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詹子文胆子的确很小。看到了苏家夫妇不成模样的尸骨,吓得就厥了过去。不似小宁你这么胆大,怕是与那黑乎乎的尸体同睡一床,也不会害怕。但是,肯定会心头惴惴,毕竟他们头骨里的钉子,是你钉进去的。”这一点,完全靠猜测,詹子文将这些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闻言,小宁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后退一步,同时也松开了扶着老周王的手。
“咱们府衙走一趟吧。”给了李道一个眼神,李道立即领会,挥手,与手下捕快上前,扣住了小宁的双臂。
老周王已然傻了,眼看着小宁被带走,一直没有动作。
阎以凉与一直未说话的卫渊离开,刚走出大厅,便听到大管家的惊呼,“老爷。”
回头,只见老周王躺在地上,昏厥过去了。
没理会,阎以凉转头继续走,卫渊看着她的背影,随后也离开。
小宁被带走,一路上很平静,看起来好像就是认罪了一样。
街上的百姓都来看热闹,这周王府短短几天就被抓走两个人,实在是天大的热闹。
“看她的样子,似乎认罪了。”走在后,卫渊看了一眼身边的阎以凉,他的眸子如同星子,那上面覆盖的清冷已经莫名散去,消失不见。
“没准儿是在思考一会儿怎么狡辩呢。记得把詹子文带到后堂去,我倒是想看看,这两人在大难来临之时会不会各自飞。”詹子文一副誓死保护小宁的模样,被背叛,他就会崩溃,同时也会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你这招儿着实够损的,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眼看着自己所信任保护的人背叛自己,卫渊有一刹那感同身受。
“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值得可怜的?”阎以凉冷哼,冷酷无情。
“在你眼里,究竟什么样的人是真正值得可怜的?”双手负后,卫渊的语气莫名变得清凉。
也不是听不出,阎以凉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卫渊心里似乎认为当时是她故意甩开的他,因为他生病又什么都不会是个累赘。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破庙,可是,她的确是去给他找药去了。
但事情过去那么久,阎以凉也懒得解释,随便他怎么想,她不会刻意的去说明。
终于回了府衙,府尹早就等在了衙门,捕快押着小宁走进公堂,她站在原地,柔弱娇小,可怜的很。
有卫渊在,府尹不敢独坐公堂,站在一侧,等着卫渊指示。
然而,卫渊也没有任何的机会指示,阎以凉直接走到小宁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给你一个机会,将自己做过的事情如实的说一遍,你只有一次机会。”
小宁抬头,看向阎以凉,只是一刹那,她眼角泛泪花,“詹子文他竟如此污蔑于我,他毁了我的清白,如今还要将我也拖进牢房,实在可恶。”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小宁简直是声泪俱下。
阎以凉扬眉,她猜测的果然没错,这一路,她都在研究怎么狡辩。
“这么说,是詹子文先欺辱你在先?可是,这和杀了苏家夫妇又逼得苏蔻自缢身亡有什么关系呢?”阎以凉倒是想听听,这个女人还能胡诌到什么程度。
“阎捕头,王爷,大人,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寄人篱下,孤苦可怜。他欺负我,我又能做什么,只能忍气吞声。不料想,这事儿还是被老爷和夫人知道了,他们大发雷霆,对我用家法惩罚,老爷还要赶走他。因为这个,他怀恨于心,也觉得被赶走名声被毁,于以后也有损。于是乎,便一不做二不休的动了杀意。这一切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甚至我还曾劝过他不要杀人。”说着,小宁的身体开始颤抖,似乎只要有一阵风吹过来,她就会跌倒。
卫渊坐在公堂右侧的太师椅上喝茶,听着小宁的控诉,他慢慢的转眼看向公堂的后面,尽管看不见,但也听到了极其紊乱激动的呼吸声。
这出戏,果然比预想的要好看。本以为会上演一段旷世之恋,可到头来却是一场荒谬。
“那苏蔻又是怎么回事儿呢?这堕胎药,谁逼她喝的?”阎以凉扬眉,等着听答案。
“自然是詹子文,他要娶青瑶郡主,要攀龙附凤,小姐是个障碍,不除掉怎么行。我也是被他逼得嫁给了周王那个老头,就是为了帮他能成功娶到青瑶,要我在周王的耳边吹风帮他说好话。”眼泪成河,小宁最后直接坐在了地上,哭的气力不支。
阎以凉的唇少见的弯起一道弧度,她转身,看向卫渊,“王爷,你的人呢?”
卫渊看着她,似在学她一般的扬起唇角,“岳山,带人出来。”
话落,公堂之后,岳山拎着詹子文出现,小宁一见他,立即止住了哭,眼睛也睁的大大的。
詹子文死死地盯着小宁,虽是愤恨,可更多的是受伤。
将詹子文扔在小宁面前一米处,顺便在他肩头拍了下,詹子文喉咙一松。
两个人对视,小宁说不出什么,詹子文却是有千言万语不知该说哪一句。
公堂中,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俩,猜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却是让众人都意外。
詹子文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小宁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们放了她吧。”他昨日也是这般说,可是说的有气有力,今日却如死灰般。
“这个时候,你表演的深情和笑话没什么区别。苏蔻痴痴等你,甚至未婚先孕,最后堕胎自缢,不见你一丝怜悯。”阎以凉很想一脚踹在詹子文的脸上。
“我从未爱过她,在我心里,她只是妹妹。”詹子文看着小宁,有气无力的说出这句话,却听得小宁神情微变。
052、罪有应得、郡王的身份
“上了妹妹的床,你这哥哥倒是做的尽职尽责。”他的话,或许触动了小宁,可是听在阎以凉的耳朵里,就是笑话。
詹子文垂下眼睛,什么都不说了。
小宁盯着詹子文,蓦地开口,“他都已经承认了,可以放了我了。”
此言一出,公堂中众人神情各异,詹子文是傻乎乎的有情有义,这小宁,却是着实够狠。
最毒妇人心,也不是没有根据,眼前就是个例子。
“现在还不行,若是最后确认你真的无罪,我亲自送你回周王府。”阎以凉又怎能放了她,这女人,明明就是主犯。
小宁垂下眼眸,不再看任何人。
詹子文用那条没有受伤的手臂撑着爬起来,“我回牢房。”往外面挪动,他的脸恍若一片死灰。
捕快上前,直接拖着詹子文离开,小宁跪坐在地上,一直不动。
阎以凉最后看了她一眼,“来人,将她暂时关在房间里,不许出入。”
“是。”捕快听令,将小宁带走,那边府尹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王爷,阎捕头,你们的意思是,这周王的三夫人是主犯是么?”大致的,府尹也看出他们俩的意思了。
“没错。”阎以凉眯起眸子,她要想办法让小宁认罪。
“这詹子文用情颇深。”卫渊淡淡的叹了一句,这让所有人都没想到,被背叛,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用情?不过是脑子拼不过小宁罢了。”阎以凉十分不屑,对这种男人,她也只会送两个字,蠢猪。
卫渊扬眉,看着阎以凉那不屑的表情,他几不可微的摇头,“阎捕头大概是不懂情为何物。”否则,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阎以凉看向他,眼色不善,“我只懂破案和揍人,儿女情长这些无用的东西,我向来不研究。”浪费脑子浪费时间,而且毫无用处。
卫渊不语,只是看着她意味深长。
府尹站在一边几分尴尬,看着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在辩论,又像是在打哑谜,只把他也弄糊涂了。
詹子文重新被关进了牢房,这次,他更加沉默了,什么都不说,就好像失去了灵魂一样。
老周王派人来府衙打听情况,女婿进了牢房他暂且坐得住,可是三夫人也进来了,他不着急才怪。
现在整个柳城都知道了这事儿,周王府简直成了笑话一般。外面也传的风言风语,让人难以分辨哪一个版本才是真的。
夜幕降临,阴云还在天上,遮挡住了繁星,使得夜幕看起来如同一块大黑布。
小宁被关在府衙的一个房间里,外面捕快看守,不容许出入。
对面,远处的房顶上,一个人坐在那里许久。
阎以凉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支起,姿势随意而又洒脱。她坐在这里许久了,自从太阳落山,她就坐在这里。
虽然现在也能定罪,但小宁的罪却也只是个知情不报罢了,重罪会被詹子文承担。
詹子文是罪有应得,但是也不能让小宁逍遥。这个女人,十分狠毒。
那房间里亮着灯,窗子上映出纤弱的影子来,正是小宁。
看着她,阎以凉的眼眸也因为那灯火而在泛光,这种案子她没处理过,刑部一般也不接这种案子。如今尝试,却也让她感触颇多,这世界里,人果然是最难测的。
不禁想起梁家的灭门案,那更是一个谜团,想要知道真相,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也或许,到最后也找不到真相。
耳朵微动,阎以凉微微蹙眉,身后一阵风吹过,下一刻一个月白的身影从下面跃上来,稳稳的站在了房顶之上。
扯了下袍子下摆,卫渊两步走至阎以凉身边,坐下,一举一动优雅斐然。
“想出什么法子了么?”昏暗的灯火中,卫渊的脸也几分朦胧,恍若夜中仙。
“没有。”屈打成招,倒是也可以。不过,小宁始终是个女人,这狠手,阎以凉下不去。
“詹子文全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不开口,也没办法。”看阎以凉也没了招儿,卫渊的眸子反倒泛起了星子般的亮光。
扫了他一眼,阎以凉眯起眸子,“你笑什么笑?我看你倒是很开心啊,幸灾乐祸?”尽管卫渊没有笑的很明显,可是在阎以凉的眼里,那就是笑嘻嘻。
“不敢,只是看天下无敌的阎捕头被难住了,倒是颇有趣味。”卫渊说着不敢,但很显然并不是不敢。
“你想死么?”冷冷的话从唇边飘出来,尽是威胁。
卫渊眼里的笑意更甚,“你以前也是这般吓唬我。”她儿时与现在,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又说起以前,阎以凉顿时没了话,转眼不看他,侧脸冷硬。
“怎么又不说话了?似乎,说起这个话题,你就会沉默。”从始至终,阎以凉都没说过一句关于以前的事儿。
“没什么可说的。”语气凉凉,她的确是不想说的态度。
“为什么?当初咱们两个人逃命,在山里奔波,饥肠辘辘,狼狈至极。尽管那个时候很辛苦,但是现在想起来却也是不错的回忆。虽然结局有些凄惨,但是我已经不记恨了。”这个结局,就是阎以凉抛弃了他。
他又这么说,阎以凉也不禁的拧眉不耐烦,“你没死倒是可惜了我这么多年来给你烧得纸钱。”
闻言,卫渊便扬高了眉尾,“你居然给我烧纸钱?”
“可惜了,你没收到,估计都被孤魂野鬼捡走了。”阎以凉扫了他一眼,似乎还有些可惜那些纸钱。
“我是不是还得说一声谢谢?”无语凝噎,卫渊看她那样子,觉得任何话都没什么用处。
“不用客气。”扭头看着他,阎以凉几不可微的点头,冷酷有姿态。
摇头,卫渊长叹一口气,“如此说来,你也没忘了我。这是你第一次承认当年和我逃命的就是你,梁嫣,好久不见。”
“不许叫我梁嫣,这世上也没有梁嫣。”一听这个名字,阎以凉的脸色就变了。尽管这身体以前的主人是梁嫣,但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来,她是阎以凉,从未改变过。
看她忽然激动,卫渊身子向后,同时点头,“别激动,以后不会再说了。”
冷哼一声,阎以凉不再理会他,盯着夜幕,黑白分明的眸子一向坚定,未有过迷茫之时。
“说起来,有一件事我倒是好奇。关捕头在去世时,立下遗嘱要你与他的独子关朔成亲,你是真心实意的答应的?”关朔,卫渊也见过,完全就是个孩子。阎以凉和他成亲,怎么看都不般配,尽管卫渊不知道阎以凉该和什么样的男人才算般配。
眸子微闪,听卫渊提出的问题,她心里倒是有几分发虚。她当时的确是真心实意的,这个真心实意,是因为对关滔的感恩之情,与关朔没有任何的关系。
即便关朔是个小猫小狗,她也会心甘情愿的接收。
“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不是心甘情愿的?”看着她,卫渊的眸子因着那如同星子般的亮色而看起来有了暖意。
“你又知道些什么,别再说了。”阎以凉声线无温,不想谈这个话题。
“对我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你跟我说了,我也不会泄露出去。”如果要泄露,十几年前的秘密才更有价值。当然了,对于他来说,那也是个秘密,传出去对他也不好。总的来说,他们俩互相握有对方的秘密。
“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都没变?亏得我在皇都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沉默寡言只懂阴谋诡计的小人。”看着他,阎以凉一副极其失望又嫌弃的模样。脸部的神经没变化,她的所有情绪都在眼睛里,看起来就更具真实性了。
“当时的我,看起来那么不堪么?”卫渊扬眉,对阎以凉的评价,他倒是颇感意外。
“其实那个德行比你现在要好得多,你的话实在太多了,把嘴闭上,不然我就打扁你的头。”恐吓,阎以凉满眼不耐。
薄唇微扬,卫渊笑了,“你以前还威胁我,要把我的舌头割掉。”
“你若想试试,我也可以成全你。”右手成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扫了一眼她的手,卫渊毫无惧色,“在卫郡王的脸上打一拳,你是想被发配到边疆做苦役么?”
“少拿你的身份吓唬我,达官贵人我见多了。”不屑,阎以凉不看他,免得不痛快。
“这倒是,还敢卸了韩将军的手臂,你的胆子确实大。”这一点,卫渊想不承认都难。还未认出她是谁的时候,就知道这女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卸了卫郡王的手臂也不算离奇。”阎以凉伸直另外一条腿,随意而又洒脱。
“你赢了。”摇头,卫渊笑,恍若花开。他的眸子不再被清冷附着,却是氤氲着无限温暖。
扭头看向他,阎以凉的眼睛也不由得顿了下,这厮,确实漂亮。
“看,乌云散了。”卫渊抬头,看见的便是出现在头顶的星子。
也随着仰头,阎以凉眯起眸子,“这个时节南方是雨季,你们固中应该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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