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会遇到与之相伴的人的,嘉航,”她拿湿巾擦了擦手,看着他说:“你情愿让他一辈子一个人吗?是的,他有我们,可是以后呢?人的生命总是有太多不确定,如果以后我们不能陪在他身边,那他怎么办呢?他习惯了一个人,你看得出来,他重视家庭,但是他不喜欢接受你的所谓好意,他太小的时候就懂得独立,性格冷静又不喜表达,如果他没有碰到另一个能对上他频率的人,他也不会主动去寻觅去追求,那样善良的孩子孤零零的看着这个冷漠的世界,你怎么忍心呢?”
蒋嘉航叹了口气,摇头,“我知道的。我知道。”他把脑袋埋进妻子怀里,“球球还没满月,爸妈就没了,我懵懵懂懂地跟着奶奶把他带大,看着他一天一天懂事,我总是既高兴又害怕。为他的健康成长而欣慰,也时刻担心他受到任何的伤害。我只是怕他遇到坏人,伤了心。”
姚婷淇拍了拍他的背,“改天把人带回来看看吧,奶奶也和我说想见见。”
“什么?!奶奶已经知道了?”
“老太太精明着呢,怎么可能不知道。”
“啊,还是很想把那小子抽一顿。”
邹礼新打了个喷嚏,连黎丹趴在沙发上享受大儿子的体贴按摩,“手法又进步了呢,明贤。礼新你打喷嚏?谁念叨你呢。”
“要是有人要念他,他一整天都不够打喷嚏的。”邹明贤手法娴熟地按着老妈背后的穴位,“对了,你和蒋嘉航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他见你简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没什么,就是我找了个对象,他不大高兴。”
“你找对象管他什么事……”邹明贤还没回过味来,连黎丹一下子惊坐起来,眼神唰地刮在小儿子身上,“你又找对象了?”
邹礼新笑得分外得意,“正经对象。”
“啊,”连黎丹一听有戏,赶紧挥退大儿子,把小儿子拉到身边,“什么名字?多大了?男的女的?做什么的?”
“下次带来给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都要带人回家了,”连佳丽喜上眉梢,“看来是真真的收心了。太好了,妈妈差点以为你要孤独终老。”
“……”一旁的邹明贤对天真的母亲很是无奈,只好又问:“那这件事和蒋嘉航有什么关系?”
邹礼新轻飘飘回他一句:“因为是他弟弟。”
“弟弟?”邹明贤回想起当时晚宴的情形,半晌气得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个禽兽!难怪他一副要砍了你的样子!那还是个孩子!”
连佳丽也惊讶地回身捧住了小儿子的脸,让他看向自己,“礼新乖乖儿,和妈妈说实话,你真的拐带了未成年吗?”
“怎么会。他只是看起来小。”
邹明贤要抓狂了:“他看起来还不到二十!说不定真的没有十八岁!”
“我看过身份证了,二十五。”
“……”
连佳丽亲了亲他,“尽快带回来给妈妈看看,忽然很期待呢。”
“好啊。”
邹明贤无语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蒋阅在奶奶家吃完晚饭,在蒋嘉航哀怨的眼神下打电话叫邹礼新来家里接人。没多久,邹礼新的车就停在了门口,蒋阅朝他招手,“进来,奶奶想见你。”
邹礼新准备充分,拿着一件精致的根雕摆设笑眯眯地就进了门。
“奶奶好,初次见面,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蒋阅只是偶尔提过,自己奶奶对根雕这类的东西很感兴趣,他就记住了,知道要来家里接人,就早早备好了见面礼。相貌倜傥,举止得体,礼数周全,眼里满是对蒋阅的尊重与喜爱,蒋家奶奶见了一面,就对他满意得不得了。临走了还拉着他的手叫他多来走动,气得蒋嘉航差点当场把眼珠子翻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邹礼新开车,蒋阅拿着他的手机玩游戏。这是他近来的新爱好。
“改天去我家里,见见我家人,好不好?”
蒋阅按了暂停,想了想,回答他:“好。”
邹礼新就空出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过了会儿,蒋阅又继续他的游戏,听到邹礼新在一边说:“我们真是很幸运。”
他又通了一关,才问邹礼新:“为什么?”
邹礼新看着前面的路灯把黑沉沉的路照的通亮,“因为能遇到彼此啊。还有体贴的家人。简单、自然的就能在一起。”
蒋阅退出了游戏,看着驾驶座上带着笑意的男人。他最近感觉自己的心境越来越平静,这种平静带着一种笃定,让他感觉安全又温暖。
于是他说:“对。很幸运。”
……
十二
「代表月亮消灭你」月球粉丝主群
日月相映:我会默默地守护你。
水冰月:心口痛。
叫我英俊哥哥:卧槽我知道是谁了可是我不敢说了好可怕!
海上升明月:我不说你们在粉丝群乱发东西了。因为我知道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大家但又觉得讲出来会被人嘲笑是骗人!怎么办?急!在线等!
月下有佳人:你倒是说说你知道什么啊?
刘英明接到指示去一家甜品店接邹礼新,接下来的行程是去飞机场,启程飞到另一个国家洽谈新项目的合作。虽然他觉得到甜品店接一个大男人有点奇怪,可转念一想,或许这正是一次可以窥知那位降服邹礼新的英雄真面目的大好机会。
他带着一点紧张与兴奋推开了那家店的大门。
看到邹礼新坐在蒋阅对面,笑眯眯地拿餐巾抹去对方嘴边沾到的奶油,他听到邹礼新问:“前几天烫着的舌头好点了没有?”才惊觉自己已经离他们这么近,他强自镇定,扭头往外走,出了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掏出手机哆嗦着给海生打电话:“海生。”
海生那头估计是在片场,有点吵,他很大声地喊他:“英明?怎么啦?”
“我知道是谁了。”
“……”海生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匆匆回他一句“等等我换个安静点的地儿。”
刘英明回身去看店里的人,透过玻璃橱窗,两个人安静地吃着下午茶。
“好了,你说吧。”
刘英明觉得自己像是战时的间谍,好笑得很,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回答他:“是月球。”
“……”
“我亲眼所见。”
“……邹礼新他是疯了吗?”
刘英明听海生在那头咆哮,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置信和幸灾乐祸,“万万没想到。”
“英明,你听着!”海生说:“今后一定要牢牢看住邹礼新,要是他敢欺负月球,我们就叫粉丝来恁死他!”
“……”刘英明掐断电话,看着天上圆晃晃的太阳,忽然就叹了口气,心想,随便吧,顺其自然吧,一切都会好的。不过……平时还是要多看着点他们才好!万一有个万一呢?
邹礼新飞回来的当天晚上,飞机晚点了两个小时,落地的时候已是凌晨,等他到了家,打开门,却看到客厅的灯亮着。
他把行李放在玄关,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看到蒋阅正坐在他宽大的沙发里,裹着条小被子看电视。
蒋阅像是困极了,半阖着眼,脑袋搁在膝盖上支着,都没发现他进来。
他走过去,把人连被子抱在怀里。怀里的人挣了一下,意识到是他,就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入睡。
“怎么过来了?”
“等你。”
“怎么不去卧室睡?”
蒋阅困得很,被他闹得有点烦,干脆从他怀里退出来,叫他脱了外套,把人一起裹进小被子里。“睡觉,不要说话。”
邹礼新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人抱着去卧室,“在这睡要感冒的。”
第二天两人都起来迟了,蒋阅有些懊恼地汲着拖鞋去浴室冲澡,“要迟到了。”
“有事?”
蒋阅的声音穿过水声传出来,“约了陈映吃饭。”
“嗯哼?”邹礼新挑了挑眉,“是嘛。”他看到蒋阅的背包里露出来的那个可笑的手办,走过去戳了戳,“我送你过去。你要祝福他早点找到自己的水冰月才好呢。”
他穿戴好,想起来有事忘记说,敲了敲浴室的门,“你没有没买林深下月演唱会的票?”
“买了。”
“前阵子太忙没来得及和你提,我向他要了两张最好位置的票,我和你一起去。”
浴室的门被拉开,蒋阅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看到邹礼新在门口就把手里的毛巾递过去,后者自然地接过,继续替他擦干。
蒋阅说:“我也买了两张。”
邹礼新笑着低下头来亲亲他,“那我们送两张出去,不浪费。”
陈映有许久没有见到蒋阅了。再看到他,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却仍带着一种初恋一般的紧张。
蒋阅在他对面坐下,向服务生要了杯热水,从包里掏出当初陈映执意要送给自己的“夜礼服假面”,递给他。
“我……”陈映想说他不要,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伸手接过那个手办,握在手里。
蒋阅拿热水暖着手,看着他说:“我们还是好朋友。”
陈映的眼睛红通通的,他点了点头,“好。好朋友。”
“大梅和我说,如果辜负了别人的感情,要和他说对不起。你希望我说吗?”
陈映摇头,“不。我觉得,你要是说了,我们就真的完蛋了。朋友都不能做了。”
蒋阅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有些烫,他的舌头有点发麻,他看着陈映湿润的眼眶,继续说:“人和人的交往有好多种模式,遇到你值得交往的人,会有各种可能性,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爱人。但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觉得你是值得交往的朋友,不过这是我一厢情愿的看法,大梅告诉我说,这样对你是很残忍的,你如果觉得难过,也可以不要再理睬我。”
“不,”陈映把手里的东西收进包里,抹了抹眼睛,“蒋阅,我现在还是很喜欢你。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我希望和你做朋友,可私心里,我还抱着能和你在一起的想法,如果……哈,我还想过如果邹礼新和你分手了,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可是这种想法是多么卑鄙啊。后来何天天他们就和我说,不要傻等,要去争取遇到更好的人。我觉得你是最好的,可或许以后我真的会遇到一个更适合我的人,到那时,说不定我就会渐渐的淡忘对你的这种感觉啦,不是都说时光是剂良药吗。你也和我说过,所以我相信,总会有这样一个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等我的。不是吗?”
“对。”蒋阅看着他,认真的说。
陈映把眼泪擦干,终于笑出声来。
蒋阅把票送给了大梅,据说乐得她一晚上没睡着觉,次日顶着黑眼圈拉着男朋友去了现场。
其实蒋阅当时买得也是极好的座位,所以彼此间离得并不太远,大梅看到邹礼新的时候掐着男朋友的手激动地说“哎呀原来那时候电话那头的是你啊”,疼得她男友脸都白了。
蒋阅奇怪地看向她,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就是那次,呃,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反正我给你打电话,是他接的。”
邹礼新想起是那次蒋阅喝醉,便拉着他低声告诉他,蒋阅想了想,“那时候我睡着了罢了。”
邹礼新笑,说:“是,就是睡着了而已。”
演唱会开始后,满场的尖叫吵得蒋阅恨不能把脑袋直接塞在身边人的怀里不出来。他其实每次都不太适应这种热闹的场合,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明显得表现出自己的不满意。
于是他凑在邹礼新耳边说:“真是奇怪。”
邹礼新问他怎么。
他说:“我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觉得很难受,可是你在旁边,就忍不住要找你挡住那些吵闹才好。”
“你应该说真好,”邹礼新松松地拢着他的耳朵,“因为有我。”
蒋阅想,邹礼新是这么想的吗,他们说的难道不是一回事吗,他还想说什么,耳边却忽然安静下来,林深在台上,没有了乐队的伴奏,只有简单的钢琴声合着他的清唱。
他唱:
翻越全宇宙的光景
我找到了你
平淡如水
我也将你手牢牢牵紧
如此这般
只是这般
星与海都沦为背景
有你便是最好
蒋阅忽然就觉得什么都不必说了,他看到邹礼新低下头来看自己,黑暗里舞台的灯光印在他眼中,闪亮如同夏天晴日的夜空,他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说:“有你就是最好啦。”
他拉住他的手,应了一声:“对。”
END。
因为来不及塞进正文里而多出来的不伦不类的番外一则:
番外·阿姆斯壮 登陆月球 是我心的感动
「吃饭睡觉打谁谁」作家群
筱柔:夭寿了,我那天看到大贝和大江两个男同志在街上牵手!
大贝:羞羞哒!
大江东去:……
辞源:我还看到球球和他家总裁在签售会后台打啵呢。
大贝:我也看到啦,大江我们要加油哦!
大江东去:……
月球:下个月电影首映,要不要票?
大贝:要要要!
无垢:要的!对了球球,你到现在还不觉得江呈和方俞没有一腿吗?
月球:没有。
无垢:呵呵哒,骗人!在同人男的眼里全世界都充满了腐烂的奸情!
筱柔:……
或许是上天垂怜梅玫玫,在她软磨硬泡第三百六十回的时候,蒋阅竟然神奇地答应了她去签售的要求。
“大神,我决定今天和我男票去领证。”
蒋阅看向她,一脸没表情的不明白。
“你竟然答应了!今天一定是我的幸运日!此时不领更待何时!”
彼时他正在埋头写着电影主题曲的歌词,邹礼新在一旁看财经新闻,闻言笑了笑,说:“那就快去吧。回头把球球的行程排好,场地安保一定要做到位,我可不希望到时候是一团乱。”
“好的!一定一定!”梅玫玫收拾好东西,自动滚蛋,“球球再见,邹总再见!”
蒋阅抬头和她道别:“大梅再见。”
等他走了,他也干脆丢了笔记本窝在邹礼新身边和他一起看新闻。过了会儿,邹礼新把平板电脑放下,问他怎么不写了。
“写得差不多,再修一下就好。太赶也没意思。”
于是两人开了电视,转台发现没什么节目,只好又看偶像剧。
“我看了电影的预告,很不错。”
“哦。”
“听说首映前还有活动,你要去吗?”
蒋阅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他腿上,“马导和海生都让我去,还要走红毯。”
“想不想去?”
“不想去。我只想去看电影。”
邹礼新笑:“那就不去。我们直接进去。”他拨了拨蒋阅的头发,问:“怎么答应去签售了?”
“我最近老梦到大梅在我梦里哭。很可怕。”
“哈哈,”邹礼新捏捏他的脸,“你决定吧,虽然我有点舍不得别人看到你。”
蒋阅说:“我已经答应大梅了。你委屈一下。”
邹礼新没料到他说这样的话,当时就乐得把人按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嗯,要好好补偿我啊!”
签售会那天真是热闹得要翻了天。
蒋嘉航带着自己刚会蹦跶的儿子喜洋洋地去了,连佳丽挽着丈夫美滋滋地去了,林深一贯素面朝天的去了,连佳丽和尤双双戴着墨镜口罩做贼一样的去了,陈映去了,作家群里的大伙也结伴带着家属去了,马先民导演和刘英明跟着海生也去了,加上可以第一次见到心中大神真面目的狂热粉丝们,现场真是一片混乱,邹礼新干脆窝在签售会的后台,看着一个个满脸兴奋的痴汉们拿着书浑身发抖着走出门去。
早知道就不让他来了。
这么可爱,又该平添多少情敌啊。
于是等蒋阅一回来,他就把人圈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感叹着:“我好嫉妒啊。他们竟然还握你的手。”
蒋阅推开他的脸,一回头,果然看到背后一群人表情各异地举着手机,见他回过头,纷纷扭头表示自己是清白的,什么都没干。
“我要回去睡觉。”
“好。”邹礼新干脆的回答,拉着人就跑了。背后一干人又纷纷举起了手机相机。
咔擦咔擦。
“哎呀好幸福呢。”
“我家儿子真是找了个好对象呢。”
“那混小子!”
“大江,我觉得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办个签售,在台前秀一下恩爱!”
“……”
「代表月亮消灭你」月球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