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好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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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好丈夫-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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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们来诊治。

    生病者被发现后,只会被赶出宫外。

    于是,偶尔能救命治病的巫药、巫咒在宫中盛行不衰。

    直到宋代提倡文治,医者渐多,从宋仁宗时起开始,在皇宫后门外偏僻处专辟了给仆役养病的院落,医官、医童开始允许给宫女诊病,巫药、巫术才渐渐在宫中势微。

    于是,她也没有把五位巫祝俘虏赶出唐坊,而是拘束在了身边,利用她们本来的能力成了她内库里的管事妈妈,就连她们名下的奴口也用十副铠甲一并从季辰虎手里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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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心有所思

    “妈妈说得没错,如果这位楼大人如此决绝,要擒我回大宋,我倒是无计可施了——”

    她点头称是,却又细细推敲,

    “但唐坊毕竟不是番部,而我看这位楼大人,虽然文武全才,军功在身,但还不至于如此看重于我,要把我诱至船上擒拿。”

    她笑指唐坊外海面一百零三条的海船,算得出来二三千的船丁民壮,

    “空有如此船兵,却骗我上船,擒我回朝,只怕他倒颜面全无——谁叫我只是一名女子?”

    李先生和黄七郎同时点头,季妈妈也终于有了一丝笑,道:

    “大娘子说得是。”

    “只是这事也不可不防……”

    她苦笑着,自觉还是没有季妈妈想得深透,楼云会不会如此做是一回事,但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危险却是太不应该,摇头叹道,

    “经妈妈这一说,我是万万不敢去他船上了。”

    好在,她本来的打算就是先等着陈家进坊来求亲。

    她微微沉吟着,回望海面。

    火光中幢幢的楼船船影,毕竟只有四五十条的样子。

    总共一百余条的大宋船队并没有全部驶进唐坊五里内的海面,一则是因为有箭楼守卫,海路险要不可能全都驶进来,二则也是前后策应,互相支持的需要。

    楼云所在的福建海船,龙骨尖脊的船型分外显眼,五条船一字排开,船与船之间似乎还能用铁环相连,以便在巨风恶浪在保持平衡。

    而江浙海船,却因为两浙路海口外海浅沙重,不能使用龙骨尖脊的船型,都是厚底平腰的船型,这样的江浙海船在唐坊港口里,是最常见的商船了。

    她在密港所建的海船,却是福建海船的样式,实在需要从泉州调一批工匠过来才行。

    这件事,根本没办法绕过楼云……

    而她也本来以为,这件事应该是能通过陈家,和这位国使大人协商的。

    她的视线穿不透唐坊外的黑暗海面,暂时还不能明了楼云的来意如何,而楼云回到房中,倚坐在舱窗边时,因为舱窗半掩,也已经看不到唐坊里那一抹凝烟般的艳绿身影。

    “大人,下官已经安排了去向唐坟季氏求亲的管事,也准备了十八抬盒的丰厚见面礼,随时可以放小船下去,直达唐坊水门,求见那位季大娘子。”

    泉州陈家的家主陈洪,也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换了一身崭新深青色的九品官袍,按他早就得来的九品文散官的虚衔改口自称为下官。

    他头戴着黑漆弯腰官幞帽,腰间却没有系官带,然而就算是这样不伦不类的一身宽袍大袖,毕竟也让他满嘴的络腮胡看起来斯文了许多。

    只不过,他胡子后面的脸色,却也满是警惕和为难。

    “大人,下官以为,还是让人进坊打探一二后,我再亲自去见那位季大娘子为好,若是大人方便,以下官所见,还是召她到船上来相见是上上之策。”

    因为生意做得大,陈家不仅他得了九品的虚衔,就连家里三个兄弟也都有了这官品,

    这样的官位和楼云三榜进士出身的实职官是天壤之别,而他也不是王世强那样庶子出身,并不是完全靠才干爬上了纲首之位,而是陈家长房嫡子的身份更重要。

    但他年上四十,几十年在官商之间打磨出来的人情世故足以让他明白,他这一回的对手

    季氏绝不好惹。

    眼见得季辰虎刚才那般龙蛟出海的威势,他已经猜到了这猛汉子与楼云有了密约,否则绝不至于毫发无伤地从楼云手下逃了出去。

    但看着季辰虎刚才赤手空拳火烧箭楼,再想想那位唐坊女主还是他的亲姐姐——他实在不认为亲自出马去为二房里的侄儿求亲,是个好主意。

    陈文昌虽然被他关在了房间里,要求这回的亲事他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但他这叔叔自己进唐坊为他求亲,有去无回的可能也委实不小。

    谁叫他这二三年一直都和楼云密谋着,如何把那位季大娘子唐坊坊主的位置上赶下来,如此一来,山寨货没有了,四明王氏没有盟助了,十二条河道归福建海商控制了,一切都顺理成章。

    谁叫那大娘子一心想摆脱四明王氏的控制,需要借助他们福建海商的力量?

    天下哪里有白吃的米饭?

    然而,他何尝不明白,这大半年来热热闹闹的求亲,不过是互相试探的借口,谁又知道那位季大娘子的真正算盘究竟是什么?

    她如果一翻脸,可绝不会把她陈洪看成是未来夫君的叔父,就放他一马。

    楼云正安坐在公厅舱里。

    半掩的窗外,只看得到唐坊外海面上各处箭垛上的火光,还有九层箭楼上季辰虎跳跃入海的身影,他搁下手中的茶盏,笑道:

    “既然不需要你亲自去,你又何必害怕?”

    这公厅间里并无外人,陈洪上前一步,低声诉苦道:

    “大人,你不是没看到江浙那几个纲首的刁滑,王世强回船后满面春风的神色,完全是副要当新郎官的模样,下官看着,他八成和那女坊主又旧情复燃,就等着和她合伙坑了咱们后,在这唐坊里娶平妻,大摆喜酒。”

    “如果那女坊主是如此好糊弄,本官倒是非要催着陈纲首你亲自去一趟了,连文昌公子也别再关在舱房里读书,赶紧去坊里把那女坊主娶回来。”

    楼云不由得失笑,摇头说着,

    “你看他是满面春风的样子,我看他却是一肚子失意,你如果不信,可愿意和我作赌?”

    陈洪一听作赌,顿时眼珠子都红了起来,直让楼云觉得他这回因为铜镜赌约在王世强手上吃了亏,丢了面子,完全就是活该如此,只见他一挽袖子,笑道:

    “赌就赌,大人赌什么?我拿十盒三佛齐香药,赌那王世强今日小登科,他是宁可回去后和楼夫人翻脸,也要娶了这女坊主,好把江浙海商们安抚下来——却看他回去怎么向岳父大人交待!大人当初你为楼大小姐结的这门亲事,实在是好是不能再好了。”

    “他们这门婚事,可不是我拿的主意,我不过是看在同姓同族的份上,助她一臂之力罢了。”

    他脸色淡然,作赌的兴致便消了一些。

    陈洪虽然粗豪,却是个极精明的人物,立时感觉到他情绪不稳,顿时想着传言里,他十四岁去投靠楼家认亲,一定也是受尽了白眼,说不定就是那位楼家长房嫡小姐给他了些好脸色,他如今才回报一二。

    “是我多嘴了,大人何必在意那些,明州楼家现在外面风光,家底子哪里能和大人的西南楼府相提并论?他们长房里的儿子不争气,要靠女儿出来撑门面,楼大小姐也是命苦,当爹的不中用,母亲早早丢下她们一兄一姐一弟,偏偏哥哥也早逝,留下两个孩子,弟弟更小,楼老大人毕竟年纪大了,连嫡孙嫡孙女都照顾不及,哪里还顾得上她?”

    “……她也是不容易了。”

    楼云眸光微暗,似乎叹了口气,便也笑了起来,

    “我赌十盒占城没药,赌那王世强除了府中的一妻二妾,此后再不可能红鸾星动,至于那位女坊主,我看他这一次回国后,是见也难得一见了。”

    “大人这话说得,下官都有些不忍了。”

    陈洪哈哈大笑,和他击掌为约,心里却觉得他果然还是姓楼,偏帮着楼夫人咒着那王世强不能多近女色,江浙海商们的习性他是知道的,但凡在外面跑海的,怎么能不多养几个侍妾?

    至多是贪新鲜,写上三四年的租身文契,换了一个又一个,不叫她们生育后代,也不留在府中抬成姨娘罢了。

    他陈府里,可不就是如此?

    “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楼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陈洪不由得眼带疑问,楼云站了起来,看向陈洪,笑道:

    “你既然害怕,我就给你壮一壮胆吧,也免得那位女坊主以为你无人撑腰。”

    他眼望着窗外不远处的条条江浙海船,心底却掠过了季青辰站在夜风海浪中的那抹清艳绿影,不知不觉居然有了一丝冲动:

    如果能马上回到自己的舱房,再独自仔细看看那美人画上的女子眉目,也许就能看出她在屋后廊帘下的容颜,究竟能不能与她在海浪火光中的妙j曼身姿相配……

    他突地察觉到自己走了神,连忙收拢飞散的思绪,笑道:

    “他们占着东海也已经十年了,也该让他们知道一些我们的手段才是。”

    ——尤其是那手伸得太长的女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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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内外交困

    “大人,不知是什么准备……”

    陈洪心里奇怪,看到外面的楼大挥手喝令楼府家将们开箱,不由想起了此人在泉州港上船时,曾经押上了一批封得密不透风的货物,说是他一年前在海上援应吴管带时,从海贼船上抢到的东西,没料到竟然在此时用上。

    ——楼云果然是早有准备。

    他顿时大喜附合道:

    “大人说得是,正是说风水轮流转,我们八珍斋少赚了十年的钱,也该让他们吐出来了。”

    说话间,外面楼大已经奉命点火,十个呼吸后,港口海面上传来了一声震天的响动,惊

    天动地,十里外,唐坊货栈平台上的钟鼓被震荡得不鸣而响,就连季青辰脚下的楼板都颤了两颤。

    “怎么回事?”

    她伸手扶住了栏杆,院中人同声惊问。

    黄七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再变,举着望远镜看向了港口,而此时的季青辰脸色已经有些泛了白,她听出了这声音,应该是火药的爆炸声……

    谢家两座九层箭楼,被楼云船上射出的火弹射中,如同两支耸天火柱,在海面上疯狂燃烧着,火器的威力如何慑人,不论是二十里外的太宰府,还是鸭筑山中的驻马寺,似乎都被惊动了起来。

    一时间,筑紫海岸响起了示警惊锣和佛钟的交响震荡之声。

    海面沸腾,唐坊里也免不了骚动,李先生职责在身,也不用她吩咐,连忙告了退,下去安抚坊民们,加强戒备。

    除了黄七郎和季青辰,楼台上只留下了季妈妈。

    这老巫祝远远站在楼角,遵守着不许巫祝们议论坊中大事的禁令,然而她微驼着腰,凝视着漆黑海面上的赤炎火光,不知她是否在思索,那火药本来是巫祝们代代相传,偶尔用来炼巫药的配料,时光冉冉千年后,在大宋却用来战场厮杀……。

    轰击声还没有停止,季青辰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却又点头道:

    “这是火鸦枪的声音——”

    她侧耳听了一声接一声,总共发了十枪的火器震响,居然还能仔细辨出来历,

    “是铜质火鸦枪的声音,难怪能在海上运来,不用担心受潮。”

    左右无人,只有季妈妈这个知情的内库管事,黄七郎神色却也古怪了起来,跺脚叫苦道:

    “大妹子,铜质火鸦枪不是你们内库里去年才仿制出来的?大宋军械司里只有竹质的火鸦枪,你怎么就把这些东西卖到泉州去了?你不是答应王贤弟这些东西你只供应给他,只供应咱们黄氏货栈?”

    大宋军械司出产的竹筒火鸦枪,是当初王世强扭不过她好奇追问,为了讨她的欢心,冒着风险从临安城经由明州港偷运出来二支,送到唐坊里的。

    靖康之变后一百年,退守江南的大宋和攻占了汴梁的金国都各自发展火器,几乎是不相上下,唐坊在得到了走私过来的大宋火器,又迁入了三百户以上曾经在金**器寺供役的匠户们后,内库工坊的火器当然是推陈出新。

    铜质火鸦枪就是最新成果。

    “黄七哥,我既然答应过,当然就没有卖给别人,但王纲首这两年从黄氏货栈拿走的一百二十支铜质火鸦枪,他为了筹钱,未必就没有转卖出几支到三大榷场里去吧?我听说连泉州的海贼船上,都已经买了三两支了——”

    低议说话间,季妈妈在楼角提起了火上锡壶,倒了两盏茶过来,也让他们紧崩的情绪微微放松了片刻。

    她微笑伸手,在托盘里端了茶,轻轻揭盖便嗅出里面的茶叶不是她常吃的泉州泊来的武夷茶,而是这两年山中田庄里种着的三四株茶树。

    远从武夷山而来的福建茶树,种在田庄里虽然并不是上品,却因为能耐清苦,随遇而安,如今也已经能摘几片叶子煎炒后,烹茶入味了。

    她自然不需要向黄七郎的解释唐坊需要火器的真正原因,她也不曾向王世强说明过。

    她对火器的需要,既不是因为好奇,也不是早料到季辰虎有内侵扶桑的意图,而仅仅是为了保护唐坊的粮源。

    是为了保护鸭筑深山里,三万坊民费尽心思开垦,却总是劳而无功的田庄。

    铜质火器在唐坊的出产,并不是为了支持大宋的北伐,而是为了保护好不容易开拓出来的一片片荒山梯田,为了让它们不被山中的蛮夷放火烧光。

    “大妹子,泉州海贼哪里有本事买到这些火枪?

    黄七郎嗑了几口热茶,脸色也好了起来,

    “王贤弟绝不至于如此误事,海贼们船上的火器,那八成是通过赵秉谦那些混账宗室的渠道弄到的——”

    一提到泉州铜镜案里指使海贼劫财杀人的赵爵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茶太烫,他的声音嘎然而止——连她的眼中也微微一动,露出了意外震惊之色。

    两人互视一眼,同时看向了唐坊海面上的福建海船,还有海面上两根冲天的箭楼火柱。

    “这位楼大人,听说他在泉州杀海贼杀得毫不手软,他不会因为查到这火器出自唐坊,所以才半点余地也不给你留,非要让三郎取而代之吧?”

    黄七郎放茶回到了季妈妈的托盘上,不由得喃喃自语。

    她沉默一瞬后,断然摇头否认,

    “唐坊火器的事情虽然是卖给你们黄氏货栈,但黄七哥你都没有经手,而是透过你当初走私的老兄弟才转到王纲首手上的,楼云就算是怀疑,也绝不至于能查到火器是唐坊所出,只不过,王纲首去年把十杆铜质火鸦枪、火药方和铸造方法经由韩参政送到了大宋军械司,这位楼大人一定是知道的——”

    说罢,她看向了季妈妈,迎上这老妇转过来的幽深老眼,她无奈在她手捧的托盘中放下了茶盏,苦笑叹道:

    “让这位楼大人起了疑心,是因为我没有听季妈妈的话,不应该大量仿造八珍斋的铜镜——”

    在黄七郎的疑惑中,她解释着,

    “这样的铸铜技术本来是大宋独有,连金国也没有的,我们好不容易学会了才能造出铜质枪筒,我又急着新开铜镜生意多做一些买卖,没听妈妈的话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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