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乱世的主谋——西于国王,蜀益以及何将军,被蒋权带回去面见武帝,听从发落。
而西于国剩下的残兵败将,则由卫良信打扫。由于西于国王被抓,这消息一传来,几乎整个城都崩溃了。那些士兵都丢盔弃甲,愿意放下执念,不和番禹继续斗争。
大约两个星期,就打扫得差不多了。卫良信便带兵回番禹,顺便将宛兰,蒋堂还有千亿带回去。
大的战事是消弭了,可是这三人小的战事,还没消除呢。
第五十二章 归来
更新时间2014…7…14 11:24:27 字数:6181
持续了一个月的战事,随着那烽火弥漫的黑烟消逝在天空,消逝在人们的心里。
这个西于国,随处可见斑驳的擦痕和血迹,被风轻轻刮过,用尘土一点点覆盖,显出斑驳的沧桑。
人们还是一样的匆匆忙忙,在一个又一个的斑驳沧桑的路上行走,经过了一个又一个满是伤痕的房子。不同以往的平和恬静,多了几分皱眉和悲戚,但这样的悲戚,又显得如此淡然。是习惯,还是无可奈何?
这是宛兰上船的时候,趁着没开船时候看到的情景。
一个月前,还和蒋堂兴高采烈下南海来经商。而这里的异域景象让他们所着迷,他们一个摊一个摊去看那些当地特产,想带一些回去看看销路如何。却没有想到,一场战事的来临,打破了所有的计划,让这次出海变得坎坷。
到底这场战事带来了什么样的希望呢?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是知道这次的战事,蒋权大获全胜,将主事三人带回了番禹面见武帝。当初因为这西于国王和蜀益的野心,在弥漫的狼烟中,摧毁了无数平民的生活,逼迫百姓上战场作战。如今失败了,两人遭到所有人的唾骂。
卫良信站在城门口,监督那些西于国的士兵缴械投降。西于国的士兵垂头丧气,一改当初的气势,丢下盔甲,放下了枪,融入那平头百姓当中。如果不是那哭泣的眼泪,就分辨不出这些曾经带来祸害的人。
宛兰又看看这西于国,还是依然的富有神秘气息。高大的城墙,几个圆圆的屋顶,那便是王宫,曾经西于国王住过的地方,也是三军联盟的所在地,也是三种野心交集的场所。在阳光之下,显得沉闷老旧,没有什么色彩。
成王败寇,历史上写着的,一定是西于国王和蜀益反叛动乱,违抗武帝,最后接受沉重的处罚,又接着表明和辑百越对于百姓的生活是多么的重要。而在这场战事的背后,两人为二十多年前的失地而战,为惨死的父王而战,就鲜为人知了。
只是苦了那些百姓了,无论兴亡与否,受苦最多的,都是百姓,充当这战事背后,最无奈的缩影。战争所带来的阵痛,或许还要持续很久,百姓所能做的,就是在重建家园里,强迫自己苦中带乐。
不多时,卫良信监督完这些士兵,带着自己的部队上了船。朝着番禹的方向归去。
西于国一点点的消失在茫茫大海里,最后成为了一点。历史上对于这个国家的记载是少之又少,如果不是这个战事,宛兰也不大记得这个城市的存在。所谓一战成名,也一战成了千古恨。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不也是一个小小的举动,便也铸就了三人的千古之恨吗?
船上的三人,分开站在不同的地方。千亿站在桅杆附近,一直看向外面的大海,背对着她。而蒋堂则是在船尾附近,半侧着身子。
三人各种不同的神情,各种的心情,体现各种的感情。虽然站在不同的地方,却犹如三角形的三个端点,简单的三条线,将三人牵在一起,交织着不同的心情。
宛兰时常就在想,如果只是遇到其中某一个人,又会如何呢?说不定会很幸福,说不定会有个完美的结局,就像很多书中所写的,两个人甜美的走到最后。
但很可惜,她却无法。命运有时就是这么的狠毒和犀利,硬生生的让她处在两个男人之间,无法抉择,最后在夹缝之间,心中痛楚。当她被命运抛弃在这个奇妙的时代的时候,说不定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
她以为自己在寻找珍爱,结果却使得所有人遭受了很大的折磨,不管是对蒋堂还是对于千亿。而她则背上了无耻女人的十字架,遭受感情的钉刑,活活的折磨自己,最后成了反面教材警示所有人甚至以后的人。
她开始彷徨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卫良信招待这些将士一同吃饭。宛兰这三人,也列坐其中。由于位置安排的缘故,三人很无奈的坐在一起,而且呈一条直线而坐。为了照顾另外两人的心情,宛兰坐在蒋堂和千亿的中间。
吃着可口的饭菜,心中那份煎熬!她皱着眉毛,心里那份疼痛,令她觉得有些反胃,不自觉的泛呕,可是又呕不出来了。
蒋堂鄙夷的看着她,没有多管。千亿手动了一下,又镇定下来。
两个人不同的反应,她都有感觉,心中一片的哀鸣。心里不禁又疼痛了一下,她只是小心的干呕了几下,强装着笑容,吃着那些带酸的东西,缓解下。
嘴巴里的酸,和心中的酸楚交相共鸣着,一股温热的感觉在眼眶里打转,想必是眼泪,在眼眶边徘徊着迟迟不肯下来。即使眼中觉得一点模糊了,她却不敢任由其流泪,害怕两人会因此又吵起来。
那些将士兴高采烈的说着这个战事,不停的夸奖卫良信援军的到来就像是久旱逢甘露啊,同时又津津乐道这场战事里,蒋权那些计策,该狠的时候万分狠戾,该柔的时候又那么恰到好处,只用了一个月,就消灭了三千多人大获全胜。
十多个人的欢乐,大家举起酒杯相互敬酒。这三人也挤出一丝丝的笑容,与这些士兵碰杯。叮叮当当的声音,是这些将士兴高采烈的声响,却在三人听来,就像是梦碎的声音。
那些士兵依然在眉飞色舞的说着这场战事,从历史缘故,到战场上的各种细节。更有些人,争得面红耳赤,看看谁杀的敌人多。卫良信不住的给各位敬酒,给这些人夹菜,笑声不断。
三人安安静静的吃着饭,与这喜悦的气氛格格不入。但大家似乎遗忘了他们,他们也遗忘了彼此。像是电影里常用的手法,主角被高亮显示,其他路人黑白而黯淡,但此刻,却是三人暗暗淡淡,黑白照一般,其他的将士表现出绚烂的色彩,形成强烈的反差。
吃饭,便是三人共同有默契的动作了。
就这样,喧喧闹闹的小型庆功宴,在三人沉默寡言中安静的过完了。时间不快不慢,不急不躁,一点点的,在三人身边流淌,不咸不淡,不带走一份悲戚。
*
晚上时刻,这平静的大海被风吹的起了小小的波澜,船显得有些颠簸不稳。海浪拍击着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宛兰百无聊赖,依靠在船沿,让风静静的吹着,只为了能让心里平静下来。
明天中午左右就会到番禹了,也就是说三个人还得处于这样的状态——压抑,无奈,悲愤。明明看上去感情很好,却是那么的仇视彼此。
她千辛万苦找到了千亿,正以为演绎一场喜剧,没有想到故事发生了偏折,变成了悲剧。喜剧和悲剧矫揉在一起,早已没了分别。或许世界没有悲剧和喜剧之分,如果能从悲剧中走出来,那就是喜剧,如果沉缅于喜剧之中,那它就是悲剧。
可是谁也没有人走出悲剧,也没有人一直沉湎在喜剧。即使要定义是什么剧目的话,那演绎到了最后,应该成了独幕剧。
宛兰思绪随着海风飞扬着,一点不注意这船是否还在颠簸当中。她竟然忘记了自己有一些晕船,或许她也没有心思思考这其他的事情吧,脑子里都是他们三人之间那纠缠不清的错爱。
可是错爱也是不经意间造成的,三人中,宛兰想着千亿,而蒋堂又一直关照她,一环接着一环,无意之间,铸成了这份名叫错爱的千千结。
她不知怎么的,又感觉到一阵恶心,趴在船沿上呕吐,却呕不出什么东西,心里堵堵的说不出的难受。
这时一个浪过来,船颠簸的幅度稍稍大了些,她没有把稳,踉跄倒退了几步。
心里一个小紧张。
猛然间一个人用身子挡住了她,让她稳了稳脚步。
她虽然没有看清那人,但是那熟悉的感觉,让她很是安心。她小声的说道:“千亿,是你吧?”
“嗯。”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她转过头,抬头看看他那面庞,还是如以前一般,只是眼神当中多了一些细微的迷茫和无神。
“你也是来看海的吗?”千亿松开了手,侧身看向船外黑乎乎的天空。这时候的天空,星星月亮都没有浮现躲在了厚厚的云层里。
“觉得烦闷,就出来了。”宛兰颔首,微微的说道:“不好意思,连累了你。”
“没有,少夫人真不比这么说。”千亿在一旁,摇摇头,说道:“反倒是我害了你。害你被夫君责罚。”
宛兰听着海浪拍打船的啪啪声,心里却没有因为听到责罚而有什么害怕,只是多了一些惘然。她偏过头来,看着千亿的侧脸,就好像两年前看到的那般一样。那时是无忧无虑不知愁,还想着要离家出走;如今却是回家,两人要为他们的过错接受惩罚。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事情,两人依然是那两人,却没了当初的感觉。
她低下头,说道:“此番回去,还不知道受什么样的处罚呢。总之,我会说服他们,将你放了。一切的祸事还是我来背好了。”
千亿没有同意,“是我违背礼仪,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情,只怕留你一人,我于心不忍,而且会一直责备着我自己。”
“真没有想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刻,居然是这么的凄凉。”宛兰苦笑道,在黑漆漆的夜里,带着一丝丝的凉意,“以前我总是想着能找到你,和你远走高飞,过着属于我们的生活。如今我做到了,将你寻到了,还和你在一起,只是这样的在一起,却很可能是浸猪笼当中,我们被关在同个笼子然后一起赴死。我做到了开始,却闹成这样的结局。”
“这便是我们所要承担的后果。”千亿的话语虽然平淡,却也透出一股心酸之意。
两人静静的吹着海风,久久没有言语。
常言道,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们也说不出这样的心灵共鸣是从何而来的,只是感觉这样静静的站着,一起看着海,这便足以了。
浪花一点点的向后翻滚,泡沫在海浪中挤破,混入海水当中。而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情虽平淡,也溅起了这份波澜。
“如果两年前,你没有去为那老婆婆送葬,你准时在桥上出现。你还愿意带我走吗?”宛兰沉闷的问道。两年前,她听说真要嫁到蒋府,什么样的法子都不能劝说爹娘,她只得选择第三次离家出走,写了信让千亿在城东桥上等着她。结果那晚,她苦苦等了一整个晚上,愣是不见他的踪影。很快,她便上了轿子,嫁到蒋府。
“这个——”千亿楞住了,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时而有神时而无神,就像他的心里,在矛盾一样。
宛兰抬着头,正静静的等待着他的答案。瞳孔的旋律,是如此的轻柔和曼妙。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打破了这夜晚的宁静。
两人吃惊的看过去,真看得蒋堂鼓掌走过来。只见他怒中带着笑,拍拍双手,发出鼓掌声,赞美的说道:“你们可当真是好啊!”
“我们没有……”宛兰急着解释。
“我可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好,那是相当的好啊!”蒋堂不听解释,赞叹道。
此时的蒋堂,从黑暗中走出来,带着阴暗的气息。而他脸上满满的、像要泛滥出来的恶毒。
宛兰只是看着就有些浑身颤抖。
他内心里阴暗而扭曲的荆棘,肆无忌惮的从身体里生长出来。而他身后的暗影,就像是无数带吸盘的触手、滴血的锋利的牙齿、剧毒的汁液,向着两人一点点爬行着。
他就这么走出来,既有高贵气质,又带有强烈的怒意和歹意,显得奢华却极其阴暗,放佛就要扼杀这面前的两人。
“大晚上的,你们在说些什么呢?”蒋堂一脸疑惑,好奇的很。
“我们——随便聊聊。”宛兰讪笑着,“聊人生,聊理想呵呵。”
蒋堂握着她的手,顺着她的手一点点向上游走着,一直到她的颈部。宛兰的心发了毛一般。
他一点点的用力,以至于宛兰后退着,重重的靠在船沿,背后是那湍急的海浪呼呼的响着。
“你这个贱女人,怎么不见你对我热心一点。你可以跟他说这些,怎么不见你跟我谈这些呢?难道我一个堂堂蒋府二少爷,还比不过这混小子!”咆哮之余,还有心脏被撕扯般的微响。
“我……我……”宛兰口舌打搅了一般。
“还请你不要误会少夫人。”千亿从中解围。
只是这样的解围技巧太逊色了,蒋堂本来就没有看过他一眼,一听到这样的话语,满面怒容,恶毒的看着他,“误会个什么啊?如果不是你,素儿还指不定好好的。”
宛兰咳嗽着,脖子被掐的很紧,眼泪不停的流着,滚进后面的大海。勉勉强强挤出几个字:“放手……好难受……”
但蒋堂转而愤恨的又用力的推了她一把,重重的磕在船沿上。愤恨到如此地步,让她的头直接伸出船外面,只要再加把劲儿,就能将这个万恶的女人沉入大海喂鱼去。
不止他手上再用力,就连脸都恶意十足,青筋就像扭曲了一般。那浓稠一般的阴影隆重在宛兰的身上,就想是一把镰刀割麦子一样收割她的灵魂。他用着不知多少分贝的吼声,“我对你有哪里不好了,你说啊!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你,没想到你却如此的无耻!你自己算算看,你跟着这个混蛋在一起拥抱了多少次!每次看到你们在一起,我每时每刻都觉得恶心!”
“真的……没……”宛兰喘不过气,想辩解都发不出声。
猛然一个颠簸,疾风吹着浪狠狠的拍打着船,船向一侧大幅度倾斜!
宛兰猛然一惊,身子就像腾空而起一般,轻轻离开了甲板,向后翻仰而去。她的眼中,是蒋堂愤恨的双眼,是千亿着急的眼神,只是那两人站在船上,离她慢慢远去,即使本能的要用手去抓,却抓了个空。耳中是背后大海的欢呼声,庆祝一条生命的堕-落。
后知后觉,心才提到嗓子眼,已然是因为方才的颠簸甩出了船外啊。
可是这样岂不是很好,将这个万恶的身子给一并毁了。一瞬间有这样的念头萦绕着——可以与这世界不复再相见了。
身子猛然一紧,一阵疼痛传来。
宛兰皱着眉,感到这阵疼痛让她坠落的身形猛然停滞下来。微微看去,竟然是那两人第一时间抓住了她。
千亿和蒋堂的眼里同样都是着急和担忧,不顾前嫌,齐心协力的将她拉了上来。
宛兰回过头来,这才感觉到一阵后怕——如果真掉下海了,那可怎么办呢?明明之前还想到就如此死去,当被救下了,又是一番的后悔。
而蒋堂松开她的手,背过身子,愤恨的说道:“绝不要以为我救了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就死得如此轻松。”暗中之意思,令人无比伤感。
她心有余悸,还没回过神。蒋堂气愤的离去,只是还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两人,上下打量,一把抓住她的手,“走!”
“啊?”宛兰还没回过神,就被扯的老远。
“你还想跟他在一起吗?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绝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宛兰一遍被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