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栽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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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栽未婚夫-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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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贤楼,取汇集各方俊贤齐来之意,主楼楼高五层,俨然成为临安胡同最显著的地标:三楼以上专供王公贵族、富贵人家使用,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而第五层楼,红桧竖梁筑地,四壁镂空仅以桧木为凭栏,有如空中华亭,可居高临下,一窥通州泰半风光。
  此处,便是集贤楼的天卓阁,集贤楼中租金价格最高昂的包厢。
  不过,客栈老板娘不必付自己租金,想用,只消交代一声便成。
  “携伴同游,范公子好风雅的兴致呵。”娇软嗓音自梯间飘了上来,绵甜得像什么似的,让人听了浑身有说不出的畅快。
  须臾,声音的主人步上天亭阁,细腰款摆如风中杨柳,缓缓出现在等候了半晌的范儒鸿与赵柔柔两人面前,俏臀落定石凳,恰巧坐在范儒鸿左侧,与右侧的赵柔柔相对。
  “范公子久违了。”招呼同时,螓首朝初见的小姑娘点头致意,可惜得到别开脸视若无睹的待遇。
  美人不以为忤,依然巧笑倩兮,眉眼含媚。
  若将纤细娇嫩的赵柔柔比喻作惹人怜爱、雅润风雅的百合;眼前这位拥有北方人高挑身段、窈窕婀娜的丽人就是艳而不妖的虞美人了。
  就不知左搂小百合、右抱虞美人的范儒鸿心里有何感想了。
  “久违了。”范儒鸿抱拳一揖,小心警戒得很。
  老板娘,姓“花”闺名“袭人”,此刻一双媚而不妖的勾魂眼扫过身边俊挺的儒雅男子,便转移目标看向他左侧肌肤粉白、杏脸桃红的江南美女。
  “方才听喜雀儿说,我还不信呢!你这游走天涯的孤身过客曾几何时能忍受身边多了个伴?没想到这是真的。”
  “言重了。”哦喔,话愈说愈客套虚伪,知花袭人甚详的范儒鸿知道自己要开始当心点了。
  花美人美矣,就是个性上有一点让人胆战心惊,通常被她客套应对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若不是喜雀儿眼尖叫住你,恐怕现下你范公子、范大侠早溜出通州城,连声招呼都不跟奴家打了是么?”
  来了来了,花美人开始拨算盘清帐了。
  “他为何要跟你打招呼?”看着两人眉来眼去,赵柔柔气不过,突然插了一句,“他不想见你不行么?”
  “唷?小姑娘原来会说话哪!”花袭人惊讶地望向她,媚眼似笑非笑地睇凝,眸中闪烁的笑意像是写着“呵,还以为你是个哑巴”的轻嘲。
  “哼!”江南百合此时绽放的,不是花香,而是浓浓醋意。
  酸呛得很哪!花袭人暗笑在心,“儒鸿,这位姑娘与你有何关系?”
  “我是他未婚……咦?”最后一个“妻”字,被莫名其妙的疑问取代。
  他这回怎么不捂住她嘴了?赵柔柔狐疑地转头看他,发现他正一脸陶醉地啜饮瓷杯中的酒汁,还发出赞叹之声,彷佛那是什么琼浆玉液似的。
  “你亲手酿制的『公孙醉』依然香醇,酒烈而味不呛,温润沁甜,果然好酒。”
  “你这嘴还是一样甜,呵呵呵呵~~”花袭人笑得恣意,让人也忍不住两侧唇角上扬,跟随她一起笑。
  范儒鸿愣愣地看着笑得眩惑诱人的她,直到左边太袖被用力一扯,害他左手里的酒杯差点滑了出去。
  “怎么?”范儒鸿注意到她突然安静下来。
  赵柔柔的小嘴嘟得老高,咕哝道:“你不怕她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
  她的疑问只得到他懒懒的斜睨,“你不是一直很想说么?”让她说了还不好?
  “啊?”
  “唷,姑娘是儒鸿未进门的小娇妻啊!”无惊无惧、无恼无妒,花袭人的反应平静得出奇,“来来来,小姑娘,奴家敬你一杯。”仰首一饮,先干为敬。
  “你……”性子单纯、历练不足的赵柔柔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茫然地看着两各年纪比她大上许多的“长”辈——没有任何理由,她就是武断地认定花袭人比她的年纪大很多!
  她话还未说尽,下一刻,花袭人已经转移目标,为范儒鸿斟酒,软声劝酒。
  “来,奴家也敬你。”再一杯干尽,“虽然你名草有主、成家在即,但今后你我交情不变,永志不渝。”
  至此,再听不懂就是小白痴了!
  “你……你你你……”
  “我怎么?”
  “你不要脸!”知道他有家室——虽然尚未娶进门,竟还扬言交情不变、什么永志不渝?!“狐、狐、狐……”狐什么来着?
  拜出身书香世家所赐,赵柔柔诗书被逼着念了许多,就是日常俗骂不曾涉猎,以至于如今要用,真的是“骂”到用时方恨少!
  “狐狸精?狐骚子?狐媚子?”柳眉轻挑,风情万种的媚态中还有几分“呵,要不要姐姐再教你几句”的挑衅。
  她明白了,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他能让她说全“未婚妻”三个字,是因为他知道花袭人压根儿不在乎。
  噙着泪的眼先是瞪住笑脸“淫”人的花袭人,再看向依然悠闲啜酒赏景的范儒鸿。
  好……好个花袭人!妤个范儒鸿!根本就是存心作弄她!盛怒至极的目光来回扫过两人,赵柔柔更深切地确认在这里、在他们两人之间,她根本就是多余的存在!
  “好,我走!”她恨恨地起身,疾奔向楼梯,离去前不忘还以颜色——
  “就让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去培养奸情好了!”
  噗——
  情绪激动的她没有瞧见某人口啧酒液的狼狈样,继续吼道:“范儒鸿!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呜哇哇……”
  纤影倏然消失,徒留些许伤心色。
  第六章
  哎呀呀,玩得太过火了。
  “不追上去行么?”花袭人收回目送的视线,问道。
  范儒鸿从怀里掏出方巾擦拭刚才不小心从嘴里喷出的酒汁,苦笑道:“现在去追徒劳无功,等她跑累了自会停下,届时再寻即可。”
  他只要跃上屋脊权充“梁上君子”,再运功凝听方圆十里之内的动静,听见哪处有惨绝人寰的千里哭坟声,就知道她人在哪儿了。
  “听你这说法,像是累积了不少经验。”
  “将来退隐江湖之后,可以写本『寻人秘笈』以传后世。”
  “呵!呵呵呵呵……”莲花指轻抵下颚,花袭人笑不可抑。
  “倒是袭人你为何故意支开她?”不是不明白她的用意,否则他岂会配合,让她误会自己与袭人的关系。
  “我记得……你当年是为了拒婚才离家闯江湖的是吧?”
  “嗯哼。”夹一口桂香鸡送进嘴里,桂香扑鼻,鸡肉嫩滑,好吃。
  “她真是你的未婚妻?环玥书院赵洵之的千金赵柔柔?”
  范儒鸿啜进酒汁,“嗯哼。”
  承认得真爽快哪!“既然如此,应该避她如蛇蝎的你怎会将她带在身边?”
  “差使,我奉命带她至长白山寻药。”
  “只是差使而已么?”她的语气像在说:恐怕不只这样哦!
  他再剥颗花生丢进嘴里咀嚼,“你说呢?”
  “你有的是办法让她在我面前说不出『未婚妻』这三字,可你让她说了。”
  “所以呢?”打个哈欠。
  “光是这样就足以证明你承认她是你的未婚妻。”
  “然后呢?”趴上桌面。
  “也等于你间接认了这门亲事。”
  “嗯哼。”眼睛快闭上了,不行,赶紧喝酒振作精神!
  还“嗯哼”?“在姐姐面前装什么神秘啊,鸿小子。”花袭人好气又好笑地睨了同父异母的弟弟一眼。“你心里头喜欢紧那赵姑娘了,是吧?”
  噗!再一口酒喷出,范儒鸿有点怨地回瞅他姐姐,“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花袭人掩唇呵笑,半晌,丽颜转而端肃。
  “据我手下探子来报,丐帮副帮主冷凝霜已于一个半月前动身往北方来,依她的脚程,兴许这一两天便会到达通州,你想她目的为何?”
  “可恶……”那个与姐姐一样,专好提烧不开的壶的“某人”罗通——他的姐夫,还是背着他把消息送回丐帮!
  “儒鸿?”
  “我会小心的。”早知如此,那时就别多事救冷凝霜……
  唉,真不明白是为什么。明明报恩有很多种方式,结草衔环也是一种,为何多数人净挑“以身帽许”这一项?男人甘愿屈身为仆,女子则舍身甘愿为妻或作妾,也不问恩人要或不要。
  真的是报恩么?他倒觉得像在报“仇”,让施恩者后悔当初出手相助的愚行。
  而且……总觉冷凝霜对他,并非真那么想以身许,这其中必有蹊跷。
  “别说姐姐没提醒你,『寒剑』冷凝霜前来北方找你,这也意味着『炽刀』封焰不久也会闻声追来,你最好有所准备。冷凝霜处事公正,性格刚直,不至于做出为爱伤人的愚行,但行事乖戾的封焰就不一定了。”
  “我绝不让他有接近柔儿的机会。”
  “柔儿?”唷,叫得挺亲的。“你怎不当她的面这么唤她?”
  很难得的,千杯不醉不见红的白净书生此刻颊上竟烧起两坨浅红。
  “啊,百年难见的奇景哪!我那厚颜弟弟的脸竟然红了。”
  “袭人……”能不能来个人把她给埋了?要不,埋他也成。
  “原来江湖上红粉知己无数的范儒鸿范公子表面上风流多情,私底下脸皮薄如纸,性子又这么害羞含蓄,若天下人知道这事,不晓得会有多好玩哪!”
  不,那一点也不好玩。“袭人!”
  “要是赵姑娘此刻坐在这儿,听见你这话、看见你这张脸,也不会气得冲出门,把你让给姐姐我好『培养奸情』了。”
  再怎么培养,顶多只有姐弟情谊而已,哪来的奸情?那小丫头真个有趣。
  男人懊恼的神情转而扬笑,为方才小小未婚妻充满醋劲的表现觉得有些小小的丢脸,同时又感到莫名的自得。
  培养奸情?呵,真亏她说得出口。
  “回魂哟!”
  “嗯?”范儒鸿从怔忡中回神,就见一双玉手在眼前直晃,“你作啥?”
  “招魂啊,最近结识一位茅山道士,学了手招魂术。”
  “是么?”不予置评。
  “我说你啊,这几年下来,你在江湖上的『花』名比”威』名来得响亮,唉!真不晓得是谁家的弟弟哟。“
  “失礼了,就你这家。”范儒鸿白了胞姐一眼。
  “啧,你老是喜欢欺负自个儿偏爱的东西,这回可别玩得太过火,让人家小姑娘伤心,知道么?”
  “我自有分寸。”
  “我知你有分寸,但有意挑上你的人可不一定有分寸哪。”这才是她忧心的。“我知你不让她在人前说出身分是为了保护她,不想置她于险地,怕想寻你晦事的人使出下三流的手段,拿她的安危要胁你是吧?”
  “……嗯哼。”在知他甚详的亲姐面前,范儒鸿老实得很。
  “你的用心是良苦,但至少也得让她知道你的心意是不?”
  “我会择日对她说的。”
  “拖延。”花袭人没好气地嘘了他一声,仍忍不住叮嘱:“我看你和赵姑娘还是尽早离开通州较妥,免得遇上他们。”
  “唉……”会有这等麻烦,全拜罗通所赐,那家伙……有了,他想到如何回敬那躲姐姐躲得不亦乐乎的姐夫了。
  “你笑得好奸诈。”没头没脑的,奇怪。
  “我美丽无双、绝色天成的姐姐……”
  口蜜必腹剑,有鬼。“啥事?”花袭人提防得紧。
  “想不想知道『逃亡』在外的姐夫现下人在何处?”
  提防的美眸登时绽出杀气,瞬化成母夜叉。“他人在哪儿?”
  “他人就在济宁城南土地公庙前的墙角重操旧业。”这不是小人报仇,而是基于亲情,不忍嫁了人的姐姐独撑家计、独守空闺。毕竟罗通并未要他隐瞒下落不是么?哼哼!
  “济宁城南……”花袭人美眸微玻В馗矗妓慵迫绾握一氐蹦暌约乒绽吹恼煞颉�
  此时此刻,她这副内心颇有算计的表情任谁来看,都能看出与范儒鸿之间的神似,果真是同有一半血缘的姐弟。
  “差不多是时候了。”算算时间,也该是赵柔柔蹲在通州某处哭嚷的时候了。“该去接你未来的弟妹回来了。”
  素手胡乱一挥,不耐烦地打发他离开。
  范儒鸿轻耸双肩,长脚跨出栏杆,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施展轻功直接由天亭阁跃下。
  哇——底下响起惊呼声。
  “那是什么?”
  “是大鹏展翅!”
  “不不,是有人丢东西!”
  “不不不,是轻功绝顶的高手!”
  施轻功者,双足稳稳立于邻家商号屋脊,如履平地。
  啪啪啪啪!见此景,底下一群百姓无不鼓掌称好。
  “多谢。”抱拳一礼,范儒鸿旋即沿屋脊步行退场,找他那小小未婚妻兼牢头姑娘去。
  没来追她!他竟然没来追她!
  “哇哇哇……呜呜呜……你好狠……竟然为了那、那个花袭人,连追也不追出来……鸣呜呜……”
  枉费她费了一番苦心让两人同行,心想朝夕相处或许就能让他对她日久生情,可是……可是他桃花处处开,她光气就气得心绞频频、抱醋狂饮,更因此丑态毕露,怎么可能让他生情?他没生“气”就不错了还生“情”哩!
  呜呜呜……她是不是用错方法了?
  她是不是该和颜悦色,笑眼看他左搂右抱,放任一群绝色美女对他前呼后拥,表现出有容乃大的主母风范,让他知道她也可以做这么有肚量的妻子?
  她的小脑袋立时浮现范儒鸿围绕在一群貌美女子中,百花争妍簇拥他这一片绿叶的景象……
  不要不要不要!她不要!她就是不要他除了她还有别的女人!
  “呜呜……呜呜……为什么还不来……这里是哪里啦……呜……”
  锵啷!小脸埋进双膝哭得太伤心,甚至没有注意到路过的好心人丢枚铜板在她脚前。
  “汪,汪汪。”
  “呜呜呜……”
  “汪、汪呜、汪。”
  什、什么东西?泪眼稍抬,脚边毛茸茸的小东西一边呜叫,一边磨蹭她的裙襬。
  瘦瘦小小的狗儿立刻勾起赵柔柔的同情心。
  她吸吸鼻,抽气,稳住呼吸,“你跟我一样,没人疼没人爱,是么?”
  “汪呜……”狗儿圆眼光亮亮,闪动可怜兮兮的光泽。
  她的同情心立刻泛滥成灾,“没关系,我会疼你。”
  等范儒鸿一找到她,她就跟他说要带这只小可怜一起走。
  想着,她的注意力又从小狗儿移转到没良心的未婚夫婿身上。
  啪答两声,两泡泪落在小狗儿俯趴位置前头几寸的地面。
  “呜呜呜……你现在有我疼了……可是有谁、有谁来疼我……呜呜……”愈想愈心酸,愈心酸就愈恼他,愈恼他就愈发现自己有多喜欢他。
  太恼自己憨傻的行径,她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她身旁停下脚步,在与她所倚靠的墙面垂直相交的另一堵墙前,紧挨着她的身子蹲下。
  “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喜欢他?呜呜……明明对我那么坏……就、就算他对我好,也是以前的事,我为什么要放在心里……一放就是六年……还不争气地、不争气地喜欢他?一心只想嫁他、做他的妻呜呜……”她好笨,好笨好笨。
  在城西找到她的芳踪,便被她和小狗仔相依为命的画面逗得直想笑,又怕伤了她那楚楚可怜的自尊心,他只好选择蹲在一边偷笑。
  谁知,会意外听见她自言自语的表白,害他不知要怎么打断她,让她知道她一心想嫁的人就蹲在旁边。
  苦恼啊……玉昭交给他的差使竟如此深深困扰他的心。
  这又是另外一椿以前从未发生过的怪事。以往,他独来独往,接下接差使全凭好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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