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继续修炼。顾萌萌低头咬着被角,努力把眼看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忍回去,心里有一丝后悔,早知道这么惨,当时还不如就筑了基算了,最多是以后修为不得寸进,也比现在这样很可能成了个废人强啊。
“我的丹田好难受,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继续修炼?”她喃喃地低声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事。
“萌萌,莫要担心,即使你伤的严重不能再修炼了,我也依旧宠惜爱怜于你,不会随意抛弃你的。”容成真人大概很有闲心,居然很兴头地扮演起了多情郎的形象,连情话说的也似是情真意切,表情声音做的极是到位,完全有几分情圣的味儿。
顾萌萌放任自己被感动了三秒钟,然后多少放下了心——她的伤必然还有救,要用她的丹田双修还是没有问题的。否则那变态何苦在她身上多费时间?有一堆小姑娘排着队等着伺候他呢。
感觉到那人走到她身边倚了枕半躺下来,她擦擦眼睛,带着哭音问,“包子呢?”
“他没事儿,让人抱下去喂奶了。我这儿子确是不凡,身带龙气,那开天老魔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虽然身上疼得不行,顾萌萌还是不成形状地撇了撇嘴,听他话里那般得意劲儿,怎么听都象是自吹自擂。
看着自己散下来的头发堆了一枕,顾萌萌忽然觉得头上好象少了什么东西。对了,小黄呢?似乎看到它掉到地上再没飞起来,不会是死了吧?
容成真人见她焦急的样子,微笑着伸手把一件东西放在她枕边。
是小黄!可怜的小黄一看就是受了重伤,恹恹地趴着不动,连漂亮的翅膀都残损了。顾萌萌看着半死不活的小黄,勉强扯扯嘴角想要做出个笑的表情,可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那人从身后抱住她,顾萌萌想要挣开,身体却连动一下都困难。她只好蠕动一下,抽噎着说,“灵石,我要灵石喂小黄。”
“你就只问我儿子和这只蝴蝶?就没想到要问问你的夫主我,对上那老魔是不是受伤了?”容成真人把几块上品灵石放在小黄旁边,嘴里仍然习惯性地开着玩笑**。
“真人您活蹦乱跳的,一时半会挂不了,哪消我关心。”顾萌萌一点不肯给他面子,只专心把灵石往几乎动弹不得的小黄嘴边推了推,看着小色蝶艰难地开始吸收灵气,心里安稳了一些。暗想这变态其实还是很细心的,居然连小黄都想着给她带了回来。
不过,甜言蜜语什么的,她可不想对变态说。于是她转而问道,“那个开天魔尊,他很厉害?”
“开天魔尊千年前在清玄大陆上就几乎没有敌手,他出于西方无尽荒原最大的魔修门派血月魔宗,与他的直系弟子控制血月魔宗实权数千年。这老魔也太过狂妄,在他当权的时候,一心想恢复灭魔大战前魔修的全盛时代,屡屡挑衅正道诸派,最后包括我派两位渡劫真人在内的正道诸位渡劫大修联手,将他诱至我派宗门附近重伤,从此后再没有传出过他的消息。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陨落,没想到他竟是躲在此处闭关。”
容成真人若有所思地感叹,“只怕今后,明离他们这些做事的后辈,日子便不太平了。”
顾萌萌想要接话,却疼的又是呻~吟一声,除了断裂的经脉痛楚难忍,魔气与她自身的灵力混合构成的驳杂炼气大圆满修为,令她全身没有一点修为提升的舒畅感,只觉得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打架。
再次用神识探了探她的伤势,容成真人作出一副伤脑筋的样子,“经脉断了看起来很惨,可这算是你身上最好处理的伤了,只要多服几颗“养脉丹”养着,早晚有好的时候。麻烦的是你的丹田被魔气侵染,就算休养好了,再行修炼的时候也会让你的修为带上些魔气,以后你筑基的质量可想而知——这还是以后的麻烦,现在你的修为,是性质完全相反的道魔两气驳杂而成,时间长了只会对你身体有害。这开天老魔,还真会给人出难题呀。”
疼得咧着嘴的顾萌萌勉强转过头看了容成真人一眼,“看真人您故意做出来的为难样子,就知道您肯定有办法。您就别在这个时候逗我啦,我很疼,可没力气配合你玩呀。”
“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容成真人遗憾地倚枕叹气,“你这种情况,正常办法确实没法解决,只好用点不是那么正道的邪法。我就勉为其难,用用开天老魔最喜用的炉鼎之法,把你那些带了魔气的修为吸出来吧。”
顾萌萌一听“炉鼎”便了炸毛,一边惨叫着翻身一边捶打身边那人,要是她现在能用灵力的话,说不定连吃奶的灵力也会用上呢。
终于成功地把小姑娘逗毛了的容成真人心满意足,按住拼命反抗的女孩子,温柔开口,“当炉鼎就要乖乖地别动!”一股灵力便进了她的丹田,慢慢地开始吸收涌动的魔气。
顾萌萌颤了颤,感觉到被吸去的基本都是魔气,便停止了挣扎,由着那人用这匪夷所思的法子治疗。
虽然炉鼎之说,半是容成真人不着调的戏语,但这样做顾萌萌确实是被吸取了修为,感觉绝对好受不到哪里去。可没有别的办法,她也就只好咬牙苦苦忍受了。
第70章 遗嘱和求医
将魔气从混杂了道魔两种性质的灵力中完全提纯出来;再把它从经脉中吸取干净,虽是比较麻烦的事,但对容成真人这样的大修士来说,倒不算困难的问题。不过顾萌萌的丹田;经脉皆受重伤;一不小心便会恶化伤势,容成真人也只得耐心缓缓而为。
于是顾萌萌不得不躺在床上苦忍苦挨地当了十几日的“炉鼎”,修为中所含有的魔气才被吸取了个差不多。她的修为也回落到了原来的炼气八层,那种灵力驳杂相克到浑身打架的情况总算被缓解了。
“照这种弄法,你真可以算得是质量最坑人的炉鼎。”容成真人弹指把吸出的最后一缕魔气幻成了一朵嫣红的花;落在顾萌萌的枕上。“吸你身上的魔气;费事费力不说;对我的修为半点好处都没有。萌萌啊,你打算怎么感谢你夫主对你的这般疼爱和辛苦的付出呢?”
被吸的一点力气都没有的顾萌萌在被里伸了个懒腰,仰头看了看织金锦帐那缀满各色宝石的顶蓬,用无奈的口气回答,“真人,施恩图报是小家子气的行为,一点都不符合您的身份。”
“这样说可就不对了,凡间有句话说的好,亲兄弟,明算帐。我宠惜萌萌之心,可不下于和兄弟的情分,这帐自然还是算清楚的好。”容成真人笑咪咪,这历经岁月打磨的脸皮当真不是一般的厚。
顾萌萌寒了一把,开玩笑,就你们皇家那“爱你爱到杀死你”的兄弟情,还是算了吧。“不下于兄弟的情分”她可不敢要。
不过这变态陪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天,貌似也没看见他调戏小姑娘啥的,以他的习惯来说,能做到这些就算是相当难得。
心软了一下,顾萌萌决定还是不欠帐了,干脆地对着自家债主掰起了手指,“好吧,既然真人您硬是向我这穷弟子要帐,我自己又没有灵石,只好透支未来,大不了以后我给你守寡好了。不过一码归一码,我守寡的赡养费用你得负责到底,起码绝对不能低于我现在生活的标准。实在不行的话,你作为祖宗欠了赡养费,让你齐家的子孙还也行。还有,我坚决不要留在齐家后院里守寡!!对了,口说无凭,您最好先立下个遗嘱,省得以后您忘了或者子孙不认帐,那可就说不清了。”
她越说越流利,伸手摸出纸笔来就要仔细算算修真界的通货膨胀率,打算让容成真人每年按比率多给她添上几百上品灵石。
容成真人不由揉揉额角,这是谁跟谁要帐呢?
唉,这真是个现实冷酷物欲横流的世界呀,做为一个不服老抱了小女人的老头子,即使他是大修士,也避免不了被算计遗产的必然命运。
直到一个月后,顾萌萌连吞了这些时日的养脉丹,又有容成真人用灵力引导接续脉络,断裂的经脉才有了好转的迹象,可以下床来做些轻微的活动。只是被魔气侵染了的丹田的恢复不是那么容易,仍然木木地感觉不到灵气。
齐家的女眷们见顾姨奶奶不幸遇上魔修受了重伤,免不得又是一番排着队过来探望,顾萌萌一开始还忍着疼支应,后来精力实在不支,只得借口重伤需要静养,方才关上门得个清静,免了主客双方的麻烦。
她没法出门又没法修炼,只能专心用了这段时间看书和养包子,这小妈妈当得是渐入佳境,包子对她越来越依恋,一时不在她怀里,就躁动不安地转动着小脑袋到处寻找她。
既然包子晚上离不开她,顾萌萌很有理由地把包子抱到了自己榻上一起睡,娘两个把床占得满满的。容成真人哭笑不得地发现,虽然这个小女人和儿子名义上都应该是他的所有物,但他最后还是理所当然地被从榻上排挤出来了。
日子过的很热闹,但顾萌萌还是暗自有些心慌,她丹田的伤恢复的特别慢,两三个月过去,也只能做到勉强吸收灵气。被魔气浸染过的后遗症也出现了,她吸收入丹田的灵气,自己都能感觉到不是那么精纯。这样下去,修炼的基础肯定会打歪。
大概是欣赏够了她暗地里着急,又咬牙硬挺的表现,恶趣味的容成真人终于在某天悄无声息地用了一个千里缩地术带着她和包子离开了齐家。
站在紫宵宫里望着云层间穿行的六蛟和层层的白云,顾萌萌一边哄包子一边想,这次出来的也太低调了吧,排队跪送什么的,都没有呀。哎呀糟糕,她的思想已经被齐家封建传统给腐蚀啦。
眼前的高山已明显不属于燕宁城,“咱们出来没有和城主他们说一声,这合适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话说,他们这偷偷跑出来是干啥的?
“当然是为了解决你丹田的问题,办完这件事,反正依旧还要回燕宁。就不必劳烦小辈高接远送的麻烦了,也不必多说,他们知道我在闭关。”看来齐家的繁文缛节,连容成真人这极讲派头的人都觉得困扰了。
“这是带我去求医?可我一个炼气期,不可能长期闭关呀,人家还是会发现的。”顾萌萌有点奇怪,修士们平时不生病,若是受伤都吃几种特定的丹药,可没听说有专门的医修。
“发现你不在也无所谓,小辈们总不会以为你和人私奔了。”离家出走的老祖宗不负责任地回答。
顾萌萌还想细问,容成真人只懒懒地说,“我的一个旧识,对你这身体状况应当有些办法。你见了他便知。”
听到有治好自己的希望,顾萌萌心情好多了,此时她看到远处出现了山丘的剪影,并不甚高,甚至还能看到山脚下凡人村落的痕迹。照这里的灵气极低的状况看,只可能是凡人聚居的地方。却是山水入画,景色甚是优美。
容成真人心念微动,紫宵宫便凭空化为虚影,两人站在了白云之上。衣袖微动间,面前就出现了一张精巧的松木小几,上置着一具形制古雅的鸣玉琴。他盘膝坐于几旁,指轻扬,一曲雅韵悠然洒落,声似不甚大,却是透云而下,远远近近,无处不在。
不过数息后,顾萌萌便听得远处传来合韵之声,只觉甚是悦耳,一曲尽处,一个男子的低沉声音从空中传来,“有客远来,蓬壁生辉,孤山病梅子在此迎候齐殿下。”
第71章 儒修阵法与果考
容成真人扬声而笑;挥手化去琴几,回以同样的千里传声术,“病梅先生久见,你亦一派宗师;就不必用凡间的称呼来尊我了。”
说话间;强大的神识早已清楚地探察到对方所在的位置,云头拐了个弯,唰地一落,便携着顾萌萌立足在山脚下一处距离村落稍远的寻常居处前。看那周围景致,几株老梅竟与桃花错落开放在屋前屋后;各自吐艳;冥迷不辨冬春;一溜半新不旧的草房,堪堪是“草屋**间,桃李罗堂前”的隐士居所。
一位二十七八岁模样的瘦弱青年书生正从草屋中走出来,便该是那病梅子了。他着一身毫无文彩的深褐色儒服,与寻常小村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穷私塾先生没什么区别,身上毫无灵力的痕迹,全然和凡人一般无二。只那眉眼神态间,细看之下似是沉浸了千年沧桑之意。
一见容成真人,病梅子便拱手行礼,“齐殿下莫要如此说,当年我家乡被叛军抢掠,是殿下带兵平我家乡之乱,救民于水火。又怜惜贫人生活无依,设了粥棚向遭了兵乱的百姓施粥两月,我父母与那时不过五六岁的我方侥幸不曾饿死。有此因果在,病梅子见殿下合当尊礼。”
容成真人折扇掩面,感怀而笑,“这都两千年前的事了,偏你病梅先生记得这点点俗事,每番见面如此客气,让我在正道联盟之内,都不好意思不为你们正心儒宗说几句好话。”
那病梅子笑着谦谦再拜,一派君子之风。顾萌萌暗想,果然如传闻所言,儒修格外讲究俗礼,倒跟那齐家一个习惯。
草屋里传来了儿童说话的动静,病梅子告声罪,转身回到屋里,令孩子们提早下了学。十几个孩子你追我赶地跑出屋来,新鲜地瞅了瞅衣着华贵的来客,笑闹着四散归家去了。
容成真人看着孩子们的背影,不由言道,“你倒真有这份闲心,一个合体期快要突破渡劫的大修士,居然不安心地在你们宗门潜修,无聊到跑出来做这些凡人孩子的私塾先生。知道的人明白你就是这贱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对宗门有意见呢,可不是让你们那春秋子掌门脸上挂不住?”
属于儒修门派的正心宗是清玄大陆中部的大门派,在儒修门派中实力首屈一指。但百余年来内部一直不太平,大修们派系林立,内斗不断,在权势争斗中宗门内血腥的清洗不止进行了一次,连卷入其中的渡劫修士都有不明不白就陨落的。容成真人的话虽是戏谑,也确有几分对这旧识的关心在。
自家宗门内的派系纷争,说起来并不光彩,让人家说到了本派的隐事上头,病梅子知道对方无恶意,也就只笑笑而过。“我这修为上不曾到了渡劫,需做门派支柱,下又早过了忙于门派俗事的辈分,正好无事一身轻,游山玩水之余,闲了教几个村童消闲而已,扯那么远做甚?倒是你齐殿下,向来无事不登门,这回舍得从那舒适的沉香谷中出来,定然是有事寻到我这老书生头上来了,是也不是?”
“病梅先生总是一语中的,我此来却是为了这丫头,求你派中地级法诀《百川诀》一用。”容成真人用折扇指了指抱着包子的顾萌萌,“该她不幸,对上刚出关的开天魔尊,丹田受了魔气侵染,想来先生可救她修途。”
顾萌萌忙对着病梅子行了个礼,相当乖巧地说,“前辈高义,请救弟子于魔劫中,弟子顾萌萌永念前辈恩德。”
病梅子看了她一眼,对着容成真人正色道,“非是我着意难为人,我作为正心宗宏道大长老,门派法规亦不禁我将地级心法传授于外派之人。可正心宗几万年传承下的规矩,外派弟子或散修有意向我门中求道者,需得闯过对应他自己修为水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