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出狱,为夫差争嗣君位创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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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假鼠而语(9)
勾践:“寡人以为,曳庸探得的是实情。寡人也一直在想,王子累和夫差相比,王子累要残暴得多,也凶悍得多。而夫差虽强悍,待人却诚,在理字面前他能退让三分。若夫差为吴王,对我国会较有利。”
曳庸:“大王所言极是,我们情愿看到夫差为吴王。”
勾践:“若想看到,就该伸出手去好好帮夫差一把。”
文种:“如此,文种愿出使吴国助夫差嗣位!”
勾践:“军师怎样想?”
范蠡:“大王助夫差登基之谋,甚有远见。可助他时须滴水不漏。伍子胥十分警觉,一旦被他察觉,那即使他已选定夫差为嗣君也会决然放弃。至于出使的人选,文种大夫可去,臣也可任。”
勾践:“可此番出使,寡人以为不能明出……”
曳庸忙道:“大王,臣愿去吴国。”
勾践:“若被伍子胥、王孙骆等察觉,你如何应对?”
曳庸:“大王可以臣所犯之罪,明发一道旨,将臣革职,废为庶人,臣再去吴国便有托词。”
勾践思忖一番道:“那就先委屈你了。入吴之后,你要不惜重金,买通一切可买之人,助夫差登上王位。”
曳庸躬身道:“吴国的太宰伯嚭与臣有过交往。此人精明圆滑,曾深得阖闾信任。可此人有个最大的弱处,就是贪婪。”
勾践:“好,就从此人身上下手。”
伍子胥府,夜。
伍子胥正赏着一把宝剑,他挥指轻弹,宝剑发出龙吟之声:“唔,好剑。”
一旁立着的公孙雄道:“都道相国慧眼识才,岂料更能识剑。”
伍子胥:“可老夫知道,此剑是你的宝贝,为何肯献给老夫?”
公孙雄:“既是宝贝,便只能赏而不实用。在下是个只懂武的粗人,会耍一两把剑,却不懂得鉴赏,要它何用啊。”
伍子胥:“你是想让老夫多给你些征战的机会?”
公孙雄:“在下久有此意。但此番打扰相国是为求情。”
伍子胥:“为谁求情?”
“公子夫差。”公孙雄躬身一揖。
伍子胥眉眼一跳道:“噢?你为他求情竟拿出了府传之宝,倒是新鲜。你知不知这满朝文武,为夫差求情的人惟你一个啊。”
公孙雄:“相国大人,夫差公子早年丧母,所以对那个越姬有些依赖,才会做出盗符节、失国格的蠢事,可他有情有义,公孙雄请求相国饶了他吧。”
伍子胥:“夫差公子躁进冲动,狂放不羁,虽有点儿情义,可那只是民间好汉的修为。更何况他在越国胡言乱语,令朝廷大臣都为之震怒,若不是你率兵保护,路途之上恐就有人要愤而杀他。不过,老夫倒是赏识将军的仗义。那就放了他。”
公孙雄:“谢相国开恩。”
伍子胥取剑:“可此剑你须收回,若不会鉴赏就用于杀敌,不只是人才会赏剑,剑可是也能鉴人的。”
公孙雄忙揖手躬身道:“谢相国大教!”
死囚牢,日。
黑墙下,夫差一动不动地坐着,若不是他双眼在闪,就像个死人。他忽然将按于地上的手猛一划,在尖硬的石上割破了手指。他将手指端在眼前看,见那血如豆泡了水般涨大……夫差缩指一弹,那颗如豆的鲜血激射而出,打在对面的黑墙上。
囚牢的门终于打开:“夫差出来——”
随着司狱人尖利的呐喊,夫差步出狱门,却又回首好好地望了一遍囚室。“我不会再回到这儿来!从今开始,该得的夫差要得,不该得的夫差也要得到……”夫差的心语在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甬道中弥漫。
公孙雄驾车迎住夫差道:“公子,请上车!”
夫差:“去哪儿?”
公孙雄:“在下的府内。在下有要事相告。”
公孙雄府,日。
夫差一踏进府厅时由不得一愣!案几上竟摆放着许多珍宝异玩。夫差:“你弄了这么一堆杂玩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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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假鼠而语(10)
公孙雄:“这是在下为公子而备下的。”
夫差:“为我而备?我要这些破烂何用?”
公孙雄:“破烂?公子啊,在下可是变卖了多半府产才换到这些东西。”
夫差:“你为何要这么做?”
公孙雄:“公子呆在大狱,所以有所不知,眼下王叔王子们可是人人都在争!”
夫差:“争王位是吗?”
公孙雄:“是。”
夫差:“他们如何争?”
公孙雄:“争法可谓五花八门。有的忙着笼络大臣,有的日日去太庙哭灵,还有的更绝,要在大王的灵柩前上吊。”
夫差:“争得最凶之人一定是王子累!”
公孙雄:“当然是他。”
夫差:“他又如何争?”
公孙雄:“他已将能说上话的大臣给笼络遍了,这几日正专攻伍相国。”
夫差:“他给伍相国送礼?”
公孙雄:“礼如何能免。”
夫差:“所以你给我备下这些礼?”
公孙雄:“正是。”
夫差:“这不是我夫差所为。”
公孙雄:“难道公子不想争?”
夫差:“我一定最不被看好,可夫差却非争不可!”
伍子胥府,夜。
相国府门庭若市,灯火辉煌。府内已坐了十一名王子。伍子胥一言不发,他双眼闭着,但其心却是看着。王子们正高谈阔论。
当夫差走进,众王子转头看他,眼神轻蔑!当见他空着两手时,有的不屑一笑,有的暗自高兴。伍子胥没有起身迎客,但他看着夫差道:“好,你一到,二十五岁以上的王子王孙们就全齐了。”
夫差:“相国府门庭若市,说什么夫差也得凑个热闹。”
伍子胥:“你带礼物了吗?”
夫差:“先让我看看他们送些什么礼。”
一溜长案上琳琅满目地堆满了东西。夫差一件件看那些宝物,不禁报出名来:“商鼎、玄绿、结黎……可以开个宝物馆了。”
伍子胥:“没错,大王赐的宝物大概有一多半都在这儿了。”
王子累:“相国为吴国日夜操劳可谓中流砥柱,送点儿礼是应该的。”
伍子胥笑而不答。
夫差:“相国,我也带了礼物来。”
伍子胥:“哦,拿出来看看。”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夫差说着竟从袍袖中掏出一只丑陋的公鸡。王子们一见便笑得前叉后仰。待王子们笑够了,夫差道,“相国,你可别小看这只公鸡,它混在它的叔叔伯伯的堆里可谓鹤立鸡群!”
“鸡就是鸡,怎么扯上鹤了。”一名王子道。
夫差:“不,它比其他鸡多了一身漂亮的羽毛!”
伍子胥:“可老夫怎么看也是一只丑陋的公鸡嘛,是我老眼昏花了?”
夫差:“现在它是很丑,可我在抓住它之前却看见它的羽毛被一群糟鸡给啄断了。”
王子们听了此话俱都有些愤怒,正欲指责夫差,夫差却一扭首走掉了。
“行了,你们将宝物都搬回府去。”伍子胥用脚拨了拨公鸡道,“被啄了羽毛的鸡,老夫倒是第一回见着……”
勾践寝宫,夜。
岩鹰急匆匆入,苦成挡住道:“何事?”
岩鹰:“在下有要事禀奏大王。”
苦成:“可大王已睡下。”
岩鹰:“此是急奏,大王曾吩咐,无论昼夜,要随时奏报。”
“那你稍候。”苦成有些忐忑地走进内宫,一会儿即招岩鹰,“正好大王未曾睡着,快去吧。”
岩鹰步入内宫,跪下道:“大王,夫差已被伍子胥自狱中释出。”
勾践本躺着,闻了奏报即坐起身道:“好!”他沉思片刻后又道,“告诉曳庸,将能用的关系全用上,别在惜金银珍宝。”
“遵旨!”岩鹰又奏,“大王,曳庸大人还探得一个消息。”
勾践:“禀!”
第十章 假鼠而语(11)
岩鹰:“伍子胥想笼络范蠡军师。”
勾践:“竟有此事。他如何笼络?”
岩鹰:“详情不明。”
勾践:“命曳庸务必查清,此事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明白吗?”
岩鹰:“在下岂敢!”
勾践见岩鹰不退,问道:“还有何事?”
岩鹰:“在下已查明,刺杀公子稽会的凶手现已投在公孙雄门下。”
勾践:“此人不足虑,若碰上取了他首级,给棠丽夫人一个交代即可。”
第十一章 夫差为王(1)
王子累府,夜。
王子们聚齐。王子纠:“相国命我们明日去围场射猎,看来,他还要看看各人的武艺。”
“看武艺?夫差能与二哥相比吗,他必输无疑!”另一名王子道。
王子累:“相国哪里是看什么武艺,他是让着我们的一点儿面子。”
王子纠:“这么说,相国已偏向了夫差?”
王子累:“多半已是。”
王子纠:“不见得吧?”
王子累:“如何不见得?且不说他在越国犯的那些事,单论夫差假鼠而语,可谓忤逆,而相国却充耳不闻!朝中大臣力谏夫差之罪,相国却释放了他。据我判断,相国已十有###选定夫差。”
“不行!若让夫差嗣位为王,哪里还有我们的活路?不是要去射猎吗,干脆趁射猎之机将他射杀,不就无人与二哥争了吗?!”另一名王子道。
王子累:“当相国面射杀他,恐很难瞒得过去。”
众人一时无声。“只要做得巧妙,至多是误杀,即使相国有疑,来个死都不认,又能耐我何?”王子暴道。
王子累:“仍旧不妥。”
“二哥你别怕!相国真要较起真来,大不了我来认这误杀之罪。总不会断我死罪,我蹲他几日大狱,熬到二哥登基之时不就是出头之日吗?”王子暴道。
王子累陷入沉思之中……
秘室,夜。
伯嚭的近侍将伯嚭领进一间秘室,曳庸迎上:“见过太宰大人。”
伯嚭:“曳庸,眼下你如何还敢在我王城露脸?”
曳庸:“我未曾露脸,只是借贵国王城的一角屋檐而藏身。”
伯嚭冷冷一笑道:“这回越王的祸可是闯大了。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伤我大王啊。”
曳庸:“此事我王已查明,贵国大王可不是我们所伤,而是王子累。据说太宰当时也在,是王子累被灵姑浮将军震脱了兵器才伤及贵国大王的。”
伯嚭:“不瞒你说,你们的灵姑浮将军没有说错,事实的确如此。可惜的是,我国没有人会相信这个,我也不会去逆流而动。如今我朝野上下,几乎是人人看好王子累。”
曳庸微笑着去墙上取火朝墙角一亮,墙角一溜摆了数只大木椟:“大人,这里面有一千镒黄金!我们只想买大人的一句话。”
伯嚭:“一句何话?”
曳庸:“一句能助夫差公子登上王位的好话。”
伯嚭:“这岂止是一句话能说得明白的。”
曳庸:“太宰大人也可分成两句话来说。事成之后,我们会再奉上另一千镒黄金!”
伯嚭:“这样吧,我先送你们一句话,伍子胥将领着一帮王子王孙去檇李射猎,夫差也去,该如何助他,你们看着办!”
檇李杨柳滩,日。
一支大箭破空而出,挟着劲风荡碎柳枝,“噗”的一声,一只正蹿着的兔子中箭翻身,蹬了几下腿后,死了。而被箭荡开的柳枝纷纷于风中飘洒一地。
十二名王子王孙在府兵的簇拥下,戎装战马,盔甲耀眼,正驱动坐骑,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杨柳滩上,大箭横飞,兔子四窜。
一处高坡上,伍子胥坐于辎车之中,看着偌大一片柳树林被王子们瞬间搅出一个烽火猎场。
吴越边境,日。
此处却烽火更旺!一大群吴国与越国的村夫正手持农具,在一块犁翻了一半的土地上群殴得难解难分。扁担、锄把、镰刀,真厮杀起来似乎也不逊于兵器,鲜血四溅,惨叫声不绝。
檇李杨柳滩,日。
浓密的柳阴处,王子暴已张弓搭箭,自箭矢所瞄之处而望,前面正是夫差。夫差浑然不知,他手里拎着一只死兔子,恰巧看到了远处有人械斗,便策马而去。王子暴失望地松了弓弦……
吴越边境,日。
夫差带着府兵赶到,一名越人眼尖,看到吴兵来了,便狂喊:“吴兵来了,快逃啊!”
第十一章 夫差为王(2)
正械斗的越国村夫们闻得这一声喊,斗志已弱,而吴国村夫们更来了精神。越人想逃,勇气倍增的吴人却死缠着,哪里能够脱身而去。
转眼间,夫差的府兵已将械斗着的全部村夫都围了起来。
越国境内,日。
灵姑浮、诸稽郢两名司马亲领了一支兵,正潜伏着。军校来报:“司马大人,吴军出动了。”
灵姑浮:“领兵者是谁?”
军校:“公子夫差!”
灵姑浮:“王子累呢?”
军校:“在射兔子呢。”
灵姑浮:“再探!”
诸稽郢:“怎样,我们打是不打?”
灵姑浮:“再等等。”
吴越边境,日。
公孙雄急驱战马而至,对夫差道:“公子,眼下吴越两国刚刚休战,不要因你而再闹起战端。”
“怕什么?”夫差问一吴人村夫,“为何械斗?”
吴人指着一对越国父子道:“越人霸占我们的土地。”
“胡说!”越人父亲将年轻的儿子护到身后,壮胆道,“这块地我已经耕种了三年,凭什么说我霸占你们吴人的土地?”
夫差指着村夫问:“那你曾耕种此地多少年?”
吴人:“十年。”
夫差:“这么说,你们都耕种过这块地。”
“可我耕种的年岁比他长得多。”吴人道。
夫差挥手便抽了那吴人一鞭。吴人恼怒:“你怎么倒打自已人?”
“你该打!夫差冷冷道。
“凭什么?”吴人村夫梗了梗脖子,很不服气地道。
夫差:“凭你这没出息的话。拥有土地不分年岁长短。”
吴人:“那凭什么来拥有?”
夫差“呛”一声抽出剑道:“凭它!”
说话的吴人见剑已出鞘,便高喊:“好,砍了这些该死的越人。”
只听夫差喊一声“闪开”时,他驱动枣红马,将剑侧着马身刺入土地。那马如一团烈火般朝前滚去时,利剑竟如犁铧,在土地上划开一道深沟。吴人和越人皆看呆了。夫差又风一般卷回头,挥手对众村夫道:“以此沟为界,吴人种北,越人种南。”
吴人见己方亏了,便恼怒地问:“你是什么人,竟让本国人吃亏。”
夫差的府兵道:“他是夫差公子,你敢不听话?”
“官兵不保护我,我就是不服。”吴人很倔强。见府兵拔出剑来,吴人道,“你砍了我的头,我还是不服!”
公孙雄举剑,夫差挥手止住对吴人道:“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还有一种办法划界。”
吴人:“什么办法?”
夫差:“会射箭吗?”
吴人:“会!”
夫差便将自己的弓箭递给村夫:“朝越人的方向能射多远射多远,要尽全力。”
越人父子似乎看出了夫差的意图,用身体挡在吴人面前喊:“不准射!”
“由得你吗?”府兵用剑架着越人的脖子,逼开他们。
当吴人鼓足力气弯弓搭箭时,夫差喊一声“慢”。他掏出一面令牌,绑上箭尖后才让射。那竟是一支响箭,尖啸着往越境内飞去。
夫差对他的府兵喊:“谁抢到箭,那令牌便是谁的。”
府兵们一拥而上,越境的地里种了庄稼,刹那间便被踩平了。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