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停哦。
“周二一起去看看奶奶。”
“好。哎不过哥哥还是要说,那个邹礼新……”
“再见,不送了。”
“……”
蒋嘉航回家扑到老婆怀里求安慰,结果招来自家孩子妈的鄙视:“蒋阅都多大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又不是像你一样只长个头不长脑子,你担心什么?”
“你是在嫌弃我们球球个子矮么?”
姚婷淇白他一眼,“……不,我是在说你蠢。”
八
「代表月亮消灭你」月球粉丝主群
水冰月:那个臭流氓!
日月相映:怪我太天真。
海上升明月:这个粉丝群还能不能好了!!
邹礼新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蒋阅正和陈映在游乐园里面的主题餐厅点餐。因为周末的关系,餐厅里的人很多,小朋友们兴奋地交流着彼此感兴趣的游戏项目,有的拿着刚刚到手的周边玩具骑在父亲肩上神气地进行角色扮演,不大的餐厅里挤挤攘攘热闹非常。
蒋阅按了接听,捂着另一只耳朵想让自己听得清楚些。陈映拿了菜单靠过来,问他是否钟意这些菜式,没得到回应。他从菜单中抬起头,凑过去在他耳边问:“点这些好不好?”说着把已经勾好的菜单拿给他看。蒋阅接过去,然后点点头,对着电话那头说:“在游乐园。是陈映。”
陈映看他平静的脸,有些苦恼地发现就算自己时不时找机会接近蒋阅,对于他的情绪自己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把菜单递给过来的服务生,“我看到你们外面的宣传板,现在有活动吗?”
“是的。您的消费额达到标准之后就能获得抽奖机会。”
“知道了,谢谢哦。”陈映发现蒋阅那边没讲了几句已经挂了电话,他有些按捺不住地问:“谁呀?”问完有些后悔,担心自己管得太宽对方会不会不喜欢,又有些微的窃喜,好像他们就是这种可以互相提问这类问题的关系。
“邹礼新,”蒋阅回答说:“你抱过大腿的那个人。”
“啊啊啊,”陈映的脸顿时灰黯无光,恨不能把脸镶进桌子里去,“往事不要再提。”
他抠着桌面上的台布问:“你和他,就是那个呃,邹礼新?很熟吗?”
蒋阅想了想,“嗯。”
“……那你们熟到什么程度啦?”陈映想起初次见到蒋阅的时候,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虽然他努力想要忘记,不幸的是这种暗示反而叫他把那会儿的种种记得更加清楚。他记得那时候邹礼新和蒋阅之间的那种感觉,还完全是个陌生人。所以不是他起步晚,而是进度太慢!?
服务生端了饮料过来,蒋阅吸了一口草莓沙冰,想起蒋嘉航前几天摇着他的肩膀使劲问他“他下手了没有啊有没有碰你啊到什么程度啦你有没有和那个渣渣睡过”,然后他对陈映说:“一起睡过觉的程度。”
“!”陈映差点把手里的玻璃杯捏碎了,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脸:“输了。”
蒋阅觉得自己还是不能理解他的世界。虽然他常常觉得很多人都奇怪的像另一个物种。而陈映应该能算是他接触不多的人里面在这方面出类拔萃的。
接下来的时间,蒋阅认真地吃着特色牛排,海鲜拼盘,陈映在一边哀怨地拿叉子戳着盘里的装饰巧克力。用餐结束的时候他们抽了奖,餐厅本月主打美战主题套餐,陈映抽到了夜礼服假面的手办,送给了蒋阅。
“你拿着哦,要不然我要哭了。”
蒋阅看他眼睛真的红起来,再次感叹陈映的思维奇异无比,把东西收进了包里。
刘英明看到邹礼新又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了。会议持续了五十分钟,这是第三次了。
不知道又在画什么鬼画符,他想,最近又有人惹他了吗?好像也没有哪个糟心的不懂事的冲锋陷阵去送死啊。集团股票跌了?他赶紧拿出平板看了一下,没有啊,形势一片大好。还有什么事情好叫他烦心的?啊,难道是最近董事长夫人安排的相亲里碰到什么棘手的对象了?
会议一结束,他凑过去汇报了一下工作要点和接下去的行程安排,瞄了一眼,果然有三个愁眉苦脸的大光头在A4纸上闪闪发光。
“不开心?”
刘英明看到邹礼新的表情有些微妙,似乎有些成年人的无奈,又有点青春期少年的苦恼,“遇到麻烦事了。”
这个表情出现在他老板的脸上,真是太可怕了,刘英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些,“呵呵,是嘛?”
“本来想快刀斩乱麻,结果横生出个程咬金,这下反而觉得舍不掉了。不知道该谢他还是砍他。”
“呵呵。”
“傻笑什么,昨天的报告太啰嗦了,重新去做一份,明天上班发到总部去。”
“……”
邹礼新晚上回去的时候在小区门口遇到了蒋阅。
那会儿他正从陈映的车上下来,背个大小适中的双肩包,藏青风衣米色裤子,怎么看都还是个学生样子。邹礼新忽然怀疑起自己不会有点什么特殊癖好吧,又一想自己往常的交往经验,才放下心来,他看对方的车开走,把车开过去,摇下车窗和人打招呼:“才回来?”
蒋阅停下来和他说话:“吃完饭又去玩了一会儿。”
邹礼新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在朦胧傍晚里有些模糊的轮廓竟入了神,等后面的汽车鸣笛示意才笑着说:“能去你家坐坐吗?”
蒋阅于是在楼下等他停车,然后两人一起坐电梯上去。
“你干什么?”
蒋阅坐在沙发的老位置,发现邹礼新坐在他对面的地上一动不动的看自己。
“我看看你。”
蒋阅不介意他这样做,顾自端着草莓吃。
过了一会儿邹礼新去拉他的手,蒋阅吃草莓的节奏被打乱了。他稍稍绷了一下眉头,就听见邹礼新说:“你不要不高兴,我很快就说完了。”
蒋阅抬起眼看他,看到对方直直望进来的目光。
“你说。”
“我看看自己是不是很喜欢你。”
蒋阅盯着他看,对方的眼睛颜色有些浅,不管什么时候都犀利明亮,被看着的时候觉得自己被那道光牢牢锁住,行动困难。
他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那种感觉像是被狩猎的鹿,他感觉到了危机近在咫尺。
蒋阅移开了目光,把自己的注意力贯注在草莓红得发艳的颜色上。
邹礼新把放在他膝盖的果盘拿开,依旧抓着他的手,扯了扯,“结果发现自己真的蛮喜欢你的。”
猎豹开始逼近,虽然成年但体型并不健硕的雄鹿开始奔逃。
蒋阅觉得自己应该做出正确的回答,和之前一样清楚的拒绝对方。但他没来由地握紧了对方的手。
于是邹礼新笑着直起身过来抵住了他的额头,鼻尖顶着鼻尖,问他:“蒋阅,我能不能喜欢你?”
猎豹逼近了。雄鹿仍在无力地奔跑跃动,试图摆脱被弑咬的命运。
“……”蒋阅察觉自己竟然无法果决地判断自己对邹礼新的感觉。他很少主动联系别人,身边的朋友说起来不少,但像大贝、莫柔他们都不在同一个城市,有些离得近的也并不会常常见面,陈映喜欢粘着他,但又害怕靠的太近被他推开,所以他同邹礼新之间并不频繁的见面反而成了他社交生活里频率最高的活动。蒋阅想起自己曾经还未和他熟悉起来之前,对于林深恐会受制于人的推测——他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人。他总是温文的笑,带着成熟的魄力和少年一样的热情,不着痕迹的侵入你的世界,一点一点软化瓦解。
蒋阅没有筑好壁垒,还是让他近了身,逼得自己处境尴尬。
他思绪游弋之间,又听见面前的人问:“你现在有恋人吗?”
“没有。”
之后蒋阅还未有所反应之前,过近的距离就让邹礼新轻而易举地吻到了他的嘴唇。
邹礼新轻轻碰了一下就放开,觉得自己还是学生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纯情过,当下自嘲般笑得更开了,“讨厌吗?”
“不。”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开始什么?”
邹礼新说:“我们的恋爱关系啊。”
蒋阅没理他,端过果盘接着吃他的草莓。
邹礼新坐到他旁边,拿了一个草莓放进嘴里,“甜。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不知道。”
邹礼新于是接着问:“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
“那和别人接过吻吗?”
“有。”
“嗯?”
蒋阅拿起一颗草莓,“在KTV卫生间,和陈映。”
“……?!”
……
下午去看了速激7,果然还是哭了。哎。
九
「吃饭睡觉打谁谁」作家群
月球:写不出来。
筱柔:你也有写不出来的时候啊?
大贝: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到了便秘期!
大江东去:你什么时候能不恶心。
辞源:球球,有什么困扰你吗?
邹礼新的脸都黑了一整天了。
刘英明觉得这样下去自己起码要折寿三四年,不知道做得什么孽,最近自己老板的情绪总是如同更年期的女人一样阴晴不定。
“你知道最近礼新遇到什么事儿了没?”
海生在电话那头懒洋洋地回一句:“怎么?他又干啥破格的事了?”
“最近这情绪波动也太可怕了。”
“他什么时候正常过,不老是高深莫测的。那是装逼,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啊?”
刘英明觉得给海生打电话的自己绝对是脑子被驴踢了,“那和以前不一样。我觉得最近这事儿有点严重。”
海生终于认真起来,忙问他怎么回事。
“发呆走神和满面春风交替呈现,有时受低气压影响周围直径五米内会感到强烈醋味。”
“……”
刘英明说完还顺便感叹一下自己命运多舛,“你说以上症状,不就是……”
海生在那头喊了一句我咧个去,“不就是发春吗?!”
“你确定?”
“废话,我都当爹的人了,怎么不确定!”
“邹礼新?把他和这个词放在一起,你不觉得太科幻了吗?”
“我终于知道你说的有多严重了。快,告诉我那个英雄是谁?!”
刘英明翻了个白眼,“知道我还来找你干嘛?”
海生简直恨铁不成钢,“你靠他这么近你还不知道?平时都在做什么无用功!趁他不注意去翻翻他的手机。”
“……我们难道不是在谈论很偶像剧的事情吗?为什么会变成恐怖片?”
“加油吧!英明!证明你能力的时刻到了!”
蒋阅接过陈映递过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陈映又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填肚子,“不用。”旁边的小女生看到了,笑嘻嘻地问陈映说:“陈哥,你男朋友啊?”
陈映没说话,转过头去看了看蒋阅,见对方还是木着脸没有说话,于是无奈地笑笑说:“不是啦。”
结果旁边又凑过来一个女生,打趣说:“别不承认嘛!我们可是祖国新世纪的花朵哎,很开放的啦。”
陈映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快滚去画画,省的等下来不及回去。”
他帮朋友带着这帮学画的学生出来采风,他试探的约了蒋阅,没想到对方就答应了。
他们在靠海的一个度假村里,今天天气不错,虽然温度不高,但胜在是个晴日,面对碧海蓝天,叫人多了一些自由宁静的恣意。
蒋阅坐在一旁看着远处的海发呆,比往常的他还要安静。
“大大,你不喜欢这里吗?”
“不是。”蒋阅现在听到喜欢这两个字就觉得头痛,当下嘴角就绷了起来。
陈映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望了望隔了一段距离的学生们,然后问他:“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迎面吹来了清凉的海风,陈映看到蒋阅的刘海挡住了眼睛,他很想去替他拂开,却没有动手,他问:“你现在,有喜欢我一点吗?”
海浪冲刷着沙滩发出的声响远远传来,蒋阅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向他,陈映的手捏成了拳头。手心里都是汗。
“我挺喜欢你。”
陈映的心悬得高高的,就要把自己吊死了,他压抑着欣喜和不安,声音里都是颤抖,“那,我们交往好不好?”
蒋阅捋起自己的刘海,看着远处的大海说:“我喜欢你,你是一个不错的人。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啊,”陈映像受到惊吓一般叫了一声,那颗心终于又落了回去,但他的声音还在发抖,“哦哦,朋友。朋友……”
“你要哭了吗?”
陈映捂着自己的眼睛,努力地平静自己,“是啊。”
“我该说对不起吗?”
“不用。”
“大大,我是不是很笨?”
蒋阅看着他指缝里流出来的泪水,摇摇头,又想起他大概看不到,开口说:“不是。虽然你有点奇怪。”
“那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呢?为什么他们会离开我呢?”
“我不知道喜欢到底是怎么回事,”蒋阅说,他看着自己的手,把空空的手掌握了起来,“或许只是彼此慰藉的一种形式,或许是荷尔蒙的吸引,但我觉得这种感情需要一个特定的对象,一个正确的合适的选择。”他抬头看陈映,拉下他的手,对他说:“谢谢你喜欢我,你是很好的朋友。不过我大概不是你应该寻找的那个人。”
“好难啊。这么难。”陈映的眼眶红着,“我大概要孤独终老了。”
蒋阅想掏出手机问问群里的那帮家伙应该怎么安慰一个喜欢哭的男人,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他考虑一会儿,说:“不要气馁,加油。”
陈映伏在桌子上歇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问:“大大,那你喜欢那个邹礼新吗!!”
蒋阅听到让他头痛的第二个关键词,“我还在整理相关条件来解答这个问题。”
“……”陈映觉得自己被彻底击败了,他倒回桌上,肩膀一缩一缩的抽动,然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哇——”。
不远处的学生们纷纷关切地围上来问他怎么了,一时间原本安静的角落热闹非常。连远处的海潮声都听不到了。
蒋阅的头真的很痛。
周末邹礼新上门去找蒋阅出门。他按了门铃没人应,电话打过去,响了几声,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蒋阅还穿着睡衣,一脸没睡醒的迷糊。
邹礼新走进门去,牵着人回了卧室,拉开被子把他塞进去,摸摸他的头,说:“你继续睡。睡够了我们出去玩。”
蒋阅撑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别过头,“不想去。”
“那就不去。”
过了一会儿,蒋阅转过头问他:“你不去?”
“我在这里看着你,到饭点我们叫个外卖。睡吧。”
蒋阅翻了个身,不想再理他,把头埋进被子里,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邹礼新等他睡熟了,拉下他蒙在脑袋上的被子掩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也脱了衣服翻身上了床。
等蒋阅再醒过来,邹礼新已经起了,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就猜你差不多要起来了,我叫了外卖,过会儿就到了。”
蒋阅看他大大方方坐在沙发上,一脸兴趣盎然地看着青春剧场。他回去洗漱完,走过去倒了一杯水,来到沙发的老位子坐好。
邹礼新就挪到他身边,伸出手来环住了他的肩膀。
“我看你桌上放了不少影碟,最近都在看科幻?”
蒋阅甩开他的手臂,他又环过来,来来去去,蒋阅干脆放弃了抵抗。“打算写这方面的东西。但是卡住了,找点灵感。”
“你会写不出东西?”
蒋阅拿过遥控器转台,“最近我被另一个问题困扰,不能专心。”
“什么问题?”
“关于你的问题。这问题有点复杂,会花费不少精力。我一开文档就出现你的脸,很让我分神。”
邹礼新楞了一下,笑道:“你这么想我?”
“我只是在思考问题。”
邹礼新把人又圈紧了一些,在他耳边说:“那你好好想。”
外卖送来,蒋阅一边看着时事新闻一边拌着盘里的焗饭,听到邹礼新问自己:“前几天又和陈映出去了?”
“是。”
邹礼新看他平静无波的脸,觉得提起这个问题也实在无趣,干脆换了话题:“这么多电影都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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