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栽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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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栽未婚夫-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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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儒鸿!”玉掌拍桌,赵柔柔气得几乎跳起来。
  啪声骤响,引起茶楼内众人注目。
  “小丫头,你的脾气真不是普通的大。”
  “我不是小丫头。”她气坏了,怒瞪他。
  “只有小丫头才会动不动就拍桌乱跳。”
  因他这句话,赵柔柔再次高举准备拍桌的手停在半途,忿忿然坐下,“我是脚酸了才坐下,可不是因为你一句话。”
  “是是。”
  “还有,我不是小丫头,我十七岁了。”她嘟嘴道。
  “好好。”还是意兴阑珊的口吻。
  “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不得不回眼看她。
  “你不喜欢我。”她几乎确定了,忍着伤心说出口。
  “我没这么说。”
  “但你一直这么做。”
  “你想太多了。”他开始觉得头疼,这小丫头很敏锐,让他无法招架。
  倘若没有“未婚夫妻”这层关系作梗,他可以待她如妹;可现下卡在“她是他未婚妻,他是她未婚夫”这尴尬的环节上,他不能太过示好,不能当她是妹妹看待,怕她会错意。
  所以,只能用嘲讽的态度对待她,好让她讨厌他,进而退婚,这是他打定的主意,不过他似乎太小看她对他的影响力,尤其是在她落泪的时候。
  “你千万不要又哭了……”话未说完,盈满泪雾的双眸早一步溃堤,落下珍珠般的泪。
  “不公平、不公平!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呜、呜呜哇……”静落的泪毫无预警变成吓人的嚎啕大哭。
  而她这一哭,他们这桌立刻成为茶楼的焦点,四周的人无不停下手边动作,观察后续发展。
  果然!范儒鸿无奈拍额,忆起她十一岁哭闹时的可怖情景。
  “别哭、别哭。”果然是个小女娃,他暗叹。
  又,倏然忆起她号哭时会换不过气,频频打嗝,范儒鸿遂移坐她身旁,一下又一下轻拍她弓起的背。
  啪!没几下就让赵柔柔不赏脸地拍开手。
  “不要你管!呜呜……你讨厌我,我知道你讨厌我,呜呜哇哇……”
  “我不讨厌你。”只是厌恶彼此“未婚夫妻”的身分,范儒鸿暗忖。“我真的不讨厌你,别哭了好么?”他试图哄她止泣展颜。
  “呜呜嗝、嗝!呜呜哇哇嗝!哇呜……”赵柔柔依然不给他面子,哭得声嘶力竭。
  “别哭了,算我求你了,嗯?”愈挫愈勇,不达目的,绝不放弃。
  就这样,一个太专心于泄洪大业,另一个又致力于疏道排洪,都专注得没有发现此时此刻,同样男装打扮的两人做出这种亲密举动,又说出那样暧昧不明的对话,有多引人遐思。
  两个男人这么亲密,其中一个又长得男身女相……见到此番情景的一干旁人彼此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点头示意。
  心照不宣,心照不宣哪……
  赵柔柔的男装打扮一直到两人抵达济宁城后,范儒鸿才意识到这问题有多严重。
  这全拜济宁城娈童风盛行所赐。
  甫一入城,走进济宁城中数一数二的“英豪人客栈”,范儒鸿便感觉得众多异常暧昧的目光流连徘徊于他俩身上。
  更有甚者,为数颇多的意淫目光,赤裸裸、火辣辣、大剌剌地在赵柔柔身子上溜来又溜去。
  本想息事宁人不去睬理,反正只打尖住店一晚,明儿一早又要继续启程北上,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孰料,这赵家迟钝千金小女娃竟然深受城内庙会吸引,扬言要多待几天再启程前往长白山。
  基于数日前得到的教训,范儒鸿深知若惹她大小姐不开心,他又得面临一场泪水灾难,也只好点头答应,只是——
  “想多待几天不是不可以,但请你听我的话穿回女装好么?”他拉住欲走出客栈大门的赵柔柔,非常客气地重申不知说过几次的建议。
  “为何要?”菱唇嘟高,姿态挑衅,大有“本小姐就是不配合”的意味。
  两人就这么一大清早,站在客栈门口杠了起来。
  一大清早,客栈尚未开张,此刻,在店内走动的除了他俩,就是掌柜、店小二等人,听见客官抬杠的声音,纷纷探头查看,一会儿便沿着帐台排成一列。
  一名掌牍,七名店小二,外加四个厨子,就这样排排站,等着看一大早难得十现的唇枪舌战。
  之所以好奇,是因为刚刚不小心听见对话,大伙儿才明白咋儿夜里围在一块儿讨论的话题人物不是娈童和恩客,而是公子与女扮男装的姑娘。
  这厢,目光焦点浑然不觉有人站在一旁看戏,沉溺于对峙的战火中无法自拔。
  “我作男装打扮是为了安全起见,方便行事。”
  安全?“哼!”范儒鸿不屑到极点。
  赵柔柔可不服气了,挺胸扠腰瞪向一脸轻蔑的范儒鸿。
  “要不然我这一路怎么能走得平安,还能遇上你?”她提出不容质疑的铁证,
  “那是因为你先祖保佑,再加上天命难违,而我命运乖舛。”就是因为这几个因素兜在一起,才造成今日他范儒鸿必须与她朝夕相处的惨剧。
  噢,头好疼!范儒鸿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昨夜睡得极度安稳,为什么还是会头痛?
  他大胆推论,导致他头痛的主因不是昨晚与周公下棋下得不够久,而是因为一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五尺高的小小人儿!
  此刻,这位令他“头痛”的人物又开口了——
  “我这样……”她两手摊开在身侧,原地转圈,两个宽大的儒衫衣袖在空中交互划出流利的圆弧。
  哗——纤纤水蛇腰,娇娇玲珑身,迷倒一排站在旁边看戏的闲杂人等。
  “不好看么?”
  “好看、好看……”
  一干闲杂人等异口同声。美人美,穿什么都好看。
  “我又不是在问你们。”赵柔柔叹道,颊上红晕更添三分艳丽。
  范儒鸿顿时哭笑不得,黯然扬掌抹把脸,重斩振作精神,企图说之以理:
  “听着,你换回女装至少是个名副其实的姑娘家,不至于引起什么误会,而你的男装……容我坦言相告,看起来就像个娈童。”
  而他,则会从文质彬彬的书生公子,变成性好男色、还带娈童出游以供狎玩取乐的下流胚子。
  他拒绝做令人发指的下流胚子。
  突然安静下来的赵柔柔再度启口:“娈童是什么?”丽颜写满浓浓的不解。
  “娈童就是……”倏然住口,范儒鸿的视线从好奇的丽颜转向踮脚倾身、竖耳旁听的一干人等。
  厉目凌射,一群旁人缩回原位,继续当闲杂人等。
  “是什么?你快说啊!”虽出身书香世家,自幼读过不少诗书,可论人生历练,赵柔柔贫乏得几近无知,“娈童到底是什么?”
  “娈童就是……”再侧目,果然又见一票闲人探头竖耳,等待他开金口来个说文解字。
  怒到最高点,范儒鸿唇角勾起冷笑,长臂一伸,抓来十来枝竹箸。
  咻咻咻咻咻!一根一根插在旁听者脚前一寸处、
  “谁敢越过那根箸,我保证下一根就插在他脑门上。”
  吓——众人惊恐退后,整齐划一的步伐犹如行军操演。吓死人了!这公子真狠哪!
  见警告奏效,范儒鸿满意地点点头,朝赵柔柔走前一步,俯首耳语。
  解说结束,先是“啪”一声,赵柔柔的玉掌打上范儒鸿细皮嫩肉的俊颊,再一声“咚”,赵柔柔的娇躯跳离他……小小半步,顺便证明了自己没有本钱练就轻功的悲惨事实。
  最后是——
  “下流!”
  娇斥含羞,烧红了本就带两朵绯云的俏脸。
  一个耳光,一声下流,换得赵柔柔换回女装,解救自己远离“下流胚子”污名,范儒鸿认为值得。
  但,另一个同样严重的问题随之而来。
  天爷,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躲过这次的桃花劫,在完成这赵差使之后,继续他的离家拒婚大业。
  今早她妥协回转厢房换回女装,甫下楼,一楼客栈饭堂立时响起抽气声,之后陷入长久的静谧。
  男装的赵柔柔,清秀俊美,换回女装的赵柔柔,清丽添上三分媚,秀美带有五分艳。
  是以,当她的倩影出现在二楼廊庑,莲步轻移,姿态婀娜,令在场众人无不停下手边动作,像木鸡似的,呆立或呆坐在原地,久久不能成言。
  这个“在场众人”,很残酷却也真实的,包括他范儒鸿本人。
  原以为对她的美貌已经麻痹,也做好看她女装打扮的心理准备,怎料还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唉!闯荡江湖多年,结识不少红粉知己,令他看得发愣的天姿绝色不在少数,可她们都不是他的未婚妻,就算表露欣赏、口头赞美,也无至于涉及男婚女嫁。
  但赵柔柔是他父亲订下的未婚妻,光是这点就足以让他闭紧向来不吝称好的嘴,硬生生吞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赞美。
  “当真是天要亡我……”范儒鸿忍不住叹息,鹰眸掺恼,跟随在市集摊贩前流连的浅蓝身影,一边不忘注意四周动静,慎防有不良歹人接近她身边。
  “范儒鸿!”前头,发现自个儿落单的赵柔柔停下脚步,回头呼唤兀自懊恼沮丧的男人。
  “来了。”无奈又无力。
  相较于他的意兴阑珊,赵柔柔俏脸明显写着好奇、兴奋、惊喜、愉悦等等让范儒鸿嫉妒又眼红的情绪。
  市集上的一切,对她来说是如此新奇,令她又惊又喜。
  碍于出身书香世家,本就家教甚严,加上自幼体弱多病,周遭人无不小心翼翼捧在手掌心呵护,怕她热、怕她寒,以至于她自小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直到这次私出远门。
  说是私出倒也未必,但……思绪顿停,赵柔柔猛摇小脑袋。
  既然已决定出门就别再想那些了!她暗暗告诫自己。
  “你头不晕么?”晃得这么用力。
  “咦?”赵柔柔闻声侧首,身边已多出一道英挺矫健、神采焕发的男子身影。
  芳心怦然一跳,赵柔柔按住心口,禁不住,俏脸赧红。
  范儒鸿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俯首问:“怎么了?”
  “没有……槽了!”忽地,她惊叫出声,手指向左前方,“你看!那个人被大石头压住了,你快去救他,快啊!”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范儒鸿再度叹气。如果一口气代表一年寿命,他怕是活不长了。“那是……”
  “啊啊啊,被石头压着已经够惨了,竟还有人拿着大槌想要打他!”赵柔柔紧张地大呼,“周围那些人实在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却不出手相助?”太无情了!
  “听我说,那是街头……”
  “你不是会武功么?”赵柔柔不知道自己二度抢下男人说话的权利,小脸净露紧张神色。“还不快去救他!江湖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现在是你拔刀相助的时候了,还不快去!”
  对于赵柔柔的命令句,范儒鸿听了觉得很是刺耳。她以为他是伺候她大小姐的奴仆么?
  “那只是特……”
  “见死不救枉为人!”第三次打断,“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算我看错你了,哼!”既然叫不动这个男人,她决定自己亲自上场。
  拉高裙襬,为了救人,她豁出去了,冲!
  可,莲步还未跨出一步,便教人从后头勾住,出师未捷。
  身后人充分发挥自己脚比她长的优势,让赵柔柔像尾离水的鱼,拎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你不见义勇为,也不要阻止别人啊!”
  “原来你是不世出的武林高手哪,失散失敬。”对方人高马大有如百年老树,她娇小瘦弱有如风中柳絮,敌得过么?恐怕只要对方一吹气,她小姑娘就飞到大老远去了吧!
  “放我下来啦!”
  “你知不知道『螳臂挡车』、『蜉蝣撼柱』是什么意思?”
  “范儒鸿!”
  “不懂么?没关系,我就好心些告诉你,『螳臂挡车』、『蜉蝣撼柱』说白一点,都是『自不量力』的意思。”
  “你……”
  “听我说!”这回范儒鸿决定先声夺人,抢口道:“那是街头卖艺,只是卖艺,不是恶霸欺人!胸口碎大石,是任何一个学过硬派武功的人都会的基本功!”
  被吊离水的“负”停止挣扎,悬在窄中的身子转了半圈,与他面对面。
  “你不早说,害我瞎忙。”
  她还真敢说!深眸玻穑降览淅湫坠獠豢推芈湓谑种竿饭雌鸬摹靶∮恪绷成希笆撬讲乓恢鼻腊祝蝗梦铱诘模俊�
  赵柔柔漠视他的反讽,当作没听见,只问:“你也会啰?”
  “什么?”
  “胸口碎大石。”水盈的眸子如星般闪烁着期待与一丝的崇拜。
  望着她晶亮的大眼,范儒鸿突然有股莫名的忧惧。
  该不会日后夜里睡觉,他得提防这丫头搬块石头压上他胸口,顺道挥舞大榔头要他搏命演出胸口碎大石吧?
  虽然知道她娇弱无力,但她做不来并不代表她不能找人来帮忙。
  思及此,范儒鸿在内心深处发出最真诚的叹息。
  她真的、真的很棘手!
  第四章
  “你这趟出门不是为了替你娘上长白山寻药的么?”突来的霞光乍闪,范儒鸿启口问。
  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直到第三天又与她穿梭在热闹滚滚的济宁城,见她玩得不亦乐乎,这才想到。
  赵柔柔闻言,翻转玉簪子细看的手顿住。
  范儒鸿趁机再进攻,“以一个为病重的娘亲不惜跋涉千里、上长白山寻药治病的孝女来说,你的日子好像过得太轻松愉快了些,嗯?”
  “呃……”放下玉簪,赵柔柔转了转眼珠子,道:“瞧!那儿有卖糖葫芦!我要去……”
  “慢。”范儒鸿拎住欲冲离他身边的丫头。一回生,二回熟,他发现自己愈拎愈顺手了,“把话说清楚才准你吃糖。”
  “用糖哄我?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娃儿么?哼!”
  “刚又是谁嚷着要买糖?”
  同行至今,他已经领教过她无数次的刁蛮骄纵,有时觉得她使蛮的模样俏丽,但多半时候是觉得她不讲道理。
  他也得出不容质疑更不可能被推翻的结论——想跟她赵大小姐讲理根本就是缘木求鱼。
  说得更白一点就是两个字:作、梦!
  “若非你一路走来,神情轻松愉快得不像个忧心亲娘病危的孝女,我不会对这趟差使起疑;所以,为了彼此好,你最好实话实说,我最恨遭人蒙骗。”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敢骗我的人,他坟上的草都长得跟你一样高了』这句话?”
  不意料会遭她抢白,范儒鸿哑然。
  “是了,我是看来轻松,但那也只是看来轻松而己啊……”
  她眸中水光一闪,由喜转愁,瞬间流露出的黯然让范儒鸿觉得自己是个罪无可赦的大恶棍,欺负她这么个娇弱无力的小姑娘家。
  他忽地摇头,试着甩开这毫无道理的错觉。
  “娘……娘病好多年了。”赵柔柔螓首低垂,俯下的角度正好让拎高她的范儒鸿能看见她的哀伤。
  “听说长白山上有灵药可以医治娘的病,但长白山是这么的远,爹必须照顾娘走不开,大哥也为了掌理书院分不开身,只剩我能帮忙。虽说娘的病是多年宿疾,不至于丧命,但为人子女总想让双亲健康长寿啊,所以我想尽办法要寻药,而这是我第一趟出远门,所以……”
  质疑的目光转而松懈,他知道原因了。“所以看见外头的花花世界一时兴奋,是么?”和他当年离家步入江湖之初很相似。
  “是,很是,就是那样!”小脸抬起,又是难掩兴奋的光采,不过一眨眼,又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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