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便只有将人带了回来。一路避闪,索性此时夜色已浓,院外也没了多少人,他这一路走来倒也没有被别人看了去,否则,他们二人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
如此一来,陆景昳便得出一个结论——将人安放在锦兰苑是最合适的!
“我最多能留她两日。”陆晼晚眉眼清冷,对于陆景昳的恳求,她不会轻易去拒绝,但是也不能盲目地失去理智。
留下这名女子两日已经是极限,她这锦兰苑不必以往的扶香苑地势偏僻。如今,锦兰苑毗邻栖梧院,可以说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老夫人眼里看着,她有一点动作栖梧院的人都会探知得一清二楚,贸贸然留了一个不明来路的陌生女子在院子里,肯定实惠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的!
况且,许兰馨尚在,只怕也一心盯着这里,因此她更要小心谨慎,不能让许兰馨有机可乘。
“嗯。”得到陆晼晚的首肯,陆景昳也不多说。两日便两日吧,他也知道陆晼晚如今处境尴尬,凡事小心一些是没有错的。而且——低头看了覃珞一眼,陆景昳心道,这两日时间,治好她的风寒也绰绰有余了!
“清瑶,你去将你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这两日,就让这位姑娘先住在那里,她所有的一切由你亲自打点着。”陆晼晚一言一句交代都仔细,清瑶也听得认真。
听着陆晼晚的安排,陆景昳自然是没有异议的,晼晚是这锦兰苑的主人,她说怎么样安排便怎么样安排。况且,将这位姑娘的起居饮食交给清瑶打点,一来可以减轻外面的疑惑,二来也可以对这来路不明的姑娘起到监督作用,倒是一举两得。
都同意之后,清瑶便带着抱着覃珞的陆景昳朝她房间的方向走去。
索性这锦兰苑极大,院子里也空置了几间屋子,如今让这位姑娘住下来倒也方便。
将覃珞安顿好之后,陆景昳将蒋慈元交给他的药方和已经调配好的药材一道转交给了清瑶,尴尬道:“这几日便麻烦你了。”
“大少爷这是说得哪里话,既然是大少爷和二姑娘吩咐下来的事,便是奴婢的职责所在,哪里还有让大少爷言谢的道理。”
听到陆景昳的一声托付,清瑶简直是受宠若惊。她与陆景昳接触不多,也只是这次陆景昳回京之后才有所了解。加之有陆晼晚这一层关系在,平日里的互动更为频繁。陆景昳虽对外人不假言辞,但对兰漪院锦兰苑的两位可是关怀备至,清瑶也因此对这位大少爷愈发敬重起来。
与清瑶一前一后走到主屋,见陆晼晚便坐在离房门不远处的八仙椅上,不由得说了一句:“已经很晚了,清瑶,服侍二姑娘去歇息吧。”
“是。”养唇一口应下,清瑶又冲陆景昳说道,“大少爷也先回去歇着吧。姑娘这边有奴婢照顾着,若是大少爷有什么不放心的,便可随时过来看看。”
“嗯。”点头应了一声,陆景昳朝陆晼晚看了一眼,目光柔和。
“等明日那位姑娘醒了,我便让清瑶去凌霄院唤大哥过来,也省得你牵肠挂肚的。”
掩唇笑了笑,陆晼晚打趣道,惹得陆景昳脸色微赧,又说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陆景昳走了走了之后,陆晼晚方才的一星半点儿困意,现在反倒少了些许,转头看到清瑶目光熠熠,不由得觉得好笑:“想什么呢?”
“诶,二姑娘难道没有觉得,大少爷似乎对那位姑娘挺上心的。”眨巴眨巴眼,清瑶说得煞有介事。
陆晼晚哂笑一声,不置可否。
她虽不清楚大哥对那位姑娘到底如何,但她却隐约能感觉到——日后,她大哥与那位姑娘之间,绝对有着牵扯不断的联系!(未完待续。。)
123 暂时安身
月落星降,夜色逐渐褪去,当东方出现第一抹亮白,清瑶便起身往隔壁暂时安顿覃珞的房间走去。
昨日夜里,二姑娘便吩咐了,从她住进这锦兰苑的第一刻起,她便要时时刻刻守着,就连二姑娘那边都可以暂时交给夏喧和夏蝉姐妹二人去打点,而她,只需要看好这位病弱的陌生女子便好了。
艰难地转动着眸子,覃珞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潮糊,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却又似乎还残留额一丝丝印象。
滑落到锦被外的手臂缓缓抬起,覃珞以手贴额,双目紧合,一双秀眉紧紧蹙着,显得是难受之极。
“诶,姑娘你醒了!”刚从外面打完水进来,清瑶便看见覃珞此番动作,脸上一喜便将铜盆放到了木架子上,转身朝床榻走去。
耳边清灵的女声让覃珞撑着额头的手陡然一顿,精神瞬间清明了许多,一双美目这才赫然睁开。
扭头看到朝床边靠拢、一身浅粉色罗裙的清丽丫鬟,覃珞下意识便朝床榻里边挪了挪,神色万分防备。
“……”见状,清瑶扬起的唇角顿时一僵,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她看起来这么像坏人吗?这位姑娘的胆子似乎也太小了,若是见到自己二姑娘露出这副表情来还情有可原,可她分明是一副带笑的样子,怎么也能将这女子吓成这样!
“姑娘,可有觉得舒服一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清瑶耸了耸肩。又继续朝覃珞走去,脸上依旧是带着万分亲和笑意。因为不知道覃珞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清瑶也只得放轻了语调。
“……”不明所以地看向依旧言笑晏晏地清瑶,覃珞这次却没有再逃开。目光定然地看着她,脑子里面仔细地回忆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跟着绣颜坊一路漂泊,昨日她才好不容易趁机逃离了那个地方,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淋得如此狼狈,竟然还引发了风寒!
病来如山倒!这话可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覃珞自认为不是个身娇体弱的,往年也未曾生过什么病,可如今一场大雨便将她淋趴下了!覃珞心里微微有些恼火——若不是这几年绣娘想要逼迫着她去做不喜欢做的事,她犯得着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么,结果成了如今这副药罐子弱柳扶风的鬼样子。真是见鬼!
“多谢这位小姐姐。”拥着被子靠在床背上,覃珞朝清瑶颔了颔首,以表谢意。
“姑娘要谢的可不是我,是我们家大公子救了你,将姑娘你带回来的。”
“大公子?”这样一说,覃珞似乎有了一些印象,昨日她躲在那条窄巷里,半夜有人将她抓了出来,原来那人真的将自己带回来了么?
见覃珞似乎神色有些疑惑。清瑶也不多做解释,只是转身拧了帕子递到她手中,道:“大公子担心姑娘病况,稍后或许会来探望姑娘。”
嗯?这么说。这不是那个男人的房间喏?
想到这里,覃珞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松,却又疑惑起来。四下环顾了一圈。见着房内家居摆设皆是呈上佳,不用覃珞多想便也知道。那带她回来的男人身份非富即贵,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家的公子。听着声音倒是温文尔雅的。又愿意将自己带回来照看,想必应当不是坏人!
“嗯,待会儿我便多谢谢他。”扬唇一笑,覃珞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
“清瑶姐姐,那位姑娘可是醒了?”屋外传来夏喧的声音。
覃珞闻声朝门外望去,眼神里又漫上一丝戒备。
清瑶见状,笑道:“姑娘不必如此小心,屋外呃也是这院子里的丫鬟。姑娘是少爷和二姑娘交代了要仔细照看的,我们对姑娘并无恶意。”
“……嗯。”沉默半晌,覃珞终归还是点了点头,看着清瑶转身开了门。
“那位姑娘已经醒了,你去同咱们姑娘说说,让她不必担心。”
“嗯,二姑娘也是猜想屋子里的该醒了,便让我去熬了汤药,吩咐让姑娘醒来之后必须喝掉。”将手中的托盘举了举,夏喧示意自己并未说谎。
从夏喧手中接过托盘,错了错身,清瑶笑道:“还是咱们家姑娘心细。”
“那是自然。”尾随着清瑶一同进入屋子里头,夏喧才一走进里间,便看见覃珞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们。
二姑娘?细声咀嚼着这个称呼,覃珞总觉得有几分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便不由得蹙了蹙眉。
覃珞蹙着眉,看着清瑶将一身黛蓝色罗裙的夏喧领进了屋子。 上前同覃珞打了声招呼,夏喧极为熟络地将托盘放在了床边的杌凳上,端起上面盛放的汤药递到覃珞跟前,笑道:“姑娘快趁热喝了吧,这药是昨天大少爷将姑娘带回府上的时候一并带回来的,今儿一早二姑娘便吩咐着奴婢去熬了药汤,只要姑娘一醒来便让喝了,这身子也好得快一些。”
夏喧昨日夜里与夏蝉歇息得比较早,陆景昳带着覃珞过来的时候并不知情,但好在陆晼晚对她们毫无隐瞒,今日一大早夏喧与夏蝉起身伺候的时候,便将这事儿同她们二人说了。
既然在未来的两天时间里,覃珞要在她这锦兰苑暂时安身,那便一切都要遵着她锦兰苑的规矩来,虽说上门即是客,但在这样敏感的时期,加之覃珞来路不明,陆晼晚不得不防备着。
让身边最亲近的三个丫头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一来,是要她们都警惕一些,俗话说麻烦上门,谁能保证在这两人里头不会有好事者上门滋事?
这二来嘛——自然是要防备覃珞,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陆睕晚实在对她放心不起来。
夏喧是个聪明的,陆睕晚这样吩咐下来,加之清瑶又一直在屋内守着,夏喧也大概知道她有什么打算。
“替我谢谢你们二姑娘。”
抿唇笑了笑,覃珞从夏喧手中接过药碗,撇了一眼里面黑乎乎的汁液,顿时秀眉紧蹙——这个黑乎乎的东西真的能喝?不会越喝病得越厉害吧!
扬眉看向一脸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清瑶和夏喧,覃珞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嘴角一扯,道:“两位姐姐,你们看,我已经好了,是不是可以不用——”再次垂首看了一眼白瓷碗中微漾的汤药,覃珞讪笑着道:“是不是可以不用喝这个看上去很吓人的东西了啊!”
覃珞一副好打商量的模样,见清瑶与夏喧相视一眼,眼中满含期盼之意。
却不知,清瑶与夏喧相视一眼之后,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竟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见此,覃珞笑意凝在嘴角,微微怔住,须臾之后才干巴巴地嘿嘿笑了两声,认命似的将那碗乌漆抹黑的汤药送到嘴边,顿时一股苦涩之意钻入鼻息,惹得覃珞那紧蹙的眉头是越皱越紧。
紧抿着唇,覃珞鼓着眼睛干瞪了那汤药半晌,终于是败下阵来,眉眼一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仰首将那碗实在难以下咽的汤药灌了进去。
“咳咳,咳咳咳咳……”
“咚”地一声将药碗重重地扣在托盘上,覃珞趴在床边连连吐着舌头。喝完这药,她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啊!
可是如果她不喝,覃珞自己也没法保证,站在自己床边的两个丫头会不会冲上来强行给她灌下去!
掀起眼皮看向两人,覃珞皱巴着一张清秀的小脸,可怜兮兮地撇了撇嘴,道:“喝完了。”
“噗嗤!”
清瑶向来是个大大咧咧的,此时见着覃珞如此模样,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姑娘虽说来路不明,但看着倒也挺可爱的,看着与她们家二姑娘差不多一般大,可是平日里在二姑娘脸上才看不到这样生动的表情呢。
被清瑶这样一笑,覃珞更是郁闷。
满腔的苦涩味道,简直是让人无法容忍!
摇了摇头,夏喧破有些无奈地看了清瑶一眼。但此时趴在床沿上的覃珞确实也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姑娘吃颗蜜饯吧。”夏喧早有准备。
先前她负责看火候的时候就闻着这药味儿太重,心里寻思着一个寻常姑娘家应该会怕苦,于是过来的时候顺便也带了一包蜜饯过来。
眼瞅着覃珞恨不得将她手中的蜜饯全部都夺过去,夏喧脸上微微有些讶异,这药当真苦成这样儿了?心里虽是一阵疑惑,夏喧却是眼疾手快地将覃珞眼看着就要抢过去的裹着蜜饯的帕子紧紧护在手心,笑道:“姑娘,这东西可不能多吃。”
“是啊,良药苦口,这东西虽然能解了苦性,但吃多了也会将药效压制下去,到时候姑娘还得多受一段时间的苦呢!”笑过之后,清瑶也上前劝慰着,只从帕子上取了一颗递给她,眼中笑意更盛。
无法,覃珞接过清瑶递过来的唯一一颗蜜饯,二话不说便丢进了嘴里。
她还真是没吃过、喝过这般苦涩的玩意儿!难怪惠娘每次见到这些玩意儿都捂着口鼻躲得远远的!
眨着一双星眸,覃珞在两人的注视将蜜饯咽下肚,刚想要多问一些这园子里头的情况,便听到外面又传来一个小丫头的声音:
“清瑶姐姐,夏喧姐姐,二姑娘准备往栖梧院去了。”(未完待续。。)
124 杀鸡儆猴
闻声,清瑶与夏喧相视一眼。
将帕子重新裹好,夏喧俯身从床边的杌凳上端起托盘,朝着清瑶与覃珞笑道:“二姑娘那边需要有人伺候着,我这就过去了。这位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与清瑶姐姐说一声便可。”
覃珞一听讪笑一声,道:“你们就别一直姑娘姑娘的叫了,我叫覃珞。”
以往在绣颜坊,任谁都是直呼其名,连端茶送水的小丫头也都是覃珞覃珞的叫。现在被带到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却被眼前这两个看起来身份不低的丫头连连称为姑娘,覃珞实在是听得别扭。
笑着颔了颔首,清瑶转头冲夏喧道:“好了,珞姑娘这边有我在,你们无需挂心,你与二姑娘说说,让她也不要担忧。快去吧,晚了可就不好了。”
“是是是,这就去。”
见着清瑶这副猴急的样子,夏喧抿唇笑了笑,颇有些无奈。
不再与二人多说,夏喧端着托盘转身便往屋外走去,同夏蝉一道到了主屋的时候,陆晼晚早已在那儿等着了。
“你来了,那便走吧。夏蝉留在院子里,若是有什么事儿,你便去凌霄院找大哥。”
“是。”
带着夏喧去到栖梧院,理应不算太晚,但陆晼晚到的时候,却是已经有一屋子的人在了。
“哟,二姑娘可算是来了,可把老夫人给盼着了。”
顺着声音看去,正是许兰馨以帕掩唇,正娇笑连连。
陆晼晚秀眉一蹙。这许兰馨如今也是改了性子,以往在人前好歹还装出一副心慈心善的模样。现在却连装模作样都不愿了。言辞间的暗讽和挑衅不难辨明。
尚书府众人每日来栖梧院与乔氏请安是必不可少的,但通常都是晚辈先行。从未说让一屋子的长辈等着一个晚辈的道理。
挑眉朝许兰馨看去,她眼中笑意甚是明显,就连她身后站着的陆毓宁也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嚣张模样。想到昨日陆毓宁特意堵在路上同她说的那些话,陆晼晚又是一笑哂之。
从二人身上收回目光,陆晼晚上前几步,在乔氏身前三步处站定,委身行了一礼:“老夫人安好。”
“好了,起来吧。”对于陆晼晚,乔氏始终是有些偏心的。即便是她听得出许兰馨话里有话,却也不会因此便对陆晼晚怎样。再说,这许兰馨刚被免罚,便如此不安分——
方才带笑的脸陡然沉了下来,乔氏神情不虞地看向许氏,道:“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话做什么,倒叫我们晼晚心里过意不去。”
闻声,许兰馨笑容一僵。脸色有些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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