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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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春色- 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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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老太爷咆哮一阵后,阴沉着张老脸,甩手走了。

    “你们都回房歇着去吧!”宋老太太打发众人离开。

    出了松鹤院,各人就散开,宋缜和宋绥去衙门,宋纾扶着文氏回柏闲院,小蒋氏、纪芸和欧阳氏去小抱厦处理家中内务,宋箬满和宋箬滟回兰圃院,宋箬溪回竹隐院,宋箬池四人去了学堂。

    午后,纪家送来一个喜讯,上个月二十日,纪葳又添了个儿子,写信回来让纪承宣给取名字。

    纪芸笑着对宋箬溪,道:“你外婆盼着添个孙女呢,这下又失望了。”

    “三舅母还年轻,还可以再生,一定可以帮外婆添个孙女的。”宋箬溪轻笑道。

    “有人盼生子,有人盼生女,人呀,都想儿女双全,我是有福气的人,生了二子一女。”纪芸自夸道。

    “等哥哥娶了嫂嫂,再给娘添几个小孙孙小孙女,到时候娘就可以含饴弄孙,福上添福。”宋箬溪看得出纪芸对宋绥淡了心,这几日,据她观察,宋绥也没有留宿正院,都住在玫姨娘房里,既然宋绥越来越渣,她也没必须劝纪芸与他和好,只是这样一来,纪芸四十岁不到就过老年生活。

    “你哥哥,娘是不担心了,娘现在担心的是你。”纪芸神色凝重地看着宋箬溪,女儿下个月就要及笄,可人家还没相看好,虽然宋老太爷如今已经不足为患,但是还有宋绥那个混账在,只有把亲事定下来,她才能真正的放心,“溪儿,娘四月初已打发第二批人去查这个陆家,可是他们又如泥牛入海,一去不返,这陆家只怕是个龙潭虎穴,不是你能应付得过来的,娘是断然不会让你嫁过去受苦的,你早早的断了那个念想,娘给你另外挑个好人家。”

    “我听娘的,娘不让我嫁,我就不嫁。”宋箬溪搂着纪芸的手臂,笑盈盈地道。

    纪芸见宋箬溪没有再坚持要嫁给陆綮颜,开心的笑了起来,道:“这才是娘的乖女儿。”

    宋箬溪问道:“娘,你帮我挑了哪户好人家?”

    “京中的男子都要纳妾,不纳妾的两个是你表哥,娘已经想到个好法子把你的婚事往后拖,拖到明年三月春闱后,再给你定亲。”纪芸不想让宋箬溪吃她一样的苦,挑选了几个月后,又回到了最初的打算,把宋箬溪嫁给易家兄弟中的一个。

    宋箬溪笑道:“娘,其实有没有功名,不重要,只要他人好,对我一心一意,不纳妾就可以了。”

    “易家家规在那里摆着,四十岁无子方可纳妾,他们有功名就当是锦上添花。”

    宋箬溪眸光微转,“娘,你不要局限于易家兄弟,说不定还有别的更好的人选呢。”

    “还有更好的人选?”纪芸微微挑眉,笑眯眯的看着她,“溪儿说的是谁呀?”

    宋箬溪有些迟疑,上官墨询还没承认喜欢她,她也没有告诉他,她对他有好感,还有不准纳妾这些事情也没跟上官墨询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为她这朵小花,放弃那一大片花园,现在跟纪芸提他还为时过早,笑笑道:“我就那么一说,没有具体的指那一个。”

    “真的?”纪芸不好糊弄,觉得宋箬溪话中有话。

    宋箬溪撇嘴道:“娘,我现在天天呆家里,又没出去过,我上哪知道有什么不纳妾的少年公子。”

    纪芸想想也对,笑道:“是娘误会我家溪儿了。”

    “我不跟娘说了,我回房去给小表弟挑礼物去。”宋箬溪起身道。

    “太阳晒,你挑好了东西,让丫头送过来,你不要再过了。”

    “知道了。”宋箬溪笑着出了门。泛着白光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小丫鬟紧跟其后举着油纸伞遮阳,可就是这样,也阻止不了热浪滚滚,她大汗淋漓。

    回到院子里,宋箬溪开始倒腾东西,翻出了陆綮颜送给她的那些木质的小刀小弓小剑和那匹小木马,看着这一堆东西,想起刚才纪芸说的话,眼神复杂,呆怔良久,道:“巧儿,去叫蚕娘进来。”

    不一会,蚕娘就来了,看到那堆东西,笑了起来,问道:“姑娘,找蚕娘有什么事?”

    “你们先下去。”宋箬溪握着把小木剑,站起身来道。

    香朵等人答应着退了出去。

    “蚕娘,我娘先后派出了两批人去陆家打探,可都有去无回,我有理由相信,陆家不是普通的江湖人家。”宋箬溪目光如炬地盯着蚕娘,“你跟我说实话吧。”

    “姑娘,蚕娘说的都是实话,陆修齐是江湖第一大庄的庄主,小少爷是他的嫡长子。”

    “既是这样,为什么我娘派出去的人,有去无回?”

    “自从居士那年闯出庄来后,陆家庄就是进庄容易出庄难,那些人肯定都困在庄中出不来。”

    “那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出来?”

    蚕娘想了一下,道:“这件事可以请上官少爷帮忙。”

    宋箬溪笑了,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蚕娘让宋箬溪去找上官墨询帮忙,让宋箬溪有了个光明正大的借口见上官墨询,以私情去找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毕竟是姑娘家,总归还是要有点矜持的,磨蹭到夜静更深,万籁俱寂,宋箬溪悄悄摸出房,“出来吧。”

    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阴影处,“姑娘。”

    “我要见墨询。”话一出口,宋箬溪觉得太直接,魃可是知情人,忙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我找他,是要让他帮我找人。”

    魃的目光下意识的往左侧看了眼,“姑娘要公子去哪里找人?”

    宋箬溪没留意到到魃的目光,道:“去陆家庄找人。”

    魃眸光黯了一下,可是上官墨询在此,她不敢多说什么,做为暗卫,她是不能随随便便现身的,更不能多嘴多舌,虽然她说的那些话是在帮公子,可是公子并不喜欢人做逾越之事,要是让公子知晓,公子是不会要她的小命,但惩处难免,她还是老实点好,低头问道:“姑娘想哪天见公子?”

    “明天我要去闵家,后天吧,我会去食为楼等他。”宋箬溪笑道。

    “属下知道了,属下会转告公子的。”魃又看了眼上官墨询,只是他整个人都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了,你去休息吧,我也回房睡觉了。”宋箬溪说罢,就进房睡觉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个人一直注视着她。

    魃得了宋箬溪的话,飞快的隐藏身形,当她规矩规矩的暗卫。

    上官墨询听到屋内呼吸渐渐均匀平缓,知道宋箬溪已睡着了,才掠身离去,消失在夜幕中。

    次日,天气晴好,纪芸带着宋箬溪前往闵家作客,到了闵府,刚一下车,就看到闵夫人带着闵氏迎了过来,“宋夫人。”

    纪芸笑道:“哟,你怎么亲自出来了?我可不敢当。”

    “宋夫人说的是那里话,你不敢当,谁敢当呀?”闵夫人满脸笑盈地道。

    闵氏上前一步,笑盈盈地行礼道:“给宋伯母请安。”

    “好孩子不必多礼。”纪芸笑道。

    宋箬溪也上前给闵夫人行礼,“给闵伯母请安。”

    “好孩子快快请起。”闵夫人双手虚扶了一下,笑着看着纪芸,“我们进去再说。”

    到了客厅,婢女奉上茶水,闵夫人和纪芸客套了几句,笑道:“已来了不少人,和我妹子在小花园,我让佳儿陪你们过去,我一会再来和你说话。”

    “你去你忙吧,我们两个之间用不着这么客套。”纪芸嗔道。

    闵夫人告了声罪,道:“佳儿,陪你宋伯母和宋姐姐过去。”

    闵府不大,花园离客厅不远,转了一个弯就到了,八角亭子里已坐着三个贵妇,纪芸只认识闵夫人的妹妹翰林院董侍讲的夫人李氏。李氏负责做介绍,一位的丈夫是户部主事,一位是詹事府左中丞,都是六品官职,对纪芸这位四品官太太十分的客气和奉承。

    像闵府这样邀请夫人、姑娘们来参加的所谓的品茗赏花会,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彼此行礼客套了一番,就坐下品茗闲聊。

    高嫁女,低娶媳,这是俗规,对宋箬溪这位四品官家的姑娘,三位夫人无心去攀折,称赞了几句,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拐弯抹角地在纪芸面前表扬自家的女儿。

    三位姑娘由闵氏的妹妹闵偌陪着在园中赏花扑蝶,这次不同于上次给宋濂选人,宋箬溪是兴趣缺缺,提不起劲,没跟她们一起扑蝶玩闹,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在树荫下坐着。陆续来了两位姑娘,最后到的那个居然是方欣悦。

    方欣悦看到宋箬溪眼中一亮,走了过去,“宋姑娘,你怎么不去和大家一起玩呢?”

    “我怕晒。”宋箬溪笑道。

    “这段时间,宋姑娘在忙什么,好长时间不见你出来?”方欣悦在她身边坐下,笑盈盈地问道。

    “祖父寿诞,家里来了许多客人,不方便外出。”宋箬溪轻轻摇着手中的团扇,宋老太爷寿诞,方家只送了礼,没有来人。

    两人在树荫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前几天,我看到一出戏,有个女子的丈夫上京赴考三年,全无音讯,公婆又因连年荒旱,受饥身丧,那女子领着一对儿女上京寻夫。谁知在京城里,她听闻丈夫高中状元,已经另娶娇妻,且喜且惊,想尽办法见着了丈夫。可是那个男子利禄薰心,却将她母子赶逐。你说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呢?”方欣悦愤愤不平地道。

    宋箬溪听这戏码觉得耳熟,只是不知道方欣悦突然提这戏做什么,淡然一笑,道:“戏里的故事当不了真,方姑娘不要太过气恼。”

    “我明白戏里面唱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可觉得总有些道理。”方欣悦看着宋箬溪,“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值得托付一生?”

    宋箬溪恍然大悟,原来说戏是为了引出这句话,只是这话说的有些离经叛道,眸光微闪,问道:“方姑娘觉得什么样的人才值得托付一生呢?”

    “重情重意,有才华,有担当,有见识的男子值得托付一生。”方欣悦脸颊微红,意有所指。

    宋箬溪微微蹙眉,知道方欣悦误会了,以为是给宋濂相看,才会对她表露心迹,希望能得到她的认同,勇气可嘉,可惜搞错了,摇了摇扇子,笑道:“方姑娘,佛法云,万事……”

    “你们俩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闵氏走了过来,笑问道。

    “没说什么,闲聊呢。”宋箬溪不好再说什么,看着面前的两位姑娘,只觉得头隐隐作痛,这是一出什么样的狗血剧啊?为什么闵家会请方欣悦过来?

    在闵家吃过午饭,又听了一折戏,纪芸带着宋箬溪回家了,回到家中,笑问道:“溪儿觉得哪位姑娘比较好?”

    宋箬溪靠在引枕上掩嘴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道:“都不错。”

    “你这丫头的脾气象足了你姨母,只要是不情愿做的事,就这么的敷衍。”纪芸恨铁不成钢地在宋箬溪额头上用力一敲。

    “哎哟,娘,你这是要谋杀亲女啊?”宋箬溪揉着额头,噘嘴道。

    纪芸冷哼一声,道:“以后你当家理事,那能件件都是你情愿做的事。”

    宋箬溪笑道:“娇养的女儿,受苦的媳妇,我现在还在当闺女,是无价宝,且多享受几日,将来等我出嫁当家理事的时候,我再去受那委屈,当根草吧!”

    “你应该从你姨母肚子里出来才对,脾气象她就算了,连话也说的一样,这些话是不是你姨母教你的?”纪芸又好气又好笑地道。

    “姨母没这么教我,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宋箬溪笑道。

    “你姨父是次子,上有长嫂当家理事,你姨母是万事不管,现在看来,也得给你找个次子。”纪芸叹道。

    “我都听娘的。”宋箬溪搂着纪芸的手臂,嬉皮笑脸地道。

    纪芸瞪了她一眼,道:“方姑娘来过我们家作客,性格瞧着还不错,刚才你也跟她聊了许久,可是挑中她了?”

    “娘,我不过是跟她见过几面,与其他几位姑娘比较起来熟悉一些罢了,才多聊几句的。”宋箬溪不满地撇嘴,“再说了,那有隔房的妹妹帮着挑人的道理。”

    “你这丫头,你二伯母白疼你了。你二伯母已经挑中了方姑娘,你二伯母没有亲生的女儿,才央求我,带着你多试探试探方姑娘,你到是说说看,这方姑娘私下的为人如何?”

    姑娘们在夫人面前的表现都掺了点水分,与姑娘在一起,才会露出些真性情,欧阳氏没亲生女儿,只好借宋箬溪一用。

    宋箬溪哑然,二伯母这眼光……

    方欣悦心有所属,宋瀚也心有所属,这两人要成了亲,不知道是会相安无事,还是会鸡飞狗跳?

    “娘在问你话呢,发什么呆?”纪芸轻轻拍了拍宋箬溪的脸颊道。

    宋箬溪迟疑一下,坐起身来,凑到纪芸耳边,小声道:“娘,方姑娘喜欢哥哥。”

    “什么?”纪芸惊愕不已。

    宋箬溪缩了缩脖子,怯怯地道:“不过哥哥不喜欢她”

    “这……”纪芸抚额长叹,刚在酒宴上,她还表扬了一番方欣悦,“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你跟二伯母说方姑娘一般般,随二伯母自己拿主意好了。”方欣悦对宋濂有私情的事,不能直接告诉欧阳氏说,宋箬溪也只能这么建议了。

    纪芸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一声。”

    “我怎么知道二伯母的眼光就那么准,一挑就挑中了她。”宋箬溪委屈地道。

    事已至此,纪芸也只得听从宋箬溪的建议,换了衣服,去见欧阳氏,“方姑娘相貌还不错,就是书香门第的姑娘心气高了些,还有些不通庶务。”

    “这件事有劳三弟妹,多谢多谢。”欧阳氏昨晚被宋瀚的琴声闹得头痛,精力不济,没听出纪芸的话外之意,只觉得心气高,不通庶务,都是小问题,女儿都是娇养的,只不是棒棰,等当了媳妇费点力气教教就成了,打算等宋箬滢出嫁后,找人去方家提亲。

    纪芸知道欧阳氏一向精明,认为她肯定听懂了,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谁知,欧阳氏让人去方家提亲时,方欣悦被她外祖母接去玩了,方夫人隐约知道女儿是喜欢宋家公子,可是她没搞清是那位,也没问女儿意见,就和方大人商量。方大人也没问清,只当此宋就是彼宋,一口应允下来。

    等方欣悦在外祖母家玩了二十多天后回来,事成定局,她再不愿意也得出嫁。宋老太爷寿命长,宋家迟迟没有分家,方欣悦和闵氏同住一宅,抬头不见低头见,尴尬有,难堪有,不甘有,总之是五味杂陈。

    这些都是后话,纪芸此时自然不知晓,以为事情已办妥,回了竹隐院。到申时未,宋箬池和宋箬涓放学回来,向禀报了绣品比赛的事,宋箬池得了个第二。

    绣活出众比才学出众更拿得出手去,纪芸对宋箬池这个一直比较省心的庶女,还有几分喜欢,笑道:“福茶去把匣子里金嵌珠对镯拿来给八姑娘。”

    “谢谢母亲。”宋箬池行礼道谢。

    宋箬涓眼中闪过一抹妒色,双手用力地绞着丝帕。

    纪芸看见了,全当没看见,又表扬了宋箬池几句,就打发两人走了,“十丫头是个心思大的,荣荞,你去告诉周显家的,让她派人好好盯着,别惹出事端来。”

    “奴婢知道。”荣荞答应着,出门去找周显家的。

    第二天,宋箬溪找了个借口把蚕娘留在家里,等到纪芸从小抱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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