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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林锋看到如此惨烈的战斗和如此忘死的同志,心中不禁感慨:原以为自己带过兵才是最好的兵,看来还不是。
窒息的黑夜,充满死亡的气息,连雷林锋也感到些许恐惧。
“同志们,冲啊!”
成功了,泸定桥夺下来了。
夺桥的勇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为大部队开辟了前进的道路,那舍生忘死的大无畏精神谁见了无不动容,他们是全世界最好的战士。雷林锋边冲锋边在想:我也要带出这样的兵来。
长征路上。过草地。
雷林锋和马山相互搀扶着艰难行走,衣衫滥陋、饥饿难耐、举步为艰。
马山停下脚步,一头倒在地上说道:“连长,我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
雷林锋也停下了脚步,同样有气无力地说道:“别坐着,一坐就起不来了。”
马山说道:“起不来就起不来,就让我死在这里算了,我坚持不住了――。躺着真好。”
雷林锋叹了口气,也瘫在地上说道:“我以前老是说把我身上的肉割给你们吃,看来今天该兑现承诺了。”
马山失笑说道:“连长别开玩笑了,我现在可没心情听你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再这样下去,谁都走不动,都得饿死在这里。”
“不行不行,要死也是我死,吃我的肉。”
“我说死了吗?我说死了吗?”
“哪?”
“不就一块肉嘛?战场上掉肉掉得还少吗?什么时候死过?”
“那也是哈。今天先割我的,改天再割你的。”
“混小子,敢跟我抢肉?”
“今天我抢定了。”马山挽上衣袖,露出胳膊,抽出匕首似乎真的要割手上的肉。
雷林锋立马制止他,看了看马山的胳膊,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苦笑说道:“肉都没了,还割什么?”
马山又一头倒在地上,情绪凝重地说道:“我们能活着走出草地吗?”
“能,一定能,我们不仅能走出草地,我们还能亲眼看到革命胜利的那一天。”
“我怕是看不到了,我要死了,我肯定活不过今天。”
“胡说什么?谁都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连长,别再死撑了,真的把我吃了,你先走吧,日后别忘了我就行。”
“放屁!留着你的嘴巴喘气,让我想想办法。”
一阵沉默后,马山开口:“连长,听说有人抢粮&;#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亏你想得出来!”雷林锋一口打断,又一阵沉默后,雷林锋说道:“想抢也没地儿抢去。”
再沉默。
雷林锋说道:“马儿,你知道什么是革命吗?”
马山说道:“知道,就是打土豪、分田地、人民当家作主。”
雷林锋停顿一下后说道:“对。”
再沉默。
雷林锋说道:“马儿,你相信革命吗?”
“相信。”
“我们为革命出生入死,可是现在就要死在这里了,谁也不管我们,你不觉得委屈?”
“没啥委屈,跟着你,跟着毛主席,我觉得值!”
“好兄弟。”
再沉默。
雷林锋说道:“马儿,有过喜欢的女人吗?”
“哪有时间去喜欢女人。”
“等革命成功了,我给你找个最漂亮的女人作婆娘。”
“好,那我可等着了。”
“马儿,我们找点野菜再撑撑吧。”
“又吃野菜?早上的都还没消化呢。”
“坚持,坚持。”
拿着摘来的野菜,马山疑问道:“能吃吗?不会有毒吧?”
雷林锋说道:“不至于吧?我先尝尝。”
若干小时后,马山捂着肚子,满头虚汗,痛苦万分:“连长,我不舒服。”
雷林锋摸了摸马山,额头滚烫,肚子发胀,情况很不妙:“马儿,我背着你走。”其实他自己也是高烧不止,浑身虚脱。
“连长,你别管我了,你先走吧。”
“放屁,不要乱动,我背你去找军医。”
辽无人烟的草地上,雷林锋背着马山一深一浅地往前挪着,夕阳透过二人拖出二条长长的背影――
“连长,慢点,好多人都死在了沼泽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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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重振旗鼓
1935年10月,雷林锋和马山随同中央红军翻雪山、过草地,突破国民党军队重重追剿,千幸万苦,终于到达陕北,同陕北的红军胜利会师。又经过几次战役,红军巩固和发展了陕甘宁根据地。1936年某月某日,雷林锋和马山等人被派到陕甘宁某地,发动群众、扩大队伍、训练新兵。
这天,雷林锋训练完新兵,独自一人来到村里闲逛,想好好放松放松自己。
一个年轻漂亮的农家女子挑着二桶泔水吃力地向雷林锋这边走来,在离雷林锋几米处停了下来休息。雷林锋对她微微一笑,这女子看见后,也礼貌地回笑了一下。气氛淡淡得犹如一杯清水,没有人们想像中的军民关系好似鱼水,亲热的不得了。
雷林锋准备离开,女子也打算动身,但她挑泔水费力费劲的样子让雷林锋动了怜香惜玉之心,他走到女子面前,轻和地说道:“让我来挑吧。”
女子显然是没有想到,着实受宠若惊一番:“不用,不用。”
雷林锋说道:“没事的,我来挑吧。”
女子继续婉谢:“真的不用,我行的。”
说话间,雷林锋已经接过了扁担,挑上泔水:“带路。”
“那――多不好。”
一路上,女子心欠欠地不停劝道:“就到这儿吧,我来挑。”“你累了,休息一下,换我来挑。”但都被雷林锋拒绝,不过雷林锋也累得够呛,路程不算短,而且坡上坡下的,时刻得防止泔水溢漏。到达女子家里时,雷林锋的背心都湿了,他放下泔水转身就要离去。
“哎――”女子想叫住他。
雷林锋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先喝口水吧。”女子说道。
“不用了。”雷林锋说道,一溜烟跑了,见鬼似的,他居然一直都没敢正眼看人家一眼,这屋里只有这女子一人。
雷林锋是个大男子主义者,但他和女人靠得太近,却显得非常拘谨、羞涩和腼腆。
新兵训练场上,雷林锋正在训斥新兵,与平日里的沉默寡言反差很大。
“就凭你们也配能上阵打仗?差得远!告诉你们,训练成绩再优秀,也算不得是一个好兵。”
“报告!”新兵秦秀明插话。
“又是你,说!”
“怎样才能算是一个好兵?”
“不怕死!不怕苦!不怕委屈!”
“我们也不怕死!不怕苦!不怕委屈!”
“哼,是吗?”雷林锋冷笑道:“那今天就让我来考验考验你们。”
雷林锋走到头排头名战士跟前,喝道:“出列!”
这名战士刚一出列立定,啪得一声,雷林锋的一个巴掌就狠狠地扇在他脸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雷林锋不等这名战士反应过来,就来到第二名战士跟前,喝道:“出列!”
第二名战士刚一出列立定,也是立马挨上一记耳光。
第三名,第四名&;#8226;&;#8226;&;#8226;&;#8226;&;#8226;&;#8226;没有一个人落下。
打完耳光,雷林锋站到队列前,撕声吼道:“委屈吗?!”
队列里诺诺传来:“不委屈。”
“不委屈?”雷林锋又是冷笑:“好臭的屁。”
“报告!”秦秀明又插话。
“说!”
“委屈!”
“有意见吗?”
“有!”
“说得好,可是我不会给你机会抱怨你的意见。”雷林锋说道:“因为军人,只有服从,没有抱怨。战场上,战友可能抛弃你,战场下,同志可能冤枉你,没有人想听你们的委屈,没有人想知道你们的委屈,只有忠于信仰、意志坚定、不怕死、不怕苦、不怕委屈的人才配去闹革命。我们共产党和共产党领导的红军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是为了解放全世界劳苦大众翻身作主人而冲锋陷阵,这是全世界最祟高最神圣最光荣最彻底的革命斗争,因此当了红军之后,你们的命不再属于你们自己,你们的命从此只属于党,随时都要为党和革命去死,战死沙场是我们红军最好的勋章,视死如归是我们无往不胜的法宝。当红军不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升官发财的,当然当红军也不是就是来送死的,但是当红军一定要抱有必死的信念,抱有为无产阶级革命奉献自己一切的决心。人活一世,尤其窝窝囊囊活着,不如痛痛快快、轰轰烈烈、顶天立地去死一回。等到革命胜利,人民将会记住你们,人民将会感谢你们,因为你们是全世界最伟大的人&;#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唾液横飞地一番涛涛,雷林锋突然觉得自己的口才其实也不差,说得快刹不住车,头脑有些发飘。
“报告!”又是秦秀明。
“说!”
“明白了!”
“好!”雷林锋说道:“从现在开始,原地站列三天三夜,不准吃喝。受不了的马上从队列里滚出去,我雷林锋不喜欢软蛋的兵!”
又是一阵惊呼。
雷林锋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都是说大话的人。”
另一个新兵训练场上,马山正在给新兵们讲长征的故事,他的新兵们围着他,显得很随意和融洽。
“有一次,我过草地,刚刚还出着太阳,热得发烫,转眼间就狂风暴雨,我那时瘦得跟竹竿一样,被风吹得连打几个滚,掉进沼泽地里,雷连长又不在身边,去找吃的东西了,我当时吓得直哆嗦,拼命挣扎,越陷越深,越陷越深,眼看命就没了。”
“后来呢?”一个新兵焦急得问道。
“后来?后来我就站起来了呗,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沼泽地,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泥坑,有点积水而已。”
哈哈哈哈,新兵们哄堂大笑。
“马山哥,你再讲讲过雪山的故事吧。”另一个新兵说道。
“那雪山呀,高得呀你见不到顶,那雪下得,那才是真正的是鹅毛大雪,那风吹得,一不留神,可以把人吹下山去。”
“真有那么可怕?”
“这算什么,更可怕的多着呢,那风吹得跟鬼哭狼嚎似的,心脏不好的人,说不定当场就能被吓死&;#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雷林锋走过来,制止了他:“别吹了,你就打住吧。”
马山见雷林锋突然出现,高兴得对新兵们说道:“雷连长来了,让他给你们讲讲长征吧。”
“好――”全场爆吼。
“不讲,不讲。”雷林锋窘迫地摆摆手,让他讲打仗可以三天三夜不停止,东长西短地闲摆可是要他的命。
“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他对马山说道。
“啥好消息?”马山问道。
“你入党了。”
“真的?”
“真的。”
“妈呀,我入党了,”马山激动万分:“同志们,我入党了,我入党了,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自个儿玩去吧。”
“喝两杯庆祝去。”雷林锋提议。
“走。”
“走。”
雷林锋和马山同住的屋里,二个在兴高采烈地喝酒聊天。
雷林锋说道:“你小子跟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才入党,我可是老党员了。”
马山说道:“我哪能跟你比,我脑子笨,手脚笨,带不来兵,打不好仗。”
“谁说的,你以后可要独挡一面的。”
“我哪是独挡一面的料,还是跟着你干要舒服点。”
“没出息。”
马山嘿嘿傻笑。
“喝酒,喝酒。”雷林锋说道:“还记得长征的时候我俩在遵义,为了庆祝毛主席又能回来指挥我们,我俩打工挣酒的事情。”
“记得,记得,你那哪是打工,是?是?是啥来着?”
“不是打工是什么?”
“哪有你那样的打工?我可是头一次见过。”
“哈哈哈哈。”二人开怀大笑。
“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我俩要一醉方休。”
二人一醉到天亮,醉酒中的雷林锋喃喃自语:“长征”、“长征”。
第二天大清早,二人还在呼呼大睡,门外有传令兵在喊报告,喊了好多声才把二人叫醒。
雷林锋昏头昏脑地开了门。
“团长叫二位去一下。”传令兵说道。
“团长叫我们?”雷林锋没听清楚地问道。
“是。”
“好,我们马上来。”
团长屋里,他正写着东西。
“报告!”
“报告!”
团长招呼二人坐下:“坐,坐。”
“团长,找我们有事?”雷林锋一坐下便问。
“废话,没事我找你们干嘛,吃多了?我一天到晚忙得手忙脚乱的,哪有时间跟你们扯闲蛋。”
“嘿嘿嘿。”雷马二人傻笑。
“今天找你们二个来,主要是要说这么几件事。第一,嗯――,马山,你已经是党员了,从今以后,可要多加强学习,要不断地提高作为一个共产党员的修养,时时刻刻都要用标准来严格自己,作好一个共产党员应有的带头作用。”
“是!”马山干净利落地敬礼应允。
“这第二嘛,雷子,有人反映你的带兵方法有问题。”
“有啥问题?”雷林锋感到奇怪。
“你是不是命令新兵不吃不喝在操场上站三天三夜?”
“是呀?”
“现在就有人提出要求退出红军了,还有人要求转到别的连队,这都是你教出来的吧?”
“这很正常。”雷林锋冷静地说道。
“正常?”
“吃不了苦趁早滚蛋,免得以后当叛徒、当逃兵。”
“训练严格并没有错,但今天我想说的是你的工作方法。”
“工作方法?我一直都是这么带兵的呀?”
“你以前带的兵都跟你熟,相互了解,没有隔阂,可现在这些新招的兵还不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你整天板着个脸,对人爱理不理的样儿,会让他们望而却步的。你代表的就是红军队伍,就是共产党员,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们看。”
“时间长了,他们就会了解的。团长,你知道的,我只喜欢带兵打仗,政治工作我不擅长。”
“一个优秀的将领不应该只会骑马打仗,没有士兵为你卖命冲锋,你纵有再大的本事又能如何。部队是个大家庭,红军也是人,不是只会打仗的机器,多和他们交流交流、沟通沟通,像个兄长一样,平时就要注意培养自己的个人魅力。”
“这些我也懂,可是我做不来,上阵打仗我不含糊,让我像个婆娘似的叽叽喳喳真可是要我的命。”
“交流沟通不一定就是话多嘛,关键是要打动人心。”
“我们不是有政委,有指导员吗?”
“现在军事干部很紧张,政工干部也很紧张,你们是经过长征洗礼的革命种子,革命力量的发展壮大就是要靠你们的努力。现在抗战在即,同时提高你们的军事素质、政治素质和工作方法显得犹为紧迫和重要。你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