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切洛习惯性的单手梳理着栗色的前发,焦躁的呻吟道。
「一个接一个的家伙跑出来!我们可是没有加班津贴的啊。要是过劳死掉怎么办」
「我原本也是对体力很有自信,结果在失血的情况下去决斗,然后又是睡眠不足的情况下准备会议资料,确实是有点过头了呢?」
「啊啊,就是说。如果我是你早就甩手不干了。正好现在在医院,要不要问内科拿造血剂的处方,然后打一下营养剂的点滴?」
「从尼萨里医生那里拿来的造血剂还有剩。由于就算写了备忘也没有喝的习惯,所以总是忘了喝掉」
「给我好好的注意下自我管理吧,计划小组队长。——那么,既然你呆在这里,马贝里克少校已经平安通过治疗了?」
虽然是想将话题向良好的方向导入,但为了确认还是做出了询问,难得好想忘掉一般的路西法多匆匆道歉。
「没有及时说明很抱歉。意识虽然还没有恢复,但从尼萨里医生那里得到的联络说是脉搏和血压都回到正常值了。你那时也在一起真是帮了大忙。要是只有我一个,就会失去尼可或者格拉迪威斯中的一个吧,谢谢」
「能帮上忙就好了。嘛,虽说连如果可以一生都不想遇见的家伙的脸都拜见到了,令人不快的赠品啊。那么需要担心的就是六芒人的小姐了。无论阿拉姆特医生作为名医的名声有多高,伤到了的地方就是伤到了。即使强壮自满的六芒人,脑部的结构与地球人也是差不多的。虽说身负养家的重担,一旦留下后遗症就只能名誉退伍了,真不希望向这个可能性发展」
「说到伤,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请看一下这个」
格拉迪威斯的上司,利用医生向患者关系者说明的时间里对综合性屏幕作了操作。
将经过扫描的患者的大脑以立体的形式表现出来,然后为了一目了然对色彩进行调解变成了半透明的画像。
红色发光的直线有四条,从头的顶部一直向脑部的中心延伸。
跟随着通过手动将立体映像水平旋转的马尔切洛的视线,多次停留在了红色的线上。
「如果说这些红色线是表示受到损伤的部位的话,凶器应该是很薄而且异常的长……是加工成刮刀状的金属吧。从突破了头盖骨却没有弯曲这一点,看来硬度也是相当的高。但是,这种东西是怎么被刺进头部的?贝尔军曹没有理由会傻傻不动的任由对方动手。是改造过的便携式打铆机……不对,如果是单独打进去的,角度应该会有很大的不同」
「能在短时间内将格拉迪威斯伤到这种程度的,只有那个大变态了。若是这样,以他对我做过的作为参考……就会想也许是这样也说不定」
为了更容易看懂而扩大显示在屏幕里的脑部映像,根据路西法多的操作等倍的变换着,然后将水平方向的视点变成了从正上方看下去的部分。
画面中表示出来的头部下方是面孔,上方是头的后侧。
路西法多将右手展开手指弯曲,与大脑重迭。
见到几乎完全重合的表示伤口的红色与手指的位置,宪兵队队长呆呆的喃喃道。
「……手指?」
「准确地说是指甲。流民街那家伙挖开我的颈部的时候,虽然也想过是不是对指甲做过特殊的加工处理,或是嵌入了与指甲相似的武器,但看来还是能够随意伸长的凶器」
「但是,那是指甲……!」
「指甲也是皮肤的一部分啊,为了防御而能将表皮自由的改变硬度的动物也有不少种,同并不是所有的动物都能做到一样,只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人类也都能做到而已。要将头盖骨轻松穿透的话,改变分子密度——」
「授课就放在以后。也就是说那个不示人的教授,连用转进去的长长的指甲,将军曹的大脑像新鲜奶油一样搅拌这种事也能做到?」
站在脸色铁青身体战栗的宪兵队队长身边,黑发的超级美形用着像是在解说食材的调理方法一样的轻松的口吻回应道。
「恐怕是的。他搅拌我的内脏的那次,也是把手伸进被手术用刀割开的腹部。那之后那家伙是技能升级了,还是说只有我是特别的……。虽说是非常讨厌的想象,大概是我是特别的吧。一边用带着手术手套的手抚摸着内脏一边失神地说着『你的里面很热很舒服哦,孩子』这种恶心的话。第一次见到有着相同台词的紫色天堂的时候,哦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吗,稍稍也学到了一点」
「呜啊。这个难道说,就是用内脏来拳X吗?」
「不就是吗?被什么从洞里进去这种事真的又遇到过不是说过了吗。还不是一次两次哦。不仅把手指上沾到的血在我的嘴里擦掉,还强迫进行深吻——」
这次是两颊泛着红潮,用手堵住双耳的宪兵队队长叫道。
「停下来——!污染耳枴U庵指芯醵裥牡幕安挪灰埂�
「抱歉抱歉。会让人吃不下晚饭吧」
对热爱美女和酒的马尔切洛来说,比起食欲减退,会变得以其它目光看着美貌的友人这种事才是大问题。
对于像深海一样深的变态先生的世界,绝不想说着你好来打招呼。跳着桑巴的日常生活万岁。
作为即使是受到一生也无法治愈的心灵之伤也并不是不可思议的犯罪的被害者,能痊愈到这种程度的路西法多就算在精神方面也是超人级别的。与大胆或是迟钝这种程度不同。能够直面并且越过不快的现实所必需的精神能量,换句话说也就是今后想要更好的继续生活下去的生命力。
若是肉体和特殊能力交融并拥有强韧的精神,也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超人。
不是被必要所逼迫着打开变异的开关,由于对遗传因子的操作的人为性的变异会包藏造成种族的危机这一假说,并不是无法预想的不是吗,一边看着路西法多一边这样想着。
「从你的分析来看,军曹没有引起变态的兴趣所以也没被在大脑里搅拌而得救吗。即使说是得救,若是没有你的超能力的快速救治和阿拉姆特医生的本领」
「啊啊。那时是最好的机会却没有割下我的头,好像是没有办法把脑细胞保持在新鲜的状态下运送回研究室的关系。我反而是因为这一执着而幸运了呢」
「不要把这个说成幸运。明明会被一直持续阻击」
「不是幸运吗。为了得到我的大脑,那家伙一定还会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下次不会再大意了。该轮到我将那个混蛋撕成碎片」
发誓要将仇敌抹杀的男人,紧紧的握住拳头笑了。对竟然会有这种笑容的友人瞠目的,是适合着恶魔王之名的残忍的凄艳的微笑。
就像是阿鲁贾哈鲁教授偏离了研究的欲望对路西法多强烈的执着,路西法多也以黑暗的热情渴求着教授的生命。
这就是散发着浓厚的血的味道的淫糜的羁绊。
「……不要作出那种会让人分不清哪一个才是一级银河联邦指名通缉犯的笑容来啊」
宪兵队队长努力的要将视线从散发着恶魔的魅力的微笑上移开,无力的责备道。
并不了解友人的复杂心情,路西法多转向正在使用的多功能屏幕,为了确认手术的进展情况,调出了手术室的录像。
「嗯?手术好像完成了。比预定的要快呢」
「经过必要的处理之后如果脑部的肿块要是严重的话,就要等肿块消退在颅内消去,所以再次手术是必须的。所以这也并不算快吧?而且无论如何阿拉姆特医生的技术厉害速度很快。到这里来说明的医生,所说的手术预定时间也许是以一般医生为标准的呢」
「有认识的人吗,接受过阿拉姆特医生执刀的手术?」
「嗯?……啊啊。在成为副官前的林赛稍微有过吧」
在瞬间展现出被空虚所击中的奇妙的畏惧的表情的马尔切洛,立刻换上了不好意思和苦笑交织的笑容。
「克鲁多曼中尉做过脑手术吗。真是不得了——……」
「喂,怎么了?」
话音突然断了。
就在因为感到疑惑而反问的宪兵队队长的眼前,全身黑色的身影第三次被磷光所包围。
在内科主任室里处理完堆积下来的书面工作后,卡加?尼萨里打算下楼去军医院一楼的食堂吃晚饭,结果在出了房间后的半途中改变主意,向了住院病楼走去。
有限的晚餐时间内,需要分配好从配膳室送过来的住院者的晚餐,对必要的患者进行用餐的看护或是用药指导,还有必须收回使用完毕的餐具,因此护士们是非常忙碌的。
对于被路西法多送来的尼科拉伦,作为内科医生来说所能加以的治疗并不多。
在枪伤已经完全治愈的基础上,剩下的就只有拉斐人脆弱的肉体究竟能承受多大的因枪击的休克而来的压力了。
没有白白在O2的手下作为部下而工作,在中弹后没有直接死亡,就证明了拥有比普通拉斐人更强韧的精神,但由于听说伤势被治疗后曾一度陷入心脏停止的状态,所以卡加作出了之后的进展也必须注意需要密切观察的判断。
中弹的休克和失血对肉体损伤的耐性具有个人的差异,而且也会受当时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的左右。即使是地球人受到轻伤,也有可能因为外伤性的冲击而死亡,所以决定尼科拉伦是否脆弱的并不是那些文档。
现在,他的状态已经安定下来了。
心跳数和血压会自动被测量,如果发生异常在护士站有可以接收的装置,所以并不需要过于紧张。不过非常了解在用餐时间里病房的护士们究竟忙碌到什么程度的内科主任,想着也是顺路向友人的病房走去。
而结果,差不多也与确信的一样,跟卡加离开这个病房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变化,拉斐人正持续的睡着。
确认过与病床一体的装置的运行情况和测量数据,扫视加入点滴中的药剂的记录。
若是地球人的话已经回复意识也并不奇怪。从检查数据中确认了并没有脑出血之类的异常,持续昏睡的原因不明。
拉斐人特有的体制是原因吗——因为是精神感应者吗。
虽然卡加自己是个等级较低的精神感应者,超能力在个体上差异极大,所以以自身的体验作为参考是完全行不通的。因为精神力的强大超能力者有可能不是使用精神感应,而是反过来对过于纤细的自我的崩溃产生作用。
一度心跳停止的时候,产生了自己已经死了的错觉吗?
精神与假想现实游戏同调的人,对游戏内的自己的死亡产生真实死亡的错觉,而使意识无法回去,曾看过这样的SF电视剧。
精神的死亡 = 肉体的死亡并非如此理由,是在对许多受了药物中毒或是酸素缺乏症,脑出血等让大脑无法恢复的损伤,而无法正常进行精神活动的患者进行诊断后得出来的。但是因为对脑死的确认就认为精神活动也停止了这样的理论就太奇怪了。
在现实世界,确信自己已经死了而丧失意识,连心跳也停止的患者,经过救命装置的复苏,顺利的回复过来并且出院的例子数不胜数。
尽管现实世界里肉体没有受伤,但一旦假想现实世界的死亡影响到现实的话,也会由于假想世界所体验到的痛苦而休克吧。
这种时候,若是救命装置没有来得及现实的肉体就会死亡。而复苏过慢的话也不能说没有脑死的可能性,但是对确信了游戏内的自己的死亡的大脑,结果并不是精神活动的停止。
「……再怎么磨磨蹭蹭的考虑这些愚蠢无用的东西也只是浪费时间啊」
像是为了催促自己下定决心般的自言自语,白氏向至今还未苏醒的拉斐人的额头伸出手。
犹豫是否要对友人使用的方法,既然他是被头脑中的迷宫所囚困无法苏醒,那么自己的力量就应该能帮助到他起到作用吧。
青白的额头滑腻,有一点点的冰冷。
就在如此感觉的下一瞬,已经进入了尼科拉伦的内心。
贴着标签的瓶子并排放在架子上。墙壁上有着很大的裂缝的看起来像是诊疗室的这个地方,是已经被放弃了吗,在还保持着干净的那些东西上飘荡着荒凉的气息。
眼前的诊疗台上,横躺着一个下半身完全炭化了的六芒人的女性。
被激光兵器烧焦了的身体,一看就能明白已经没救了。如果不是六芒人的话就是当场死亡了吧。
身着丛林迷彩服的她的金发,似乎是为了不妨碍行动而剪短了。从服装和发型来看,她应该是军人或佣兵。这对被称为天生的战士的六芒人来说是天职。
各个部件都略大的面孔,有着女性特有的华美的魅力。已经不能成为女孩的年轻,但离中年也还有段距离。
浮现了死相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充满了母亲般慈爱的微笑。
她断断续续的在说着什么。
卡加的耳柪锾坏侥切┗啊!�
毫无例外也拥有精神感应者的纤细的心的他,暴露在并非自己的激烈的感情中,气息像是渐渐的远离。
悲痛,困惑,绝望,愤怒。
偎靠在即将死亡的她的身边哭泣的,是尼科拉伦。
卡加与尼科拉伦过去的记忆同调,体验着那份感情。
留在他的记忆中最强烈的,最容易将感情再现的,应该是最不想回忆起来的记忆吧。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被这样凄惨的画面所囚困,无法苏醒过来的理由令人费解。
濒死的人的大脑,会为了寻找能够帮助自己的方法而检索自己的记忆。
过去的记忆以惊人的快速在脑海中掠过,与种族无关得救的人们都诉说着一样的经歴,这被看作是几乎所有人类共通的生存本能。
拉斐人的尼科拉伦的这个,是不是例外,没有了解其它信息无法下判断。
一边被强烈的失落感所折磨着,在通往门的另一边的他的心中与悲壮的失意共存的,是某个正孕育的感情。
不管是否愿意都被暴露在了那个激烈的感情中的卡加,犹如酒醉后的难受一样,感觉像是要呕吐。
总是不拘于世俗,偶尔伪装成恶作剧的轻微的恶意嘲讽,让场面变得混乱的恶作剧者。
周围大半的人都是这样看待的尼科拉伦,卡加也曾是同样。假装不知的爽朗的微笑着吐出黑色台词,享受着故意捣乱的乐趣。
就像路西法多说的“可恶的堕天使”,即使堕落也依旧沉稳优雅的天使般的他并没有失去本质,绝不属于恶魔。
但是,现在的他的内心荒凉狂暴的感情,与卡加所知道的拉斐人会产生的并不一样,是充满了憎恶与怨恨的破坏性的东西。
不想接触到这种像是要将全身烧伤的感情。
就在卡加想要从尼科拉伦的精神中离开的时候,由记忆构成的精神世界里的拉斐人,离开自己所在的房间来到走廊。
匆匆一瞥脚下躺着的凄惨的两具尸体,那个视线向走廊的深处投去。
——维布……!
卡加因为认出了那个,即使是在白氏中也是拥有着顶级实力的少女的身影而颤栗。
纯白的细细的卷发相互缠绕,看上去就像是戴着棉帽子一样。橘色的大大的眼睛与小巧的嘴,以及单薄娇嫩的肢体,将少女的印象衬托得更幼小。
但是,寄宿着邪恶的光芒的双眼和印刻着嘲笑的嘴角,大大的背叛了从外表感觉到的可爱。
白氏是一个特殊力量越是强大就越是很早阶段就停止成长,保持相同的容貌长久生存的种族。
虽然在过去存活两千年的人也并不稀奇,但现在却平均只有几百年。作为几乎没有超能力的交换而继续成长下去的承认,生育了孩子的白氏族的寿命是百年左右。短命的白氏的女性虽说多产,但生出的孩子中出现超能力者的比例,正在逐渐的下降。
就在不远的未来,白氏会成为没有超能力的短命族吧。
卡加对明明没有强大的力量却在十五、六岁就停止了成长的自己,是作为过渡期中被扔下的孩子看待的。
维布虽然被看作是白氏族下一代的首领,但在三十年前左右失去了消息如今处于下落不明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