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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神经病的,周老爷自觉脑子很正常,没有要发疯的趋势,因此只能作为第二等级的蛮横状态存在,真心害怕那种不要命的,瞧宋庆这架势,摆明就是他最害怕的那种亡命徒,这种人你不要想着用官面手段对付,哪怕找到自己族兄,让他把这诬陷的通匪罪名抹掉,恐怕也解决不了问题。
亡命徒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你不知道他敢干什么,说不定自己族兄那边一施压,宋庆为此丢掉饭碗,心一横领着群亡命徒再次杀上门来,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面子的问题了,恐怕连脑袋都得搬家。
只是长久以来的优越感,让周丰在害怕的同时,多少还显得有几分底气,虽然这种底气被打压的差不多了,可他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喊道:“你们这么诬陷清白士绅,到底哪来这么大胆子?”
见对方一副色厉内荏的神色,宋庆心中得意,正要再吓唬两句,却不防军户中有个小子突然说道:“是与不是,那可是我家说了算的,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作奸犯科之人说自己是个坏人的,这一点周老爷可要想清楚,人现在就在我家大人手上,这话自然也是我家大人来说,周老爷家业再大,可也是个白身,对我家大人喊打喊杀的,我看不止是跟这些盗匪有勾结,怕不是要造这大明朝的反吧?”
“这话有道理,回去有赏!”宋庆很惊讶的看了看那个有些瘦弱的军户,心道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但见此人说瞎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说起来还头头是道,那周老爷脸都快气白了,栽赃陷害俨然一把好手,这是人才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老爷再没什么底气,就算是想要报复,恐怕也要等此事平息之后,再慢慢找自己族兄商议了,眼前这个节骨眼上,哪怕真的找了族兄,他也没什么信心对付宋庆这种纯粹的王八蛋,万语千言最终只得化作一句:“你究竟想怎么样,划出个道来吧……”
“很简单,要钱呗。”宋庆理所当然道:“我们这么多弟兄,大老远的跑来这边来剿匪,沛县县令不让我们进城也就罢了,毕竟这年头当兵的名声太坏,城里头的百姓怕惊扰,可你这种地方上的土财……啊不,按你自己的话说叫士绅,你这种地方士绅家大业大的,总不能连点表示都没有吧?人家县太爷好歹还给我们送来不少酒肉犒军呢!”
听说是要钱,周老爷总算松了口气,虽说这人比从前见过的军户都横,可路数终归还是一样的,他此刻已经是认栽了,能拿钱打发过去最后,便垂头丧气的问道:“你打算要多少?”
“这个数!”宋庆伸出五根手指头来。
“五百两?”周老爷顿时觉得肉疼,很凄楚的喊道:“你怎么不去抢啊?”
“谁说是五百两?你周老爷好歹是个士绅,不会就这么点眼界吧?”宋庆笑眯眯的再次摆了摆五根手指,很清晰的说道:“五千两,不二价,你刚才后面那句话说错了,我这就是在抢!”
“我哪来这么多钱?”五百两虽说肉疼,可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可五千两就不一样了,周老爷全副家当也就几万两银子,宋庆说的没错,他不是江南那种豪奢之家,就是沛县的郊外的土财主,听说五千两这么大数目,顿时疯狂的摇起了头,死活说自己没这么多钱。
宋庆听了几句,神色逐渐变回冷清,幽幽的说道:“既然周老爷说没有,那我只有叫人把你家抄了,凡是找到的东西都算是贼赃,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以宋庆的疯狂程度,现在说要抄家,周丰丝毫不敢怀疑,因为把他家抄了之后,根本不必再做什么小军官了,直接上山当土匪都行,这件事可行性实在太大,也由不得不害怕,只得硬着头皮道:“我真没……不,五千两我有,可那都在钱庄,手头实在是没这么多现银,要不等我叫人凑齐了之后,再给府上送去?”
“少废话,你个乡下土老巴子,知道钱庄门往哪边开啊?”宋庆满是讥讽的骂道:“要再不拿钱,我现在就让人去找你们家地窖,到时候找到的银子全是我的!”
“我给,我马上给……”听说要去地窖,周老爷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被攻破,和宋庆想的一样,他全副家当几乎都在地窖里头藏着,这个关键点一被攻破,他马上就一文不名了,只得垂头丧气的吩咐下人去取银子,希望能够破财免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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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回城(上)
宋庆的信誉还是很不错的,拿到五千两银子,吩咐手下分别装好,也不再说什么抄家的事情了,很客气的和周老爷告了别,带着满载而归的人马离开周家,继续找地方宿营去了。
他不怕周老爷报复,因为对方已经被自己吓住了,估计短时间内不敢找自己麻烦,至于说那位族兄周进,虽然说确实是个问题,可他这次拿到了五千两银子,足够在卫所和州衙的大人物们面前分分了,到时候老爷们兜里装着钱,嘴里吃着肉,看着老婆和小老婆身上的花衣裳,总不好意思再来为难他这个能够不断提供财富的好部下吧?
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周进是个货真价实的乡绅,暂时还不是他能对付的,可这个对付却说的是两边正面冲突,毕竟大明文人地位太高,他一个最基层的小武官,肯定敌不过人家这种士绅。
可如今不是两人真正对上,宋庆只是收拾了一个土财主而已,没人会太把这个当回事,只要不是周进本人就行,更何况如今周家没人在外头做官,周进俩儿子也都没考上功名,他自己也只是个秀才,举人的名号是他那死鬼哥哥的,因此在宋庆能够源源不断提供的利益面前,只要不是真把事情闹僵了,不会有人拉偏手的,即便是拉偏手也只会暗中向着宋庆。
因此,当丁魁满是担心的提起这事,宋庆只是给了个风轻云淡的微笑,说道:“放心,这都不算个事儿。”
的确不是个事儿,宋庆甚至连其他后续手段都想好了,包括一些如何封口的事情,自己手下这些人可以放心,他们都是跟自己吃饭的,而且即便有那么一两个嘴贱的,也够不成什么威胁,只要有敢出去乱说话的,他立刻就能知道,至于说这些刚刚客串了一把演员的盗匪,他同样也有很好的办法,让他们乖乖的听话,不会用这件事作为威胁自己的条件。
事实上盗匪们已经很害怕宋庆了,他们这些人崇拜强者,同样也怕那些会动脑子的狠人,而宋庆两者都做到了,因为从周家出来之后,这些人丝毫没有提出要用这件事作为威胁,而是老老实实的跟着队伍,宋庆大致观察一阵,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回到宿营地之后,对这些盗匪们说道:“你们这些人如果嘴巴够严实,等回了徐州卫,我就找个机会把你们都弄出来,往后跟着我干,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们抢那些百姓有意思?”
这话太有诱惑力了,谁都知道跟着这种老大做事肯定痛快,而且还是真正的官身,可以穿着军装抢大户,不过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导致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有些不能相信,面面相觑了半天,最后还是之前跟宋庆说话的大汉做起了发言人,满是期盼的问道:“大人此话可当真?”
宋庆半点好脸色都没给他们,也没说什么信誓旦旦的话,相反口气充满了威胁,很不屑的说道:“我现在随时能弄死你们,只带人头和兵器回去就行,你说我是不是当真?”
偏偏这些盗匪就是吃这套,闻言立刻喜形于色,纷纷表示自己绝对守口如瓶,一定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出来为宋庆效力,看的原本还有些担心的丁魁目瞪口呆。
有了这层保证,盗匪们都老实得很,根本没用军户们看押,自己就很规矩的找地方睡了,第二天天光放亮,宋庆领着队伍慢慢悠悠的原路回转,一路看着山色乱转,花了快两个时辰的工夫,总算是回到了王百户身边。
王昌此时心中轻松得很,薛家父子死了之后,他晋升千户最大的阻碍也就没了一半,只要到时候给上面长官都孝敬到了,他的升迁之路几乎可以说毫无阻挡,他不相信在宋庆的帮助下,徐杰和那几个百户能跟他比钱多,这几乎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宋庆去剿匪的事情他同样也很上心,毕竟如果能够在这时候多出一份军功来,那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如今见宋庆回来,还带回来三十多名盗匪,王百户顿时心花怒放,甚至没注意那些盗匪神色轻松,有的甚至和他一样兴高采烈,他的眼中目前只有宋庆,朝身旁的宋虎微笑示意,便大步流星的迎了上去。
卫所虽说常年以种地为生,不过毕竟还是军队,强者为尊的血液早已浸透了全身,宋庆原本就以军功升职,在徐州短短几个月内打出偌大名声,如今出来剿匪又是马到功成,留守在这里的军户们也都是佩服之至,有些甚至后悔自己当时没有跟着过去,平白就比别人少了一份资历,见跟随而去的军户们都是喜形于色,忙也围拢过来,找相熟的人打听过程。
手下们自去热闹,宋庆叫洛小北把盗匪们暂时看押起来,自己几步走到王昌和宋虎面前,用最简洁的方式将事情说了,其中着重讲了讲周老爷家里那点事,宋虎听说打了乡绅,还讹了人家五千两银子,下意识便觉得不妥,倒是王昌很看得开,微微一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别说是个土财主了,就是咱卫所边上那位周进周老爷,如今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他家早没人在外做官了,如今不过顶着个书香门第的名头,根本不用怕他,更何况你不还有这五千两银子呢!”
“伯父说的是!”宋庆也是这个想头,笑道:“这里面有五千两,小侄再去其他地方凑出五千两来,到时候给各位长官们都送去,不但把这事摆平,还要保您和我爹升迁!”
“多啦,多啦,一个千户和一个百户,根本就用不了那么多,有个六七千两就差不多。”王昌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的拍着宋庆肩膀道:“事情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徐杰那伙儿人再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这可都是多亏了你小子,你伯父这人不会说那些大话,不过往后在徐州有伯父一口肉吃,绝不会让你父子二人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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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回城(下)
剿匪行动的顺利完成,让这次出行的军户们都很兴奋,可能唯一觉得不幸的,就是原来薛平手下那几个心腹,不过在原本上司死掉之后,他们也面临着再就业的问题,尤其是那四个小旗,手下人差不多都被宋庆挖空了,而宋家父子也看着又要加官进爵,若是这个时候再不把自己的后路想好,等到将来人事变动开始,他们恐怕真的要被彻底挤出去了。
原本的时候,他肆无忌惮的跟着薛平走,那是因为觉得王昌拿他们没办法,小旗虽说是最基层的军官,可百户想要动谁,也不是说动就能动的,总要跟薛平这个总旗商议一下,若是两大手下之一硬顶着,王昌怕是也不好犯众怒。
可如今不一样了,这次的事情之后,王昌升任千户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想要免掉他们一个小旗的位置,那可是再容易不过,哪怕宋庆和宋虎想这么干都没问题,因为手下人现在都跟着宋家吃饭,所谓的众怒难犯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有鉴于此,众人回程途中,那四个小旗几乎是每天都往王昌身边凑,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和来时的光景完全调了过来,宋虎是个厚道人,这幅景象看在眼里,心中也觉得别扭,不过仔细想想若是薛家父子得势,他和宋庆恐怕结果还不如这些人,因为爷儿俩都是个暴脾气,这种完全放下身段的事情,根本就做不出来,到最后闹不好要上山当土匪呢。
想到这些,他心中那丝不忍也就没了,豪侠也是人,也要吃五谷杂粮,也要管人情世故,也要有自己最在乎的人,为了这些不可或缺的东西,内心深处那丝最后的坚持,同样也不是不可放弃的。
更何况宋虎终归是官,最多也就是个具备豪侠性情的官,关键时刻他同样会毫不犹豫的将屠刀挥向自己的敌人,只不过目前不太需要他挥刀了,他儿子手中的刀子更快也更锋利,杀伤力是他的几倍,将来甚至可能会变成十几倍。
每次想到这个的时候,宋虎心中总是会有些感叹,自己这个儿子从小便没胆量,更是继承了他厚道的脾气,可经过几个月前的那场战斗之后,整个人仿佛突然开窍了一般,变成个能文能武能赚钱也敢杀人的主儿。
开窍这个词是王昌形容宋庆时候用的,宋虎自己其实并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可他现在也确实体会到了宋庆崛起之后给家里带来的福利,如果这一次的事情再没什么变故,自己升任百户应该也就彻底定下了。
这个位置自己等了多少年啊,似乎从坐上总旗的位子之后没多久就开始惦记,原以为今生今世都没指望了,谁知道如今靠着儿子的刚柔手段,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落到了头上。
这种感叹,也许比看到薛平心腹们倒戈更加重些,宋虎看了看队伍中的儿子,以及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年轻人,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句话:这该是他们年轻人的时代了……
剿匪队伍返回卫所,又是一番家家户户扶老携幼而出的景象,只不过这一次和先前那次不同,先前那次死伤了不少人,因此大校场这边是哭成一片,到处都有昏绝于地的老人和女人,可这一次却没那么明显,只有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薛平老婆在地上嚎哭,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女人,旁人家虽说多少有些同情,却也没有什么太深刻的感触,毕竟薛总旗平日里名声就不怎么地,这个女人的名声更坏,没少欺负那些老实巴交的军户,甚至有人在暗中还给盗匪们叫了好。
盗匪们虽然谁都不知道这位薛总旗是怎么死的,不过有了宋庆后来的那一出,他们心中多少也有了数,见回城之后宋庆直接叫人把他们压倒百户所的临时牢房里面,而并没有交到知州衙门,多少也放下了心,看样子并不是打算将他们杀人灭口的,既然这样的话,往后的日子估计并不会太艰难,他们也能看出宋庆这人野心甚大,将来早晚用得上他们。
的确,宋庆将来确实有地方要用上他们,比方说一些见不得光的差事,那些事情虽然很脏,但总是需要有人去做,宋庆立志要打造出一支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军队,一支能够让老百姓交口称赞的军队,那么有些事情就不能叫军队去做,军队除了杀敌和剿匪之外,平时是不能沾血的,否则永远都洗不干净,也永远都会存在污点,因此就要找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