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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空知道女孩的身份,不敢托大,女孩一出现就忙躬身站起,直到女孩忙完退走后才重新坐下,口中不忘道谢:“谢谢红姑。”
薛飞首先开口道:“前辈留下小子,不知有何见教?”
“不急不急。先喝茶,尝尝我们这特有的桃花茶。”族长见泥壶上白气缭绕,知道水温已到,从碳炉上取下泥壶,在小茶杯中逐一注入,等九个茶杯倒满,泥壶中茶水也恰好倒完。
茶水一倒出,满庭飘香,仿佛还带三月春雨的丝丝甜意。
薛飞学着族长的样子一饮而尽,一股热lang滚滚而下,饮毕齿颊留香,虽说他不懂茶也忍不住赞个‘好’字。
族长放下茶杯笑道:“这茶树就在这谷中,连我的祖上都不知道是何时有的,共计才三棵,每年三月初三采摘一次,早一天晚一天味道就差了很多,若在采茶时正赶上有春雨,则韵味更是绝佳,但这春雨不能太大,太大则味淡,也不能太小,太小则无意,最好是那种朦朦胧胧,若有还无的吹面不寒杨柳风的丝雨。这么多年来,也只在今年才赶上一次。”
薛飞点头、吃茶、微笑,他知道这位老族长不会就这么说茶经,一定会想办法来开口询问。
果然,下一句族长的问题就来了。
“哈哈,”族长先打了个哈哈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转眼间我们都老了!就连空儿今年也近耳顺年纪了吧!”
“是!”司徒空点头道。
“呵呵,听空儿提起你是叫薛飞吧,从空儿这里轮,我就托大叫你一声飞儿了。”见薛飞没有表示反对,族长才继续笑道:“飞儿,怪老朽眼拙,不知道飞儿是出自哪门哪派,拜在谁的门下。”
“只不过跟着家里老人练过些粗浅的功夫,那里敢称什么门派,实是无门无派。”薛飞哪里敢交底,再说自己也确实不会什么武功,只不过有‘魅惑之眼’傍身却也不敢随便用,但其他的门派他也不敢随便说,万一人家和其他门派有交情,攀谈起来自己可应付不了。
“哦,那也就是家传的了。草莽之中多豪杰,这句话一点不错,我们族中先人一直教诲我等要以谦虚清白立家,莫要自高自大,小看了天下英雄。飞儿可知道你所练的是什么功夫?”
“这个……”薛飞一顿,说是什么功夫好呢?若说家传的功夫自己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实在是说不过去,“嗯,听我父亲说过,好像是叫‘移魂**’。”急中生智,薛飞顺口把射雕中的一门武功的名字说了出来。
“嗯,我看着也像。”
薛飞万万没想到族长居然附和,难道说世上真的有这种功夫。
“这么说,你的穴位图总录是真的了?”族长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问道。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我亲自…”
族长像是坐的有些不舒服,微微欠身动了动,随着他的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薛飞身后的红衣女子也动了。两个人同时出手,一人攻薛飞前面,一人攻后面,只是一瞬,薛飞身上几大穴位同时被制。族长本来准备足了后招,前招一旦落空,后招跟进的更是严密,务必困住薛飞,而且他本来是做的辅攻,主攻是薛飞身后的红衣女子。红衣女子至始至终只是一招,却是全身劲力于一点,没有任何的回护,一击不中没有后招,就是因为没有留手,所以这一招更是快,急、狠。两个人都没想到薛飞连动也没动,让他们一击得手,得手如此容易,让二人都很意外简直不敢相信。难道这个年轻人已经达到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色的功力?即便如此也能翻盘?他有如此地自信,有如此绝对把握?二人得手后不敢怠慢,一人在前一人在后,手指上下翻飞,几乎把薛飞身上重要大穴点了个遍才总算罢手。
司徒空人已经傻了,不明白正在聊天的两人怎么就突然打起来。
“族长,这…这…这是何意?”司徒空犹豫着站起身结结巴巴问道。
族长和红衣女子相互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放开依旧点在薛飞身上的手指。
环绕在空地四周宅子的房门纷纷打开,飞出十几道身影落在四人周围,把薛飞团团围住。
“大伯,真的是他?”
“天可怜见,佑我司徒。”
“这小子还真敢来。”
“这么多年,亡我之心依旧,要好好审问。”
“对,别放过了他。”
围上来的人有老有少,看着薛飞纷纷说道。
薛飞莫名其妙地被制住,脑子里却异常清醒转的飞快:这司徒家图的什么?为穴位图?不应该啊,穴位图他们已经见过,有足够的时间抄录一本,可不为穴位图又为什么?自己和他们无冤无仇的。有心问问,苦于全身麻木,连动动口的能力也没有,只能静观其变。
族长摆摆手,等人声静下来才站在薛飞面前冷冷注视。
“你叫薛飞?不管你叫什么吧,我还真的佩服你的胆量,居然敢独自一人欺入我桃花坞,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桃花坞无人,可以任由你欺辱。”
司徒空和薛飞一样的莫名其妙,但看眼前的阵势,族中应该是早有准备,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其他的人都明白,就他一人还糊涂着,难道自己的这位结义兄弟真的对家族有所图?
“族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族长扭过头看了看他,一笑道:“空儿,此事不怪你,你不是我长门一脉,族中有些事你不知道,这次虽说你是引狼入室,但能抓到这小贼,你的功劳不小。”
引狼入室,司徒空面上一片苍白,这个罪名太大,惊诧的他的身形都有些摇晃。
“你坐下,这事已经说了不怪你。我来问你,咱们司徒家的穴位图谱总录是如何丢失的?螺旋劲为何十几代来无一人突破一级?族中一代天骄的司徒克为何殒身风陵渡。”
“穴位图谱总录?不是说在战乱中遗失了么?其他的我不知道。”司徒空喃喃道。
“不错,是在战乱中遗失了,但是遗失的原因却是因为‘失魂引’这种邪术,你真的以为你的这位小兄弟施展的是什么‘移魂**’?这世界上那里有什么‘移魂**’,这不过是你这位小兄弟随口杜撰出来的,你还没看出来?这分明是武林人士共恶,天下最阴毒的邪术‘失魂引’。假如真的像你的这位小兄弟所言,是家传的武功,那么先祖司徒克的命就要着落在他身上了。”
“‘失魂引’?”司徒空大惊。
‘失魂引’是在武林中传说的一种**,因为过于阴毒,武林中有一道禁令,有发现修炼‘失魂引’的,天下武林同道共诛之。据说一旦开始修炼‘失魂引’,在筑基时需九九八十一个刚出生一个月的婴孩的脑髓,提取其先天精气以壮其骨,后要八八六十四个十六岁处女的鲜血洗其筋,还要七七四十九个十六岁男孩的骨肉熬汤坚其神,单单是筑基就要多少人的姓命,还不说后续的补气还虚等等。
司徒空狠狠地瞪着薛飞,难道这真的是自己看错了人?走过去一把拎住薛飞的脖领子扬手喝道:“说,是不是真的?”
薛飞只是盯着司徒空,一句话也不说。
看着薛飞明亮的双眸,司徒空扬起的手空举了一会缓缓放下了。薛飞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女孩就敢承担责任,不怕麻烦,怎么会是这种人。而且两人共事了也有一段时间,从哪里看他也不会是一个吃人的魔头啊,要说一切都是预谋,都是演戏,他实在是不信。面对着薛飞的目光,他犹豫了,从薛飞的目光中他体会出真诚,正直,纯洁,没有一点点的邪恶,这种心灵的交流不会有错,更无法隐瞒。
“不会的,他不会的!”司徒空自己嘴里念叨了两句,转身对族长喊道:“不会,我相信他不会!族长,是不是您弄错了?”
“你放心,我们司徒家以医行于世,兼济天下,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冤枉人的,红儿,带着他去风陵渡。很快,我想他会说的。”
第十四章 风陵渡(下)
第十四章风陵渡(下)
薛飞虽身不由己,眼睛听觉却无碍,周边的人的说话,各人的反应他还能一览无余,听见族长说出风陵渡三个字,四下一下安静了,围观的每个人脸上都石化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就连微风拂过树叶的声响都仿佛一下凝固。这三个字仿佛有一种奇怪的魔力,震撼的整个桃花坞,整个山谷都鸦雀无声。
原本还在唧唧喳喳发表议论的人像他们刚来的时候一样,一个个展开身形又飞走了,宅院的门纷纷关上,一瞬间后,场中只余下他们四人,就像刚才的人从没出现过一样。
红衣女子一把拎起薛飞健步如飞,很难相信一个妙龄女子,用一只手抓着比自己还要大的男子的身体还能跑的如此快。不过,薛飞可就不好受了,随着身体的起伏,他的身体各处不时和地面或是山石或树枝做亲密接触。
司徒空追上来道:“红姑,还是让我来吧!”
红姑也不答话,一扬手把薛飞扔了过来。
司徒空没想到红姑说给就给,连个招呼也没有,手伸的稍慢,眼看着薛飞的身体就要落在地上,忙伸出腿,脚尖绷直随着薛飞的身体下落就势卸去下落的力道,接着用力向上一抬,已是稳稳地接住。这过程虽短,却吓了薛飞一身的冷汗。
薛飞对着司徒空做了个嘉许的眼神,司徒空笑笑示意明白了他的意思。薛飞又眨眨眼,想让他给自己解开穴道,这次司徒空却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不会还是不能。
族长的声音冷冷传过来:“别着急,会让你说话的。”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三个人停下来。
眼前明显是在山崖一侧,薛飞的脑袋不能随意转动,视野所及面前是一峡谷,谷内乌云翻滚,云lang滔天有如实质,四人所在是崖上的一处平台,也被云海所覆盖,走动间在脚步缝隙可见下面黑色岩石。就在红姑脚边立有一块半人高的黑色料石,未经修饰,上雕书三个字‘风陵渡’,三个字也是黑色,只是比黑石的颜色更深,笔画中黝黑的墨色流动,三个字似乎是个活物,显得非常妖异。黑色料石上面套了一条黑绳,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散出丝丝荧光,绳索的另一头系有一条木质小船,在云海中来回荡动。
司徒空跟在两人后面上了小船,待坐稳了,才轻轻把薛飞放下。从崖上还感觉不出来,坐上船薛飞才感觉出山谷中的风居然很大,云lang翻滚的更加厉害,小船上下颠簸,似是随时可能颠覆。族长解开缆绳,红姑立起桅杆,拉上风帆,小船箭一般窜了出去,速度很快,向着谷中而去。帆张的很开,船真的开动了反而稳了下来,就像是在平波的湖面上滑行。
头上一轮红日,身边是滔滔云海,恍惚如仙境一般。
随着行进,两边的山崖渐行渐远,前面是广阔的一片,真如苍茫大海一样,小船如一叶扁舟在云海中穿行。薛飞发现,族长和红姑的面色却越发凝重,双手紧紧握住船帮,像是前面有让他们十分害怕的东西。更奇怪的是这船上没有浆,也没有舵,只是任风吹动风帆,随风漂流。在没有一点标记的云海中,如何辨别方向?如果真的失去了方向再回来可就失之毫厘谬之千里了。不过,既然他们敢带自己上来,应该有他们的方法,只不过自己不知道罢了。
薛飞很想用‘魅惑之眼’看看四周,一踏上船从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这种没有原因的直觉让他很不舒服。不过,他现在明白精神力不能随便用,因滥用精神力差点死去的经历还记忆犹新,仅仅刚才用了一次就让他的脑子里有些发晕,是不是精神力又快耗尽了?再说,族长已经怀疑他的‘魅惑之眼’是‘失魂引’了,再用一次是不是更不好辩白了。
族长忽道:“前面就是了,准备。”
红姑站起身,缆绳横握。
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吼响彻天地,云海中,一个巨大的兽头突兀出现在众人视线。小船猛然一顿停下了,红姑抛出的缆绳正套入了云海中忽隐忽现的一根石柱。兽头凝视了众人一会,重新潜入云海之下。
薛飞回过神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
就在兽头看过来的那一刻,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迎面而来,这种感觉很是奇怪,就像是一种上阶生物对下阶生物的一种蔑视,而且直接面对灵魂,撕开虚伪的面纱,是一种**裸地,让你无法逃避,无力反抗、但又不得不正视的蔑视。打个比方,就像是几只蚂蚁对着一个人,蚂蚁再怎么有想法,有自尊,这种生命体等级上的差距是哪怕你靠一腔热血和生命也无法捍卫的。
它,直面灵魂,而你的灵魂无法作伪。
薛飞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村里的人都不愿意来,这种无奈,没有人愿意再次经历,它让人最骄傲的东西荡然无存,没有了自尊,生存还有什么意义?既然无力更改,就只能选择逃避。
“那是什么东西?”司徒空惊魂未定。
“不知道!”族长回答的很干脆。
“不过,如果他不肯说的话,我想他很快就能知道了。”族长看着薛飞冷冷道。
四个人都下了船,族长在先,司徒空抱着薛飞在后,红姑在最后。
原来在栓船的石柱旁有一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依稀可辨,石阶外是弥漫的云雾,看不出去。还好云雾层并不厚重,很快四人穿过云雾层,来到下面。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足足有几十人高,四人站立的地方是一个平台,再向前却是一座断崖。周围的崖壁上泛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如同暗夜的繁星,虽不明亮,但洞内的景象还能勉强分辨。断崖再向前全部都是黑洞洞的空间,不知道深远。
族长先到的平台,看样子对这里很熟悉,走下台阶后直接向右面去了,在那边动了些什么东西,平台上突然亮起来,几束阳光从上面的洞壁上透射下来。
“放他下来,到了这里,他想走也走不成了。红儿,给他解开哑穴。”族长吩咐道。
“是。”
红姑在薛飞后背上拍了两下,薛飞觉得一股暖流从红姑的手掌传过来,接着颈部一热,自己的头能活动了,喉咙原本不能用力的地方也恢复了力气,他用力咳嗽两声,却没说话,先转动脖子看了看四周。
平台并不大,借着透射下来的阳光一目了然,这个洞穴是天然形成,经过后天人力加工修整凿刻,平台四四方方,除了断崖一面剩下的三面洞壁十分光滑,三面墙壁上都刻画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符号,像是文字又像是符咒。洞壁的穹顶上凹挂着四面镜子,反射出从洞顶四个小洞穴里面的射出的阳光。族长站立在他们下来的石阶一旁,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小小洞穴,里面安置有石凳、石床、石桌。桌上还有碗碟等物。断崖外还是黑洞洞地,阳光照射过去就像是被吸收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射回来的迹象。
在断崖的边上和两边洞壁相接的地方各有一株植物,左边的一棵有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