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公爵娶红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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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躁公爵娶红妆(下)-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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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
  “到浴缸里把自己洗干净。”
  至少不是再重复一次早上的折磨,他想他可以忍受,事实上,洗澡比那好上太多太多了。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撑完那一天的。
  他既尖酸又难缠,有好几次她都有拿针戳他的冲动。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撑完那一天的。
  她既恶毒又顽固,有好几次他都想伸手掐死那个邪恶的女人。
  但一天总算过去了。
  他搬回了主卧室,她也搬进了主卧室。
  然后,夜深了。
  他原以为她会找借口睡别的地方,但她只是换上了睡衣,神色自若的上了床,好像这是她的房间、她的床,好像她每天都这样做,好像他并没有躺在这张大床上。
  蓝斯瞪着她,想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拍了拍枕头,在他身边躺了下来,没两秒却又突然爬起来,关掉床头灯,这才躺回枕头上,满意的闭上眼,放松的吐出一口气。
  老实说,床很大,大到他很难去抗议什么,但该死的,和她一起睡,不啻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这是我的床。”他在黑暗中开口。
  “也是我的。”她眼也不睁,平静的提醒他,“我是你的妻子。”
  “要离婚的妻子。”
  “还没有离婚的妻子。”她没好气的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那依然坐得直挺的男人,“你放心,我不会在半夜偷袭你的。现在,我要睡了,如果你还有意见,麻烦你等到明天早上再说。”
  她说完后,就翻过身,背对着他,闭眼入睡。
  在半夜偷袭他?
  蓝斯瞪着那凹凸有致的身影,脑海里瞬间冒出一连串的香艳画面。
  他奋力把那些该死的景象赶出,也跟着翻身躺下,背对着她,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但她那沙哑的呻吟、轻柔的碰触、战栗的娇躯,依然在脑海里不断播放上演。
  该死!
  他硬得有如一根滚烫的铁棒,不禁怀疑自己怎么有办法在这种状态下入睡。
  偷袭他?
  亏她说得出口。
  可恶,他几乎可以看见她坐在他身上摇摆娇喘的模样。
  狗屎,想想别的东西,想想那偷了他工作的王八蛋,想想那个得到一切,还来看他笑话的家伙——
  在半夜偷袭你……
  她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伴随着无止境的色情幻想。
  天杀的女人,他今天晚上要是能睡得着才有鬼!
  他睡着了。
  而且一睡睡到大天亮。
  她在夜里从床的那头,滚到了他怀里,再一次像八爪鱼一样的缠着他。
  这女人的睡眠习惯真的很差,他却没有把她叫醒,只是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
  她剪短的黑发在过去八个月中留长了,被他砸伤的额角贴着药用贴布,黑色的眼圈让她看起来显得疲倦异常。
  如此近,又那么远……
  他轻抚着她的脸、她的唇,几乎不敢呼吸,害怕她会在下一秒,突然不见。
  过去几个月,他根本不敢想象能有再拥着她的一天。
  虽然杰克在他清醒后,依然继续和他联络报告她的近况,他却不敢让自己去多看她的照片一眼。
  如此近,又那么远……
  他痛苦的闭上眼,将她揽得更近,埋首在她发中,吸进她的香味,假装他们还在纽约,假装这一切都未曾发生,假装他还有资格追求她、拥有她……
  第十四章
  他真的会被她整死!
  老实说,他原以为她在几天之后,察觉他无可救药时,就会放弃离开,但是没有多久,他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转眼间,她到英国来,已快一个月。
  每一天,她都要将他从头折磨过一次,她逼他吃饭、逼他复健、逼他吃药,还拿走他用来止痛的酒,把他的食物全换成健康食品。
  他不知道他的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自从她来了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失控了。莱恩把她的话当成圣旨,仆人们只听她的命令,亚当根本就是她的头号帮凶,寇天昂的老婆更是全力支持她带着所有人一起造反。
  不知道为了什么,连那个眼高于顶的老太婆,都对她无礼疯狂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无论他怎么讽刺她、咒骂她,她都不当一回事,她不让他继续躺在床上,也不让他整天待在房里,她甚至开始坚持他必须和所有人一起用餐。
  “我不想!”
  “你不能永远躲在房里吃饭。”
  “谁说我不能,我高兴在房里吃饭,我就可以在房里吃饭,我就是想在这里吃一辈子!”
  “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胆小!”
  “你再说一次!”
  “我说——”她火冒三丈的道:“你是个胆小鬼!”
  “你给我滚出去!滚!”
  “如你所愿!”
  她用力甩上房门,如果可以,他真想追上去掐死她,但是不到三分钟,他却开始害怕她不只离开了这个房间,还走出了艾斯特大宅。
  她上次就是这样,突然就走了,甚至没有给他任何理由——
  瞪着那紧闭的房门,他愤怒的抓起床头的台灯,用力丢了过去!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台灯撞到门上,断成三截,他却无法像往常一样感到那种报复的快感,他火冒三丈地将所有抓得到的东西一样一样砸烂,却没有任何人来阻止他。
  她走了。
  她一定是走了。
  他躺在床上喘着气,瞪着床柱上罩着的床缦,他只觉得自己痛得快要窒息。
  该死的女人,她怎么可以这样说走就走?
  既然要走,又何必来?何必!
  一股无以名状的痛苦,蓦然从体内涌出,凶狠的吞噬着他——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她走了进来,双手叉腰的瞪着他。
  “你闹完了?很好。”
  他迅速支起身子,不敢相信她人在这里。
  “亚当,把你哥抱上轮椅。”
  他在最后一秒回过神来,大声喝令,“亚当,放开我!”
  亚当听命放手,却是将他放在轮椅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来到身后,推动轮椅。
  “该死的女人,住手!”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死命抓住轮子,不让她推动自己。
  “放手,否则我叫亚当拿绳子把你的手绑起来。”她冷声威胁。
  “你敢!”
  “亚当,绳子。”
  “亚当,你这王八蛋——”他奋力挣扎着,却不敌粗勇的小弟。
  “抱歉。”亚当快速的达成任务,歉然的和大哥道歉。
  “你去死!”他吼着。
  “他不是有意的。”她拍拍亚当的手臂。
  蓝斯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有脸对着亚当说这句话,气得骂道:“我他妈的就是!”
  她猛然回身,玻а弁菜溃骸澳阍俾钜痪湓嗷埃揖湍貌及涯愕淖烊鹄矗 �
  他才张嘴,她就扯下她绑在颈上的丝巾。
  知道她是说真的,他猛然闭上嘴,却仍不甘心的怒目瞪视着她。
  她这才拿起一条羊毛披肩,披在他身上,将他整个身体都包住,然后才继续将他往外推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他咬牙开口。
  “带你出去,好让仆人整理这里!”
  “我不想出去!”他愤恨的道。
  “我想。”她伸手推着他的轮椅,不顾他的抗议,一路将他推到走廊尽头,坐了电梯下楼,然后又将他推到大门外,一路上,仆人都闪得老远。
  门口,早有人在楼梯上备好了木头斜板,方便她推他下门外的阶梯。
  虽然早已入春,外头寒风依然刺骨。
  她推着他穿过花园,走过草皮,顺着羊肠小径来到河边。
  她很生气,他知道,因为她每一步都走得很快、很用力,仿佛想将他直接送到地狱去。
  他也很生气,但有一半却是气他自己,因为他竟然他妈的觉得松了口气,只因她人在这里,而不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奔逃离。
  寒风拂过脑袋,让他的火气降了不少。
  二十分钟后,她终于渐渐放慢了速度。
  河岸边,阳光缓缓穿云而出,几朵蓝色的不知名小花迎风摇曳着,他可以看见小鸟在树林间穿梭,远处的草地上甚至还有一只灰色的大肥兔。
  他不自觉地深吸口气,感受草地和阳光的味道。
  河面上波光粼粼,一群雁鸭缓缓滑行游过。
  她推着他过了有几百年历史的石桥,到了河的对岸,继续漫步,一直来到了果园附近,才停了下来。
  “我的父母,在我十二岁时就过世了。”
  她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听起来平静许多,没了方才在房里的怒气。
  “在那之前,有三年的时间,他们替一位亿万富豪工作,那位富豪是一位很严厉的人,无论是对员工,或是他的儿子,都相当严刻,尤其是对他的长子,他的要求特别的高,但我从来没听过那位大少爷抱怨过一句。”
  她话中熟悉的人物,教他为之一僵,不自觉握紧了拳,只听到她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淡淡继续述说陈年往事。
  “大概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的关系,那位少爷也很冷漠,比起其他少爷,他总是一丝不苟的板着脸,但他却从来不曾苛待仆人。不管是要求任伺一位仆人做事,他总是会先说请。他记得家里每一个仆人的名字,他叫唤人时,从不会像叫畜生一样。即使他受了老爷的气,也从不会将脾气发到仆人身上。我父亲说,大少爷虽然富有,却不骄纵,他懂得尊重每一个认真工作的人,他非常高兴能够在这样的人身边做事。”
  他沉默着,瞪视着前方飞舞在花丛中的蝴蝶。
  “我怀疑现在在屋子里打扫的人,会有相同的感受。”
  他看着远处的艾斯特大宅,胸口因为她淡然的责备而紧缩。
  “我可以了解你出车祸之后受到的打击,但你并没有被宣告终身残废,你脸上的烧伤也不是不能处理。没错,我知道你向来高高在上,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突然从如此高的地方掉下来,没有多少人能承受得住,但我知道你私底下比任何人都还要努力,你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人都是会变的。”他愤懑的说。
  “的确,但不会那么多。”
  他紧抿着唇,再次陷入沉默。
  她将他转了过来,他却仍顽固的不肯开口,她微拧眉,干脆直接问:“你父亲和你说了什么?”
  他一语不发的瞪着她。
  她毫不在意他的瞪视,只是开口再问了一次:“他说了什么?”
  风乍起,扬起了她的发,她却只是双手抱胸的看着他,耐心的等着,一副打算在这里和他耗到世界末日的样子。
  他很想叫她少管闲事,但字句到了嘴边,却完全变了样。
  “他叫我好好养病。”
  一张嘴开始说,他就再也无法停下,他瞪着她,讥讽的道:“因为他决定,他的儿子会比一个残废更适合当他的王国接班人,即使那个残废,才是在过去数年替他的王国赚钱的人!”
  “我相信他不会叫你残废。”
  “是没有,他只是告诉我,他已经找到适合的递补人选——他的儿子。”
  他下颚紧绷,愤怒的说:“我才是在过去数十年中,将他当成父亲看待的人!我才是那个尊敬他、在乎他,努力达成他要求的人!我才是那个尽心尽力,把工作当成骄傲的人!但是,只因为我不是他亲生的,只因为我出了场车祸,他就认为我废了!我还没死,他就用一通电话将我撤换了下来,好像我不过是个用过即丢的垃圾——”
  “你昏迷了四十五天。”她提醒他。
  “我已经醒了,我已经开始在做复健!”蓝斯激动的咆哮出声,“他却连等都不肯等!”
  他醒来后,体力还没恢复就硬要下床,结果把刚接好的腿又摔断了……
  他大哥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莫莲脸一白,猛然领悟。
  老天,他一定是急着想要和他父亲证明他不是废人,结果却因为脚骨还没长好,而再次摔断了腿。
  莫莲喉咙紧缩,为他心疼不已。
  “所以你就放弃了?”她沙哑的开口,“只因为你父亲不肯等你复原?”
  让他放弃的,是知道再也无法得回她。
  如果连他的父亲都不能接受他的残缺,她又如何能够?
  蓝斯痛苦的看着她,哑声道:“不,他只是教会了我一件事!无论我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得到我这一生最想要的东西!”
  她在他身前跪了下来,握住他的手,“你父亲并不代表整个世界。”
  “我知道。”
  “巴特集团也不是。”
  “我晓得。”
  “你并不需要向谁证明你的价值。”
  他沉默以对。
  “你的价值,只有你自己可以决定。”她抬手轻抚他的脸,“当然,你的确可以把自己继续关在房里,打破所有的镜子,砸烂所有的灯,然后在那张床上培养恨意,腐烂到死。但你也可以试着重新再站起来,然后走进巴特庄园,亲手打烂你父亲高傲的鼻子。”
  那画面让他扬了扬嘴角。
  几乎算是微笑了,她想。
  可惜的是,那笑容却只是一闪即逝……
  那一天,她推着他回艾斯特大宅里时,已是下午两点。
  她将他推到餐室,白云、亚当、唐琳,甚至他祖母都坐在那里,直到她坐下,莱恩才开始上菜。
  蓝斯从头到尾没再抗议过,但也没理会其他人。
  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冷着脸,好像旁边的人都不存在。
  老实说,他把气氛弄得很僵,但她还是照三餐推着他到餐室用餐。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情绪总是阴晴不定,有时候安静得像是了无生趣,有时候却又在他以为她不知道时,满脸阴霾的看着她。
  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会对着她大吼大叫,借故找事情和她吵架。
  可是,偶尔,她会看见那个没有那么愤世嫉俗的他。
  虽然他还是不喜欢下楼吃饭,但对每天早上她推着他出门到外面散步这件事,却不再那般抗拒。
  她知道他其实很喜欢到河边,在温暖和徐的微风下,晒晒太阳。
  他会微扬起脸,让难得的阳光洒落脸上。
  那时的他,仿佛忘了自己身上的伤,有一次,他甚至开口指着雨后天边的彩虹给她看,不自觉地对她微笑。
  有好几天她在清晨醒过来时,会看到他饱含欲望的注视着她,就好像他们仍在纽约时一样,仿佛他会在下一秒吻她,和她做爱,直到她因为热情而完全清醒过来。
  但他却从来不曾真的那样做过。
  那神奇的时光,总是只在一瞬。
  之后,他又会变回那尖酸刻薄、脾气暴躁的难搞德行。
  每当那时,她总想用力摇晃他,问他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困难。
  但她却更清楚,逼他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她总是和他一样,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只是每天重复着相同的工作,推他到楼下吃饭,带他去散步,逼他泡热水澡泡上二十分钟,再替他按摩做复健。
  一个多月过去,他的脚已经不像在初时那般僵硬,在她替他按摩和做关节运动时,他也不再痛得冷汗直流。
  在她的逼迫下,他甚至已经能靠自己把腿抬起来,放到床下,虽然那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她更加努力的帮他复健,即使那个男人一点也不配合,也完全无法浇息她的决心。
  “你为什么在乎?”
  听到这句问话,她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却没停,好半晌,才承认道:“因为在我崩溃的时候,你没有转身就走。”
  所以这只不过是同情而已。
  看着眼前努力折磨他双腿的女人,蓝斯压下喉中的苦涩,自嘲的道:“那是因为我需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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