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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扎进血管的那一刻,陆璃之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过病了,自己从小就抗拒打针,每次打针都要哭得稀里哗啦的,都是陆振远哄她的。她失去的所有母爱都在陆振远身上弥补了回来,以至于在出国之前她觉得自己仍然活在童话之中。
可是梦碎了,留下的满目疮痍,没有人问过她是否承受得住。
陆璃之最后还是睡着了,迷迷蒙蒙之间感觉到护士进来给她拔了针,然后她被刺痛惊醒了。阮承初在她面前坐着,手指灵活的敲击着笔记本键盘,见陆璃之醒来,视线仍然停留在屏幕上,他低声吩咐道,“把粥喝了,一个小时再上去,周晗已经醒了。”
“她醒了?!她有没有事?”陆璃之惊喜般说道。
阮承初的余光扫过她,厉声喝道,“关心别人之前,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陆璃之立马噤了声,然后乖乖喝起了粥。
安静的病房内,只能听到输液滴答的声音,周晗双眼睁着,呆呆望着天花板,像没有了焦距,俏丽的脸庞已经变得惨白,像刷了一层粉,整个人没有半分精气神。
过了许久,周晗沙哑着声音,虚弱地说,“你走吧,不要管我。。。。。。”
付译紧皱着眉头,脸色铁青,紧紧盯着周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口像是被千刀万剐,那种痛尖锐得令人麻木。
周晗突然流下泪来,像发了疯般掀开被子将桌上的食物扫到地上,然后声嘶力竭道,“付译,我让你走,你听到没有?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不要你的施舍。。。。。。”
付译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身子,愤怒大喝,“你疯了吗?”
“我疯了。。。。。。我就是疯了。。。。。。”周晗大叫,拼命捶打着付译,不顾已经倒流的血液,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付译扯过她的手,然后将她压到床上,通红着双眼,像克制着什么似的,一字一句道,“周晗,我最后再和你说一次,你给我乖乖的躺在这,不然我就让你一辈子也见不到我!”
周晗顿时嚎啕大哭,“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你要恨我,那你就一辈子恨我,现在,你就给我好好活着!”付译青筋暴起,全身的力气仿佛都用在了攥着周晗的手腕身上。
周晗不再叫,连哭声也慢慢息去,她偏过头,眼泪默默地流,沿着脸部的轮廓一直流到病号服里,这样的温热在心口烫了一下又一下。
付译放开她,然后叫来护士,重新给周晗打上吊针,回流的血滴在床单上,氲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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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傻事
那根扎进周晗血管的针让她停止了哭泣,突然觉得生无可恋,又不能消失,只能任凭付译捡起因她负气而摔落的东西,护士站在一旁战战兢兢,付译又叫医生来反复确认她的健康状况,医生说她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付译才让他们出去。之后付译打开了电视机,电视上放着枯燥的新闻节目,字正腔圆的播音从屏幕里传出来。付译坐在她身边,按着遥控器换台,他神色无常,仿佛刚才的风起云涌从来没有发生过。
不久之后阮承初和陆璃之一前一后走进来,陆璃之见周晗脸上泪痕未干,诡异而静谧的气氛让她周身一冷。周晗见到陆璃之吃了一惊,“璃之?”
陆璃之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终于醒了!”
周晗脸上愁容才少半分,“你怎么会来?”
“公司派我来的,你没事就好。”陆璃之暖暖一笑,眼神扫过床单上的血迹,脸色一变,周晗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血迹,然后尴尬一笑,“璃之你在这陪我好不好,就你一个人?”
陆璃之为难地望向阮承初,他把装了药的袋子放在桌上,冷着脸对付译说,“你随我去片场一趟,这里给陆助处理。”
“是。。。。。。”付译点点头,离开病房前又停了下来,回头望了周晗一眼,周晗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但是她却偏过头去,付译只得在心里释出一声怅惋,然后转身离开,陆璃之和阮承初把一切看在眼里。两人相视一眼,陆璃之却很快躲了过去,阮承初嘴角盈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待他们离开,陆璃之坐在她身边削苹果,周晗瞥到桌上的药,便问道,“这是你的药?你生病了?”
陆璃之点点头,“昨天晚上没注意,所以有点小感冒,刚打过针,吃吃药就好了。”
周晗眼神一灰,失落道,“是因为我对吗?抱歉我让你生病了。。。。。。”
“你不用自责,”陆璃之摇摇头,“没想到日本那么冷,也是我昨天不小心睡着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可是你的难过不会少一分,你能明白吗?”
周晗眼睛一红,又把头偏过去,不愿让陆璃之看到她的眼泪,她哑着声音说,“你让我这样吧,只能这样了。。。。。。”
“russia;我当你是朋友,你能听我一句劝吗?”陆璃之紧皱着眉头,仿佛对周晗感同身受。
“你是让我放下吗?”周晗自嘲一笑,“我会放下的,以后再遇到他,我能和他打招呼,对他笑,还能和他在同一餐桌上吃饭。。。。。。”
陆璃之握过周晗的手,紧紧抓住,像传递着力量,“我是要你好好善待你自己,没有谁能比自己重要了,你得好好活着,也许时间会改变一切,所有的执着都会让你笑着说出来。。。。。。”
周晗回过头,眼里闪烁着泪光,“你说我是不是很傻?这样的卑微和低贱。。。。。。”
“谁没有傻过呢?有个人能让你傻过爱过恨过,结局怎样又何妨呢?”陆璃之笑着说,嘴角的弧度释然般恬淡,“我想他是爱你的,只有爱一个人,他的眼神里才容不下其他人。”
“他爱我。。。。。。我爱他,听起来多美好,可是我们的结局是这样。。。。。。”
“一生一世真的有用吗?”陆璃之失神般问道,“也许我还没有真正爱过,所以不能让你怎么做。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就希望你好好的,不要出了差错,身体是如何都换不回来的。”
周晗凝视着陆璃之,在她的眼里却读到了许多无法解开的郁结,伤心和难过都无法诠释的忧思。她回握住陆璃之的手,是温暖的,“谢谢你这么说,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我会为自己好好活着。”
“那就好,你现在就把苹果吃了,我来时已经问过护士,你现在可以吃水果,”陆璃之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周晗。
周晗笑着接过了苹果,好像所有的绝望都烟消云散了。
另一方阮承初和付译一起去了片场,拍摄仍然在进行中,女主角戏份被搁置,而男主温致的戏份大大增加,但是由于刚发生事故,为了演员和摄制组的安全,将所有需要吊威亚的戏份暂时删除。
剧组一听阮承初亲自过来,都十分重视,虽然这部戏乘天没有投资,但是投资方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丝毫不敢怠慢,但是阮承初一进来便冷着脸质问制片人,“我想你们需要给我公司和艺人一个交代,这件事已经传进国内,新闻正大肆报道,如果不查清楚,那么乘天的艺人不会再拍这部戏!”
制片人立刻惶恐了,“这完全是意外,我们制片方和剧组是不想的,我们会对这件事情全权负责,阮总有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好好商量,目前最重要的是周晗小姐的安全,您说是不是?”
“威压无缘无故断了,真的是意外,还是有人背后使诈,我的人也会彻查,但是贵公司的信誉将会在我面前大打折扣,我也希望贵公司做好这个准备。”
“怎么可能会有人背后使诈呢,我们已经连夜查清楚威亚和其他设施,是保险公司的问题,他们的设施老化造成这次意外的发生,要是新闻传出去,不利的可是我们公司,我们公司不会做这种蠢事,我们已经换了一间公司,索赔的事情也会顺利进行。”制片人解释道。
阮承初无动于衷,“那好,你带我助理去再将现场勘查一遍,我自然不会再为难你。”
“好好。。。。。。”制片人连连点头,便领着付译出了去。
阮承初独自站在窗台前,片场忙乱而喧嚣,到处都是人,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然后停在一处,眉头突然蹙起,那人也看到阮承初,远远的向他点头示意,笑容闪耀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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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专制
日本又下起了雪,车流如织,白雪层层叠叠覆盖了整个城市。阮承初坐在后座闭眼冥想,而付译在驾驶座前小心翼翼地开着车,连夜的奔波都让他们有些疲倦。
“你查清楚了没?”阮承初突然睁开眼问付译。
“现场如制片人所说的一样,没有人为痕迹,应该不会是有人故意的。”
阮承初思考半刻,然后说,“周晗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付译皱眉,眸中升起一股寒气,“我不知道。。。。。。或许是冲着公司来的。”
“看来你要好好查查了。。。。。。”
阮承初说了一句让付译不寒而栗的话,付译问道,“查剧组还是查周晗?”
“周晗。。。。。。”阮承初掷地有声,“也许你还不够了解她。。。。。。”
付译心一紧,连面前驶来一辆大货车都没有发觉,险些两车相撞,付译匆忙地刹住了车,悍马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与路旁的柱子只有一线之隔。
“阮总抱歉,你有没有事?”付译急忙回头望向阮承初。
阮承初不悦地皱起眉,低沉着声音喝道,“你最后记清楚,你真正想干什么!优柔寡断,那你想做的事一辈子都不可能达成!”
付译低下头,铁青着脸,“阮总我失误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几天你留在这里把这件事处理好,那件事让陆助跟我去办。”阮承初敛起愠色,冷冷命令道。
“阮总。。。。。。我。。。。。。”付译迟疑着,“我不适合留在这里。。。。。。”
“不适合也得给我适合,她要死要活,你就让她自生自灭,看是她的命重要,还是旧情重要!”阮承初不留一点情面,语气满是不屑。
付译咬咬牙,然后噤了声,继续开了车,平稳驶向医院。
不久周晗的经纪人来到医院,陆璃之打电话和阮承毅说了情况。新闻传到国内,粉丝非常担心,为了避免事情扩大化,阮承毅已经发了通知,向媒体承认周晗受伤,但是只是轻伤,需要多加调养就能复工。
陆璃之正准备出去给周晗打水,阮承初和付译就进来了,陆璃之点头向他们示意,“阮总付助,副总已经向媒体发了通知,国内已经安抚下来了。”
“这件事你不用管,付译会留在这里处理这件事情,”不等付译回答,阮承初便抢先说道。
陆璃之吃惊地望了付译一眼,见他脸色不好,便回答,“russia养伤起码要一个月,那她是在日本还是回国?”
“付译送周晗回国,你随我留在日本,明天上午就出发。”
“不行。。。。。。”一旁的周晗不满道,“璃之陪我回国,只有她能照顾好我。”
“你的经纪人和助理会好好照顾你,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阮承初你能不能别那么**,我们有谁答应了吗?”周晗狠狠瞪着阮承初。
阮承初戏谑地勾起嘴角,“那你看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我知道他们都听你的,反正你只按自己想法来,别人说什么并不重要,即使别人反对,最后也得听你的,你不就是这样吗?”周晗控诉道,陆璃之和付译脸色都是一变,阮承初将冷笑隐去,阴沉着脸,仿佛风云变幻,“等你什么时候有能力让别人听你的时候,你再言之凿凿尚可,不然只有自己受气的下场!”
“你。。。。。。”周晗气得说不出话,像戳中软肋,“我是比不过你,没有家大业大的背景。。。。。。”
付译打断周晗,带着薄怒喝道,“不要乱说话,记住你的身份!”
周晗冷笑,然后把头偏过一边。
陆璃之望向周晗,不免有些难过,转了目光便对上阮承初的眼神,心口一震,阮承初对她道,“你先去酒店订两间房,今天你不用留在这了。”
“是。”陆璃之点头,然后又出去让susan将昨天订的酒店改成两间房,阮承初跟着出来,他径直走向电梯,陆璃之忙不跌回到病房和周晗匆匆告别,才跟上阮承初的脚步。
susan定的一间日本风格浓厚的小旅馆,夜来火红的灯笼点缀着旅馆,不时可以路过几个泡完温泉的旅客,陆璃之将行李放在榻榻米上,整个人都懈怠下来,满身的疲惫让她就地而座,风寒未愈,幸好喉痛已经好了一大半。
休息了半小时,才起身去沐浴,洗去一身的寒气,感觉如重生,裹着浴袍出了浴室,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陆璃之被矮桌上的茶具吸引了目光,低头细细打量了一番,连半干的头发也未理。
阮承初进室来看见的便是这一幕:陆璃之低头跪在地上,露出精致的脚踝,侧着脸举着茶杯观察茶杯上的花纹,显得好奇而专注,倾斜在一旁的头发还挂着水珠,眼下得那颗黑痣竟玲珑秀丽。阮承初顺着她的下颚望下去,经过细嫩的脖颈,停留在覆着洁白肌肤的锁骨上,一时竟忘了呼吸,陆璃之感觉到炙热的目光,一回头见是阮承初,心一跳,手里的茶杯便摔落在地。
阮承初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抱歉。。。。。晚餐已经点好,服务员等下会带你去。”
陆璃之赧然低下头,“好的。”
仿佛过了良久,阮承初便转身出了去,轻轻带上了门,像杜绝了一切尘埃。
陆璃之简单穿了几件衣服便由身穿樱花色和服的女服务员领着去了进餐的包厢,阮承初已经静坐在矮桌前,桌上都是各种精致的日式料理,有天妇罗北极虾,清炒东乌面,三文鱼寿司等等,色香味俱全。
阮承初说了几句日语,然后女服务员出了去,阮承初又道,“坐下吧。”
陆璃之依言坐下,气氛突然的沉闷让两个人都陷入沉默,,像两个互相缠斗的野兽,伺机而动寻找一招毙命的时机。
”阮总会说日语?“这样的沉默让陆璃之窒息,她投下降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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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妄想
阮承初兀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咸不淡地答道,”年少时曾在日本住过几年,所以会一点。“
”哦。。。。。。”陆璃之兴意阑珊地点点头,不知如何接下去,平时他们只有工作上的接触,在私人生活中却没有半分交集,更何况是单独两个人面对面吃饭了。
并未理会陆璃之的瑟缩尴尬,阮承初自顾自吃起料理来,陆璃之才动筷,一入口就被美味捕捉了味蕾,日本料理果然名不虚传。
阮承初抬首望了陆璃之一眼,道,”我以前有没有和你说过,离江赫凡远一点?“刚放进口中的寿司便噎在喉咙里,陆璃之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