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清》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篡清- 第19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七八路当家的挤在戴君面前涨红了脸大声嚷嚷。面前的人物是谁,当年纵横关外口外的麒麟队出名的炮手戴君!不要说这面子就足够,就算人家投了官里,现在都做到了参将的衔头!瞧瞧人家手里的家伙,这身打扮!更别说他们是带着白花花地银子,黑沉沉的洋枪过来的,昨天已经有消息传过来。黄花甸小张飞地队子打死八个鬼子,烧了草料,实打实的领了四百银子,还有两杆五子快大枪!
  面子、银子、交情都在这里,他们这些队子,还有个不出死力的道理?
  看到这些当家的挤在他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大半年前还是他们其中一员的戴君心里只是觉得烦躁。
  他带着队伍斜插辽南,踏进这边土地。就能看见村镇上有着日本司令官大山岩血红关防地布告,看见镇市城头飘扬地日章旗,看见被抓夫的百姓,看见被焚烧地村落!
  在朝鲜,他看到的只是朝鲜上下对他们禁卫军的唯唯诺诺,视为天人,他就难以想象,为什么在日本人踏入了咱们的国土,这些人就不反抗?
  这些马贼队子在他们到来之间,这些分散的。落单的日军征粮队伍,他们为什么就不加以袭击?
  幸好自己披上了禁卫军这身虎皮,幸好他跟着的是徐大人。而在徐大人面前,根本没有日本人耍半点威风的余地!安州一战,这些在辽南地面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地日本军队,还是滚得和泥猴一样。要不被打死,要不逃跑,要不就只有被活捉!
  他猛的一挥手中的马鞭,忍不住就低吼了出来:“各位当家的,鬼子这么分散,征粮的队伍也不多几个毛人,咱们没来,你们就怎么不打?”
  几个当家的被他一吼,都是面面相觑,讷讷的各自解释。
  “……朝廷官家和小鬼子开兵打仗。咱们又不和官家一路………”
  “打了鬼子,要死人,要耗弹,要丢枪,朝廷补给咱们?还不是你老哥带着徐大人地银子,带着徐大人的快枪,现补给咱们………”
  “人不为利,谁能早起………”
  “鬼子全是大枪………”
  戴君又想发作,却又想起了徐一凡在他们临行时对骑兵上下军官交代的话儿。
  “……你们要联络的队子,并不是禁卫军。无论如何,我只要你们能拖住日军的步伐!各位,咱们禁卫军回师,就是要做那只可以挽狂澜,可以补天裂的巨手。唯有我们禁卫军。只有我们禁卫军!”想到这里,戴君的头忍不住昂得更高。外面鹧鸪哨越来越急。戴君咒骂一声。伸手指派:“日头好打中间,奉天好和黑虎队打两边,一个脑袋五十两银子,不要银子换快枪随便,当场就给!其他当家的打接应,他妈的,辽南这么多小鬼子,有得你们打的!禁卫军有地是银子快枪!咱们不回来便罢,回来就要搅他们一个处处烽火!让小鬼子在咱们的土地上,到死也站不住脚!”
  阳光热辣辣的洒下来,正是一天最为燥热的时候儿。小松骑兵少尉有点无精打采的骑在马上,麾下的二十余名骑兵成前重后轻的警戒队形,正押运着车队前进。骑兵的警戒前进和步兵不同,因为马的机动力较高,可以将主力放在前面,始终对最危险的前方和前侧翼张开较大地搜索正面,不过在进入丘陵夹着的官道,这样的队形就不太合适了——队伍展不开啊。
  不过小松少尉也没什么意思去调整——清国人实在是一点战斗意志都没有!不论是他们的军队,还是这些比他的士兵高出一个头地东北百姓。征清第二军进展除了顺利还是顺利,本来在日本国民心中,对西面那个巨大地邻居,几千年了都有一种仰望崇拜的心态。但是当兵锋踏足这块土地地时候,才发现以前的战战兢兢都成了无谓的担心。
  清国的士兵,似乎并没有作为军人的荣誉感,跑起来都是飞快。清国的百姓,麻木而沉默,仿佛周围的世事变幻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一般,无非就是日本的官吏代替了朝廷的官吏,本来被清国军队征发的粮饷物资另外交给另外一方势力而已……小松少尉也是藩士家庭出身。读过一点汉书,更在士官学校内读了近代西洋地历史。在这懊热的天气下,他眯着眼睛看着这几百名穿着灰布短打扮驯服前行的民夫,再看看东北这郁郁葱葱的山岗,黑得流油的土地。年轻的少尉忍不住就不合时宜的大发感慨。
  “……真的如松户、月照诸先贤所说,鞑坦人的统治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么巨大地一个国家的民气了啊!我日本帝国何其有幸,在西洋白鬼侵逼的时候,有明治诸贤唤醒民气,一举缔造帝国现在的面目。而这么大一个清国,却没有这样一个人物!当今世界,看来的确只有我们帝国,才能承担起黄色人种奋起的使命!可叹……可叹……”
  小松少尉的感慨还没有完,突然两边安安静静的丘陵山岗上,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的唿哨声音,接着就是白烟升腾,枪声炸豆一般的响起!
  两粒快枪地子弹打中小松骑着的马,胯下军马长嘶一声就软倒下来,小松肩膀上面也是一麻。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摔落马下,他重重落在地上,下意识的一摸肩膀,手上全是血,还有几粒没钻进肩膀里面的铁砂子。他躺在那里,就听见一片铁砂子哗哗打出来的声音,中间偶尔夹杂着几粒快枪子弹的尖利啸声。
  民夫们发出了惊惶的喊叫声音。太平车大车撞在一起,人马地嘶鸣喊叫声音不可遏制的响起。
  遇袭!
  长久的训练让小松下意识的挣扎着站起,还拔出了腰间的西洋式马刀,放眼四顾,两边丘陵不断的喷吐出白烟,漫然无备的日军骑兵人仰马翻,少尉大声呼喊:“开火!还击!”
  呼喊声未了,他已经骇然的看见对面丘陵的棱线上已经翻出了一队骑士,当先几人,却是穿着西式的军服!手中马刀反射着阳光。耀人眼目。当先地是一个高大的汉子,军服袖子已经高高的卷了起来,露出肌肉贲突的胳膊,他单手控马,向着这里,发出了他听不懂的吼叫!
  从丘陵棱线上出现的正是戴君,第一次遇敌,无论如何他也要亲身杀敌。他和几个手下,冲在了打正面的日头好杆子的前面。立于马上,看到眼前一副人喊马嘶的景象。看着几百壮健的民夫只是惨叫乱喊着到处跑到处躲,和日本骑兵在不宽地道路上挤成撞成一团,能架枪出来的日本兵没有几个,多半都给撞下马摔得七荤八素,就是这些突然遇袭乱成一团的几个日本骑兵。这些民夫和他们挤成一团。却没有一个人向他们动手!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怒气就是不可遏制。
  “都是五尺汉子。为什么就不起来杀鬼子?他们现在霸占着咱们的家!”
  怒吼声中,他马刀一举,已经当先冲下,数名骑兵紧跟着冲下,马刀都高高地扬在身后。接着就是漫山遍野地杂色队子,呼啸连天的跟着冲击而下,马刀,铁尺,洋枪土枪都举得高高地。
  戴君一马当先,盯紧了那个满身是血站在那里挥舞着指挥刀的日本军官,几个日本骑兵架枪朝他射击,他躲也不躲,子弹嗖嗖的从他头上掠过,后面的队伍接着涌上,顿时将这几个还能抵抗的日本兵淹没。戴君已经飞快的冲到那个日本军官身边,他半转身呆呆的看着他,大张着嘴巴,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一刀连肩带背的劈了半截下来。
  “看见没有,杀鬼子就这么简单!”
  血雨当中,戴君怒吼。
  到处都是本乡本土的口音在呼喊,日头好的队子还大声的向到处逃避的百姓招呼:“三老,四少,只杀鬼子,不伤乡邻!一个脑袋,五十两银子啊!”
  二十几个日本骑兵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压倒,百姓们听着熟悉的口音似乎才从懵懂中反应过来,看着那些惨叫的日本兵,眨眨眼睛不敢相信也似。一个负伤的日本骑兵从混乱的人流当中昏头转向的爬出来,终于有几个百姓扑了上去,捡起石头就砸他的脑袋。
  “我们的土豆子,我们地玉忝子,我们的麦子……不给钱就拿!住咱们的大屋。砸咱们的锅,杀咱们的人。小鼻子……最他妈的坏!”
  二十几个日本骑兵,再遭到绝对优势力量突袭之下,转眼间就全部覆灭。各个队子犹自杀得不过瘾,二十几个脑袋实在是狼多肉少不够分,一个个当家的红着眼睛只是瞧着戴君。
  戴君胸口愤懑犹自未平,见血的马刀一摆:“都瞧见了,鬼子的脖子也不是铁打地!各队子分散出去,杀其散兵。烧其粮秣,总之是让鬼子不得安身!徐大帅的大军,即将到来……所有赏号,随时兑现!就是不冲着银子,各位当家的,也冲着咱们祖宗!”他伸手摘下背上那杆让各路好汉看得眼热的德国毛瑟马枪,扬手丢给了日头好的当家的:“接着!”
  那汉子伸手接过:“谢戴大当家!咱们都不是怂包,要是官家和徐大人一样血性,咱们早干这个了!这附近不都是咱们乡亲?戴大当家,等着数脑袋吧!”
  各个队子都是爽快。一连串的唿哨连声,各自招呼队伍,滚滚的就四下去了。戴君喘着粗气回顾,除了几十个禁卫军骑兵拱卫着他之外,那几百民夫都呆呆的站着,也没人敢去收拾堆在路上的车队。
  戴君一摆手:“扛了自己粮食回家!扛不走地,都烧了!你们都是五尺长。两个卵子也没少,二十个鬼子就押着你们到处跑!”
  几个百姓讷讷的问:“敢问总爷是哪个营头的队伍?”
  戴君归刀入鞘:“禁卫军!”
  “是不是听前面驻扎的那些总爷说的,在朝鲜杀了不少鬼子的徐大人那支禁卫军?”
  “天下还有第二支禁卫军么?”
  几个百姓对望一眼,再看看傲然立于马上的戴君,突然放声大哭:“咱们出夫,出骡马,出粮食,出银子,官家征多少,咱们就运多少。几万总爷。鬼子来了就跑,咱们当百姓地,还能怎么样?要是总爷们这样打鬼子,我们这些一脑袋高粱花子的百姓,又怎么能遭这个罪,又怎么舍不得这条命?怎么咱们没摊到个徐大人啊!”
  “只要禁卫军回来了打鬼子,咱们要粮食有粮食,要夫子有夫子,大人要送到哪儿,咱们就运到哪儿!”
  “总爷们只要给撑腰。不丢了咱们跑,看见落单的鬼子,咱们也和他们拼了!”
  军人,执干戈以卫社稷。责任、荣誉、国家……这是在教导队短期集训的时候,徐一凡偶尔来上课。那些德国教官,楚万里,李云纵这些大将都会灌输的东西。戴君他们都是大老粗。当骑兵不过就是马快枪准能跑能熬,谁也没听进去。
  跟着徐一凡的苍龙旗,在朝鲜无往而不利,看到的只是朝鲜百姓敬畏的目光。转回国内,却看到日章旗飘扬,山河破碎,看着眼前这所有一切的景象。想想一路溃逃的清军主力,再想想在对肃川里发起冲锋地时候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徐一凡……“徐大人……我似乎有点懂了……咱们投奔您,不过图个出身而已,但是您带着我们东征西杀,想要的不仅仅只是大家的出身吧?您是不是就想把这混帐的一切,都改过来?”
  “……有死而已……”
  他突然一笑,转身对着麾下骑兵道:“兄弟们,咱们是不是整点儿热闹的,去蚰岩转转,给小鬼子打个招呼?”
  麾下骑兵轰然应和,戴君勒马人立而起,转了半圈,当先而去,身后数十骑士,风也似的跟上。
  是夜,蚰岩城外数处日军征粮队伍受到袭击,伤亡数十。蚰岩日军紧闭城门,全面戒严。数日内不敢出蚰岩县城半步,对盖平一线的补给,更是完全谈不上。
  这样的景象,还在辽南各地发生。禁卫军骑兵先遣部队,已经在辽南完全展开,陈彬在析木城,姜子鸣甚至绕到了海城附近。东北各处的马队源源不绝而来,袭击展开征集粮秣地日军小部队。日本征清第二军大山岩大将,惊讶的发现,从九月十五日开始,在一时间他和很多分散出去作为兵站的部队失去了联系,烽火在辽南各地,处处的燃烧了起来。到处都在传闻,徐一凡的禁卫军马上就要到来!
  而在这一天地夜晚,在山东外海,荣成湾以东洋面,在低垂地夕阳下,两支悬挂着日章旗帜的钢铁船队完成了汇合,数十道烟气高高地直入云霄。
  日本征清第三军,还有才炮轰了大沽一带的日本联合舰队,已经出现在威海要塞之外!
  第四卷 不一样的甲午 第六十二章 … 命运的汇聚
  黄色的队伍行进在黑色的土地上,从越过鸭绿江开始,禁卫军前进的步伐就未曾稍停。参谋本部选择的道路是由安东出发,经凤凰,连山关,摩天岭一带直趋辽阳,再转而向牛庄田庄台一线。当然前提是,他的大军赶到的时候儿,那里清军在辽南的最后防线还没有被突破!
  这条道路虽然从直线距离上面来说不是最近,但是有较为完备的从奉天一直通往中朝边境的道路。徐一凡编练出来的禁卫军以马克沁机关枪为火力骨干,使用的弹药基数也比一般部队来得大,这样的通行条件便于携带较多骡马和储备——他可不想再站在队伍第一排再上刺刀冲肃川里了!
  夏日的阳光下,队伍如飞一般前进,在干燥的道路上卷起了满天的烟尘。在各个路口负责指挥交通的军官满头满脸热汗的吹着哨子。队伍经过这些路口,就毫不停留的沿着正确的方向继续前进。在野战部队的后面,是几乎将道路塞满的骡马大车队伍,穿着白色衣服的朝鲜民夫也同样尽力的紧紧跟着。
  道路两侧的田野里面,骑兵往来穿梭,传递着不同的命令——骑兵主力已经交给姜子鸣带走,剩下的也只能作为通讯使用了。为了侦察警戒,徐一凡还特特调了一些南允容体系的朝鲜花马队,这些人马当年也是中朝两头活动,东北情况透熟地——调藩国之兵,归国勤王,也是正理啊!更别说还加倍的将南允容体系捆在他徐一凡的战车上面了。
  三天的强行军,每天行军时间在十六个小时左右。先头部队已经到了连山关一带,眼前已经是一片山岭,摩天岭要隘横在其间。过了摩天岭,前面就已经是辽中平原!
  “大人,连山关一带守将毅军齐字营统带马金叙,奉天练军摩天岭城守尉嘉善,参见大人!”
  徐一凡正坐在自己营帐里面,锤着自己的腰。饶是他这两年东奔西走,马术大涨,还跟着禁卫军第一镇左协进行了回师安州地急行军,但是三天的急行军。还是一个苦活儿。士兵到了地头就可以休息,可他还得做领袖统帅状的去巡营,回来还得和楚万里他们会商,战事多变,牵扯到的势力也极多,回师除了打鬼子,还有的就是要捞到足够的好处。脑子也没有半分时候能在休息——篡清这活儿真他妈的不是人干的,下次谁爱穿越谁穿去,别找老子了!
  他在那里张着腿捶腰,溥仰陈德要来帮忙,给他骂开了。两个大老爷们儿,捶腰那和打人似的,看着也没什么好赏心悦目地。正在YY北京城那对双胞胎极品小萝莉如果能随营,就算不是她们在伺候,朝鲜小姐妹南英爱南心爱也是好的啊!
  听到又有官吏来见,顿时打断他这难得的幻想。赶紧坐直了身子。大声吩咐:“传!”
  一路行来,禁卫军千里回师,他是直到凤凰,才接到后方追送的电谕,他现在已经是奉天将军了!而且钦差节制辽南诸军,地方也可以全力配合。他倒是也曾幻想来着,沿路满清地方政权全力配合他的行军,补充粮秣,提供民夫,各地零散守军。望风而拜,汇合于他的大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