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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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堡-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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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谁在里面!玛丽!住手!”蒙特太太惊慌不已,因为她听见了可怕的声音。

当蒙特夫妇将门揣开后,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男人全身赤裸坐在女儿的床上,背对着门,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月色。

看不清楚那男人是谁,但他身上,不,整个房间的气味都很不对劲。

窗外的风,微微吹动男人湿透的发束。

而女儿一动也不动,静静的躺在棉被里面。

“去拿我的枪!快去!”蒙特先生又惊又怒,大吼:“谁!你是谁!”

男人没有应答,维持着呆呆看月色的姿势。

“喂!”蒙特先生踏前一步。

男人手里拿了什么东西,纵身就往窗外一跳。

两夫妇赶忙冲到床边,掀开棉被一看。

衣不遮体的玛丽,四肢歪七扭八的僵瘫。

没有头。

没有头。

大量的血水从断头汩汩涌出,湿了雪白的床。

—头去那啦!

“头!她的头被砍掉拉!”蒙特太太尖叫。

那一刻,半个镇子的灯都亮了。

9

柔美的月色闪耀着男人身上的红色鳞光,在〃奇〃书〃网…Q'i's'u'u'。'C'o'm〃玉米田快步跑着,犹如一只愉快的野兽。

男人身后响起了断断断续续的枪声。

“别跑,杀人犯!”蒙特先生愤怒的声音,边跑边填装新的子弹。

无惧枪声,赤裸男人的跑速越来越快,中等身材上的赘肉奇异晃动,完全没有缓下来的迹象。

家家户户都醒了。

女人打开窗户察看发生了什么事,男人则纷纷拿出蒙尘的猎枪,冲出家门支援发狂的蒙特先生。

牧师也醒了。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看好三个小孩。”牧师吻了妻子一下,便穿上外套出门。

牧师夫人快步跑到孩子们的房间,恩雅跪在床边为可怕的尖叫声祈祷,而乔伊斯兀自睡得甜熟。

但小魔星乔洛斯的床,是空的!

“不会吧。。。。。”牧师夫人倒抽一口凉气。

难道,乔洛斯要惹下什么滔天大祸吗?

如果刚刚哪声尖叫是为了他而叫的。。。。。。

“恩雅,陪在哥哥旁边祈祷,妈妈出去找乔洛斯!”牧师夫人慌张起身。

皎洁有夜色中,众人用耳朵追随枪声的方向,越聚越多。

二十几个连鞋带都来不及绑的男人,手里提着枪,不明究理地交谈。

“有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像出了人命,在蒙特家。”

“我从上面看,行凶的人好像没有穿衣服,光著身子在跑。”

“看清楚是谁吗?”

“不知道,他跑得可快!”

“枪声越来越近了,好像是往哪边?”

“洛桑先生的玉米田!”

果然,众男人在前方看见气喘如牛的蒙特先生。

“哪个男人在玉米田里!哪个杀我女儿的凶手就在玉米田里!别让他跑了!”蒙特先生跪在地上,满脸愤怒的泪水:“求求你们,杀了他。。。。。。”

“看清楚是谁了吗?”牧师蹲在地上,一手搭在蒙特先生激动的背。

蒙特先生猛摇头,随即发疯似用头撞地。

“他砍下玛丽的头!将她的头提在手中!提在手中!”蒙特先生痛苦大叫。

这么纯朴的小镇竟然发生这种变态命案,大家义愤填膺地填满子弹,吆喝冲上。

夜晚的玉米田充满了阴暗的死角,一望无际的作物遮档凶手的行踪。

众人鱼貫冲进后,一时之间失去了主张。

“大家往两边分散开来,两个两个一组互相照应,等最末端的人碰头后,大家一起慢慢往前,将杀人凶手围在中心。”担任三任警长的威金斯先生迅速下达指示,大家听命散开。

像捕鱼张网,三十几柄拉开保险的猎枪压低身形前进,每个人都能听见身旁拍档的心跳声。

但善于奔跑的赤裸凶手,此却像隐形的甲虫,一点动静也没有。

温柔的风吹动鲜绿的玉米茎叶,几乎就要惊动手指扣下板机。田鼠从鞋上急窜溜过,引发许多以上帝为名的咒骂声。穿戴宽大草帽的稻草人居高临下,揶揄着众人的过度紧张。

任何风吹草动,都像恶意的鬼影。

终于,散开的众人形成一个由枪管构成的圆,慢慢往内压进。

随着搜索的圆越缩越小,众人的神经也越来越紧崩,却什么屁都没有看见。

“不是吧。。。。。”威金斯警长忍不住怀疑杀人凶手是不是就从空隙中逃出玉米田。

一有这个念头,威金斯警长身边的五金店老板阿雷先生,突然一个极不自然地滑倒。

一只披着红色油光的无毛野兽,双手抓着阿雷先生的脚,一阵乱七八糟地狂扭。

遭袭的阿雷先生连声音都叫不出来,因为哪野兽腾了一只手出来,狠狠掐住他的颈子。

“在这里!”威金斯警长大惊,压低来福枪,往野兽身上扣下板机。

野兽肩头中枪,却没有被痛楚吓退,反而狂猛地跃上,抓住来福枪往上一抬。

第二枪往月亮直直响去。

威金斯警长看着天空,星光颠倒晕眩。

一股可怕的怪力死锢着威金斯警长的脖子,将氧气的入口狠狠钳断,他的意识正快速流失。

野兽高高举起威金斯警长,骄傲展示自己的猎物似的。

“碰!”

一颗支援的子弹命中野兽的脚,但野兽毫无罢手之意,反而狞笑朝玉米田的外围走去,手上依然高高举着双脚乱踢的警长。

一眨眼,野兽的身边全是正对他的十三几柄枪支。

“别动!”

“停手!放下警长!”

“阿雷!阿雷死了吗?谁快去看看!”

“没有,只是昏过去!”

“别动!杀人凶手!”

“不准动,再动我一定会开枪!”

浑身染血的野兽被这么多支枪合围,眼看绝对无法逃出去了。

此时牧师缓缓放下枪,无法置信道:“这。。。。。。这是。。。。。。”

别克校长也傻了眼:“是麦克医生?你是麦克医生?”

所有人都傻了。

杀死玛丽的变态杀人犯,竟然是极欲角逐下任镇长的麦克医生!

“什么麦克医生?嘻嘻,我啊,可是大名鼎鼎的。。。。。。。铁腕碎石机!”

野兽哈哈大笑,下身阳具忽然冲涨,高高朝天挺起。被举起的警长,双脚就快要停止抽动了。

此时大家都注意到,野兽用长长的金黄头发环腰绑上一颗脑袋,正是年仅十五岁的玛丽。

玛丽的脸孔,是任何人都无法想像的“痛”。

“我的女儿!”蒙特先生愤怒大吼,举枪就要往麦克医生身上轰去。

“别冲动!小心射到警长!”牧师大叫。

蒙特先生尚未扣下板机,一道猴影从稻草人身上高高跃落,翻粘在麦克医生的背上。

那猴影的手脚当真快得不可思议,只见他躲开麦克医生血红的左手扑抓,跳到他的脖子上,两手手指毫不犹豫插进麦克医生的眼窝,毛骨悚然的啪吱啪吱两声,威金斯警长就软软摔在地上。

猴影嘻嘻哈哈跳下,两股热血从麦克医生空洞的眼窝中浇灌而出。

“爸!给你!”

猴影将两颗湿淋淋的眼球塞在牧师手中,竟是乔洛斯。

!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乔洛斯便跳向痛到狂吼咆哮的麦克医生旁,一举扯下缠在他腰间的玛丽人头。

“站住!”

麦克医生大手往下奋抓,当然捞不住一阵风似的乔洛斯,让他抢走自己的战利品跑了。

“玛丽!玛丽!玛丽!来玩吧玛丽!高高飞起来罗,飞起来罗,死人头玛丽!好好笑的死人头玛丽!”乔洛斯将玛丽的头高高抛着,抛着,高高抛着。

这个嚣张的臭小鬼越跑越远,玛丽的死人头也越抛越高,在玉米田的顶端与月光共舞着。

太古怪了,实在是太古怪了,乔洛斯玩弄可怕的死人头这个行为远远超出众人理解的范围,眼睁睁看着他跑离众人的视线,就连死人的父亲蒙特先生,也突然失去阻止乔洛斯的能力。

焦点只好回到,双眼被惨然挖出的麦克医生身上。

浑身染满鲜血的他,是杀人的现行犯,每个人都亲眼目睹他的疯狂。

麦克医生的阳具随着眼窝大量失血而暂时下垂,他猛力拍着自己的大脑,时哭时笑,仿佛陷入了错乱,大家都被他癫狂的失态给震慑住了,但可没忘记继续用枪指着他。

不一会儿,麦克医生的阳具又恶形恶状挺了起来,好像在嘲弄众人的无能为力。

“说!为什么杀死我的女儿!为什么!”蒙特先生哭吼,用枪口撞了麦克医生的胸口。

“为什么?嘻嘻嘻嘻嘻嘻嘻嘻。。。。。。。”麦克医生抽动身体,笑得歪七扭八。

蒙特先生怎么忍受得住,一声怒吼,往麦克医生的大脚一枪射去。

子弹钻进血肉,湿漉漉贯穿。

“说!为什么!”副警长大叫。

牧师赶紧按下蒙特先生的猎枪,生怕他冲动杀了麦克医生,今晚的惨案就从此成了永远的迷。

“开玩笑!我铁腕碎石机扭断谁的脖子,难道需要跟谁报备吗!嘻嘻哈哈嘻嘻哈哈!”

月光下,麦克医生兀自狂笑,突然两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奋力一扭。

唧……………………

像徒手榨熟的番茄般,麦克医生粗肥的脖子猛然爆炸。

浓稠热辣的鲜血飞溅到每个人错愕的脸上。

“我看见了恶魔。你们知道吗?那可是。。。。。。。真正的恶魔喔!”麦克医生含糊不清地说。

然后空气里喀啦喀啦,冒出古怪的声音。

围观的人不知不觉都放下了枪。

他们绝对无法相信他们所看见的,也无法说服不在场的人相信眼前的画面。

麦克医生的头掉在地上,两只手交叉在空无一物的颈子上,血滴悬在十根手指上。

“上帝啊。。。。。。。”牧师闭上眼睛,在胸前画了十字。

众人默默无语,不约而同做着一样的动作。

那是他们唯一的反射动作。

碰。

挂满赘肉的赤裸身体趴搭一声倒下。

结束。

也重新开始。

别克校长的双脚,无法克制地发抖着。

蝉堡,开启游戏之章

1

刚刚的景象完全吓坏了小恩雅,她白皙的脸颊上多了点点朱红。

桌上的扑克牌,兀自讽刺地躺着一张黑桃A士,跟一张红心Q蛋。

子弹从警长的眉心钻入,将猩红色的颜料从脑后聒聒榨出。

警长呆呆瞪大眼睛,努力想弄清楚自己的脑袋怎么瞬间空空如也,终于还是无解,缓缓坐下,只留下隐隐冒着白烟的弹孔。

墙上一大片惨然,毫不废话泼洒出衣服红色的即时抽象创作。

对比着父亲与母亲的错愕与震惊,乔洛斯倒是乐疯了,不断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到最后终于不支倒地,靠着沙发猛撞头,眼泪都给挤出来了。

而巨大的枪声,终于唤醒了昏昏欲睡的乔伊斯,小小的身躯迷茫茫坐起。

母亲想伸手拥抱甫睡醒的乔伊斯,却又畏惧随时指依板机的游戏先生会被这个未经允许的动作触怒,手才伸到一半,便硬生生缩回。

乔伊斯打了个可爱的哈欠。

「结果还是开枪了吗?」乔伊斯揉揉眼睛,平静地说出这一句话。

游戏先生笑嘻嘻挤弄着眉毛,打量着这个奇特的小孩。

「只是杀人,一点乐趣也没有吧?」乔伊斯接着说,语气平和。「……只是杀人,一点乐趣也没有?」

「喔?」游戏先生吹着发烫的枪口,翘起的二郎腿轻轻抖着。

打从他到逃到这个小镇,就像在沙漠里寻找地底深层水源的骆驼一样,本着杀手奇异的第六感,自然而然寻到了这间屋子。

或者更精确地说,这个屋子里,有某种能触发他邪恶本质的「东西」,他根本是被吸引过来。一种不得不相遇的冲动。

2

而勾引这个冲动的共鸣体,就是眼前的小男孩?

「臭小鬼,那你倒是说说看该怎么办?」游戏先生玻鹩已郏箍谟葡械囟宰记且了梗挚煨Α�

下意识地,游戏先生迴避了乔依斯清澈湛蓝的眼睛。但游戏先生随即发现自己的刻意迴避,心中不禁一阵莫名的恙怒。

混帐,这是怎么回事?杀人如麻的自己,竟不敢跟一个刚睡醒的小鬼对看?

儿子有生命危险,牧师父亲顾不了这么多,立刻恐声央求道:「我儿子先天有病,请不要为难他!他的病……」左手还按着怀里的圣经。游戏先生不耐烦地瞪了牧师父亲一眼,斥道:「我想杀人,还得问你有没有病吗?他妈的我说,信上帝的人都得了妄想症,自大得不像话。」

游戏先生假装要扣板机,嘴里呼地咕哝一声,身体前倾,吓的牧师父亲与母亲屏住了呼吸,脑中一片空荡荡的死白,小恩雅更怕得快要昏倒,握紧拳头起祷这场突如其来的恶梦赶快醒来。

「……」

不惧对准自己的炙烫枪口,乔伊斯看了牧师父亲一眼,浅浅微笑着。

牧师父亲的背嵴,竟泛起一阵冰凉的鸡皮疙瘩。这孩子的眼神,竟然出现自己从未见过的神采。那神采净如海水,透着令万物不由自主想亲近的慈霭和煦。

……但,为什么是在这种时候?偏偏在这个时候?

乔伊斯开口,说出牧师父亲一辈子也难以想像的话。

「我想看我父亲,对着耶稣的受难十字架像自慰,然后将精液射在耶稣的身体上。你能帮帮我吗?」乔伊斯淡淡说道,好像在说着无关自己痛痒的事。

「打手枪!打手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乔洛斯一听,笑得更厉害了,像一头终于失控的野兽。

3

乔伊斯此话一出,别说牧师父亲与母亲呆晌无语,就连杀人无数的游戏先生都整个傻眼。嘴巴被乔依斯这一番话微微撬开,几乎要哈哈大笑了出来。

但没有。

游戏先生感受到一股邪恶到令人肃然起敬的寒意。

那寒意沿着枪口,枪管,轻触板机的手指,悬腕,迅速并精确地渗透进手臂神经,直沿而上,搔刮着灵魂蠢蠢欲动的杀意。

是的,杀意。

一股只要扣下板机,乾脆让所有迷惘归于无解的浓烈杀意。

只见乔伊斯神色自若,用小孩子绝不可能拥有的语句继续说道:「不如就请你主持一个温馨的家庭游戏,在这个游戏里每个人各司其职,共度今日的难关。我的母亲负责朗诵圣经的任一章节,语句之间不能有超过两秒以上的间断;我的父亲负责专心一意地对着耶稣的受难十字架像自慰射精;而我双胞胎弟弟乔洛斯负责用各种方式殴打我的妹妹小恩雅;而小恩雅负责控制情绪,决定什么时候哭,或不哭。如果我父亲成功地在先射了出来,那么就请你放过我们全家静静地离开这个小镇。」

荒谬绝伦的……的什么东西!

「乔伊斯…你现在……」母亲惊诧,瞳孔急速颤抖。

「那你自己呢?我可没听见你的职司。」游戏先生深呼吸,努力想瞪住乔伊斯那湛蓝到足以包容一切的眼睛。

但就是无法楞楞直视。

「如果我父亲在先射出来以前,乔洛斯就已经把小恩雅打哭或打晕,那么,我就借你手中的枪,先杀死这位以我母亲为名的漂亮女性,然后在杀死我那爱哭的恩雅妹妹。」乔伊斯说的很顺,好像有现成的剧本握在手上似的。

「那你的父亲呢?」游戏先生晃晃手中的枪。枪身变得沉重起来。

「一个用阳具亵渎自己心中神祇的牧师,没有再杀死一次的必要。」

乔伊斯笑笑。

窗外阳光灿烂,就如同乔伊斯脸上的笑容。

4

风一吹,乔伊斯金发柔软如细长海草,宛如天赐之子。

听到如此变态的集体凌虐计画,游戏先生还是想哈哈大笑。

但还是没有。

恐怖的杀意持续积聚在脑后,以等比级数的速度不断交叠厚实。游戏先生靠着一股奇妙的邪恶才勉强反制住扣下板机,杀死眼前这名叫乔洛斯的男孩的冲动。

比起自己杀掉的四百三十四人……这小孩,总有一天会毁了这个世界。

就连跟「正义使者」差之万里的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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