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殿英和他的三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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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殿英和他的三姨太-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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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殿英向台子中间走去,他清清嗓子,大声说:“弟兄们,我们这个队伍叫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五军,因为是新五军,队伍里新兵就特别多。你们是冲着我孙殿英三个字来当兵的,你们打日本鬼子多天了,我忙,没有顾着看你们,今天特向你们问好!也有些虽然不是冲我孙殿英来的,是你们妻哥小舅子,或者是七姑姑八大姨在这里当官或当官太太咧,你们很想见面,也想跟着他们干。可山高路远摸不着,没有盘缠来不成,一听说招兵,就由山南海北跟来了。可是来到这里,招兵人怕人少当不了大官,硬把你们骗来啦,想见亲人也没办法。有些营长吃兵肉,喝兵血,弟兄们天天吃不好饭,饿着肚子打仗。我听说有个营长吃饭不叫弟兄们就菜,大米饭伴盐水,盐水也不愿多给,这个营长不是人造哩,他妈的黑心烂肚肠。这一次放假大家都转美啦,也看够啦,哪个营伙食好,哪个营伙食孬弟兄们心里是小葱伴豆腐——一清二白。现在我让各营的营长都站在操场一边,每人手里拿着本营的牌子,等我说完,你们就跑,谁家的伙食好跟着谁干,只要不跑出我孙殿英这个大圈就中。你们说中不中?”

  台下齐声叫好,都说军长英明!孙殿英拉开架势大声喊着:“预备——跑!”命令一下,全场大乱,有的营长面前聚集有三个营的士兵,孙殿英立即命令营长升为团长。也有的营长成了光杆司令。军长走到这些光杆司令面前骂骂咧咧地说:“你们这些小舅子们是自作自受,按理说我得撤你们的职,看你们以后还喝不喝兵血?”

  这些人乱哄哄地说:“再也不敢啦,军长就饶了这一次吧!”

  “看你们那熊样子,怪可怜的,这样吧,你们原薪照发,都回去招兵,招一连人当连长,招一营人当营长。”

  这些人还有什么说的,只好扫兴而去。

  孙殿英站在台上,吆喝着“散会”。各营长带着部队走出会场。主席台上的人站起来也要走。军长挥着手说:“你们先坐下,我还有话说。”卫兵搬个凳子,孙殿英坐在大家对面说:“今天我这一套大家学会了没有?”

  在座的有人想笑也不敢笑,都说:“学会啦!”

  孙殿英把脚跷在椅子上说:“学会了就好。咱们十多个人,每人包一个旅,都照今天的办法干,我就不信治不住那些喝兵血的。”

  这个办法还真灵验,新五军的伙食改善了,兵员充实了,另外,战斗力也有所提高。

第二节 传经送宝
临近中午,新五军参谋处依旧人声鼎沸,参谋长看看表,时间已过12点半,对孙殿英说:“军长,时间不早了,吃了饭,下午继续开怎么样?”

  孙殿英正在木炭火盆边烤火,他把袜子脱下来,在火边抖着,屋里散发出臭烘烘的味道。听见参谋长问话,他赤着脚坐在椅子上说:“吃饭算个球,今天咬不住个牙印来,不能散会。到林县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打一次像样的仗,委座问起来,叫我可咋交待?”孙殿英说着无意间把脚伸在木炭火盆里被烧了一下,急忙抱着脚吹着冷气。众人见状哈哈大笑。

  第八师师长杨明卿笑得前仰后合,独立旅旅长谢福田笑得不住地咳嗽,第七师师长刘月亭见大家只顾笑都不说话,便站起来说:“打仗算个球,还不是你军长一句话,你叫咋打就咋打,俺第七师决不给军长丢脸。”

  孙殿英把话题一转说:“要论打仗月亭兄没说的,不过今日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从“七七”事变开始发生了很多战事,上海保卫战、武汉会战,包括卫长官指挥的忻口战役,都是赔本的买卖,咱们死的人比日本死的人还多。我老孙不敢打这种仗。咱们这点家底弄到现在不容易,都赔进去划不来。”

  参谋长站起来,走到军用地图跟前,介绍着八路军的平型关战役的情况。孙殿英听得出神,听着听着他赤着脚站在桌子上,用放大镜在地图上看着平型关附近的地形,看到高兴处用脚在桌子上跺着:“怪不得八路军打胜仗伤人少,这里的地形好得很咧!对,毛泽东的《论诗久战》一书里说,这种打法叫山地游击战,咱们打仗也得用这种法子!”

  散会之后,孙殿英叫住赵子平说:“我想见见十八集团军的朱德总司令,你设法给联络一下,哎……干脆这样,咱们俩一块去一趟中不中?”

  参谋长点着头说:“好吧,咱们一起去。”

  十八集团军总部设在洪洞县马牧集村,从林县到马牧集有好几百里的路程,由于日军飞机的轰炸,乘车有许多不便,孙殿英一行骑马日行夜宿硬是走了几天的路程才到达马牧集。吃过晚饭,朱总司令对孙殿英说:“孙军长,今天晚上不谈公事,西北战地服务团来这里慰问,咱们看看文艺节目怎么样?”

  对于八路军的宣传队,孙殿英是很眼热的,朱总司令让看文艺演出,他当然求之不得。

  文艺演出场地就在马牧集村边的打麦场上,临时搭起的舞台上悬挂着两盏雪亮的汽灯。这台文艺节目丰富多彩,生动活泼,都是新近编演的,战地服务团听说新五军的军长来了,还赶排了一个节目《锥子山战斗》。

  第一个节目是活报剧《八百壮士》,表现上海抗战中国民党士兵的英勇抗敌的事迹。第二个节目是活报剧《忻口之役》,反映中央军、晋绥军和八路军合作抗战的事。第三个节目便是《锥子山战斗》,还有京剧《三打雁门关》、大鼓书《大战平型关》等等。孙殿英看到自己指挥的锥子山战斗被搬上舞台,心里像扇子扇的那样舒服,他佩服八路军里的能人多。看了大鼓书《大战平型关》和京剧《三打雁门关》,他考虑的不是战略意义和大局,而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只想到用这种山地游击战自己不会赔本,不会吃亏,能够保存实力。看见八路军的宣传队,孙殿英又想起自己的剧团,他恨透了蒋介石、恨透了严家浩。

  看罢演出,朱总司令亲自送孙殿英到驻地。安排停当,朱总司令就要告辞,孙殿英拉住朱老总的手依依不舍地说:“天还早哩,咱们多聊一会儿。”

  朱老总、孙殿英、赵子平刚刚入座,一个军官推门而进,拉住孙殿英不放,老孙一看竟然是邢肇棠。这是朱老总安排他们见面的。两人一见面拉着手久久不放,不约而同地说着:“我们又见面了!”

  邢肇棠投奔八路军以后,先在刘伯承的一二九师工作一段时间,最近调总部作战部工作。

  朱老总知道孙殿英一行远道而来,肯定有求于八路军,先开口说:“孙军长长途奔波,一定有什么大事,有什么事尽管说,有什么困难我们一定帮助。”

  孙殿英望了一眼朱德说:“朱老总痛快,今天到这里来,主要是向老总学学打仗。”

  朱老总说:“孙军长是抗日名将,锥子山一仗打出了中国人的威风,我们还得向孙军长学习呢!”

  孙殿英赶紧打断朱老总的话说:“朱老总说这话就外道了,我们打的是啥仗,那是拼实力。你们打的又是啥仗,既干净利落,又轻松自如。仗和仗不同罗,我们打的是消耗仗,和你们不能比呀!”

  朱老总向来不喜欢多谈自己,今天见孙殿英如此诚心,便打开了话匣子:“战争的目的在于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我们的办法是集中优势兵力,开展山地游击战,这就是调动几倍于敌人的兵力,利用有利地形歼灭敌人。水无常势,兵无定法,要灵活机动,若敌情有变采取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打要打得勇猛,走要走得利索,走乃胜之转机,这一点很重要。”他向邢肇棠递个眼神,老邢立即把拿来的地图挂在墙上。朱老总又说:“下边请邢肇棠同志讲讲平型关这个战例吧!”

  邢肇棠在地图上指点着,介绍了平型关的地形,地貌,双方投入的兵力,战争的打法以及取得的战果。孙殿英心里一激动,望着赵子平问:“参谋长,你说说八路军打仗的真经是啥?”

  赵子平不假思索地说:“利用有利的地形地貌,集中优势兵力歼灭敌人,打游击战,不打阵地战,是不是这样?”

  孙殿英伸出大姆指夸着:“我的参谋长真灵性,这一次没白来,学到了真东西。”

  朱总司令笑笑说:“如果孙军长不拿我当外人,我还要重复一下刚才的话,我讲过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走乃胜之转机,如何走法,十分讲究。走要分散,使人捉摸不定。聚有千军万马,走得不见人影。”

  听了这话孙殿英和赵子平不住地摇头。他们说:“这一点我们学不了,我们的队伍必须有领导地行动,一级抓一级,要是没有上级督战,一分开一冲散很难集中起来。”

  这一夜他们谈了许多,许多,推心置腹,赤诚相见,连一些使人难堪的问话,都回答得双方满意。

  谈话间,邢肇棠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以后若是我们双方兵戎相见,孙军长该怎么办?”

  孙殿英摸着手里的茶碗,转脸看着赵子平,对这个问题赵子平也无从谈起。

  朱老总笑着说:“这个问题提得好,不过我相信孙军长是真朋友,不会发生这些问题,但事物是发展变化的,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八路军不开第一枪。”

  赵子平在孙殿英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孙殿英站起来说:“请总司令放心,我孙麻子别的大话不敢吹,我还是很重义气的,八路军支援我7000多套棉衣,我军将士方能过冬,反过来跟八路军再干仗,我老孙成了啥人?话又说回来,我端的是人家老蒋的饭碗,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真到了那一天,我退……什么来者……”他用眼光问着赵子平,赵参谋长小声地:“退避三舍。”

  孙殿英接着说:“对,退避三舍,我叫我的军队后退30里。”他的话,引来了满室的笑声。

  金鸡三唱,东方初现曙光,耸立在村旁的太行山,仍然半含着余睡未足的惺忪倦态,几处深谷涌出了白色的晨霭,不住向山脚下滚动回荡。

  几个人走出屋门在院里握别。朱老总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看来我们是知己,是朋友,不然怎么会有说不尽的话题。”

  赵子平接着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往日我总认为这话太夸张,今天才体会到真实的含义,回去再打仗,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朱老总拉着赵子平的手说:“参谋长言重了。就这样,你们回去休息,有话改日再谈。”

  四人走出大门,孙殿英、赵子平目送朱老总、邢肇棠消失在晨雾中。

第三节  晋家坡大捷
回到林县,孙殿英召开作战会议,由参谋长讲述战略方案和以后战役的打法。孙殿英扬言要在太行山打一次平型关大捷。之后,各师团练兵进入高潮,士气高涨,群情激奋,准备在抗战中大显身手。

  林县县城附近有个横水镇,横水镇西边有个名叫晋家坡的村子,再靠西边是两山夹一路,道路中段有一长桥,当地人都叫它二里半桥。日军向林县扫荡,这是一条必由之路。孙殿英带着赵子平、刘月亭、杨明卿、谢福田来此视察防地。新五军的高级将领到这儿一看,无不称奇,都说这是打伏击战的理想战场。只见大路两边山峰挺拔险峻,谷深数十丈,二里半桥又窄又长,桥下水流湍急。孙殿英当即命令第八师杨明卿部两山设伏,第四旅设伏北山垴,第五旅守卫南山垴,第六旅配合独立旅由谢福田统一指挥,在二里半桥下面设伏,勿使日军通过。第七师刘月亭部断敌退路,保证全歼。务于五日内修完工事,以逸待劳,静候来犯之敌。

  恰好半月以后,日军一个联队千余人带着伪军千余人由安阳向西进犯,向林县地区扫荡。为了使敌人进入伏击圈,刘月亭派出一个团在横水镇与敌接火,边打边退,诱敌深入。日军全不把国民党军队看在眼里,况且日伪的兵力大大超过一个团。他们长驱直入,攻击前进,想把这个团追到偏僻的山坳里聚而歼之,一直追到二里半桥。这个团的士兵进入谢福田的阵地,顿时枪声大作,南山北山上的伏兵以轻重机枪编织火网,手榴弹,炸药包,自天而降,鬼子遭到突然袭击,措手不及乱作一团。但日军养之有素,又惯以武士道精神,他们很快组成三路,向新五军发起进攻。由于第八师占领着有利的地形,敌人的佯攻不能得手,日酋挥动指挥刀,妄图强行通过二里半桥。桥窄路长,不能容纳过多的兵力,桥头又有重兵把守,机枪、手榴弹打得敌人不能逾越雷池一步。日军组织退兵之时,刘月亭率部断了日军的后路,四面枪弹,前后夹击。刘月亭、谢福田又发起进攻,把敌人围在不到百米长的深谷中,苦战5个小时,歼灭日伪军1700多人,俘虏600多人,缴获山炮6门,迫击炮20多门,各种枪支2000多支,击毙日军联队长一名。新五军方面只有轻伤10多人,并无一人死亡。

  如此战绩,在当时的北方战场上并不多见,国民*防部传令嘉奖,第一战区长官部、十八集团军总部发来了贺电,二十四集团军司令庞炳勋带着所属军长师长到林县召开数万人参加的庆功会,《中央日报》、《新华日报》、《大众报》、《西南日报》十多家报纸的记者到会采访拍照,一时间新五军军长孙殿英又成了风云一时的人物。

  孙殿英有句粗话:“有运气不要财神爷。”有一件事情实属偶然,但这件好事毕竟让孙殿英碰上了。

  这是一个冬日,温暖的太阳普照着大地,使人心里都感到热烘烘的。林县街上的人们聚集在太阳地里说闲话,拉家常。新五军的操场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军长孙殿英,一个是参谋长赵子平。参谋长向军长建议说:“咱们有6门山炮,是不是可以组建个炮兵营?”

  孙殿英说:“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刚才俺家老三也提过这件事。只是现在还没有这种人才,咋弄哩?”

  赵子平是个急性子,什么事说干就干,从不犹豫。他满有信心地说:“依我看,树起招兵旗,便有吃粮人。我就不信新五军这么大,老兵这么多,这中间就没有当过炮兵的?”

  孙殿英接过话头说:“是这话,不管咋着今日天气不赖,叫人先把大炮推出来见见天,擦擦油,真是有人,放几炮高兴高兴也中。”

  6门山炮被推进操场上,马上独立旅的士兵都围上来看稀罕。赵子平对大伙讲:“这么多人有没有以前干过炮兵的,我们要组建炮兵营,来晚就没有名额了。”参谋长不过是随便说说,当即有几个人站出来,有的说当过炮长,有的说当过炮手,有的说当过瞄准手。

  孙殿英过来说:“光说不算,实际表现,放几炮试试。”

  这几个人围着山炮转了几圈对军长说:“不行,我们以前用的炮和这炮不一样,恐怕放不了。”

  孙殿英耐心地说:“会推磨还能不会推碾?情放了,弄坏不叫你们赔,恁胆小还能当炮兵!”

  那几个士兵,这里拆拆那里装装,一个小时过后竟然摸出个名堂来。炮长对军长说:“放几炮吧?”

  孙殿英连声说:“好,放几炮听听响声,叫大伙也高兴高兴。”

  炮长指挥这几个人对着前面的山头打了三炮,那炮声沉闷,震耳欲聋,一发发在山头上开花,炸得山石崩裂,一片烟雾。士兵们欢呼着,吆喝着,操场上一片骚动。正在这时天上飞来三架日本G3M96重型轰炸机,日本驾驶员知道这一带没有高炮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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