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却突然人影一闪,一个高挑的人影披着斗篷飞快的扑进了他的怀里,轻柔的声音同时响起:“还不关灯?”
乍一下想事情想得迷迷糊糊的徐一凡还以为是洛施这小丫头大着胆子来摸门儿,他也叫出来了:“洛施?”
一叫出名字他就觉得要坏,洛施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抱着还高他一点。怀里这火热的女孩不过一百七十公分,正好到他眼睛。这可是徐家现任内宅之主李璇李大小姐!
话音刚落,他肚子上面就挨了一记拳头,李璇还真用劲,打得他脸都皱起来了。低头一看,一张倾城倾国的俏脸潮红如火,皱着眉毛醋意无限,栗色的秀发在灯火下幽亮如梦,除了李璇还能有谁?
“你就惦记着她们,我回去了!”
徐一凡赶紧去关电灯。开玩笑。都快精虫上脑了,能让这可口柔软的混血大美女回去?什么香教韩老爷子。一边儿去。
啪的一声,租界破例从界内拉出电线,安上的竹丝电灯一下熄灭,怀里的李璇身体却加倍火热起来,娇喘细细,只是把头埋在他肩膀上不说话。
“为什么?”艳福突如其来,只怕非奸即盗,李璇实在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古灵精怪。徐一凡一边觉得浑身都要酥了,一边抖着声音发问。
“……因为你是我的英雄,我要嫁的,也是英雄……虽然在上海,可是我也知道你在外面是怎么杀回来的……报纸我都看啦……一等等你半年,不知道你的安危,等人的苦,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李璇低低的声音,也像梦一样。
“那为什么和那俩朝鲜小丫头把我打出来?”
徐一凡搂着李璇坐在床上,忍不住还要问。
怀里的女孩子噗哧一笑:“谁让我和杜鹃洛施她们说了,谁也不许接你进门儿,要是不打你出来,我以后怎么在她们面前做人?你最厉害了,两下又打不坏,是吧?是不是嘛……”
最后两句近乎软语呢喃的撒娇,徐一凡觉得自己已经化了,还淌得一的都是。只有一个的方硬如禁卫军的刺刀一般。他狠狠擦了一把口水,伸手就要扯李璇的斗篷,斗篷下面,不知道是怎样一副美好而又火热柔软的少女体!
这个时候再说什么话也是多余,自己别说,李璇最好也别说。张嘴就狼吻下去,李璇的味道果然是出乎意料的美好,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水果气息,她的开朗活泼,也如南洋的碧海蓝天,纤尘不染。
美中不足的是,小丫头有点不配合……李璇的小舌头拼命的把他舌头朝外面顶,顶出来了之后还呸呸的吐了两声,她抓紧了自己斗篷喘了两口粗气:“不许告诉洛施杜鹃她们!”
“不说!”
“暗示也不行!”
“谁吐露风声谁是孙子!”
“我爹爹阿娘信教,也不许告诉他们!”
“我脑子有病和他们说这个!”
“结婚的时候,我穿着白色婚纱不许笑我!”
李璇俏脸一脸的严肃认真,徐一凡脑子转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李璇是基督家庭,发生婚前性行为按照道理说那是没法穿白色婚纱了……明白过来之后,心中浮现的不是嘲笑这个女孩子的天真,而是疼爱无限。这个时候的女孩子,不管如何开朗活泼,还是和自己那个时代的女孩子不一样啊……看着徐一凡无比认真的点头,李璇轻轻闭上眼睛,放开了手。脸上就跟快烧起来一样。徐一凡解开斗篷,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无比美好的洋装……她斗篷底下是穿着衣服的……虽然脑子中那点幻想发出了点破碎的声音,不过徐一凡还是认命的继续解着李璇的洋装,而李璇也一直闭着眼睛,微微的颤抖着。
就是今夜么?
她的脑海已经乱得无法思考这最简单的问题了。全身的所有感觉,都集中在徐一凡那双火热的手上!
如梦一样……噩梦啊……不折不扣的噩梦啊……徐一凡打着光膀子,捧着脑袋坐在床沿,李璇抓着被角,眨着眼睛不解的看着徐一凡。
刚才这姓徐的趴在她身上解衣服的时候喘得象大狼狗,现在怎么一下就不动了?她有点不高兴,又有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半晌之后,徐一凡才发出了呆滞的声音:“阿璇……”
“怎么了?”
“……来大姨妈的时候,不能做这个事情……你阿娘没教你么?会得妇科病……”
这一刻,徐一凡泪流满面。
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八章 … 两江风雷(一)
徐一凡在上海呆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不过短短三两天。对于他来说,这两三天的时间是军书旁午之间难得的闲暇,过去半年,饶是他在最紧张的时候仍然该吃吃该睡睡,做气度沉稳状,神经之紧张疲惫,其实也到了几乎无法负担的的步。不知道有多少个夜里,都会被梦中的金戈铁马,山呼海啸惊醒!
到了上海下船落地,以唐、詹、张、盛四人组成的两江总督幕府已经开始工作,比他还要辛苦得多。这两三天四人也绝不去打扰徐一凡,只是一道道的总督咨文发了出去。
徐一凡定于三日后启程,火轮船拖带总督官船由上海直抵江宁。
护理两江总督纂之江苏藩台即时封印,封库,徐一凡抵达之前,不得挂牌委任差使缺分。一应迎接总督办差,全部免除。
禁卫军先遣营头,由总兵衔实授江南吴淞营副将张旭州率领,先抵江宁,接手汤山营盘。除江宁满城外,一应总督仪仗,江宁警哔事宜。札委张旭州全权便宜行事。文武官弁自藩司以下,不得干预。
江苏全省实缺道府州县,正印官以下同知,通判,巡检,典史十日内齐集江宁!……无实缺候补官员凡有差使在身者,无论厘捐局,保甲局,清丈局,善后局,洋务局,水利局,赈务局,营务处……官衔七品以上、差使委员司事以上者,亦十日内齐集江宁!武职官弁,不在其内。徐一凡代天督抚一方。查吏为先,总督此举破除情面,任何人不得玩视!
一桩桩总督咨令,就这样雷鸣电闪一般的发了出去。两江连同上海官场一时间被震惊得草堰风伏,谁都不知道这位大清活二百五总督又在转什么妖子。只是这威风气势。可当真不小!
同时两份参折已经拜发,一份是参那个在接风酒宴上倒霉犯了烟瘾的上海保甲局总办张光明大知府,一份就是参护理着江苏藩台印的江苏首道盐法道兼江宁府知府正堂增寿!
两江总督还没到江宁城,就已经拿掉了首道的顶子,真是近百年没有看到的雷厉风行之举!
得到消息的人有震惊,有惶恐,有不安,有冷笑不屑,有故作雍容,更多的是秘密商议,京城江宁各处电报往来个不休不住。携徐一凡大胜之余威亲镇上海,又即将虎倨江宁,谁也不敢在台面上跳出来唱什么反调。总督幕府的咨文和这几天密集出版的大清时报所写社论打的是一块招牌——谭嗣同去后,大清时报一时青黄不接。徐一凡麾下这四文臣笔头都算来得,这个时候也只好赤膊上阵秉承徐一凡的意思先代笔一阵社论了——国朝大局,须得刷新振作,没见着京城朝廷都破格提拔谭嗣同了么?徐大帅的用意和朝廷是一样的,谁来说个不字儿?
徐一凡在上海悠游自在,也不知道得空有没有吃几口杜鹃洛施补偿一下,不过看他在府里脸色有红有白,得意洋洋,一副阴阳调和的样子。估计李璇也挡不住他偷摸俩小妾的门儿……李璇的大房禁令,不过一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混血小美女差不多也正在苦苦研究生理卫生,赶紧补课呢。看徐一凡整天溜着肩膀挺胸凸肚到处乱晃的样子,还以为在他虎驾高调抵达江南之后,两江之的波澜不惊,国泰民安呢……………事实也的确是波澜不惊。从北京到江宁甚至苏州。都静静的不发一声。南中国局势,就如同一潭安静的死水。表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不过谁也不知道,这潭死水下面。到底酝酿着怎样的一场风暴!
白斯文白大知县这几天在上海如同热锅上面的蚂蚁一般,在上海道替他和增寿这次办差接驾临时安排的公馆里面整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叹气儿是一声接着一声。
饭吃不下是不用说了,就连往日捧着就放不下,从天黑能抽到天亮的大烟也都抽不出味道来了。伺候的下人每天打二两黄长松软的云南马蹄土,白大知县不过抽个四五钱就摇手不抽想心思。有的时候看着烟枪烟灯烟签子的神色还恶狠狠的。
这次的差,是彻底办砸了。挑头儿的增寿,现在已经被严参——谁让那旗人太爷不开眼呢?现在官场,和上司再没个硬顶的道理哇!不过人家有身家,顶得起……他白斯文这一屁股的亏空,该如何是好?
酒宴上倒霉的那位张光明张太尊,现在才撤了缺,家门口钱店要债的已经是一大堆了。一家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新纳的长三堂子出身的小太太已经卷起包袱不知道和那位前恩客逃了个无影无踪。老头子已经彻底疯了,对着债主就当自己是头奶牛,别人问什么,他都只会趴在地上哞哞的叫。
白大知县可不想以后变成这个样子。
可是现在情势,叫他怎么放得下心来!增寿是和他一块儿来办差的。增寿咆哮总督,摔盆子打碗,人家也没客气,指名严参。他和增寿一块儿来的,这挂落也跑不掉,可了不得啊!他可不象增太爷还有点混不吝的风骨,被参了之后,这几天干脆就在四马路堂子玩儿了个昏天黑地。
徐一凡是什么人他不关心,徐一凡和朝廷有什么不对付他不在意,新来的苏州荣中丞有什么盘算他也没兴趣管,大人先生斗心思,他这个附廓知县只想吃饭!要吃饭就得保住现下这个功名!
可是他一个小小知县,想找上海本的两位道台讨主意吧。这两位道台现在是闭门谁也不见。送礼物过去想疏通门子,结果礼物也被客客气气的璧还。说不见就是不见,摆明不想淌这滩混水。想拜徐大帅幕府那几位现在威风八面的门儿,不管是递手本还是要站班,人家全部挡驾!这还叫人有什么法子可想?督府那儿倒是还没把他怎么样。可是越这样,越让人心里百抓挠心搬的担惊受怕!
到了最后,只有一狠心一跺脚,脸摸下来揣袖子里面,要保全饭碗,也只有这么着了!
他坐在轿子里面晃晃悠悠的只是想心事,今儿他可不敢拿大。往日在自己的头,白大知县可是偷偷坐过绿呢轿子的。今儿就是一顶轿子店租的半新的两人小轿。眼见着快到了地头,白斯文一阵心虚气短,差点就想跺足喊轿子停下掉头。这脚抬起来却半天没有踩下去。到了最后还是心一横。当官就像当婊子一样,谁还在乎这脸面!
轿子一晃,停了下来,轿子店的伙计掀前脸就探脑袋进来拿扶手板:“老爷。徐大帅爷在上海的公馆到了,外面有禁卫军的总爷守着,咱们不能再朝前了,老爷是不是这就委屈下来?轿钱是一块半,力钱没个准,听老爷赏……老爷认识徐大帅?这可是咱们大清的架海紫金梁!”
白斯文青衣小帽,脸色难看的下来,他今儿是一个下人斗没带。随手抓了几块洋钱递给轿夫,挥手让他们快走。接着就深吸一口气儿抬头看向前面。
徐一凡的公馆前面。现在是十几个禁卫军站得笔直的值守,黄色呢子军装崭新得晃眼。这些军人个顶个的都是壮棒小伙子,从上到下是绝对的一条直线,身子绷得还微微有点前倾,只是这么一站。就自然有一种森然的味道——白大知县可不知道这是普鲁士式的操典练出来的成果!他只是一下觉得腿肚子有点转筋。目光落在那些禁卫军士兵的领章上面,黑色苍龙张牙舞爪。似乎就在朝他示威。一个带岗的禁卫军军官马靴过了膝盖,背对着他分腿站在那里。武装带将腰杀得细细的,好像听见了背后的动静一般,冷着脸就转过了头,目光就和白斯文畏畏缩缩的眼神一碰。
徐一凡公馆前面,不过就这十几个戈什哈卫兵而已。可是这经过战场,穿着新式军服的军人在这儿一站。威严杀气,却胜过了天下督抚抬枪帅旗顶马长苗子将衙门前面摆得满满的排场!
皇天,当真是前生不善,怎么摊上了这么个帅爷总督两江!
不等禁卫军士兵过来盘问,豁开了全部面子的白斯文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拖长了声音带着哭腔大声报着履历:“知县衔江宁七品县正堂,赏五品功牌加三级记录,光绪七年分发两江卑职白斯文向徐大帅请罪!大帅不赏见,卑职就只有跪死在这里!”
“老哥,您说说,姓徐的打雷闪电般的闹这么一出,到底是怎么个意思?”荣禄笑微微的指着手上那几张幕僚誊下来的稿子,低声问道。
他问的人,正半躺在烟榻上面。烟签子散了一盘子,才过完瘾头。正点了根纸吹慢慢喝茶。这人不过三十五六的年纪,一张圆胖脸,稀稀疏疏两撇胡子。身上带的挂的,无一不是有名堂的玩意儿。正是现任江宁满洲将军玉昆,舒穆禄氏。他是镶蓝旗的,跟北京城倒是没有太大瓜葛,一直在关外驻防,清季挑选驻防将军,京城出身的倒是选得不太多。关外老八旗被认为还有一点雄健之气,不断的从里面选还看得过去的到全国各的充城守尉、都统直至满洲将军。这也是对八旗的平衡调剂的意思。玉昆的履历就在关外热河绥远转了好大一圈,也还走对了门子,光绪十五年就补了江宁将军的缺分。
可是所谓再有祖宗血性的八旗子弟,到了繁华的关内,特别是江宁广州之类的的方。转眼间也就烟枪抱着,轿子坐着,大菜吃着。比谁都还要暮气沉沉。再说了,就算要做事练兵,现在的各的满洲将军。还能做什么事情?全国的满洲八旗防兵,除了甘肃、伊犁那寥寥几处还稍微有点样子,其他的全部成了一个给各地驻防旗人操办福利的满洲各地民政局。整天就是想着花样从地方藩库多挖点银子,给驻防旗人发福利。以玉昆这江宁将军之尊,到了月底还带着戈什哈,坐着轿子,到各个租出去当店面,当公馆的旗人地产那儿收房钱。
江宁这个地方的驻防旗人还特别,洪杨乱时江宁旗人三万余人被屠光。现在这些驻防旗人是这个地方拨几百家,那个地方拨几百家凑起来的。来历乱纷争就多,一碗水得端匀了,自己荷包也不能亏待。整天忙这些事情就忙个不休,还操旗兵准备打仗,想也没想过啊!
荣禄是顶着大帽子下来的。玉昆也接了朝廷的密旨。所以荣禄在见了江宁官场之后,又将他请来,玉昆倒是爽快,一请就到。荣禄对他自然是百般客气,拉炕他就坐,请升冠宽章就一身便服,请脱略仪注就躺下来抽烟——来了就是给荣仲华面子,还得看着他脸色不成?
他懒洋洋的在烟榻上面支起半个身子,瞧了一眼那几页稿子。嗤了一声儿:“介有嘛相干?仲华老哥,兄弟说句狂话。两江这潭水,兄弟比老哥清楚!这里的方方面面,是谁轻易碰得了的?不知道多少人既有手段又有面子,铁打的两江流水的总督。到这里当方面大员。对的方只有四个字儿。相安无事!朝廷把姓徐的派到这里,就是让孙猴子来这五行山底下磨火气来着……他闹,尽着他闹!看他能把这江山闹翻了?”
荣禄咬着牙齿淡淡微笑:“徐一凡可是有兵的……”
“兵有什么用!现在不是国朝初年了。徐一凡能打赢小鬼子也是运气好,兄弟又不是没见过大头兵。到时候给他们许点好处,还能拉不过来?你老哥已经把江宁藩库搬到苏州了,没得饷,他徐一凡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