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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蕊佳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问香灿烂一笑,那张本来就是绝色的脸上便有了几分妩媚的风情,看着何兴志道:“父亲,我娘亲一生嫉恶如仇,你说她会不会来带着害死她的人一起去走黄泉路啊?”
问香兀自笑得开心,只是那笑声停在何兴志和周蕊佳的耳中却是格外的刺耳。
“荒谬,你娘亲患病而亡,哪儿来的什么害死她的人!”何兴志登时愤怒地斥责道。
“时辰也差不多了,父亲,问香这就走了,父亲多保重!”说着,也不管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何兴志,直接迈步走向了宣平侯府的大门。
大门外,威武的石狮子还坐在漫天的风雪中,更加冰寒入骨。大门上的朱红漆依旧鲜艳,门檐下在风雪中摇曳的大红灯笼上的何字还是那么威风八面。
一切似乎与她回来时都还一模一样,只是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早已经不一样了。回来的时候,因为关烟丹,对这深宅大院还有一丝期待,一丝温暖。如今,对这府邸,心中却比这门口的石狮子更加冰冷。
问香踩着凳子上了马车,马车上只简简单单地堆着三口箱子,一口是日常的衣饰,一口是关烟丹的遗物,还有一口是这些年来问香收集的医书。就连那些从慈航寺带回来的兰花她都没有带着了。
茫茫风雪中,一辆马车一路朝城外奔驰。
到这上京城中居住了半年,问香却还从来没有逛过这上京城。
撩起马车的窗帘,从窗口看出去,虽是漫天风雪,街道上仍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到处都挂着大红的灯笼,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地置办着年货,每家店铺中都是人头攒动,端的是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马上就要过年了。”问香悠悠的说了一句。
“是啊,上京的花灯节可有名了,可惜今年是看不到了,小姐……”墨痕接口道,但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往下说,有些忐忑地看着问香。
问香脸上的笑意不变,只看着墨痕问道:“墨痕,你可后悔?”
“小姐,奴婢誓死追随小姐,永不后悔!”墨痕跪在地上道。
“起来吧!”问香的目光又飘向了车窗外。
忽地,轿子猛地晃了一下,就听到前面一阵喧闹声传来,隐隐还有女子的哭声,与大街上其乐融融的声音极不和谐。
“怎么回事?”
“禀告小姐,是赵家的公子赵任,看样子是在教训一个丫头。”
“嗯!”菁儿微微掀起车门的帘子,周信粗犷的声音更加清楚的传来。
“你这个臭丫头,你不是很贞洁吗?我今天就将你卖到窑子里去,看你能贞烈到几时?”
问香微微笑着,还真是一场好戏呢,只是她没有看下去的兴致:“绕过去!”
“是!”
马车继续前行,刚想从旁边绕过去,没想到那被人拉着的丫头猛地扑到了马车钱,声音凄惶:“救救你,求小姐救救我!”
说着,那丫头就在马车前拼命地磕起头来。
第80章 夜阑(上)
一旁的墨痕急了,忙跳下马车,“你这丫头,可不要惊扰了小姐,这里面坐的可是宣平侯府的二小姐,岂是你这样的人能够冒犯的,还不躲开!”
听着墨痕这话,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面色各异,这宣平侯府的二小姐最近在京中名声可是大得很,先是自大公主府饮宴上传出了色艺双绝的名头,隔了没多久又传出天煞孤星的名声,不仅出生便克死了宣平侯府的老侯爷,这一回府还克死了自己的母亲。
这小姐现在坐着马车,大约是又要被送到庄子上去了吧。
顿时,众人的反应又有所不同的,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退了两步,生怕沾染上问香身上的煞气,还有一些人眸中却露出了同情的目光,这样一个娇滴滴的人儿,怎么就生得这么坎坷的命运呢?
“不,何二小姐,外间传言何家的小姐最是菩萨心肠,求您,救救我!”
听到丫鬟的求救声,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甚至有好心人上前提醒那丫鬟,问香时天煞孤星的事。
问香掀开车帘,踩着脚凳下了车。发间一柄羊脂玉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眼神无波,面上却笑得无比温柔地看着跪趴在地上的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那样温和却不带感情的声音让少女的{无}错{小}说 M。QULedu。声音蓦地一颤:“我……我叫关月如。”
“姓关啊!”问香叹了一声,却没有过多的表示。
看着问香走下马车,赵任愣了一下,认出是那日在大公主府饮宴上一鸣惊人的何家二小姐。又想到最近关于问香的流言,便下意识的退了两步道:“何二小姐,你可不要多管闲事,我教训我的丫头,二小姐若是有空不若去成国公府上走动一下,成化那个傻子为了二小姐可是绝食了呢!”说完,赵任似是想到了什么,嗤笑了一声,看向问香的目光就有些古怪。
问香看着赵任古怪的神色,眼角眉梢都没有动一下,对他的话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丫头既然说了我菩萨心肠,那我也不能让这丫头失望了,这丫头我买下了!”
“什么?何问香,我刚才可是给了你面子的,你要真管本公子的闲事,哼哼!”
赵任是兵部尚书的肚子,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花钱如流水,吃喝嫖赌犹如家常便饭自不必说,就是欺男霸女的事情也没有少干。加之这两年他家老爷子的官运亨通,颇得皇帝器重,他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我说,这个丫头我买下了!”
“你……”赵任一阵恼怒,看着问香眼冒红光,冲过去就要拉地上的丫头,这关月如可是自己的丫头,她何问香就算是宣平侯的女儿可也管不到他头上,更何况这二小姐还是个不受宠的煞星。虽然他不敢跟她动手,可变本加厉的折磨这丫头还是可以的。
“赵任,清平村李员外家的李小姐可还好?”
赵任猛地一惊,冷汗刷地一下就出了一身:“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这个丫头我买了!”问香脸上仍旧带着温和地笑意,平淡地看着赵任瞬间变白的脸色。
“你……好,不就是……不就是一个丫头,我不稀罕,你想买就送你了!”说着将小厮手中的卖身契扔向问香,转身带着人飞快的离开,因为慌张脚步还带着一丝虚浮。
那清平村的李小姐原也是京郊数得上的没人,却不知怎地阴差阳错叫赵任给看上了。赵任调戏不成便想用强,无奈那李小姐抵死不从,赵任失手杀死了她。
那李员外也是富户,多次告官寻找自家女儿,可事情被兵部尚书压着,事情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这还是当时在大公主府时,甘寄瑶给她介绍赵任时无意中说起的。
低头看着地上已经晕过去的少女额上还有已经干涸了的血迹,问香的笑容愈发温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闪过一抹凌厉:“菁儿,将她带上马车。”
“是,小姐!”
回到马车,问香给关月如上了药包扎了。马车便悠悠的朝城外驶去。
此时,东大街最繁华的镜湖居的雅室中,影一走进来向临窗而坐的李显道:“主子,夜阑已经以关月如的名号被何二小姐救走了!”
“嗯,那就好!”李显嘴角上扬,端着酒杯悠闲的晃动。看得影一着实被惊吓到了,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他才第一次知道主子原来也是会笑的!
但纵使心中也千万感慨,他也万万不敢再李显面前表露出来,只是默默地退了下去。
墨画一边照顾着仍旧昏迷地关月如,一边问问香道:“小姐,奴婢真的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救她呢?”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问香只淡淡地道。
马车已经驶出了京城,入目再也不是京城那般的繁华热闹,而是被皑皑白雪压住的青山,偶尔有一两颗常青的松柏从白雪底下露出星星点点的绿色。
“小姐,她醒了!”
突然,马车中传来了墨画惊喜地声音。
问香回过头,果然见关月如已经睁开了眼睛,看见问香,她立即挣扎着站了起来,有些踉跄的跪了下来,重重地叩了一个头:“关月如叩谢小姐救命之恩!”
“不用客气,墨画扶她起来!”
墨画连忙想要将她搀扶起来,可没想到关月如根本就不愿意起身。
“小姐救了我一条贱命,我本应该做牛做马报答小姐,不应该再有奢求,可小女子如今的处境实在艰难,希望小姐能暂时收留,救小女子一命!”
问香端起墨画刚煎好的茶抿了一口,面上的笑意虽然温和,但却没有任何表示,似乎已经忘了地上还跪着一个人。
夜阑跪在地上,心里有些吃不准问香的心思,在听到主子吩咐她以关月如的名义道她身边的时候,她很惊讶!身为李显的心腹,虽然心中奇怪,但服从命令已经是天性。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表面上温和无比的侯门小姐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现在想来,在大街上之时,如果不是她扑倒了她的马车面前,她只怕早已经绕过去了!不是说这些闺阁小姐最是心软吗?为何她感觉眼前的何二小姐虽看着温和,内心却比主子更加心如磐石。
第81章 夜阑(下)
“何小姐……”夜阑抬起头,眸中泪光闪动,语气中满是哀求之意。
问香淡淡地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关月如,面上的笑意未减,眼中却是没有一丝波澜的平静:“你叫关月如?”
“是,小姐,小女子姓关名唤月如。”
“据我所知,关月如是关老将军手下一个小将关盛的女儿,可关盛因为渎职和贪墨被革职了,所有家眷也都充为官奴。难道你要告诉我你是被充为官奴的关月如?”
这关月如这个名号问香却是熟悉的,只因为他的父亲关盛是她外祖的的部下。关烟丹知道关盛出事以后,还着实找了关盛家人一段时间。
夜阑心中一颤,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问香的表情,问香仍旧是笑意温和的模样。
夜阑吃不准问香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回答道:“何小姐,我父亲没有渎职,更没有贪墨,他是被那些奸人诬陷的!”
“放肆!”问香一贯温和的脸上突然寒风凌冽,“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身份,身为一个官奴,竟口口声声称“我”,真是好大胆的一个奴婢!就凭这一点,本小姐就能将你拉出去乱棍打死!皇上恩德,看在关老将军的面子上没有诛杀你满门,你不但不知感恩,还口口喊冤!你父亲的案子(无—错)小说M。quLEDu。 COM可是大理寺审判,皇上亲自裁决的,哪里容得下你胡言乱语!”
“小姐,您听我说!”夜阑跪着向前靠近了问香一点,“我父亲真的是被冤枉的!”完全没有料想道问香会是这种反应的夜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只能跪在地上不断喊冤,以图激起问香心中的同情心。
“大胆贱婢,竟然还不知悔改,信口雌黄,墨画,掌嘴!”不再听夜阑还要说什么,问香直接下令道。
“是!”墨画走到夜阑身边,露珠早已经压住了夜阑的胳膊,一时之间,马车中只回荡着清脆的巴掌声。
“前面马车中是怎么了?”菁儿听到从问香马车中传来的脆响,有些担忧的对墨画道。
因为救下了夜阑,若是六个人坐同一辆马车就有些拥挤了,是以,问香又雇了一辆小马车给菁儿和墨痕坐,就只留了墨痕和露珠在身边伺候。
“菁儿姐姐,你就放心吧,小姐自己会武,又有露珠姑姑保护着,不会出事的。”墨痕宽慰菁儿道,菁儿这才又忧心忡忡地坐回了马车上。
“何小姐!”夜阑的声音突然拔高,眼神中始终都带着坚毅、不屈的光芒。问香挥手让墨画停下:“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说?”
“何小姐,就算您不愿意帮助我又何必这样侮辱我?我父亲十三岁便跟在关将军征战沙场,说起来,关老将军是您的外祖父,我父亲是关老将军的部下,原您也是我的主子。况且我父亲再京中任职三年,护卫京中百姓,做了多少好事、实事,百姓交口称赞,有口皆碑!我听闻何夫人在世之时还曾寻找我们一家人的下落,如今何夫人故去,难道何小姐不仅不愿意帮我,还要硬生生打死我吗?”
问香轻笑了一声:“我娘亲确实是找寻过你们一家,但那也是看着你们家与关老将军旧日的情分上。你一个小小的奴婢,口口声声喊着冤屈,你的冤屈从何而来!”
夜阑直直地跪在地上,注视着问香的神情:“我关月如虽然只是一介奴婢,却也是关盛的女儿,为父伸冤有何不可?”
问香再次拿起茶喝了一口,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似乎情绪并没有多大的拨动。
夜阑背后渗出了层层冷汗,原本以为简单的任务,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波三折。看着那微笑的面庞,那古今无波的眼眸,夜阑心中慢慢升起一丝不安。
沉默了良久,问香终于出声:“关月如,既然你让我收留你做个丫鬟,那么这个名字以后就不要用了,以后你就叫墨琴吧!看你刚刚能言善辩,一看就是个普通人家养出来的女儿,既然这样,你就好好与我说一下京中的情况吧!”
那道居高临下的视线让让夜阑脸色有些发白,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夜阑也明白问香怀疑她的身份了,可她为什么还要将自己留下?眼前这位侯门小姐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何小姐……”
问香笑容依旧温和:“墨琴,想来你也知道咱们这是要去庄子上过活。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丫鬟,那就先跟着露珠好好学学规矩!”
“是,小姐!”
墨琴站在一旁,恭敬地扶住刚下马车的问香。从那天那场谈话之后,她仿佛就歇了要追问自己的心思。仿佛自己真真就是她买回来的一个丫鬟一般。而主子的吩咐更是荒谬,竟让让她将京中人家的隐秘之事对问香尽数如实相告。
饶是从小接受训练的她都不禁迷茫,问香和主子的心思她一个都猜不透,只能继续乖乖儿当两人博弈的棋子。
庄子上的人应该是早已经得了宣平侯府的吩咐,早早就立在大雪中在庄子门口迎接。
至于这庄子上的人是听谁的吩咐,心中又是如何看待问香这个刚从庙里回侯府半年,又被放到庄子上的主子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