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易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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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易求-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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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吟香本是风风火火的跳进来,见到顾行之,瞬间就脚软了,待她好不容易稳了步子委身行礼,转眼又见到华策,这下吟香吓坏了,连忙跪了下来,“奴婢不知三皇子在此,冲撞了三皇子,还请三皇子责罚。”

    华策满不在意的抬抬手,吟香磕了个头,谢恩起身,捧着红色的劲装和霜色的衣袍朝顾欢喜走去。
第六十五章 :对大哥撒娇
    第六十五章:对大哥撒娇

    她接过,将霜色衣袍妥善放置在床边,拿了红色的劲装去隔壁厢房换。换好衣裳,她回来,恰好同府中的守卫一起进屋。

    “大公子,将军回来了。”守卫低头禀告。

    顾行之颔首,目光转而望向华策,眼中闪烁有词。顾欢喜全然当做不知,撇撇嘴坐到自家大哥对面,悠闲自在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杯沾唇,她睨眼偷看身旁的人,见他右脚微张,又兀自多啄了一口。

    “大将军忠心耿耿,又为我怀国劳心劳力,恰好我今日于府中做客,理应与行之你前去问候一番。”华策低头疏了疏袖子,笑眯眯起身。

    三皇子居然唤他大哥行之!顾欢喜不由得抬头看他一眼。这人与人之间的叫法其实也颇有学问。譬如,男子之间,你若唤他公子,虽礼貌周到,却略显生疏;若是唤他为兄,则表明两人颇有交情;若是直呼其名,可见交情深厚。

    平常人交往是如此,皇族亦是,只是皇嗣特殊,除非是极为信赖之人,否则不轻易叫名。

    她虽不明朝中局势,却也偶尔听爹爹和哥哥们提过几次,大约是当今圣上龙体欠安,现下是太子监国,三皇子辅之。朝中已然两派分明,而顾家随的是华策这一派。

    顾欢喜甩甩脑袋,她一介女流操什么闲心!嫣然想起娘亲与她说过,男子的心很大,因为里面要装家国天下,而女子的心很小,为了只容下一个人。

    双颊悄悄爬上红晕,顾欢喜咬咬唇,见自家大哥和华策要走,也起了身,送他们至湘园口,心想,等人一走,她便去相国府见宁岫,还他衣裳!

    “阿娇,待会儿别要离府,我陪同三皇子去见爹,过些时候找你。”

    三人站在湘园口,顾行之侧身与她交代,盘算落了空,顾欢喜先是啊了一声,转而又哦,一张脸写满了失落。

    见自家小妹满目愁心,顾行之无奈的笑,“瞧你这阴郁的模样,跟着你三哥才多久,性子就野成这样了,竟在府中半日都呆不住?”

    顾欢喜急了,前些天,爹爹才委婉和她提过几次,大意是说及笄将至,无事就别要出府了。大概也是怕把她放野了,最后收不住性子。

    “大哥哪里的话!”她忙讨好,笑的明眸皓齿,末了,也不顾华策在场,随手就抓了顾行之的衣袖可怜巴巴道:“阿娇知道大哥最好最疼阿娇了,所以大哥定不会在爹爹面前说阿娇不是!对吗?”

    她扬着脸,水波盈盈的望向他,顾行之微怔,一来是因为她从未这般与他撒过娇,二来则是发现小妹的这双眼睛真是像极了已故的娘亲!

    心不由得柔软了起来。

    华策本是在一旁看戏,见到这般,忽然就走远了些,生怕别人的幸福的殃及他。

    “怕大哥告状今日就好生呆在府中!”顾行之抽走他的衣袖,语调颇扬。

    华策闻声望过来,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好像在确认方才的话的确出自他顾行之口中。不是他少见多怪,印象中,顾行之说话一向平调,偶有语调低沉,实属难见,更别说是微扬了。

    顾欢喜不觉有什么,笑呵呵应下,“是是是!我都听大哥的。”
第六十六章 :秋风将至
    第六十六章:秋风将至

    松松吁了一口气,顾行之和华策直走书房,她并没立即离开,而是低头看了会儿脚尖。敏锐的自觉告诉她,有什么不一样了。抬头望天,大雁往南飞,算算日子,秋风将至。

    秋风过了便是寒露,寒露一来,小雪还会远吗?

    无事消遣,她本想去梨园同轻言说说话,走到园口,见顾亦之在,心想,二哥平日里都在军营带兵,今日难得回来,还是让他同轻言多处处吧。于是,她又折了回来,吟香跟在身后像条小尾巴。

    大哥在谈正事,二哥在同轻言约会,三哥不知道去向,顾欢喜途经自家小花园,无聊至极竟然胡乱抓了一把乱草,走到圆叶奄奄的湖边,一点一点丢进去,乱草扔完,她拍拍手,觉着不够,又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

    “好无趣啊~”仰天长啸。

    吟香居然没理她!顾欢喜回身瞪了她一眼,晃晃悠悠绕回到自个儿屋子,她坐下,在桌面趴了一会儿,忽然说,“吟香,备纸墨,我写会儿字。”

    小的时候,娘亲告诉她,写字最能平心静气。正好现下,她烦躁的很,心里像是有一股虚火,怎么都压不下,生生烧的她闷憋。铺了纸,蘸了墨,顾欢喜提笔就来,她的手法畅快淋漓,字里行间如行云流水,叫人目不暇接。

    这厢书房,顾承天一身棕丝甲胄,他边走进边将头上的铁盔摘下,侍奉在侧的管事接过,将它放在一旁杵立的原木杆上。

    有丫鬟递上白帕,顾承天拿起,随意擦了擦额头的汗,听见管事说,“将军,大公子和三皇子来了。”

    停顿一刻,他摆摆手让丫鬟们退下,沉声道:“什么时辰来的。”

    “回将军,快偶中的时候。”末了,又加了一句,“同大公子一起回的。”

    管事堪堪落声,两下敲笃,顾行之和华策便踏了进来。

    顾承天看管事一眼,管事明了,悉心关好窗门后,委身退下。

    “臣见过三皇子。”顾承天躬身。

    华策扶起他,“大将军不必多礼。”

    一番寒暄,面上都做足之后,顾行之走在前头,拉开印有策马奔腾图的屏风,低声道:“三皇子,里边说话。”

    顾承天走进,入了正题,“药方找人看过了?”

    顾行之回,“看过了,说确实是寻常的配药,也确实是调理劳疾的。”这里,他顿了一下,又道:“其实,也未必就药方的问题。”

    如今皇帝的身体是每况愈下。

    按理说当今皇上正值不惑,又自小习武,体质本应强硕才对,却在今年年初无端生了一场大病,太医院解释,皇上这是积劳成疾。可就算是积劳成疾,调养大半年,多少也该有起点色吧?事实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难不成是御膳房的差错?”

    华策摇摇头,“应该不是。父皇养病的这些日子所食的一切药膳都是由兰妃负责的,宫里现下凡是给皇上的吃食,包括太医开的药都得一式两份,人先尝过,无碍,再给皇上送去。而且听说兰妃近来得了只猫,喜爱的紧,特得皇上恩准同桌吃饭,想来也是验食的。”

    顾行之听完,沉思片刻,却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兰妃。

    “兰妃深得圣上恩宠,进宫三年有余却无所出,三皇子觉得是为何?”
第六十七章 :无心出岫
    第六十七章:无心出岫

    白纸黑字,她越写越顺手,越写越快活,一张接一张,很快,案几上的纸厚了起来。不知写了多久,吟香出声打扰她,“公子,大公子来了。”

    顾欢喜嗯了一声,直到提完最后一个字才搁下笔,抬头,恰好看见顾行之走进。“大哥想必是有事和阿娇说吧。”她边说边走到桌前喝水,咕咚咕咚,立马两杯下肚。

    顾行之看了眼她床边的霜色衣袍,脸色有点沉。只见那衣袍素净文雅与其他衣裳并无多少偏差,只是领口处环环交错的绣纹尤显精致。

    “阿娇,你何时有这样一件霜色衣裳。”他问的随意。

    “什么霜色衣裳……”顾欢喜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目光辗转触及床边,这才想起霜色衣裳来。她向来不会说谎,一说谎手就会不自然的抓着衣角揉搓,正如现在,外衣边角已经被她搓皱了。

    幸好此时她的手藏在桌下!顾欢喜避开顾行之直直投来的视线,牵强的笑起来,“大哥怎么这么问,阿娇向来衣裳多,各色也都有,霜色这件平日里不怎么穿,昨儿个才拿出来晒太阳的。”

    见她没有说实话,顾行之心里多了两分思量,他也不拆穿,静静看她几眼,半响,转而问道:“阿娇,四个月之前,大哥问过你有无心仪之人,你回大哥,无。那么今日,大哥再问你一遍,可是有了心仪之人。”

    这分明该是问句,可听起来,对方似乎早已心中有数,顾欢喜忽然不敢答了。

    这边,吟香收拾着案几上的笔墨和纸张,安置好砚台和狼毫笔,她叠起一踏纸,问:“公子,这纸都留吗?”

    两双眼齐齐看去,见自家大哥脸色微变,她连忙道:“随意写的,留着做什么,都扔了吧。”话落,顾欢喜握紧手中的水杯,心虚的瞧了对面的人一眼。

    吟香啊了一声,心说,这字写的这么好,怎么要扔呢。翻开纸张一看,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吟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写的真好,又往后撩了几张,发现来回居然就这一句诗。

    初见相国府特有的环扣绣纹领,他以为是宁成新,然而,无心出岫,再明白不过如此了。只是顾行之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宁岫,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再差不过是那个目不识丁的赵千盛。

    除了昨日的乞巧节,每次顾欢喜出府,他都派人在暗中保护。所以她和谁交好,顾行之以为,他应该是知道的,却怎么都料不到是宁岫。

    他是那种自小就心高的男子。三岁识千字,五岁能作诗,七八岁就已经能看多数人都难懂的晦涩书籍,厚积薄发,顾行之不显山不露水不靠家权富贵,亦自信日后定能有所作为。

    可偏偏出了一个宁岫,旁人说他过目不忘,天定明者,拿他与之相比较,竟是不若也。顾行之不是爱争胜负的人,只是觉得宁岫未免太过自负,竟敢自诩博古通今,所以他对他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反感。

    思虑良久,顾行之打算先礼后兵。

    “阿娇,你知道将军府和相国府一向不合。”
第六十八章 :言出难覆
    第六十八章:言出难覆

    她算是半个江湖儿女,又天性率真,加之遇事果决,所以当顾欢喜意识到自己少女情怀越发丰裕的时候,几乎认定她是有了心上人,而那个人毫无疑问是宁岫。

    心知她大哥已猜出是谁,顾欢喜索性也不瞒着,只见她盯了杯中的水良久,再抬眼,眼中更多了一份坚定。

    “大哥,阿娇不懂家国天下,不懂朝堂之争,阿娇只知道当初爹爹和哥哥因一句谶言将我流浪各方,为的难道不是替我找一个可托付之人避过情劫?如今阿娇心有所属,宁大哥他……他也对我有意。”

    “等一下。”顾行之强行打断她,眉间深深皱起,语气之间竟是不敢置信。

    “你是说,宁岫已经知道了你是女儿身……或许,甚至还知道你是将军府的四小姐?”

    顾欢喜咬唇,强装镇定的点点头。

    “简直胡闹!”顾行之一声呵斥站起身来,脸色晦暗不明。他一身长衣,双手交错于腰后,下巴紧绷如弓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强势而危险的气息。

    她当下便吓蒙了,顾欢喜一直以为她大哥是冷静的,温和的,喜怒不形于色的,这次居然生这样大的气,想必也是被她怒极了。

    “大哥……”

    “欢喜,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且不说你未出阁的女子房中出现男子的衣物这是何等的荒唐,现下宁岫已知道你女扮男装,他日庙堂之争,我们顾家与他宁家各持其主,万一宁岫一状告到皇上面前,这事可大可小,爹爹就算是心有难处也百口莫辩,你知道吗!”

    他从来都只叫她阿娇的,这次却是叫了欢喜。

    顾欢喜湿了眼眶,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委屈不已,却倔强的咬住下唇,不让眼泪轻易落下来。

    “我现下本就是男子,房中出现男子衣物又有何怪!再说宁大哥,宁大哥允诺过我不会说出我的身份他就定不会,我信他!”

    顾行之脸色铁青,险些甩袖而去,“宁大哥宁大哥,你唤他大哥,你置我这个亲大哥于何地?”

    他本想平心静气的与她说,却不知怎么越发焦躁起来,一言出口难以覆收。

    “阿娇,我告诉你,你信宁岫,我不信。”顾行之踱步走到门口,忽而顿住,沉声道:“从今日起,你就换回女装,好生呆在府中,不许再出门。”

    顾欢喜险些踉跄倒地,她追出去,冲着那抹挺拔的背影大喊:“大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和爹爹说,爹爹定不会同你一样狠心关我!”

    狠心!顾行之脚步有片刻停顿,他双眼墨色如水闪过一丝苦意,冷冷出声:“你倒是和爹说说看,看爹忍不忍心关你。”

    再无其他话可说,出了湘园,顾行之一路往书房去,恰巧碰见吟香走来,他叫住她,“吟香。”

    吟香连忙停下,恭敬俯身,“大公子。”

    “吟香,即日起,乔之乔公子就不住在将军府了,若是有人问起,你该知道怎么答。现在,你负责服侍的是将军府四小姐,四小姐近日身子虽有好转,但不适合出府,你要好生看住,明白吗?”

    许是顾行之声音过于冷淡,听得吟香竟然瑟瑟发抖起来,待他声落,吟香忙回:“是,大公子,吟香知道了,定会看住小姐的。”
第六十九章 :知错就好
    第六十九章:知错就好

    翌日大早,吟香捧了件镶花软罗桃色烟裙踏进顾欢喜屋里,见自家主子未醒,她将刚送来的衣裳理好挂在衣架上,又见裙裾边白色的金银花绣的精巧漂亮,她忍不住用指腹摸了摸。

    身后响起轻微的翻床声,吟香连忙收起手,上前去察看她家小姐是否醒了,人至床边,顾欢喜果然已经睁开了眼。

    见她双目无神的盯着帘帐的垂吊,吟香轻声道:“小姐,起来梳洗吧,大公子送来了好几件新做的罗裙呢,你看。”

    吟香说完侧开身,那件挂的整整齐齐的桃色罗裙就那样入了顾欢喜的眼。

    忽觉刺眼,她猛地坐起,翻被下床,走至罗裙前,没有半分犹豫,就那样痛快的一把扯下!只听见撕拉一声,衣裳顿时破成两半。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呀!”吟香来不及阻止,只能跪坐在地上拾起破碎不堪的锦丝衣布。

    顾欢喜心情本就极差,耳边又是一声接一声的小姐,叫的她越发烦躁。

    “吟香,我说过多少遍了,你要叫我公子!公子!我现在是乔之,不是什么将军府四小姐!不是!”

    无端满腔怒火,顾欢喜话出口方觉自己说重了,她本想弯身将吟香扶起,却不料此时,门被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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