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小贼身为南王之子,家传绝艺可非同凡响,知道今日之战业已无法避免,立即真气一沉,右拳闪电般击了出来。
双方一接,但闻轰然巨震,激起了遍地狂飚。
江雨舟被震得心头一荡,双肩摇晃,左脚蹬地后退一步。
但那不可一世的南王太子孙北斗,更在这一接之下被震得心旌摇摇,脸色苍白,两脚不稳,连退三步。
这小子狡如狐兔,任他心比天高,此时见了江雨舟这般身手,也--不得不自叹弗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着,思量中双臂一抖……可是,江雨舟在一边虎视耽耽,哪容他轻易离去,见状大喝一声,双肩轻晃,凌空拔起。
这一式风笛奇学,名为“白鸟擒龙”,轻灵快捷,无与伦比,后发先至,刹眼已于孙北斗并驾齐驱。
孙北斗见状大出意外,不由心头一颤,但就在他心凛神骇之际.
江雨舟蓦地双掌挥动,顿时冷气嗖嗖当头罩下。
他怎么也没料到江雨舟竟能凌空出招,一时还手无力,不由惊魂乱颤,暗悔失策。
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闻江雨舟发出一声冷哼圈左掌,出右手,骈指如戟,疾向胸头点来。
指触胸膛,似乎无甚痛楚,孙北斗心中一愕,业已飘落当场,他凝视着江雨舟如同飞鸟般飘出八步,不由满腹疑云道:
“姓江的,你……”
江雨舟冷笑一声:
“留你一命,自然有人杀你!”
话音一落,立即振动身形,快似风卷流云般转眼消逝。
江雨舟为何临危收招抖手一走?
难道他真会这般轻易地放过孙北斗么?
不,原来就在他两掌刚要落实之际,突然间心中一动,想起了与韦骊珠相约之言,他必须留下孙北斗一命,好考验韦骊珠是否真心!
闪电之间,他想到武林中的点穴之法,他若习过点穴之法的话,则此时就可废去孙北斗七成功力,留下他半条性命,好试试韦骊珠是否真会亲自下手了!
然而,他虽由凤笛上领悟不少绝学,但对点穴之道却依然一窍不通,怎能……
突然之间,他想到当日班达喇嘛废去自己一腿的情形,于是,立即依样画葫芦曲指疾点。
由于武功精进,他已能举一反三,此时认穴之准,真似善经此道的老手一般,加以班达喇嘛这种独特的点穴之法奥妙无伦,是以孙北斗一腿已废尚自茫然。
第二日午后,江雨舟取道鬼号谷去找那投机劫宝的铁笛老怪,他行进中不住思量,知道这半日耽误,说不定已有人捷足先登,于是,他立即加快脚步。
“无知小狗,你有多大胆子敢闯金龙令旗?”
江雨舟闻声一愕,猛抬头,只见身前丛草之中,正插着一面三角红旗,旗上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凌风招展,栩栩如生:。
可是,江雨舟哪识这镇慑武林的金龙令旗,不说不识,纵然识得,他又怎肯受它限制?是以他惊愕之余,冷哼一声,反手将那面金龙令旗拔起,略一注视,立即哧一声,那面令旗已被他扯成碎片。在他把金龙令旗扯碎的瞬间,耳畔响起一声大喝,人影横空飞来。
这人来势汹汹,江雨舟尚未看清他面目如何,就觉一股凌厉罡风猛向后脑袭到。
江雨舟一见此人不分皂白便下杀手,顿时怒火上升,当下双目一挑,反身圈掌,拦腰横扫而来。
一股狂风,匝地涌起,但闻闷哼一声,那急袭而来的人影,已被他一掌扫开,劲气激荡中如同风摆芦草,直向三丈以外摔去。
第十二章 江水无言
三丈外两株苍松,枝繁叶茂,绿阴如盖,是有碗口来粗,经他一撞,顿时咳咳两声齐腰折断,那人喷出一道血箭,骨断筋折而亡。
江雨舟一阵愕然,然后放开脚步向前疾进。他决没想到毙在他手下之人,乃是一处负有警卫之责的暗桩,更没有想到愈往前行,就愈深入金龙令旗的禁地。
他默默疾行,突然,山林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号,如同野狼泣路,枭鸟夜啼,闻之令人心悸。
他侠骨天生,傲气凌云,一闻这种凄厉的呼号,怎还能置之不顾,因此略一迟疑,即向那号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哼,你有多少狗胆,竟敢泄露王爷的秘密,再不从实招来,可就别怪本侯绝情了!”
这声音冷如寒冰;更带有一股阴森迫人之气,只听这声音一落,立即又传来一声惨哼,可以猜想得到,他正以惨酷的手段在审问一名待宰的羔羊。
“五雷手你这狗贼,此时你不让我说,但只要松花钓叟有天找上门来,我看你们还能瞒得了么?”
这一阵力竭声嘶之言,把江雨舟听得心头狂跳,他不禁默默思量!
五雷手是谁?王爷是谁?金龙令旗又是谁?
这声音嘶哑之人是哪个?
他泄露了什么秘密?与叔叔又有什么关连?
就在他沉思不决之际,突闻先前那语音森冷之人发出一声怪笑:
“康林,凭你这几句话,我就不能饶你了!”
惨号乍兴,狂笑继起,号音一落,笑声已逐渐消失。江雨舟霍然心惊,知道此人十九已伤在五雷手掌下。
于是,他疾抖双臂飞身而起,捷如飞鸟般越过身侧危峰。
可是他身法虽快,终嫌起步已迟,等到翻越危峰之后,业已人去楼空,但见乱石之间,仅留下一名满身浴血的大汉。
江雨舟见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不由心头升起一股悔意,懊悔自己只顾听得出神,竟忘了此人身处危境,假如自己能早来一步。
一阵腥风过处,突然,传来那大汉一声微弱呻吟。
江雨舟心中一动,陡然想起曾闻醉乡老顽童说过,武林中有一种内功疗伤之法,自己何不试试?
他想到就做,右掌贴到那大汉背心,集聚七成真力,径向那大汉周身脉穴攻去。
约莫盏茶时分过后,那大汉陡地浑身一颤,双目倏地睁开。
江雨舟见状急道:
“你就是康林么?”
大汉神色一愕,尚未弄清眼前情况,江雨舟又道:
“你可是被五雷手所伤?”
这一次那大汉微微把头一点。江雨舟立即沉哼一声:
“哼,五雷手?他是什么东西?”
“他……他是南王手下的武威候!”
“南王?武威候?哼,这些自命不凡的井底之蛙,他为何要对你下此毒手?”
那大汉喘息一声,目光迟疑,似乎正在考虑是否当说。江雨舟见状突然想起先前听到之言,忙道:
“嗯,你不说我也知道,那是因为你泄露了他的秘密!本来这些事我也懒得管你,只是这秘密即与我叔叔松花钓叟有关……‘’
江雨舟说到此处,那大汉蓦地挣扎着坐起身来,一脸是惊愕之色“松花钓叟是你叔叔?那你……你是……”
“在下江雨舟!”
“啊!你,你是江少侠,我告诉你,当年的海天遗孤并没有死!”
“这我知道,你快说,他们因何加害于你?”
“他们想将我杀以灭口,好叫海天遗孤永远把南王当作生身之父
“你……你这话怎讲?”
康林喘息一声,说道:
“当日令叔在将海天遗孤献出之后……”
话声出口,突然哇地喷出一口热血,气息立转微弱,声音几不可辨,江雨舟见状一急,忙又渡过了一口真气。
康林二次醒来,声音模糊地说道:
“从此海天遗孤就变成了南王太子,十多年来……”
江雨舟听到此处,顿时如遭锤击一般,浑身打个寒颤,心头起伏,万念千里,纷自沓来……
从此海天遗孤变成了南王太子?难道……难道那毁容夺爱冒名作恶的南王太子,竟会是叔叔当年献给贼党的爱儿么?
对,此人将死之言决没有错!
可是,叔叔既已把他献给贼党,怎地竟又变成南王太子了呢?难道……
这念头在他心中闪电般一转,立即脱口惊呼道:
“当年袭击海天山庄的元凶,是否就是南王?”
康林本已气息将绝,闻言勉强睁开双目,颤抖着双唇,用一种几不可辨的声音断续说道:
“你要知道……此事……详情……可到巫山去找……单掌开天他伤势实在太重,虽经江雨舟几渡内力相助,但此刻已到油尽灯
枯之境,言语未毕,便即气绝而亡。
江雨舟双目凝视着死去的康林,内心里波涛汹涌,百感交集,他决意要在有生之年赶上巫山,找到那单掌开天,探明自己的毁容仇人。
可是,那明为南王太子,而暗是松花钓叟爱儿的孙北斗,自己岂能不管了么?自己真能让他残废一生么?真能让他死在韦骊珠的手下么?
不,孙北斗虽与我有毁容夺爱之仇,冒名行恶之恨,可是,十六年前叔叔舍子相救,这种天高地厚之恩,我江雨舟又岂能漠视之?
小怨大恨,怎掩得叔叔大恩?对,我江雨舟必须要找到身世不明的孙北斗,解开那被已制住的穴道,成全他与韦骊珠那一段大好姻缘。
约莫顿饭时光过后,山脚下平添一座新坟,坟前竖立一块石碑,上书“江湖义士康林之墓”几字,坟前正站着那心情激动的江雨舟。
一声鹰啼,惊醒了他的沉思,眼见一条人影越峰而过,江雨舟心头一动,立即随后赶去。
二人步履如飞,转眼进入一座山谷,谷中苍松掩映之中,散布着十来条人影,江雨舟一眼之下,已看清楚这批人俱是江湖上的著名人物,他们一个个双目闪闪发光,紧盯着场中两条打斗的人影。
这两人一是面色惨绿的老头,另一个则正是昨夜抢走松花火鲤的铁笛追风柴一飞,江雨舟至此才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摸进了鬼号谷,他正待……
突然,耳畔传来一声厉叫,那面绿的老头已被铁笛追风一掌劈中,只见他脚步踉跄地连退七尺,然后鬼号似地干笑两声:
“铁笛老怪,你胜我绿面拘魂不算英雄,等会儿你慢慢的瞧好了!”
铁笛追风哈哈一笑:
“绿面拘魂,你有什么帮手趁早去请,我柴一飞随时候教,此时可无暇奉陪了!”
绿面拘魂冷哼一声,转脸急去。铁笛追风气焰万丈地向四周一扫,然后双目寒芒,直向左前方看去。
江雨舟顺着他眼光一瞧,只见那边一块巨石之旁,正立着闪电手钟奇,心中刚觉一动,就听铁笛追风嘿嘿怪笑道:
“如果老夫没有认错,这位想必就是北霸总管,那位名震武林的闪电手钟奇大侠吧?”
闪电手神情一愕道:
“不敢,正是钟某!”
铁笛追风双眉一扬,干笑道:
“好,好,南王派个浪得虚名的绿面拘魂来,委实叫人失望,倒是北霸韦震川看得起柴某,怎样,既来之,则安之,老朽今天想见识见识北霸手下第一高人,钟大侠应当不会见拒吧?”
他语调狂傲,意态飞扬,根本没有把场中群雄看在眼下。
可是,场中群豪竟然一个个面面相视,默默无声,就连被他指名叫点的闪电手,也面露迟疑之色。
江雨舟看在眼中,顿时激发了那股狂傲之气,神情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如同石破天惊,群豪立即闪电般转过头来,一个个圆睁双目向他瞧去。
他此时面具已除,日色下那两道疤痕不啻是一面活招牌,群豪目光与他一接,立即不约而同地惊呼一声:
“冷血人!”
江雨舟冷笑一声,算是没有否认。
群豪被他声威所慑,全都感到一股凉意,本是盛署季节,但此时却像站立在萧瑟的秋风之中,只觉寒意袭人。
经过一阵可怕的沉默,铁笛追风终于发出一阵干笑:
“冷血人侠驾光临,柴某荣幸之至,不过……”
“怎样?”
“老朽希望少侠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那你不妨试试。”
“那么老朽就放肆了!”
“且慢!”
他话声出口,倏地转过脸来,大踏步向闪电手走去。场中诸人,见状全都一愕。
在众人惊愕之际,江雨舟业已行进闪电手身前八步之处,只见他身形一停,沉声说道:
“钟大侠,我叔叔怎样了?”
闪电手似乎早已知道,他就是那夜蒙罩面具的少年,闻言立即答道:
“少侠不必挂念,令叔在老朽照料下早已痊愈,昨夜三更才与老朽分手!”
“你可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他与老朽分手之际,曾遇见昔年云贵双义中的铁指康林,是以据老朽判断……”
江雨舟听到此处,已知叔叔松花钓叟定与铁指康林有旧,但一时之间却不明白,康林是否已把所知道之事向他说过,思量中立即将手一摆:
“我知道了,现在告诉我你此行何为?”
他话音冷厉,隐含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闪电手毫不自觉地答道:
“少侠明知,来此之人谁不是为了龙符火鲤?”
江雨舟追问一声:
“你有把握么?”
闪电手用目向四下一扫,只见场中十多名武林人物,每一个俱都是身怀绝学之人,不说是铁笛追风非己能敌,就连先前被他击败的绿面拘魂,功力也不见得在自己之下,当下心头一阵迟疑,不禁脱口说道:
“老朽本无争取龙符之心,只是那尾火鲤!……咳,说不得只好
尽人事,听天命了!”
江雨舟见状沉声说道:
“多谢你照顾我叔叔之情,这尾火鲤包在我身上就是!”
闪电手闻言心中一喜,江雨舟业已转过身去。
在二人对答之际,场中诸人俱都默默静观,此时见他转过身来,不觉心头又是一动。
江雨舟向众人冷哼一声,然后目注铁笛追风道:
“柴一飞,我的话你听到没有?快把昨夜抢来的火鲤给我!”
铁笛追风先是一愕,继而纵声大笑道:
“哈哈,冷血人,真是好大的气派,不过要得龙符火鲤光凭你那点儿虚名可不行!”。
江雨舟双眉一扬,倏地欺进数步,大声喝道:
“怎样才行?”,
铁笛追风注目怒喝道:
“那得要拿出真才实学,只要你能胜我一招半式……”
他话音未落,江雨舟已如闪电般欺身而上,但闻他大喝一声:
“这样行么?”
话声中右掌一扬,径向铁笛追风脸上掴去。
他出手快如星火,铁笛追风一时躲闪不及,但闻“啪”地一声,竟被江雨舟一掌打中,顿时脸如火烧,噔地后退一步。
场中人个个皆惊,铁笛追风更是又惊又惧,又羞又怒,就在惊惧羞怒之中,蓦地大喝一声:
“该死小狗,乘人不备算什么本领,有种的接我一掌!”
大袖一展,反掌疾追,一股强烈劲气,呼地一声,直向江雨舟胸头撞来。
无怪这老鬼能够威慑群雄,手底下真有实学,这一掌劈出,但闻风吼涛啸吓人至极。
江雨舟见状不敢怠慢,大喝一声:
“有何不敢!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话声中猛提七成真力,亮掌抬腕,呼地一声迎着来势推去。顿时冷风嗖嗖寒流罩体,如同冰山乍解严霜陡降。
这两股真力一接,但闻一声裂帛大震,狂风卷起沙石,呼啸奔腾凌空而上,双方同感一震,但谁也没有被对方击退。
场中两人的感觉如何没人知道,但围在四周的武林群豪,却一个个看得惊愕不已,就在众人惊愕之中,铁笛追风突然欺身再上,右掌斜指,猛向江雨舟胸前五处大穴罩下。
这老怪经验丰富,举手投足间着着抢制先机,他存心想雪先前一掌之恨,是以这一招不但诡奥难测,而且毒辣异常。
闪电手见状心头一懔,不禁暗暗为江雨舟捏一把冷汗,他正待……
突然,江雨舟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右掌玄妙无比地闪电飞出。
铁笛追风只当他又要与己硬拼,顿时得意万状地狂笑一声。
谁知他笑声未落,江雨舟那只飞攻而来的右掌,突如惊虹飞絮,刹那间改掌为指直向他手腕上划来。
铁笛追风大出意外,急切问撤掌插身,手腕已被江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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