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缕凉意慢慢遍布在我的身上,我猛然惊醒。
周围一片漆黑,可是一点也不热,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风,从发梢从指尖轻轻划过。我张开双手,顿时有一种在飞翔的错觉。
“欢迎来到我是世界,神枪小姐。”
我迅速回头,可惜背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神枪小姐不用寻找了,我就是这个世界,这一片黑幕就是我。”
那是个低沉的男音,带着一点点沙哑,但是却并不难听。我慢慢可以分辨出来,那个声音其实并不是从我身后传来的,也许他说的没错,他就是这个世界,他的声音遍布整个黑色深渊。
我问他:“你是谁?”
“我没有名字,”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在尚未出生的时候就已经销往,百年来不曾有人和我说过话。第一个知道我的存在的,是神枪小姐你。”
“为什么是我?”我露出迷茫的表情。
男人笑了笑:“因为我们,有着息息相关的羁绊。”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着问:“你是斩魄刀?”
“嗯,”他似是在回忆,“曾经我作为市丸银的斩魄刀被孕育而生,但是我并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因为你的关系。”
我没有想到,他真的是银原本的斩魄刀,因为在我的吞噬力下,他作为刀魄居然存活过了百年。
“我本来是鬼道系的斩魄刀,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他笑道,“正因为这个能力,我才能顺利救了小姐呀……”
我喃喃:“你,为什么要救我?”
一团黑气缓缓将我包围,我张开手,一把暗黑色的刀在我手心里出现。我摸到它的时候,不可遏止的身体一颤,大量悲伤愤怒的情绪从上面倾泻而下。
“斩魄刀本来就是主人的一部分,共用主人的灵魂,同样我所能保留的情感也是来自于我的主人。”
我握紧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会把事情越办越糟。我怕他,甚至无法原谅欺骗,但是比起怕他,比起憎恨,我更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
手中的斩魄刀剧烈颤动了几下。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为什么不相信他?”
我睁大了眼睛,他戳中了我的软肋——我和银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彼此之间出现了裂痕,名为信任的镜子正在我们之间支离破碎。
为什么不相信银……我不知道,我好像已经习惯了怀疑。怀疑一切真实和谎言,才能最好的保护自己,我一直这么坚信着。
难道,就算对方是银也要怀疑吗?
可是,他也并没有做过什么,让我一直坚定不移相信的事。就算是他,在我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也依旧会毫无犹豫的利用……我之于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他从来不说,我也从来不知道。
“他受伤了,”男人叹了口气,“因为去现世的时候,不顾蓝染的阻拦,仅以始解单挑假面军团。你看不到,他在追你的时候,羽织的背后已经完全被血水浸透。否则以他的实力,就算以始解对上你的卍解,也不需要以断刃的方式结束战斗。”
我长了张口,终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男人继续道:“看吧,市丸银是一个很傻的人,他什么也不做的时候,总是不断吹嘘自己,可是当他真的做了什么的时候,他从来不说。”
“他和你一样,害怕受伤,所以他也习惯戴上狐狸一样的多变的假面。你可以生气他利用你杀了志波海燕,但是你不可以怀疑他对你的感情。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的怀疑,更能伤害到他。”
我捂住嘴,跌坐在地上。
周围的一切慢慢在崩塌,黑色的暗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万丈光芒下缓缓凝聚。
“诚如你所见,我的世界就是他的内心,这里常年一片漆黑;是深不见底的牢狱。如果可以,我任性的希望,你世界的阳光,也能普照进这里。你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只要好好听一次他的解释就好,”他依旧淡淡道,“就算是报答我救你的这次,以及我无条件答应和你完全融合好了。”
……
我猛然睁开眼,右臂一阵发麻,无论是触感,还是床边的凹陷都能证明,刚才这里应该有一个人。可是现在空空荡荡,却并没有人的影子。
我身上被里三层外三层抱上了纱布,轻轻动一下都撕裂的疼。我想,那大概是烧伤,那样的温度,估计全身99%以上的皮肤都报销了。不知道昏睡了多少天,也不知道自己伤的到底有多重。不过如果是轻伤,我就不会变成这样,躺在四番队的医疗室里。
不过为什么这次是四番队,不是十二番队?
口有点渴,四周望望找水壶,最后居然在手可触及的地方,找到了倒好水的茶杯。水温还是热的,大概是刚到好的。
四番队的副队长虎彻勇音从外面进来,看到我坐起来,立刻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帮忙端茶送水。
我露出困惑的表情。
她说:“你的封印现在十分脆弱,最好不要情绪有大的起伏。”
我点点头,试着动了动右臂,抬起头问她:“刚才谁在这?”
“啊……”她摸了摸脸,“没有人,这里刚才只有你一个人。”
我不再多问,目光瞟到她手里托盘上的食物,肚子适时配合的叫了几声。她恍然大悟:“你饿了么,想吃点什么,我让食堂去做。我们四番队的食堂虽然没有五番队那么豪华,但是在几个番队里也是出了名的哦。”
“饭团,”我说,顺便补充道,“柿子口味的。”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托盘,最后笑了笑:“好,这个就给你吃吧。”
我心满意足的咬了一口饭团,缩进被子里面,虎彻勇音看我一个人吃的挺开心,也不好再打扰,带上门出去了。当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叼着饭团,试着让脚着地。很疼,估计当年美人鱼就是忍着这样的疼痛,为她的王子跳舞的。
我找了个可以当拐杖的东西,小心翼翼的下床。幸好,我是一个很能忍痛的人,因此忍受了一般人绝不能忍受的疼痛,历经千难万阻终于出了房门。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这是意料之中,因为我醒来的时间差不多是半夜,除了敬业的副队长,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工作。
我的房间比较偏僻,周围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厕所,一个房门紧锁。
我站在那个房间前,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个声音,我下意识红了眼眶——
“门没关,请进。”他说。
Chapter 78
手放在门把处,突然没有开启的勇气。远远的,感觉到虎彻勇音的正在靠近的灵压,我干脆闪身回房。只露出一个小缝,虎彻勇音将托盘上重新装满了饭团,慢慢从我面前走过,推开了隔壁的门。
我抽身出门,靠在门外的墙边,静静听着房里的对话。
“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麻烦你拿夜宵。”
“这本来就是我们四番队该做的事,市丸队长客气了。只不过一开始听到饭团可以做成柿子口味的,还是下了一跳呢。”
“啊,以前阿神喜欢吃饭团,我喜欢吃柿子,五番队的厨师为了方便,就特地研发这个。”
“说起神枪阁下,她已经醒了。”
“哦,是嘛……”
“市丸队长,你不去看看她吗?这些天你一直不顾自己的伤,不分昼夜的照顾她,为什么她一醒你反而要离开呢?如果吵架的话,这不是最好的和好机会吗?”
“……”
“难道你是担心,她见到你会情绪大起大伏?”
“……你话太多了哦,虎彻副队长。我累了,可以休息吗?”
“啊,失礼了。”
我及时闪身回房,靠着房间的墙,努力望着天上的月亮。“咯噔——”房门被缓缓推开,虎彻勇音稀奇的看着我,那时候我才发现不管我怎么想去忽视,我已经为他泪流满面。
“市丸队长的伤在背上,应该算是二次伤害。松本副队长把他送过来的时候,他烧的很厉害,但是还是不停喊着你的名字。”
她拍拍我的肩:“我一直觉得,市丸队长是一个很无情的人。他强大到恐怖,但是就算是他,也有像孩子一样任性耍赖和脆弱的时候。”
……
月光很柔和,洒在床上,勾勒出一个熟悉的剪影。我忍着疼,走到他的床头,慢慢坐下。银翻了个身,脸朝着我。我能很清晰的看到他紧锁的眉头,还有没有笑意的嘴角。手指点在他的眉心,我一点点帮他放松——银,你不笑的时候,失去了一切弧度的时候,是那样让人心疼。
我想相信你,所以这一次请告诉我该怎么办。
“不要装睡了,”我改戳他的脑袋,“你睡着的时候,呼吸应该更慢一点。”
银睁开眼睛。
“你解释吧,我听着。”
“……”
“不解释吗,还是说一切都和我想的一样,你无话可说?”
“……”
我站起身,突然觉得我站在这,非常突兀。我不知道银为什么不解释,但是我知道现在的我绝不可能心平气和,和他说上哪怕一句话。
“就算我解释,你也不会相信。”
在我快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听到他这么说,带着一丝小孩子的抱怨,更多的是一种自暴自弃的不在乎。
——他说我不相信他,那他做过什么让我相信的事?我们是同伴,是世上最亲近的人,可是他却能这么不知反悔的在利用我后,责怪我不相信他!难道被利用,完全是因为我蠢,还是说我之于他不过是一颗多功能的棋子。
“市丸银,你让我感觉糟透了,”我的脸色在月光下,一定惨白到了极点,“如果你觉得,这是我的利用价值,我也无话可说,反正斩魄刀本来就是用来被利用的。”
——市丸银,原来你也不过只会讲一些漂亮话。
……
我申请了提前出院,卯之花队长本来是不赞成的,我当场剥了所有的绷带,结果皮肤完好无损。四番队的人把我的恢复力赞扬了一遍又一遍,总算给了出院许可。但是据说那天晚上,市丸银开始持续发高烧,因此我走的时候,四番队仍沉浸在巨大的紧张气氛中。
我总算敢回三番队,虽然黑田优看我的表情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但,总的来说,一切就在这个夏末慢慢趋于稳定。
——趋于稳定你妹,你的趋于稳定难道也包含了我天天到四番队门口报道吗?当初那样光鲜亮丽的走出去了,现在这么狼狈的守在这有个P用。
可是卯之花队长说,他的伤势由于情绪问题正在恶化。
好吧,市丸银你赢了,我无法做到对你不闻不问。
“进去看看吧。”连卯之花队长都受不了,拼命怂恿我进去参观。
我纠结了一会儿才敢问:“他的伤怎么样?”
“鬼道一段治疗已经结束,”她看着我,无喜无悲,就像圣母,“不过,没有脱离危险,明天会继续二段治疗。他需要你的支持。”
我摇摇头:“反正他也听不到。”
卯之花烈笑道:“坦白说,我并不喜欢市丸队长这个人。不过,你喜欢他不是吗?”
我愣了一下,困惑的看着卯之花烈。
“天天都来,如果连上去的勇气都没有,不是太可怜了吗,”她拍拍我肩,“反正他也不一定听的到你的声音,进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好。”
卯之花烈适合当游说家,我被成功说服。
银躺在白色的床单上,目光紧闭,呼吸非常微弱。我们之间仅仅隔着一扇玻璃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扇门阻隔的不是距离,而是生死。他的确伤的挺重,据说他背上的伤是二次伤,被雨水泡过有些腐烂。甚至,他比我更晚的脱离危险期。可是醒来之前,右手上的重量,除了他还能有谁?
明明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干嘛在我让他解释的时候,选择沉默。我们为什么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的谈谈。
如果你像以前一样迁就我一下,就不会这样。你不那么做的原因,是你真的累了……还是真的瞒了我什么?你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事,到底又是什么?
“进去吧。”卯之花为了开了门。
我点点头,走进病房。午后阳光下的白的透明的肌肤,让人心头一颤。我握住他的手,尽管他不一定有感觉:“等你醒来,你还欠我无数的解释。”
……
我在三番队休假的日子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我正一个人吃着冰镇西瓜,突然几个隐密机动队的人闯进队长室,他们在我拔刀前先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奉中央四十六室,彻查护庭十三番队所有正负队长。”
我冷笑:“那群吃饱撑了的老头想要干什么?”
“神枪阁下!请你配合。”
我无所谓的耸肩:“怎么调查?”
他们中一个人突然猛地对我出刀,好在我战斗条件反射的很快,给他一招毙命。隐密机动队的人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全部半跪下地上向我行礼。
“阁下饶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我冷冷道:“难道是终于有人打了中央四十六室的命令?”
“是,那人拥有副队长级以上的实力,只有我们见过他的招式。所以请阁下留我们至少一条命,让我们完成任务。”
“都是没有心的机器,滚,离我远点。”
他们刚准备走,我又问道:“银现在正在四番队的治疗,你们打算怎么办?”
“市丸队长会移到隐密机动队进行严加看管。”
我踢飞了那个说话的人:“你没有听到我的话吗,他在治疗,你们把他带到二番队,万一治疗延误了怎么办?更何况,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银这三个月一直在四番队从未离开。”
“这……属下不知。”
其实在尸魂界,中央四十六室的命令就是绝对的,就算我去找二番队也不一定有作用。所以,
我去找了山本老头。
……
“我不管谁谁谁袭击中央四十六室,全死了我都不管,银不能动。”我牛饮完茶,山本老头肉痛的看着我,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拔他胡子:“你听到我在说什么了吗?”
“中央四十六室是三个月前被袭击的,”他看了我一眼,“市丸队长背后的伤也来路不明,所以他是最大的嫌疑犯。”
“不可能,他身上的伤是……”
山本老头睥睨了我一眼:“是什么?”
我纠结:“不能说。反正和中央四十六室无关,话说老头,你就去反应一下,等这段时间的治疗过了,你们该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你们不是吵架了,干嘛这么替他担心?”
我一下子冷静下来。
“果然,一遇到事情就冲动的个性,还是没改。”他呷了口茶,“我都能想象到你们为什么而吵架……阿神两千多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我拍着桌子:“MD,老子的事情不要你管!”
“……”
……
结果指望山本老头基本没戏,我去四番队又看了一次银。卯之花队长说:“鬼道六段治疗刚完成,伤势略微有些好转,如果立即移动他,对病情很不利。”
——结果还是要靠自己。
我决定夜闯中央四十六室,如果揪山本老头的胡子没用,我就去揪中央四十六室的胡子。我就不信把他们胡子眉毛头发一起剃掉,他们还敢动银!
Chapter 79
中央四十六室,是尸魂界最高权威的代表,不管下达什么命令,哪怕是队长级的死神都不得有异议。只有护庭十三番队总队长,在经过三层通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