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就换一下吧。”
“嗯?不,这是滨老特别安排的,这样不好意思。等到明天白天我再来参观吧。”
“欢迎欢迎。欢迎您随时来。反正我们夫妇俩闲着也无聊。我先生跟个木头人似的,一句笑话也不会说……”
“您看,我老婆还要求真多。哈哈,所以呀,您有空……!”
“那个白白的应该是流冰吧?”
“啊?对,应该是吧。听说暗天时还能看到桦太地方。”
“我只问你那是不是流冰。”
“呢,是流冰没错。”
“是流冰,刚才英子小姐也这么说。”
“嗯,好了,我也该去睡了。熬夜对身体可不好。如果熬夜熬出了糖尿病,人生的乐趣就要减少一半了,哈哈哈。”
“糖尿病?开玩笑!糖尿病?董事长还这么年轻……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得什么糖尿病?哈哈哈哈。”
“不,这可不是开玩笑。你最好也小心点,否则就没办法让老婆满足了。哈哈哈哈。”
董事长拍了金井两三下,下楼离去后,夫妇俩突然表情苦涩的互相对看。因为金井在两周前的检查中,尿液出现了糖。糖尿病患者的代糖非常难吃,只有吃过的人才能明白。
“真是窝囊得害我想掉眼沮。为什么那种好色的胖老头不得糖尿病,反而是你这种瘦巴巴的人偏偏得了糖尿病?真希望那个老秃头也得糖尿病,那他就没办法再玩女人了。世上就是这么不公平!”
“你罗嗦什么,给我闭嘴睡觉吧。”
“你一个人睡吧。我宁愿睡浴室。”
“随便你。”
“一想到明天又得忍受那个黄毛丫头的独奏会,我就气得睡不着。为什么那个笨丫头就不能安分一点呢?真是的。”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再度响起。初江前一刻还盛气凌人的像野兽般冒出咒骂的言词,此刻迅速应答的声音,却充满了羞怯,好像十几岁少女的声音。
“哎呀,原来是英子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怕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所以绕过来看一看。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吗?”???????? ※ 棒槌学堂 の ※
“没有,不敢当。这么好的房间怎么会有不满。而且都己经第二天了,没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
“有热水吗?”
“有,没问题。”
“是吗?我只是想来确认一下。”
“这次真谢谢您,招待我们来参加这么棒的晚宴,而且又欣赏到您优美的钢琴演奏。”
“英子小姐的钢琴弹得真棒。您钢琴已经学了很久了吧?”
金井的脸上又出现那副表情。
“是啊,学是学了很久,从四岁就开始了。不过真丢人,我弹得太差了。”
“没那回事,弹得太精采了。我老公这个人呀,您也知道,是个无趣的木头人,要是没有这个机会,我简直快要闷死了。”
“喂,喂,老婆,你也说得太过分了吧?不过,明天请您务必再让我们欣赏几曲。”
“是啊,一定噢。”
“不,我想明天我父亲应该会请大家听他收藏的唱片。”
“不过英子小姐真的太棒了。我刚才还在跟我先生说,我要是也学钢琴就好了。”
“唉呀,你过奖了。不过,要是有什么需要,请跟管家早川,或是直接跟我说。”
“好,我知道了。”
“好了,那就请你们务必小心门窗。晚安。”
“好,谢谢,不好意思,样样都要麻烦您。小姐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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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 第四场 再度回到会客室
相仓久美还不想一个人回房、于是又回到会客室消磨时间。
会客室里有菊冈和金井夫妇,此外,除了英子,众人都还在。这时英子也打开西侧门,从九号房回来了。
客人中,除了夫妻档和菊冈这种注意身体健康的人,大概都和久美的心情一样吧。北风这么强的夜晚,实在不想太早一个人回到房间忍受孤单。
不过警官显然没这种心情,大熊打了两三次呵欠,仿佛在替自己辩解似的站起身来说:“啊,我想睡觉了。昨晚为了工作没怎么睡。”
英子看他那样,便叫千贺子带他去房间。
刑警消失在十二号房后,千贺子旋即回到会客室。但是变化也只有如此而己。之后待在会客室的人,没有任何想回房的意思。
由于客人还在,早川夫妇和棧参薹ㄏ热ニ缓迷诨峥褪液统拷唤绲牡胤椒派先岩巫樱诤蠓讲⑴哦�
时间已经超过十点。平时这个连电视也没有的会客室,这时候应该早就空无一人了。
英子走到音响旁,放上柯林·戴维斯(Sir Colin Davis)指挥的《春之祭》。
户饲和嘉彦并肩坐在餐桌旁,日下摊开医学书坐在他们对面。户饲问嘉彦说:“嘉彦,那个花坛的图案是请谁设计的吗?”
“不,是幸三郎叔公自己画出草图,交给园艺造景业做的。”
“是他自己画的图案?”
“嗯,好像是。工人开始造园和做花坛时,他也一直跟在旁边,吩咐他们该怎么做。”
“噢?”
“不过这是从英子姑姑那里听来的。”
“你们在说什么?”英子说着走来,在嘉彦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是关于那个花坛的事。”
“啊,那个啊。”英子似乎没什么兴趣,“爸爸突发奇想开始画设计图时,真是累死人了,一下叫人拿这个,一下叫人拿那个。爸爸其实是个艺术家,我想他并不想当滨氏柴油的董事长。他最喜欢边听华格纳边画画。”
“叔公其实满任性的。”嘉彦说。
“因为他是艺术家嘛。那时他说要用锡箔纸画图案,还叫我去找棧枘亍!�
“锡箔纸?他用那种东西画画?”
“好像是。等到借来了,他就不还人家了。结果棧邓霾嗣挥心歉霾恍校揖徒邪职至粝滤枰玫模渌南然垢思遥峁职植豢希菇形以偃ヂ蛐碌模抑缓米ǔ膛艿缴较碌拇遄尤ヂ蛐碌奈健!�
“哦?”这是坐在对面的日下说的。
阿南巡查把帽子规矩的放在桌上,红红的脸颊略带僵硬,坐在桌旁最远一角。
“警察先生。”相仓久美叫唤他。
“什么事?”巡查的脸依旧朝着正前方,只用声音回答。
“阿南这个姓氏好奇怪,是北海道这里才有的吗?”
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正当她打算去撞球台旁边时,巡查突然发话,让久美吓了一跳。
“我父亲是广岛人。听说我祖母是琉球人。”
“你有女朋友吗?”久美又问起敏感的问题。
他想了半天才说:“这种问题,恕我无法答复。”
久美突然拉着他一只手叫他站起来,走了五步左右之后,问他:“要不要打撞球?”
“这个……不大好吧。我不是来这里玩撞球的。”
警官设法抵抗,可是久美并不死心。
“没关系啦,一边撞球也可以一边工作,对吧?反正你的工作就是保护我们。如果没玩过,我可以教你。”
牛越佐武郎正在和幸三郎谈笑,看到阿南巡查开始和女孩打撞球,似乎颇觉意外,不时抬眼偷看。
户饲和嘉彦终于站起身,似乎打算回房。他们并肩走向幸三郎。但幸三郎不知道为何,突然用手制止两人,和牛越同时站起来,接着又用手招来英子,大家都跟着他走向撞球台。
阿南正在专心打撞球,注意到牛越,立刻摆出立正姿势。
幸三郎笑着挥挥手说:“请继续玩吧。”
这时闲在桌边无聊的尾崎也站了起来。他对站在撞球台边的阿南投以轻蔑的一瞥后,便附在牛越耳边说,他要去睡觉了。
英子眼尖的注意到,立刻命千贺子带他去房间。早川千贺子这次也很快就回来了,继续坐在同一把椅子上。
幸三郎似乎很高兴,还向初学的阿南示范撞球技巧。幸三郎的技术高明得令牛越目瞪口呆。他对牛越说,要不要试试看?但是没经验的牛越笑着婉拒了。??????? ※棒槌学堂の ※???
幸三郎又对英子和嘉彦说:“这位阿南先生很有天分。你们两个要好好教他。阿南先生,就算玩通宵也没关系。这附近没有邻居,想到你没睡觉一直待在这里,我也会比较安心。明天我等着看你的技术突飞猛进。如果你的技术进步了,我们再来比赛吧。不过,如果发现杀人凶手,你可要停止练习噢。嘉彦、英子,你们要好好训练他,让他在一夜之间就变成高手。今晚你们最好尽量不要离开警官身边。”
牛越实在看不出阿南有什么天分,所以对幸三郎的这番话感到有点意外。
“对了,牛越先生,要不要去我的房间坐坐?我跟你似乎很谈得来。我房里还有珍藏的干邑白兰地噢。不是为了请大人物喝,而是留着请谈得来的人喝。而且我的胆子小,毕竟昨晚才刚发生过命案,跟刑警在一起,酒大概会喝得比较愉快。”
“那我就陪你喝一杯吧。”牛越说。
户饲大概是不想一个人回房间,似乎有点迟疑不前,最后又在日下旁边的椅子坐下。
幸三郎正要和牛越一起走上会客室旁的楼梯,忽然想起什么,对牛越说:“对了,我有件事要跟菊冈先生说一声。不知他是否已经睡了?不好意思,麻烦你陪我去一下好吗?”
“没问题。”牛越说,两人便穿过会客室,走下往地下室的楼梯,来到十四号房的门前。
“如果他已经睡了,把他吵醒就不好意思了……”幸三郎说着,轻轻敲了几下十四号的门。没有回音。
“菊冈先生,是我,滨本。你已经睡了吗?”
声音并不大。如果凝神细听,暴风雪的声音在地下室的走廊似乎格外大声。
“没有回音。他大概已经睡着了吧。”
幸三郎又试着转了一下门把。门是从里面锁着的。
“我们走吧,看来他已经睡了。”
“没关系吗?”
“没关系,明天再说也可以。”
两人爬上楼梯,回到大厅。幸三郎走向早川夫妇,吩咐道:“今晚似乎会很冷,记得把暖气的温度调高一点。”接着两人就爬上会客室的楼梯,去塔顶的房间。跳桥式楼梯喀拉喀拉的声音,伴随着风声隐约传至大厅。
站在撞球台边的相仓久美,由于英子的加入,变得心情郁闷,于是在幸三郎的身影消失后,立刻决定回到房间。
会客室现在只剩下仍在眺望花坛图案的户饲,翻阅医学书籍的日下,正在玩撞球的英子、嘉彦、阿南巡查,还有早川夫妇和棧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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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 第五场 塔上幸三郎的房间
“这真是又奇特又棒的住处。真是个好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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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我这个不良老人来说,用来打发时间正好。当我思索自己为什么会作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时,一天转眼就过去了。你一定觉得很夸张吧?”
“我只有惊讶的份。简直是一连串的惊奇。这间圆形房间的地板也是倾斜的吗?”
“这是仿照比萨斜塔的。原本我只打算让这个塔倾斜,比萨斜塔的倾斜角度是五度十一分二十秒左右。这个塔也分毫不差的以同样的角度倾斜。”
“噢……”
“我现在就去弄点饮料,顺便弄点下酒菜好了,请你稍等一下。”
“好,没问题,这对面是厨房还是什么?”
“说是厨房,也没那么大啦,只有流理台、冰箱,和微波炉之类的,你要不要看看?”
“也好,我头一次进入这么希奇的建筑物,为了增长见识,请务必让我参观一下……”
幸三郎打开通往厨房的门,打开电灯。
“噢,这边也有好多窗子。一整排都有吗?”
“这个房间四周总共有九扇窗子一扇门,厨房这边占了四扇窗子。”
“是吗?风景一定很棒吧。”
“风景的确很棒。现在天黑看不见,等到早上,可以看见整面海。对了,如果你不介意,就在这里过夜吧。早上的风景最棒,睡在这里你就不会错过了。就这么决定吧。我呀,本来打算待会儿喝上一杯再慢慢招供,其实我还真有点害怕呢。我能有今天的地位,多少总有一些敌人。万一杀手潜伏在这一带,就算下一个目标是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有刑警先生陪我,我就安心了。”
“那倒是无所谓,不过你没有多余的床吧。我只看到一张床。”
“不,你看这边,就在这下面……”幸三郎伸手到自己的床下拉出一样东西。原来那也是一张床,“你看,这是母子床,就像抽屉一样可以折叠。”
接着幸三郎又挪开窗边沙发的椅垫。
“还有,这下面是储藏柜,放着寝具,两人份的。你明白了吧?”
“哈哈,真是太惊人了。这房子盖得非常符合机能。”
接着两人便坐在沙发上,喝起上等的白兰地。外面的风声似乎更强了,连手中玻璃杯内冰块相撞的声音,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风这么大,这座斜塔不会倒吧?”
“哈哈哈,你放心吧。”
“那边的主屋也没问题吗?”
“哈哈哈,放心,放心。”
“是吗?不过这个屋子如果倒了,就可以把隐藏的凶手压在下面,那倒是很愉快的。”
“嗯,不过如果凶手站在这场雪中,一定已经冻成冰棒了吧。”
“我想也是,真想去喂他喝一口这个白兰地。”
“牛越先生,你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吗?”
“这个问题果然来了。嗯,线索是有一些啦……不过,如果从结论来说,其实还没有。这个案件的确相当伤脑筋。因为事情实在太奇怪了,我还没听说过有哪个案子,被害者死了三十分钟后还会发出惨叫声呢。”
“而且尸体还在跳舞。”
“就是啊。说到嫌疑犯,偏偏那又是个似乎不存在的人,脸颊上有烫伤的痕迹,留着胡须、皮肤略黑的梦游者。这简直就是恐饰电影的情节嘛。根本没有警察出场的余地。”?????? ※棒槌学堂の ※
“好,只要在不影响办案的范围内,我一定尽量回答。”
“凶手为什么要把我的人偶搬出去放到雪地上,而且把它拆得七零八落撒了一地呢?”
“嗯,这只是单纯的障眼法吧。乍看之下似乎别有用意,好让警方陷入混乱,其实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那上田那种奇怪的姿势是怎么回事?”
“那应该也毫无意义吧。凶杀案的尸体在痛苦之下,往往会呈现各种奇怪的姿势。”
“上田在左腰部地上用血画出的圆形图案是什么?”
“那只是巧合吧。他在挣扎时偶然用手指碰到那一带的地板。”
“日下所说插在院子里的棒子呢?”
“这个嘛,如果那个和上田命案有关,凶手一定是个精神异常者,包括杀人在内,当他犯罪时,往往会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的的复杂咒语,或是某种仪式。这种例子多得数不清。比方说有个闯空门的,他动手时一定要穿上女用丝袜,对他来说,这好像是某种幸运符。他说只要穿上女人的丝袜出门,通常都能顺利得手。我们认为应该是这一类的情况吧。”
“嗯,那么那个偷看相仓小姐房间,脸上有烫伤的男人呢?”
“这个家和附近都没有这样的人吧?下面的村子也没见过这种人,我想应该还是……”
“你是说相仓小姐作梦吗?嗯,可是真的是这样吗?那个叫声,又找不到足迹……这个事件会这么单纯吗?对了,你找出犯案动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