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己的眼泪。
苏清怜爱的摸着季江的头发。酒红色大大的波浪卷,原本应是热烈的自由的,现在却只能跟他们同样深陷季家这个牢笼里,接受本已被人安排好的命运。
“喂,莞姿,你是还没上来么?不应该吧。”
莫子涵到楼梯拐角边往下探头边问,可对方那边虽然接通了,却迟迟没有回应。“菀姿,你在吗?”
莫老板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一分一秒的增加,大脑里迅速筛选了所有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正当她决定挂掉电话,自己出去找人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回应。“子涵,小延病房里的那个人就是你说的风情么?”
莫子涵的心沉了沉,眉头也皱的更紧,她犹豫的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是。”
那头的单菀姿轻轻地笑起来,“她看起来很好,也很漂亮。”
莫子涵咬了咬牙,“是。她很好,也很漂亮。”
“这样么”
沉默又隔断了两个人,直到从单菀姿那头传来的呼呼的风声闯进莫子涵的耳朵,她才蓦地睁大眼,也顾不得在医院,大声的问。
“单菀姿!你在哪里!”
这次,回应她的只有嘟嘟的断线声……
莫子涵飙车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她听到海风的那一瞬间心像是失去了一角一般,痛的不成样子。她一直告诉自己单莞姿不会是那样的人,她不会!可她不是那个傻女人,那个女人在想什么她永远也猜不到。
等她开着那辆红色骚包法拉利来到海边的时候,沙滩上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莫子涵已经顾不得形象了,甩了高跟鞋,赤个脚在沙滩上来了个加速跑。
蔚蓝色的海水,好美,也好咸。液体灌进嘴里头,又咸又涩。
莫子涵一个猛子扎进海里,她不停的下潜,尽自己最大的承受限制在水下摸索。心慌如同海水一样浸没着她,最可怕的已经不是在水中的窒息感,而是那个女人即将从她生命中消失的痛苦感。
直到她的小腿开始抽筋,手臂也麻的不成样子,她才无力的往岸边游。莫子涵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液体是海水还是泪水,在她看来,这两种液体都是同样的咸涩。
小腿突然抽搐起来,可她离着海岸还有相当可观的一段距离。莫子涵突然停止了自救的动作,她想如果不能找到她,就跟那个傻女人一起葬在这里也好。
身体开始下沉,阳光穿透海水。莫子涵睁着眼,她想,原来沉在水中时也能看到这样美好的景象。
单莞姿她,也一定看到了。
意识渐渐涣散,胸口的沉重感也愈发放肆。正在她以为自己即将去走那桥喝那汤的时候,一只手用力扯住了她的胳膊。
如海藻般的黑发散在水中,那个人的脸是她在熟悉不过的,那份美丽属于那个自己心心念念了七年的人。
单莞姿使劲抓着下沉的莫子涵。她刚才坐在远处的礁石上,结果就看到这个家伙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等她跑过来,莫子涵已经体力不支在水里挣扎。
气泡咕嘟咕嘟的浮向水面,莫子涵就快窒息,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海水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
四唇相贴,单莞姿搂紧了莫子涵,将嘴里的空气度过去。
带着已经近乎昏厥的人吃力的浮上水面,单莞姿大口大口的呼吸,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魅惑万分,可惜此时某人已经不省人事。
两只手按在某个白痴的胸口,保持着按压的的力度跟频率。看着莫子涵苍白的唇,单莞姿突然有些心疼。这个人一定是爱极了她,才会连想都不想就跳进海里,甚至差点失去生命。
“咳咳,咳咳。”莫子涵吐出灌进喉咙的海水,苍白的脸由于咳嗽立刻涨得通红。
身下柔软的沙子让她放松了身体,莫子涵抬手去触碰跪坐在她身旁的单莞姿,手指轻轻的划过细嫩的皮肤,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还好,还好我们都还在,还好我还能看见你触摸你。”
单莞姿紧紧握着莫子涵的手,感受着她真实存在的温度,滚烫的泪珠打碎在莫子涵额上。
“莞姿,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混蛋!谁哭了!”单莞姿紧紧咬着下唇,转过头去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眼泪,“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爱上你么,你做梦!莫子涵你真是太蠢了!”
莫子涵轻笑,她用力回握住口是心非的单莞姿,“我怕你想不开,没找到你,干脆跟你一起好了。”
单莞姿仰了仰头,想要让泪水流回去,可那液体却流淌的更加汹涌。她扑到莫子涵身上,紧紧的抱着她。
刚才的一瞬间,她以为就要失去眼前这个人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这个嬉皮笑脸不正经的莫子涵了。
“别离开我,子涵,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要出国
“真不知道莫子涵又跑到哪里去了。”季延微微皱眉,也已经无心再喝那汤。
风情扶她坐起来,把季延额前的几缕碎发轻轻拨到一边,露出两条剑眉。“能给我说说你的事吗?你、莫姐,还有那个没来的人。”
季延歪了歪头,眼里仍是一片平静。她稍稍低头,复又对上风情的眼睛,“你想知道?”
“对,我想知道。”
风情毫不避讳的跟季延四目相对,她只是纯粹的想知道这三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刚才提到单莞姿时季延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而当莫子涵发现单莞姿并没有上来时,她的神色又变得很慌张。
季延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长长舒了口气,艰难的开口,“我十五岁那年在子涵的生日会上第一次见到她。”
季延想了想,嘴角似浮现一抹苦笑,“她当时穿着一条抹胸黑色的及地长裙,披散着发,如同一只优雅高傲的黑天鹅。即使是在那么多人中,仍是一眼夺目。那个时候,我对一切美丽的事物都抱有破坏欲。于是我故意在她经过我的时候,用力扯动餐桌布,那样桌子上所有的东西几乎全部砸到她身上。”
季延把头偏向床外,窗外除了蓝白色什么都没有。“她如我所愿跌倒在地,可即使是在那样尴尬窘迫的境地,她仍然毫不畏惧的看着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可我那时候的确是个仗势欺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风情摇摇头,把手覆到季延手背上,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子涵见到她被我这样欺凌,立刻就冲过来要跟我翻脸,那时候我就知道她喜欢单莞姿。我以为她会立刻站起来给我一巴掌,可她没有,她还警告我不要随便羞辱人。”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因为这件事对她产生好感,又恰巧我跳级到跟她一个年级,不久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当时爱的轰轰烈烈,我在季家备受压力。然后就艰难的爱了一年,我以为她会是跟我走一辈子的人。没想到她却因为单氏而利用我得到了龙腾的竞标会竞价,那一次我败得很惨。”
风情掌心的温度慢慢渗入皮肤,季延轻轻曲了曲手指,两只手交叉搓了搓,“就因为那件事,我们分开了。”
风情没再问什么,小心地收拾起东西来。她知道季延心里一定不好受,虽然她不曾深爱过一个人,但她能理解被人背叛的痛苦。
“你要走了吗?”季延突然伸手握住风情的手臂,咧开嘴轻轻地笑,“我喜欢你,你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我也知道。”
手臂一用力,虽然难免扯动到背后的伤,可她还是笑着搂紧跌进她怀里的人。季延的下巴抵住风情的肩窝,两人的脸颊紧贴在一起,季延的话一字一句的抨击着风情的心。
“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吧。”
她没有问她,而是肯定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风情的心跳在加速,她已经不能再说出一个字。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忍不住。
“莫子涵,你真是个白痴!”单莞姿仍然红着眼眶,手里拿着毛巾揉着莫子涵的一头黑发,“你真想把命扔在那里么!连命都不要了!”
莫子涵虚脱似得倚在床头,半眯着眼,“谁让你什么都不说就挂了电话,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怎样!以为我想不开要跳海?还是以为我要用这种卑劣的方法来挽回爱情。”
莫子涵用力摇头,本就不甚清醒的神智变得更加模糊,“不是,我不是……”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是没了声音。
单莞姿赶忙去摸她的额头,果然很烫。
“冷,好冷。”
发现那个妖女人发烧之后,单莞姿立刻就给她吃了退烧药,可之后莫子涵仍是不住的说冷。
单莞姿摸了摸她身上,还是滚烫,家里的毛巾冰块几乎全部用来给她降温了,为什么烧还不退下去。分明身上热的滚烫,可嘴里却还一个劲的说冷。
单总裁随着某人愈发皱紧的眉头,也不觉沉了脸。她轻轻咬着下唇,似用了很大的勇气。手指自下而上解开一颗颗扣子,包裹着玲珑身躯的睡袍顺着光滑的皮肤落到地板上。
掀开被子,将身体贴上另一具滚烫的身躯。两人的身体契合的完美无缺,昏暗的光线下,单莞姿羞红了脸。
季家书房。
季云天端坐着,目光在一页页纸张上掠过。“丘棽,你对这次的事怎么看。”
季丘棽板着脸,脸色阴沉,“是季泫喧宾夺主惹恼了季延吧。”
“是么?”老人放下手里的文件,在桌上收拢整齐装进档案袋,“我不是这么认为,小泫已经准备很久了。至于季延那边,我只希望她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当年的事,你做的不利落。现在,给季家造成了很大的隐患啊。”季云天手指轻叩桌面,一双眼紧盯着自己的小儿子,“如今,走错一步,都难知鹿死谁手。”
那天之后,风情每天都会煲汤给季延,从不会落下一天。
而季延每天待在医院里不是上网看股票行情,就是调戏白衣姐姐。
风情每每看着那个有时一本正经,有时又搞怪耍宝的大孩子开心的笑,自己心里也会变得暖暖的。
“风情,你是不是把盛世那边的工作给辞掉了。”季延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含糊不清的问出这个困扰了她几天的问题。
风情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怎么这么问?”
“你每天都来医院,如果晚上还要去那里,我简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大的罪人了。”
仰起脖子咽下最后一口,把碗乖乖的递给风情。也不顾自己嘴上油腻腻的,冲着心上人脸上就是吧唧一口。
被亲的人相当嫌弃季延这种无赖的行径,朝着某人翻了个白眼,随后又轻声答道,“辞掉了。”
季延趴在桌上抬着头冲着风情温柔的笑。阳光照在两人脸上,风情悄悄红了耳根。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KING门口,一身深蓝色西服的男人提着公文包走进去。
一进咖啡馆,他就在靠墙的角落里找到了这次要见的人。
女人左手小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季泫在女人对面坐下,英俊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好久不见。”
“呵,我们不是每天都见面么。”女人坐直身子,美目含怒,“你是不是该让我知道她是不是安全。”
季泫耸耸肩,唇角斜斜勾起,“当然。”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个厚厚的信封,“这个月的,拿回去慢慢看。”
季泫微不可查的瞄了女人几眼,确定她的反应是不是正常,咬着牙轻哼一声。“那边的康复训练还要进行六个月,她恢复的不错。放心,只要你不违背我的意愿,你手上的那个东西迟早会摘下来。”
紧紧捏着手里的信封,女人同样咬着牙,仇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希望你说到做到。”
“那是自然。”
开着劳斯莱斯幻影回季家别墅,季泫一路上都在车里放着金属音乐。他的心情很不错,至少现在不错。
计划很成功,他的网已经快收起来了。只不过,一天没有完全控制住那条大鱼,一天就不能掉以轻心。
“爷爷,二叔,三叔。”季泫对着坐在客厅的长辈一一问好,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背上。
季云天点了点头,目光落到季丘楚身上。
“小泫啊,我们决定要把你调到邻市的分公司去。”季丘楚当然懂季云天的意思,他把季云天告诉他的决定说了出来。
季泫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只一瞬就又消失不见。他笑了笑,认同的点了点头,“这时候我是不太适合待在公司里,再出去历练些也好。”
他笑的儒雅真诚,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季丘楚跟季丘棽都觉得愈发看不透他,只有季云天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你能这样想最好。”季云天看了看手表,“时候不早了,吃饭吧。”
坐到餐桌上的只有四个人。
季泫试探着问,“二婶不回来么,表妹还没有出院?”
季家的两个儿子都不说话,季丘楚偷偷瞥了季云天一眼。等季云天再看向季丘楚时,眼里就多了些警告的意味。
“这不是你要管的事,明早就收拾东西去那边。公司里交接的事交给你二叔就好。”
季泫温和的面容僵了僵,应了声,“好。”
“喂……”
手机另一边的季江愣了愣,接电话的人显然不是季延。那么,能让季延无条件信任的这个女人是谁。
风情低头看了看正趴着看股市行情的季延,推了推她的肩膀。季延仰着脖子笑得狡诈,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擎着手机不知所措的样子,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接过风情手里手机,季延清清嗓,“喂,我是季延。你是哪位?”
“小延……你的伤怎么样了?”
季延的手指收紧,语调一下子变得不那么轻松了,“怎么,你换手机号了?”
季江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一手抱腹,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向耳边靠了靠,“嗯,今后你就打这个号码吧。”
“奥,我好多了,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呢?帮我挨下那一拐杖,身体好些了吗?”
风情正给季延剥柚子的手顿了顿,她略略侧身,心里大概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了。
“我已经出院了。”季江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威士忌,“过几天我就要回美国了,你会去送我么?”
季延脸上神色更为复杂,她走到窗前,稍稍压低声音,“姐,有些事我们不能改变。就像,你只会是我的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醉酒
风情还是听到了了季延的话,她原本并不相信季延会……
可现在,她却是在心里肯定了这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关系存在。
季江眼角溢出两滴晶莹,压着嗓子回道,“我知道了,你保重。”
挂了电话,季江的手渐渐脱力,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板上。她用力扯开另外半边窗帘,房间里彻底盛满了刺眼的光亮。
季江的眼里蓄满了泪水,看着熟悉的面容不受控制的落下。三面洁白的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各种各样的照片,可无论场景表情衣服怎样变化,照片里的人却永远只有一个,一个褐色头发的混血儿。
跪坐到地板上,季江不可抑制的痛哭流涕。没错,她爱上了自己的表妹,从十年前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从前她可以纵容她在外流连花丛,可四年前单莞姿的出现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所以她整整一年没有回国。她怕,她怕看到那个人跟其他人在一起,她怕,她怕自己心里仅存的一丝幻想都要被现实打碎。
可单莞姿还是伤了那个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所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