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寻想了想说:“这好像是中国上古神话里的风神,名叫‘飞廉’,是黄帝的手下大将,负责掌管大风。传说他在什么地方出现,那里就会连刮上三天三夜的大风。”
胖子说:“那在这石棺上雕刻风神又是什么意思?”
程哥想了想说:“以我推测应该是这么回事,洪秀全三十八岁生日那年他创立的拜上帝会为他祝寿,当时的拜上帝会向外界宣称,洪秀全是圣子,杨秀清是圣灵,萧朝贵是雨师,冯云山是云师,韦昌辉是雷师,石达开是电师,把这六个人都给神化了,用来蒙蔽会众和百姓。”
秃头说:“那也没什么奇怪的,凡是宗教不都是这样吗?”
程哥说:“你不懂,教里的圣灵又被中国人翻译为‘圣神风’,英文叫Holypirit,这个‘风’的意思是‘风格、风骨’的意思,而洪秀全却给说成是刮风下雨的风,同时在教中又称圣神风为‘保惠师’,于是洪秀全顺便又创造出了雨师、云师、雷师、电师四位大哥,这种把中国传统神话和教义捆绑在一块的宗教,在中国也应该算是空前绝后了,也只有洪秀全能想得出来。所以杨秀清的封号既然是‘圣神风’,所以就在他的棺材上雕上风神。”
胖子说:“这回我明白了,没想到这太平天国还有这么多说法。洪秀全把杨秀清说得这么邪乎,好像他会妖术似的,到头来还不是一样死后进棺材。”
田寻也说:“我看也是,无非是一种四不像的教义罢了。哎,你们看,这棺材上还有别的东西。”
程哥和胖子、秃头都凑过来看,东子则站在一边抽着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程哥贴近石棺一看,只见在那句诅咒话的下面还刻了很多幅图,最上面的图是一个人跪在另一个头戴盘龙冠的皇帝模样人脚下,下一幅图是刚才跪着那人站在皇帝面前,神情倨傲,似乎没把他放在眼里。
程哥看了田寻一眼,说:“这头戴盘龙冠的人肯定就是洪秀全了,那这跪着的人是杨秀清吗?”
田寻说:“我猜肯定是他,因为只有他才敢对洪秀全这么无礼,史书不是记载说,杨秀清在天京城里权倾朝野,身为九千岁的他,后来竟然逼着洪秀全亲自到他东王府里去封他为‘万岁’吗?”
秃头说:“封他万岁?这姓杨的也太狂了吧?皇帝不是才叫万岁吗?”
田寻说:“这个东王杨秀清权力非常的大,在刚成立拜上帝会的时候,有一次冯云山被官府抓进去了,拜上帝会群龙无首,会里的一些会众开始人心涣散,想离会而去,杨秀清灵机一动,假称‘天父下凡’,借天父的名义留住了这些会众,从那之后,他就经常用这个方法来向天王洪秀全发号施令,洪秀全明明知道他是在装神弄鬼,可又不能直说,于是只能忍气吞生。后来太平天国定都南京,形势大好,杨秀清有些不甘心做二把手,于是他又借‘天父下凡’的名义把洪秀全召到了东王府,对洪秀全说:‘你和东王都是我的儿子,东王功劳这么大,怎么能只封为九千岁呢?’”
胖子问:“那洪秀全怎么说?”
田寻说:“洪秀全听了之后,气得火冒三丈,可又不敢惹这个‘天父上身’的杨秀清,于是他说:‘东王打下了天国江山,也应该是万岁。’杨秀清又问:‘那东王的儿子又岂止是千岁呢?’洪秀全无奈地说:‘东王既然是万岁,那世子也是万岁,而且世世代代都是万岁。’杨秀清这时才心满意足地说:‘太好了,那我就回天上去了。’”
几人听了田寻的叙述后都觉可笑,胖子说:“这个杨秀清也太幽默了,可惜他没生在现代,要不然的话就凭他的演技,奥斯卡金像奖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秃头也插嘴说:“他要是万岁,那把洪秀全往哪搁?干脆就叫一万零一岁吧!”
程哥笑了,说:“还是你聪明。”
大家再往下看石台上的图案,下一幅场景是杨秀清坐在一桌酒席上,旁边坐满了人,其中一个女人站起来向他敬酒,胖子说:“这娘们是谁啊?长的还挺漂亮的。”
程哥说:“是女人应该是洪宣娇,她是洪秀全的妹妹,被称为‘天妹’。也是西王萧朝贵的老婆,萧朝贵在长沙前线战死之后,她就跟杨秀清有了私情。”
胖子哦了一声,说:“哎,你们看下一幅,杨秀清身边那人怎么把他的脑袋给砍掉了?”
几人仔细一看,果然,杨秀清身边那人手持利剑,挥刃将杨秀清的头砍了下来,旁边那女人则是一脸阴笑。
程哥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说:“这人肯定是韦昌辉了!据记载,洪宣娇和杨秀清有私情,可后来杨秀清又看上了太平天国女科第一任状元傅善祥,洪宣娇争风吃醋,又拿为人精明的傅善祥没有办法,于是她心生歹意,联合韦昌辉在东王府大摆筵席,让韦昌辉亲手杀死了杨秀清。”胖子说:“,这娘们心也太黑了吧?这不是谋杀亲夫吗?”
田寻白了他一眼:“杨秀清不是她丈夫,只是晴人而已,还谈不上谋杀亲夫!”
大家再看下一幅场景,画中的地面被挖开一个十字形的墓穴,丢了脑袋的杨秀清大张双臂躺在里面,墓穴旁立着一根高竿,上面悬着杨秀清的头颅,周围还跪了一圈人,点着无数只蜡烛。洪宣娇则站在一边,身穿古怪的长袍袖衣服,双手捧着一只瓦罐,看上去像是在举行着某种仪式。
田寻一看画的这瓦罐,顿时一惊,心想这瓦罐无论从样式还是线条来看,都和刚才在断桥上踢飞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胖子说:“这洪宣娇怎么穿得跟个巫婆似的?”再看下一幅场景,不由得吓了一跳:洪宣娇将手里的瓦罐倾斜着对准凹坑,里面洒出无数黑点掉进墓穴里,已没了脑袋的杨秀清居然张开双臂拼命挣扎,似乎活了一样。
田寻惊道:“这是什么邪术,竟然能让死人复活?太可怕了!”
程哥也说:“难道是湘西传说的起尸法?或者是云南苗族酰亢樾渴翘教旃呐欤趺椿垢阏庖惶装严罚俊�
再往下看,洪宣娇手托放有杨秀清头颅的托盘走开,旁边跪着那几人则用力将一个十字形的大石块推到墓穴上封死。看完这幅场景,胖子和程哥都欣喜不已,程哥说:“原来这石块并不是棺材,它是实心的,只有移开石块,下面才是杨秀清的墓穴。”
田寻却在喃喃地念着:“十诫加身……生不如死……”
胖子拍了一下他,说:“喂,老田,你想什么呢?”
田寻说:“我总觉着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你们有没有想过,杨秀清犯上作乱,应该是大逆不道的罪名,杀他也是洪秀全的意思,像这种罪名的人,洪秀全怎么能让他来陪葬呢?这不是不合常理吗?”
程哥想了想,说:“这杨秀清毕竟是东王九千岁,当初他和洪秀全一起创办了拜上帝会,应该是洪秀全的开国元老和最得力的助手,虽然他有罪被杀,可后来洪秀全还是撤消了杨秀清图谋篡位的罪名,并把他死的那天定为‘东王升天节’。”
田寻摇了摇头说:“就算是这么回事,那‘十诫加身’又是什么意思?这个‘十诫’好像在圣经里有提到过,说是上帝告诫人类有十种罪过,要时时注意不能违反。可这‘十诫加身’又应该做何解释?”
程哥不在乎地说:“这个十诫也许就是指这个十字形的石块呢?再说了,刚才你也说过,像这种半通不通的四不像理论,咱们根本没有必要去理会它,我程思义见过多少墓葬,什么诅咒、恐吓的东西见得太多了,都是骗人的,可是让它给唬住了,那可让人笑掉大牙了!”
胖子早就按捺不住,跃跃欲试地说:“就是就是!快别废话了,咱们四个一起把这大石块推开,看能不能推得动!”说完就去用力推那十字石块。
田寻脸上变色,大叫一声:“先别动,你们听我说!”
胖子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把腰给闪了,他有点生气了,说:“你怎么像得了精神病似的?有话快说!”
田寻说:“这杨秀清只不过是个陪葬者,他的墓室既然这么小,估计洪秀全也不会给他什么太好的待遇,也没什么有价值的陪葬品,我们何必非要挖开不可呢?不如再找其它出口,也许洪秀全的墓室就在不远处也说不定。”
胖子一听还真动了心,他刚要问程哥,却见东子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说:“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来干什么来了,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不管他有没有陪葬品,挖开看看再说!”
胖子是个随风倒,耳根子软,东子这么一插手,他脑瓜也热了:“对!不管有没有,先整开再说,来!”
于是除田寻外的四人一起站在十字形石块的一侧,准备动手。田寻紧张地说:“你们就不怕会触动什么机关吗?”
程哥扭头生气地说:“你还磨蹭什么?快来推啊?”田寻也没招了,看来这几位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他只好硬着头皮加入到四人中间跟着一块推。程哥口里喊号,一,二,三,四!大家用力推动石台,一推之下,感觉沉重的石台似乎动了一下,程哥刚要再喊口号,忽然石室里光线变暗,大家抬头一看,吊在室顶的那盏长明灯居然灭了。
秃头有点心虚,说:“程……程哥,这石室里好像有风。”可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石室不过二十平米,就只有一个门,还让外面的石块给堵了个严严实实,又怎会有风?
程哥安慰他说:“没事,大不了再把它点着。”说完他登上石台,用手电照着灯盏,掏出打火机就去点那灯芯。
还没等程哥点着长明灯,忽听远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响声,这声音低沉发闷,好像有人在地底深处的什么地方敲鼓。
程哥低头问:“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胖子说:“好像听到一点动静,老田,你听见了吗?”
田寻说:“似乎是从下面传来的,这石室下面好像另有秘道?”话音刚落,又传来一声响,这声比刚才的声音更大些,大家听得更清楚了,只是声音还是一样的低沉。
程哥说:“我怎么感觉脚上有震感,你们有感觉吗?”
四人都摇摇头说没有,田寻右手扶在石台上,左手掏出强光手电在石室内照射,这时又连响两声。
田寻说:“我怎么感觉左手没有震感,而右手却有呢?”
胖子说:“你右手不是扶在这石台上吗?会不会和这石台有关系?”
田寻脸上变色:“这石台是用来封住杨秀清墓穴的,难道……”
程哥连忙跳下石台,说:“大家把枪都掏出来,小心有变!”五个人立时跳开靠在石室墙上,拔枪在手,眼睛死盯着那十字石台。
响声愈来愈频繁,也愈来愈响,几人处在这斗室之中,四把强光手电的光柱交汇在一起照在石台上,幽暗的石室和强烈的光柱,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这不足二十平方米的石室内,除了五人粗重的呼吸声之外,就只有那一声紧似一声的闷响,如战鼓般从石台下面传将出来,似乎每一下都震到人的心里。
一连响了百十来声,忽然胖子惊呼道:“裂缝,石台上有裂缝!”果然,从石台上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隙,就像闪电的形状,弯弯曲曲地一直通到下面,裂缝越来越大,渐渐整个石台都布满了各种形状的裂缝,纵横交错,就像被敲破了皮的茶叶蛋。忽然一声巨响,整个石室就跟地震了似的,十字架形的石台被巨大的冲击力量震到了半空中,又分成数十块落在地上,大大小小的石块在地上弹起滚动,碎石和烟尘四散飞溅,五个人被呛得连连咳嗽,都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低下头,生怕被石块崩伤了眼。
很快石室里又恢复了平静,除了满屋的烟尘之外并无什么动静。四道光柱重新照向原先石台的位置,清楚可见四散飞扬的烟尘在光柱里弯曲飘动,地面上露出了一个十字形的墓穴,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没有震飞的石块。墓穴里黑沉沉的,从远处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程哥心里怦怦跳,声音发颤地说:“大家都别乱动。”不过这话对胖子来说可完全是多余,因为他胆子最小,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擅自行动。
忽然,几个小黑影从墓穴里爬出来,穿过众多碎石爬到外面,大家一看,原来是七、八只黑色的硬壳甲虫,这几只甲虫扬着两只螯爪在空中左右探了探,似乎有点惧怕强光手电射出的强烈光线,都迅速地爬向石室角落,瞬间就消失在黑暗里。田寻心里一惊,这些甲虫无论从外形还是大小,都和刚才在断桥那里遇到的甲虫几乎一模一样,他想提醒其他四人,但一转念又打消了念头。
东子好奇地说:“这是什么虫子?怎么这墓里头还有屎壳郎?”
秃头挠了挠脑袋,奇怪地说:“我只听说过陵墓里有蛇,有鼠妇还有蜈蚣,却头回听说有屎壳郎的。”
又过了半晌,也没见有什么僵尸之类的东西从墓穴里爬出来,胖子说:“程哥,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程哥说:“行,你们几个去看看。”嘴上虽然这么说,脚底下却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东子说:“咱们一起去。”
程哥犹豫了一下,说:“还是你们去吧,我在这掩护你们。”
秃头说:“程哥你可真能逗,就这么点地方还用得着你掩护?咱们还是一起过去吧!”
程哥说:“我有点头晕,还是你们去吧。”
东子打趣说:“我说程哥,你不是怕有僵尸蹦出来把你给吃了吧?我们这里属你干这行的年头最多,难道你还怕看棺材吗?”
程哥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他对田寻说:“你打头阵去看看!”
田寻心想,这帮混蛋多半都得同意让自己去探路。果然,四个人都把脸转向田寻,眼神里含情脉脉、柔情无限。田寻哼了一声,说:“你们不用看,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由我打头阵就是了。”四人都嘿嘿地笑了。
田寻一伸手:“给我把枪,不然我可不敢过去。”
东子马上反对:“你腿带上有军用匕首,要枪干什么?”
程哥却说:“老李,把你的枪给他。”秃头连忙将手枪交给田寻,田寻一手持枪、一手举着强光手电,慢慢向墓穴靠近。由于刚才的十字架形石台碎裂成了数十块,弄得石室里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田寻小心翼翼地选择没有石块的地方落脚,生怕被绊倒。来到墓穴旁一看,就看见里面果然躺着一具尸体,只是已经烂得就剩了一把枯骨,尸体没有头,身上穿着入殓时的衣服和靴子,衣服是大红色的,上面绣了一条深红色的盘龙,脚上也是同样红色的靴子,殓服穿在干瘪的尸骨身上,隔着衣服清晰可见一根根的肋骨,全身上下就只有手腕和手掌骨露在衣袖之外。墓穴挺深,大概有近一米左右。
更奇怪的是,这具尸骨并没有脑袋,却在脑袋的位置端端正正放了一只乳白色的半透明瓷瓶,瓶子上下窄中间鼓肚,两端各用金边箍着,其中一头还有个镶金边的瓶盖,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田寻一看墓穴里并没有什么可疑之物,就想回头招呼他们三个过来,忽然见那乳白色瓷瓶里有个黑影动了一下,似乎瓶里装着一个小生命。田寻好奇心起,想伸手把小瓶拿起来仔细看看,可又有点惧怕这具尸骨。
田寻虽然爱好古玩,对中国古代文化有很大的兴趣,但也都是从书籍和各种媒体中了解,并没有亲眼见过真正的古墓和尸骨,不免心里有点害怕,正在拿不定主意时,忽然那只乳白色瓶子稍微一动,镶金瓶盖居然自己打开了,从里面慢慢爬出来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婴儿。
这婴儿长得肥肥白白,全身光溜溜的十分可爱,田寻看呆了,这世上还有如此微小的婴儿?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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