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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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窑-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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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快去死!”
  郝大*说:“这不关我的事,是你爸爸先找的我,你爸爸有责任。”
  金桃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就是看着我爸爸有钱来的,你们这种下贱女人,没见过钱的女人,就是冲着钱来的。这是来我家里抢钱!是小偷!小心我兄弟会打出你去!”
  少红说:“我们是有爱情的。”
  金桃一听,火冒三丈:“爱情,你怎么没同那个拉泥车子的产生爱情?我告诉你,你这是欺负我妈,欺负我们全家,我不管你多么会耍赖,你要走开,不然,我金桃豁上了,不信,走着瞧!” 。 想看书来

《土窑》 第七章(3)
他们的行为根本没有收敛。金桃看到金德仁与郝大*天天在一起,实在不安,这事又不能直接告诉妈妈,怕她伤心,金桃只好自己想办法。她从刘娟娟口中探得了郝大*家的详细地址,决定去找她的父母,告诉他们真相,他们的父母一定勃然大怒,然后把她领回家。如果责任在金德仁身上,最多向金家要点钱,钱算什么,保住自己的家要紧。
  金桃不想让妈妈参与进来,妈妈自尊心特强,她知道此事一定受不了这种污辱。金桃就去找大姨妈钱大妮商量这事。钱大妮是个本本分分在家种地的农村妇女,一听气极了,天下竟有这等不要脸的女人,这就等于说妹子在金家受气,一刻也等不得,她同金桃来到窑场想将少红骂个狗血喷头,将少红赶走。少红看到她们气势汹汹地冲来,钻进窝棚不出来。大妮在外边骂一阵,看到少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大妮也没辙了。金桃借口要账,开着车拉着钱大妮去了郝大*家。
  沿着一条曲折的路,拐进山去,走过惊险的盘山公路,终于到了一个叫野谷屯的小村子。问起郝少红的家,都说:里去,里去,新屋就是!路边是山谷,边上是一块一块的小的田地,不规则,户户院里有高大的柿树,红彤彤的柿子真是喜人,地方这么美,却出了一个令人厌恶的郝大*。
  一座新红砖房子,旧砖围墙,旧大门,门上有锁。问家人何处去了,街坊说,不知道。
  那郝少红是怎样的一个闺女?街坊说,能人呗!看人家在外面挣钱,新砖房都盖起来了。再问其他的事,人家就说不知道。
  金桃摇摇头。
  想想也是,现在什么年头了,谁愿意同陌生人说话。
  看看日近中午,郝少红的家里还是没人,这么远的路来了,一定要找上她的父母。进山时,有个小饭店,开饭店的接触人多,也许能听点什么事。金桃 又将车子倒回去,进了小店要了好几个菜,山区与平原不一样,金桃要了五盘,都是山珍类,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小青年,兼厨师,胸前穿着大白围裙,看到她们要菜多,马上换了一副笑脸,用围裙的一角擦着手,朝金桃走来,主动同她聊起来。
  金桃说出了郝少红的名字,他问金桃是不是亲戚,金桃说不是,我就想知道这个人。老板说看着金桃像个实在人,便讲了郝少红的故事。
  太阳已经西斜,金桃决定再到少红家看看。果然有人,门开了,一前一后出来两位上了年纪的人,也不算老,都是六十多岁的样子。
  老人让金桃他们进屋里坐,看到少红的家里实在是穷困。从外面看是四间漂亮的红砖房子,进门去,一口锅子里盛着一点稀饭蹲在墙角,没有值钱家具,洗手盆、锅子都摆在地下,湿漉漉的,一张十分破旧的桌子,两把椅子背上裂了,里面很黑,根本无法坐人;里面隐隐地有张床,乱七八糟地堆着破旧的衣服,没有一点让人舒服的地方,一幅残景。两个像泥猴一样脏的小孩子来到家里,他们肯定是少红哥哥家的孩子了。
  金桃向一声不吭的老人说了她们的来历,也说明了来的目的,少红的父亲没表示吃惊。少红的母亲说:“我家里实在是穷,她就受不了,老说自己出去挣钱,我又管不了她,心都碎了。”少红的父亲没多说话,也不责备少红,他说一定要女儿回来。
  钱大妮拿出了一千元钱,说:“你们家难,我们没有多,这些你们拿着,可是一定要把少红叫回家。”少红的父亲便伸手去接,少红的母亲说:“咱这成啥了,咱不要钱。”少红的父亲还是伸出黑皲皲的手接了过去。
  金桃为两件事去找二叔金德义:一是金德仁的*事,一是窑场上新设备的事。当她灰头灰脸来到三叔办公室时,她发现每个口袋里都装满了粉红色的砖沫,不好意思踏进金德义的办公室。
  金德义说:“金桃,啥时候学得这么小作,进来,做什么事也要大大方方的。”
  金德义穿着一身西服端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他的办公室面积很大,看起来有两间房子,地上有两棵巴西木,缠绕着碧绿的叶子。老板台黑漆漆油亮亮的,上面摆放着两面小红旗,身后有书橱,上千册书籍整齐地排在里面。
  金桃就把她的疑虑原原本本同金德义说了,金德义当即气红了脸。

《土窑》 第七章(4)
自从金德义出钱给村里建了学校后,威信一路攀升,金德义被推举为市里的政协委员。
  镇上的领导多次表扬他,说我们村里就需要这么有责任感的带头人。
  金德义的建筑公司人数已超过五百人,规模在全市建筑行业中占前几位,成了市里数得上的名牌建筑企业。妻子田玉英是公司里的后勤部长,月工资一千二百元。她中等个子,白净净的脸庞,看起来非常干练。田玉英是个有文化的女人,平日里非常爱看书。有什么难事两人商量着来,建筑三角债最厉害的那阵子,金德义只干些不赊账的小建筑,也没被拖垮。金德义又上了建材企业,金德义创建的连锁纺织业也成了镇上的交税大户,与他的建筑业互相适应。纺织厂产品全部出口,这种情况大约持续了一年,后来就带动起了十多个工厂,工人成倍增加,在电视中做广告,不断创新,好产品也应运而生,金德义就有了自己的品牌。
  一进入阴历十月份,华北平原就会笼罩在一片雾气当中,这个季节,冷暖空气交替频繁,雾天出现的几率高。雾主要分两种:一种是辐射雾,一种是平流雾。在鲁西北和鲁北平原地区,冷空气冷却得比较快,水汽很快就能达到*,一旦弱冷空气来袭,当地水汽又比较充足,就形成了雾,这是典型的辐射雾,在日出后逐渐消散;而省城所在的济南地区容易出现大雾,主要是受地形影响。济南南部是山,北部是平原,当弱冷空气自北向南进入后,如果地面湿度较高,再加上空气污染物颗粒比较多,极易凝结,形成雾。因为鲁西南地处山东的最南部,受弱冷空气的影响比较小;而半岛地区当暖湿空气流经冷的海面或陆面时,低层因接触冷却而凝结成雾。只要有适宜的风向和风速,雾一旦形成,持续很久。如果没有风或风向转变,暖湿空气来源中断,雾也会立刻消散。
  早上能见度很低,十米之外看不清东西。
  五点钟,金德义让司机拉着他去一个北部城市签一份出口合同。因对方是8点钟的飞机,他们得提前赶到。路上车辆很少,走着走着连路边的黄线也看不到了,司机只好将车停在一处散发着昏黄光晕的光下,猜测可能是一个小站所。有两辆大货车也跟着他们停下来。金德义坐在车上飘浮在雾中,好像在大海中飘荡。擦擦车窗玻璃,路上的黄线有些清晰,走着走着猛一抬头,雾气一下子消散了。太阳红着脸挂在东方,像铜盘那么大。
  村里来电话说有重要事情,让金德义快回去,镇领导有事找他。
  坐在金德义面前的是新来的镇委书记田力,个子不高,说话却很干脆,田力书记今年三十八岁,中等个头,穿着白短袖,蓝裤子,非常精神。原先他就觉得金德义不同于一般村的农民,从穿着到谈吐一副新型企业家的派头,他因与金德义妻子同姓的缘故,两人便称呼姐弟,叫金德义姐夫,把金德义叫得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早有一面之缘,田书记说:“你的企业搞得好,为村民办了许多实事,威信很高,你们村支书身体不做主,干不了工作,本来明年春天换,但群龙无首不行,你能不能先代理几个月?”
  金德义一个劲地摆手,他喝口水,说:“我办着好几个企业,累死累活的,钱有了,车也有了,每年给村里老年人买点东西,他们就说好,你没看到当村干部的,家里有钱,好像是挣的村里的,背后说什么的也有。”
  田书记听了笑了笑:“老金,你也是当过老师的人,怎么教育学生的,这个村里你是致富了,你大哥也致富了,你们金家什么也不缺,可是还有那三百口子人呢,有的人家生活很困难,你也应该知道吧?”
  金德义点点头,不说话了。田书记说:“你就是一年给别人个三百二百元的,救了人们一时救不了一世,我愿意你用自己的智慧带领金家村的村民都富起来。我知道你点子多,咱今天就聊聊金家村的致富路子,中午我就在你这里住下,让司机回去,就我们俩说说。”说完,田书记不容金德义表态,就催着司机回镇上。
  金德义看到这个书记来头不小,像干实事的人,就吩咐妻子煮羊肉。二人在小客厅里边吃边聊。
  金德义说:“金家村靠城近,适合搞第三产业,假设在西边沿公路两边建成一个大钢材市场,效益会很好,给本村做买卖的人适当的优惠,据我观察会有三分之二的人吃这碗饭,沿街房全让集体建,收租金集体收入会增高。可以同市百货公司商量设个分店。另外村里那些只会种地连话也不想多说一句的人,在村东可以划出一块地皮,集体建一百个棚,包给建不起棚还想种菜的户,咱这里比南部东部乡镇离菜市场近多了,卖菜方便。一年下来,金家村不会再有穷户了。”
  田力书记听到这里笑了,说:“老金,给你个平台,镇上信任你,你就领着大伙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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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窑》 第八章(1)
转过年来的二月份,村里换届选举,村里德高望重的老顾头倡议说选金德义,他有才能,村民议事会首先通过了。
  镇上指定了包括金德义在内的四名村民作为支部候选人,党员全票推选金德义当了村支部书记,金老爷子十分高兴。
  金德义感到肩上担子沉甸甸的。上台后立即出示办法,为村民垫付各种集资。然后到村东去划地,筹集一部分资金搞了一百个高科技蔬菜示范棚,那些不擅长做买卖的村民兴高采烈地去包棚。
  二妮找到金德义说:“兄弟,嫂子是个闲不住的人,给孩子们做完饭就没事了,我从小种菜种习惯了,也想再种个棚,”
  金德义心情很复杂,他早就看出哥哥的用心,又不能说得太多,他委婉地对钱二妮说:“大嫂,你又不缺钱花,女人嘛,守着家就行。你有工夫多收拾收拾家,大哥爱干净,他的朋友也多,你老想着自己干活,弄得家里进不去人,所以大哥就不愿意回家来。”
  钱二妮又显出不高兴的神情,小心说:“德义你和金桃一个口气,前几年你大哥怎么没嫌过家里脏,还不是有钱在作怪。你不知道你嫂子从小就在菜园子里长大,种菜拿手,再说了,谁挣的也不如自己挣的花着踏实。”
  金德义说:“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以前饭都吃不上,还讲究啥卫生,现在不是生活好了吗。你愿意种,那就报上个名吧。”
  二十八
  要想富先修路,金德义又带头修公路。过去村里的路呀,是土路,下了雨人走不出来,车更不用说了,好生生的菜运不出来,市里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出台了规划和政策。修一条市级大路要经过金家村,需要拆几个大棚、几间民房。拆迁时,有几个大棚户嫌赔偿的资金少,拖着靠着就是不拆棚,眼看离市里规定的期限越来越近,田力书记和镇上分管此事的副书记都非常着急,田力书记要金德义一定出面做好村民的工作。
  金德义找到一个态度最不好的农户问:“你是不是因为钱补得少,建不起新棚来?”那男人叫朝三,他摇着头说:“不是,俺的棚是今年才建的,就是不愿意走。”金德义说:“也不能因为你一户,路就不修了。”那男人不做声了,女人跑过来说:“俺不管,俺就是不走,你看俺男人有病,犯了赖着你。”大棚东边是集市,那男人一听妻子发话了,跑到公路上,做起俯卧撑来。集上的人都围过来,嘻嘻哈哈看热闹。金德义急坏了,拉住做俯卧撑的朝三说:“三兄弟,你有什么困难,我会帮着你解决,拆迁工作做不下来,就会误了市里的工期。”朝三像不认识他一样继续做俯卧撑。这可怎么办?想来想去没有好办法,金德义正在着急。女人赶到大棚前,双手一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朝三,把咱娘搬来,看谁敢拆!”朝三得令,俯卧撑也不做了,爬起来转身就走。金德义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一会儿,一个七十来岁的瞎老婆子,盘着腿坐在棚前,厉声说:“大棚是我们的银行呀!谁欺负我们,要拆我们的棚,先从我瞎老婆子身上压过去!”金德义没料到会出现这个局面,他急得满头是汗,上前和风细雨劝道:“大娘,我是德义,拆棚又不是不给你们钱,你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就为你们要拆我们的棚!我就是要问问你这个当支书的为啥要拆我们老百姓的棚!老百姓累死累活地建个棚容易呀?”金德义说:“这不是为修路吗!市里的大宽公路从这里通呀!”
  “什么?为修路?”老太太一惊:“修路是好事呀,这两个坏种,不同我说为啥,就让我来闹。共产党政府,可为我们做好事了。”瞎老太太一下子站了起来,金德义连忙上前扶她。
  金德义说:“大兄弟还在做俯卧撑呀。”
  “不用管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装傻!”老太太不好意思地说。
  金德义做通了这一户人家的思想工作松了口气,北边一户人家又做不通了,那家男人是倒插门到金家村的,心理上老觉得村里人鄙视他,做事欺负他。这一次因为是镇上来做工作,就提出再回原村的要求,由镇上协调要地和划宅基地,村里地都承包了,三十年不动,机动地很少,有难度,金德义只好向田力书记汇报了这事,田力书记表示尽力去满足这户要求。那老女婿听了这个消息,一时高兴中午在家独自己喝了点酒,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要离开这个村子了,他要发泄一下,他拎着酒瓶,爬到邻居家大棚上,骂这个令他二十多年抬不起头来的村子,他夹着尾巴做人二十多年容易吗?邻居的主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见老女婿站在他家的棚上撒野,立即奔过去,站在棚下面举着铁锨吼道:“你在我家棚上耍什么威风,你再不下来,我用锨捂死你!你下来不!”又一次被人无情地呵斥,他的好不容易鼓起来的自信心又瘪了下去。老女婿心里有气,他下来大棚,爬到了一口拆掉头顶的小屋子上,大家忙喊危险,他一看有这么多人关注他,他激动呀,表现得更与众不同。五十岁的人了,三下二下又爬上了屋子旁边一棵很细的小树,在三根小树枝中间坐了下来,他要在上面睡一觉。金德义吓得说不出话来,低头看到树下面是一堆石头呀,这可怎么办?赶紧让村里人把这人的儿子叫来,谁知这个男人的儿子赶到后,点点头讽刺道:“不错,这种死法真不错!你还真会选!”说完,点点头溜了。没办法,金德义只好打110,人越围越多,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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