没如何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正宫皇后?”

    一阵反常的沉默之后,那向来婉娈的妖媚女人,忽然间毫无仪态地放声大笑,带着百般嘲nòng地朝她这位自大的主人说道:

    “你却差了。从明日起,这天下人间都是我的了,我还要做什么皇后?”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是不是高兴坏了失心疯了?”

    夏侯勇隐约想到点什么,却不敢深想,只战战兢兢喝了一声,希望这柔媚女子只是一时时常。

    “嘿嘿!”

    没想到那贺兰媚儿二话不说,立身之地突然一阵血光腾起,转眼间本来那个千娇百媚的宫装女子已然不见,换在夏侯勇面前的,却是一个身高二丈、体态妖娆、满覆黑纹战甲的妖媚女魔战将。此时她无翼而飞,悬浮在大殿半空中,身周缭绕着数道血sè光环,圆转不绝。这光环血光大盛,照得整个大殿此时如血窟一般!

    夏侯勇惊怔之中,依稀看朝这倏然出现的女魔面目看去,发现其颜容倒是与贺兰媚儿相同。

    “你……媚儿,原来为夫还不知道,你还有这般神通。”

    亏得夏侯勇满腔急智,这时只装作不知剧变已生,还指望这女魔头顺水推舟将他发放离去。

    “哈哈!”

    这时那傲然凌空的女魔口音,已带得锵锵金铁之声。见夏侯勇装疯卖傻,她仰天狂笑,然后将手一指,便有上百道诡谲的血电光芒落下,犹如牢笼栅栏一般将夏侯勇囚在当场!

    “你!”

    夏侯勇见得苗头不对,血电囚栅落下之时,他也往外急蹿,谁知道身子刚一触上那些血sè电栅,便和雷电及身一样,不仅四肢八骸痛入骨髓,并且连那三魂六魄都仿佛受到电焰的炙烤,猛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

    “你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要这般对我?”

    等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夏侯勇的心情犹如从云端跌倒了谷底。他这句质问贺兰媚儿的话,几乎是怒吼着说出。

    “哈哈!”

    居高睥睨的魔女,傲然一笑,然后用那锵锵之音叫道:

    “罢了,便在你魂魄沉沦前,让你听个明白。”

    “我其实哪是什么贺兰媚儿,实是魔界最杰出的魔灵。放眼魔界,区区不过数位天魔,傲视魔界诸灵。我赫拉瑞斯便是其中之一,号为‘魅huò天魔’!”

    谁能想到,这魔名之音近于“赫拉瑞斯”的女魔,竟是那时王母使者怪鸟,跟牧云诉说七界往事口中的魔界天魔之一!

    “什么魔界?既是魔界之尊,为何要委曲身份,只来害我?!”

    夏侯勇气急败坏,咆哮问道。这时候,他已经主动提高嗓音,便是为了让殿外亲兵将士听到,好来救助。只是,他也注意到,已经闹腾了这么久,殿外那些密布的守卫,却跟死光了一样,毫无动静。却听魅huò天魔已然答他:

    “其中原委,略告诉你也无妨。谅你这等小小蝼蚁之民,也不知上古之时神魔为夺洪荒宇宙之尊,那一场大战。本来我魔界大军即将获胜,却因盟友冥界之军突然叛离,才与神界斗得两败俱伤。我魔族元气大伤,在退却放逐之地前虽重创叛军冥族,终究无奈蛰伏万年。那神界诸灵也没讨得好去,几乎大部分天界神灵都沉睡于茫茫银河天汉某处,与死无异。你问为何要来害你——”

    魅huò天魔看了夏侯勇一眼,咬牙切齿说道:

    “本来你们人界这些蝼蚁何能放在我魔族眼里。当年的任何一个魔族之民,都能以一敌百,打得现在你们这些人族毫无还手之力。只是你不知道,究竟你等人族为何创出?”

    “……不是女娲娘娘因为天地孤寂,倍感寂寞,才洒水和泥创我族类么?呃——”

    夏侯勇倒一时听得入神,听贺兰媚儿问到此处,忍不住顺口就答话了。等醒悟过来,猛然住口,神情颇为古怪。

    “哈哈!果然真个无知!”

    当年的贺兰媚儿此时脸上充满了嘲笑之情,不屑说道:

    “你等确是神界尊者女娲创出不假,可是这创人目的,却不是驱乏解闷,而是将神魔大战两败俱伤、几近灭亡时,把魔将和大神大部分逸散的魔灵神力,分散封印于新创的无数卑微新种族子民中!这新种族,不用我说,想必你也知道了。”

    “不可能!不可能!”

    夏侯勇又是一阵超出正常水平的高声叫唤,用最高的分贝怒吼道:

    “什么歪理邪说!休要用这等狂言huòluàn人心!我们自然是女娲大神静心创造、同源血脉延绵至今,注定是万物之灵、天地主宰!”

    其实夏侯勇确实不须这般jī愤;要知道所谓女娲造人,也只是众口相传的传说而已。他其实没必要如此义愤填膺,只因为需要借机高声叫唤,引起外面注意,希图万一之机。

    “嘿嘿……”

    他这点心思,魅huò天魔如何看不出。她xiōng有成竹,也不点破,不知来了什么兴致,竟饶有兴致地又接着他的话茬答道:

    “所以说你们便是愚民。我且问你,为何你等无论皇家还是民间,俱拜那些神灵,这数千年来,却有谁真正见到他们现身?”

    “这……”

    这次夏侯勇倒是被问住,情真意切地叫唤了一声。

    “哈哈,我告诉你真正的原因,便是那些天界诸神已于万年前神魔大战之末沉睡于神墓,只有少数远古大神犹能独身世外,却也元气大伤,不复太古神魔时代鼎盛时气象!”

    说到这里,魅huò天魔赫拉瑞斯却也现出情真意切地愤恨:

    “若说起来,果然那些所谓神灵十分狡诈!将神魔离体散碎的大部分力量封印于新创人族中,却又先天在他们精神中种下天神信仰,以及种种传说,真是谬种流传!种种作为,不过是徐图缓计,要以此慢慢汲取神魔力量,直至终有一日破封而出,成为这宇宙洪荒的唯一主宰!”

    “嘿嘿……只可惜,当日走脱了我魅huò天魔。”

    说到这里,赫拉瑞斯已然无视眼前的夏侯勇,俨然是自言自语:

    “尽管七界难通,我来这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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