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达文恨得直咬牙,几乎想不顾一切地变成恶鬼扑上去把那该死的女奴撕碎,还是艾特拉在一旁压制着她。
敢情死的人不是你,你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亲妹妹人都死了,鬼魂飘到你面前指望你伸冤,你还有心思给凶手找借口!米达文简直不敢相信这样无情无义的风凉话是出自宠爱她的伊兹密王兄之口,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在米达文也不是白做那么多年的得宠公主,要成为暴虐的比泰多王最宠爱的公主,米达文察言观色的本事非常好,马上就想通关键所在,改变策略。
“王兄,你爱上她了对吗?”
伊兹密面露难色,对上妹妹凄苦的目光,略艰难地点头:“是的,我爱尼罗河女儿,我爱她,对不起,米达文。”
这话听得米达文想扑上去挠死他,一句“对不起”,就能否定掉她被杀的事实了?亏她那么信任王兄,一直指望王兄为她报仇立坟,让她在九泉之下能安息。要不是这一次被召唤出地狱,她岂不是永远也别指望等到结果!含冤的鬼魂是不能入轮回的啊!
克制着趋向狰狞的面容,米达文诱惑道:“如果是王兄的选择,我无话可说,我希望王兄幸福,可是王兄,她是埃及的王妃。”
“这正是我希望的,只要我娶到尼罗河女儿,就能得到埃及一半的统治权,再杀掉曼菲士,埃及就能并入我比泰多的版图。”
闻言米达文更恨,听伊兹密的口气,他几乎是放任曼菲士娶凯罗尔,甚至在凯罗尔成为埃及王妃这件事上推了一把,现在又当着她的面说要杀她的心上人,绝口不提她的死因,还声称要娶她深恨的女奴。
王兄,是你先对不起我的!原本被召唤出来,我特地想来提醒你小心来自神明的报复,可你却如此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害我死后不得安宁!我要报复!我一定要报复!!
“那么,王兄,趁着黑暗,你马上带她走吧,我会帮你的。”米达文一挥手,凯罗尔就软倒在伊兹密怀里。
伊兹密惊喜地抱住凯罗尔,回头对米达文道:“谢谢你,米达文。”
“不客气。”
目送伊兹密抱着凯罗尔从宴会大厅跑出去,米达文双眼含恨,我要你们声败名裂,我要你们一起到地狱来陪我!
他们身后,艾特拉轻轻呼了一口气,整个米诺亚王宫的灯烛全部熄灭,所有人乱成一团,唯有伊兹密王子能看清道路。好在他也不笨,先回去找了心腹随从,带着他们一起奔向港口,趁着夜色扬帆快速驶离克里特岛。
在他们身后,艾特拉露出阴森森的笑容,轻摇羽扇走回她在米诺亚王宫的房间,再一次用催眠术修改所有人的记忆,顶替了住在隔壁的雅典使者,继续看戏。
话说密诺斯王也爱上了尼罗河女儿,等侍女将大厅的灯点亮后,他把招待安抚各国使者的事交给王太后,自己急匆匆赶回去找心上人,岂料找遍大厅也找不到埃及王妃,同样不见踪影的还有被他忌惮的比泰多王子。
宴会才开始,不可能那么快离场。出于担心,密诺斯王还是差人到他们的房间里去问情况,结果去的人回报说埃及王妃没有回房间,比泰多王子的房间人去楼空。
这时,有一名少女使臣站出来说似乎看到伊兹密王子抱着“昏迷的”埃及王妃离开,因为埃及王妃的金发很显眼,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结合在宴会上听到各国使节谈论比泰多王子曾有多次掳走过尼罗河女儿的案底,密诺斯王马上得出结论——比泰多王子又犯案了!
偶然的一次灵异事件,硬是升级成有计划有预谋的绑票,绑匪为同样受邀的比泰多王子,其手下全部是帮凶,肉票是红颜祸水的尼罗河女儿。
密诺斯王权杖狠狠敲在地上,王太后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们邀请了比泰多的伊兹密王子,结果伊兹密王子却从米诺亚王宫宴会上掳走尼罗河女儿,无异于告诉所有人米诺亚王宫的警备不过关,宴会的尊贵客人走被绑架了,给他们响亮的一巴掌!
各国使节的探子自然也得到消息,脸色晦暗不已,要知道伊兹密王子相当于是在他们面前掳走尼罗河女儿的。当然,他们更知道埃及和米诺亚定不会就此罢休,自己国家能够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打吧,打吧,反正只要尼罗河女儿离开埃及,走到哪战争就打到哪,埃及鲁莽冲动的法老王和比泰多早就反目成仇了,就是不晓得比泰多这一次会不会灭国!
没人注意到那名“少女使臣”惨白的面容,也没人知道她是如何在一片漆黑中看到埃及王妃的金发,更无人关心她是何时离开。
完成任务的米达文公主阴沉一笑,眼底全是死者对生者怨恨,以及疯狂。
“你做得很好,不必再回地狱受刑。”艾特拉挥了挥魔杖,打开一个散发白光的大门:“穿过这道轮回门,去转世吧。”
“多谢您的垂怜。”米达文恭敬地朝她一拜,没有回头地飘进光门内。她自知无法在神明的怒火中救出王兄,但比泰多毕竟是她的祖国,有她的亲人,她不愿看它走向破灭。
父王、母后,永别了。
埃及王妃被绑架,这么大的事根本瞒不下,陪伴凯罗尔来米诺亚的乌纳斯马上将消息传回埃及。
曼菲士一听到他的王妃又被死对头绑走,坐不住了,干脆把朝政丢给宰相伊姆霍德布,点上精兵坐船前往米诺亚。他先到王宫找米诺亚王族讨说法,然后让埃及的士兵和米诺亚彪悍的海军汇合,一起搜查爱琴海上的所有船只,整个爱琴海戒严。
伊兹密的行为在爱琴海掀起大波,也打乱了比泰多王的布置。很快有一些国家潜入比泰多的探子注意到比泰多王根本不在国内,再一关注比泰多的内政,发现比泰多的军队悄悄向特洛伊集结。
被察觉了行动,比泰多王不得不仓促下令进攻特洛伊。
特洛伊是爱琴海的咽喉,爱琴海的岛国几乎不产铜,所需的铜全靠进口,特洛伊则是最大的中转站。
消息很快就传到克里特岛,米诺亚及其盟国们都被炸起来了,这个时期铁是稀有品,青铜被广泛使用,不仅是生活中大量需要铜制器具,武器也以青铜为主。比泰多若是攻占了特洛伊,将爱琴海诸岛国所需的铜控制在手里,下一个目标就是爱琴海啊!
不行!绝不可以让比泰多的阴谋得逞!这仗一定要帮特洛伊打!
整个爱琴海动了起来,像是在跟比泰多抢时间一样,火速派兵赶往特洛伊救援。密诺斯王亲自出征,曼菲士也率领埃及兵同往,他们推测伊兹密王子孤掌难鸣,最有可能带着凯罗尔去和比泰多王汇合,无论如何也要帮特洛伊一把,打仗是其次,追回尼罗河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同时,比泰多的敌国们也没闲着,既然比泰多王亲自到特洛伊督战,连王后和一些重臣也一并带去了,那么此刻比泰多国内不就正好空虚,强国比泰多是一块大肥肉,不趁此机会咬上一口未免太对不起自己!
“这阵仗未免太大了。”卡伊诺斯不由咋舌。
他只是打算在埃及的神殿降下神谕,让埃及人明白他们的假冒“神的女儿”的王妃是祸害,然后用自己的神力诅咒埃及王妃变成垂暮老妇,作为神罚。
艾特拉这手比他狠多了,奥林帕斯的神明发怒顶多用神力毁灭一个国家,魔女只轻飘飘来招两个灵魂,就让数十个国家一起卷入战乱里,还没人知道元凶躲在一旁看戏,好狠好毒好阴险!
怪不得人家是主神,能将克洛诺斯耍在手心里玩弄,给艾特拉当从神从神他真的不委屈……不敢有委屈……
“果然是你的作风,一闹起来非要闹个天翻地覆。”普罗米修斯倒是了解艾特拉,毕竟是一起参与提坦神族政变的。
魔女用扇子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哼,等着瞧,我不会就这样算了。”
☆、法老王赶场
捅了马蜂窝犹不自知的伊兹密王子带着凯罗尔;一路躲过米诺亚海军的巡查;小心翼翼地前往特洛伊。
此刻;伊兹密王子的心情只能用万分喜悦来形容。
虽然他作为米诺亚王国邀请的客人;但是在宴会期间绑架别国王妃,并且不告而别;这种行为堪称极度的无礼与野蛮;其他人怎么想暂且不论,起码米诺亚和埃及两国从此肯定要和比泰多交恶。
不过伊兹密王子对此丝毫不以为意,埃及和比泰多的关系自米达文失踪后就交恶,而一旦比泰多在特洛伊取得胜利;米诺亚迟早也只是比泰多版图里的附属,不足为虑。相比之下,能够得到心爱的公主,他再满意不过了!
伊兹密如此有恃无恐也是有原因的,他爱尼罗河女儿,等到了比泰多,一定要父王母后为他主持婚礼,到时候埃及一半的统治权就到手了。曼菲士是他毕生最大的敌人,只要找到机会他一定会杀了曼菲士,不但能够得到尼罗河女儿,还能将埃及纳入掌中,一石二鸟。
何况就算和全世界为敌又怎么样,以尼罗河女儿的智慧,她能够制造出铁剑,能用洪水冲垮亚述的都城,毁掉巴比伦的通天塔,而且尼罗河女儿能够预言未来,得到她,何愁不能让比泰多更加富强?到时候还有谁能与比泰多为敌!
满打满算,伊兹密凝视沉睡的凯罗尔,目光深情得再容不下任何她以外的事物。除了尼罗河女儿,他不要任何女人!
自从那日从米诺亚逃出来,凯罗尔就一直昏睡不醒。
当然伊兹密王子觉得这很好,不仅米诺亚的海军,连爱琴海上的其他国家也加入了搜索的行列,曼菲士又带来了埃及的精锐,更不用说那些打着各种算盘的国家。爱琴海的戒严程度超出了伊兹密的预料,他们前往特洛伊的行程异常艰难,如果尼罗河女儿醒来,她一定会找机会逃跑。
思及此,伊兹密俊美的面容带上了一丝愤怒和哀伤。他对尼罗河女儿的爱不比曼菲士少,和曼菲士一样年轻、英俊、才华洋溢,为什么尼罗河女儿爱曼菲士,却不给他一个机会?
她沉睡的面容安详美丽,他宁可她一直在他的臂弯里沉睡下去,也好过面对她醒来后的无情的模样,避他如洪水猛兽。
是他的错觉吗?他觉得尼罗河女儿看上去好像一天比一天变化更大,不过几天的时间,她就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散发着成熟女性的妩媚。
“你做的?”
“是。”
卡伊诺斯调快了凯罗尔身上的时间,按理说白人的发育原本就应该较快才对,他也没想到凯罗尔能过那么久才开始“成熟”,话说埃及王妃今年到底几岁啊?明明是百分百的人类,不带这么装嫩!
原先他担心变化太快,伊兹密王子等人会认不出她来,可是这个埃及王妃身体的成长速度未免太慢了,她还要保持“少女”模样几年啊!
“一天一年见效太慢,不如我再去调快一点。”
“现在这样就很好,再快,等曼菲士找过来就认不出她了。”艾特拉可不愿意她的计划被打乱,又问:“处罚凯罗尔的神谕你降下去没有?”
“降了,我跑到埃及去降的,现在应该已经在埃及传播开来了。”
“那就好。”艾特拉别有深意地一笑,目光望向远方:“我布置的另一颗棋子也差不多该发挥作用,不晓得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愿别教我失望才好。”
另一个被魔女召唤出来的鬼魂是谁?
就是在《尼罗河女儿》里打酱油顺便炮灰的上一代法老——尼普禄多王。
这位尼普禄多王有些来历,他是艾特拉从三千年后帝王墓里召唤过来的。
融合了黑水晶后艾特拉就一直想实验黑水晶对时间的操纵能做到什么程度,尼普禄多王是顺带召唤来的,效果十分好。
来自三千年后的尼普禄多王亲眼见到利多一家人挖开了帝王墓,他的灵魂正是从长眠中被盗墓者惊醒,眼睁睁看着埃及历代法老王的尸骨被亵渎。他只能诅咒这些盗墓者!
曼菲士的遗骸被盗,他的女儿爱西斯复活,一边向打扰法老安眠的人挥动死之羽翼,一边寻找曼菲士的木乃伊,可惜诅咒的粘土板被修复,爱西斯只能无疾而终。但诅咒的粘土板缺了一个小角,诅咒性质变了,反而给了盗墓者的女儿穿越时间之河的能力。
尼普禄多王暗自焦急气愤,恨不得把无耻的盗墓者统统做成木乃伊!作为法老王,他也有少许神赐的力量,遗憾的是不如生前就是神殿大祭司的爱西斯那般强大,三千年后能做到的实在有限。
可以说魔女将他召唤回到古代,是给了尼普禄多王一个化怨念为行动的机会。他不像米达文还惦记着她的王兄,知道他儿子曼菲士放任王姐爱西斯远嫁巴比伦,反而娶了盗墓者的女儿做王妃,尼普禄多王二话不说就冲去找爱西斯。
法老心里儿子的份量终究比女儿大,他需要爱西斯说清楚,最有资格做曼菲士王妃的她为何舍弃曼菲士嫁到巴比伦,还协助巴比伦的拉格修王攻打自己的祖国埃及!他临终时,爱西斯不是答应了会和曼菲士好好保护埃及的吗?!
爱西斯不愧是神殿的祭司,在巴比伦王宫里见到已故的法老王灵魂出现略惊慌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镇定。面对父王的声声指责,爱西斯痛哭流涕。
爱西斯的贴身侍女亚莉跪伏在地上,见她从小带大的女王那么伤心,纵然敬畏法老,也忍不住为爱西斯辩解。
“法老王,请您原谅奴婢的无礼,奴婢今天冒死也要请您为爱西斯陛下做主!并不是爱西斯女王违背誓约,她是被逼迫的啊!”
“爱西斯是曼菲士的王姐,埃及的女王,谁敢逼迫她!何况她还和拉格修王联手,屡屡帮助巴比伦入侵埃及,她就是这样保护埃及的吗?!!”
“请您息怒,法老王,爱西斯女王实在是逼不得已……”
亚莉泪流满面,顶着尼普禄多王的盛怒,讲述起他死后爱西斯受到的种种不公平待遇。
不是爱西斯舍弃曼菲士,而是曼菲士抛弃了爱西斯,忽然取消公告全国的婚礼,导致爱西斯女王成了埃及王族的笑柄。可怜爱西斯女王早已将白冠交给了曼菲士王,明面上不再具有下埃及的权利,伊姆霍德布连同上埃及的臣子们逼迫爱西斯女王远嫁巴比伦,放弃下埃及女王的身份,将埃及一半的政权移交给成为王妃的凯罗尔。
“爱西斯陛下舍弃了女王的地位、名誉、自尊,卑微地祈求曼菲士王清醒,都怪凯罗尔迷惑了曼菲士王!伊姆霍德布宰相却强词夺理说埃及需要新的血液,支持曼菲士王和凯罗尔结婚,对爱西斯女王不敬!为了不让埃及落入奸人之手,爱西斯女王只好忍辱负重,委身拉格修王,试图用巴比伦的兵力夺回埃及!必须杀了凯罗尔,爱西斯女王才能回到曼菲士王身边啊!”
“竟有这等荒唐的事?”
“法老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爱西斯女王这些年过得好苦,爱西斯女王身边如今只有身为奶妈的奴婢,下埃及效忠爱西斯女王的将士也逐一被铲除,凯罗尔离间了爱西斯女王和曼菲士王的感情,甚至逼迫爱西斯女王以大祭司的身份祝福他们的婚礼!”
“亚莉,别说了,亚莉……”爱西斯跪在地上,悲泣得肝肠寸断:“父王,我爱曼菲士,从小我就只爱曼菲士,我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做他的新娘,我只爱他!”
“可怜的爱西斯女王!”
亚莉扑上前抱住爱西斯女王,希望能替她分担一些悲痛。爱西斯从婴儿时就是由她抚养,感情上就像她的女儿一样,如今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被人这样糟蹋,亚莉没法不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