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尔之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埃米尔之吻- 第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埃米尔彻底被她击败了。自从姬向琬病逝之后,他不曾再有这种绝望到极点的痛苦,它刺痛了他眼眶,泛起淡红色的悲伤。他身躯颓然落下,覆住她,语调破碎地在她耳边喃语——
  “至少承认你爱上我了……很难吗?”
  她一颤,薄薄泪雾模糊了视线,在某双窥探的眼之前,她只能缄默。
  “……算了。”他放弃再逼她回答,环住她身子,咬牙道:“你只要记得我说过,我宁愿死,也不放开你。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负气地抱紧她,将脸深深埋在她颈侧枕上,怕一抬头,他的悲伤就无法遏止,让毫无尊严的一面落入她眼底。
  房内好静,静得姬心草听得见怀里男人急促压抑的呼吸,他的心跳激动紊乱,熨贴着她;他的拥抱紧得让她几乎窒息,压迫着她,无声地宣示他绝不放弃。
  她僵硬地瞪着天花板,不出声。半晌,她展臂紧紧地抱住他,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他。
  第九章
  接下来的两天,舞厅照常在深夜开张。
  但是,舞厅的英俊老板变得沉默了。他不再和客人闲聊,不理会女客们娇嗔要他表演调酒的要求,将事情都交给酒保打理。他还是会待在吧台后方,却整晚陪着一名女孩,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坐在吧台后阴暗的角落,姬心草望着前头忙得晕头转向的酒保,向身边的男人道:“你还是去帮忙吧。”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这句话了,但埃米尔同样不为所动,继续与她玩双人桥牌。
  “雇人是干什么用的?当然是在老板没心情工作的时候让他照顾生意。现在,我只想陪着你。”他幽幽碧眸瞅向她,“你不想我陪你吗?”
  “我没那样说。”她明白他的恐惧,他怕姬家人来要人,也怕她逃离他,所以将她当囚犯看守。
  但两天来姬家那边毫无动静,似乎已经忘了他们;抑或是她们认定她能顺利达成任务,不需要多操心?
  当真她不能取他性命,就不能回去吗?养母对她要求严苛,却不曾像这次逼她逼得这么紧,为什么?
  “在想什么?”埃米尔打断她的沉思,目光紧紧锁住她,试图从她的表情解读她的心思。
  “没什么。”眼见酒保手忙脚乱,客人开始抱怨,她起身,“你不去帮忙,我去。”
  虽然她对调酒一窍不通,至少能帮忙做点杂事,再者,埃米尔的紧迫盯人令她难以喘息,她需要一点空间思考那个计画,那个只在她脑中运作的秘密计画……
  她手腕猝然被拉住,人也被扯入埃米尔怀里。
  “我爱你。”他轻吻着她后颈,喃喃倾诉,“我爱你。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你不爱我,你明白吗?”
  她默然。这两天他不断向她说这些话,想要打动她。但她仔细检查过每一层楼,确定整栋建筑都被下了法术,这里面所有人的每句笑语、每个叹息,全都无所遁形。
  因此,即使她屡次被他这些话逼得眼眶发热,还是得装作无动于衷。
  “心草,心草,帮你取这个名字的人,是希望你的心像小草一般坚韧,禁得起 风吹雨打吧?结果,你的心却是硬得像石头一样,让我在你的心扉外叩门几百遍,你就是不为所动。”他疲惫地叹息,“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愿意爱我?我什么都没有,唯一能给你的,只有我自己,以我的一切去爱你,只要你要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就属于你。”
  他停顿,等了三秒,她却还是没有回应。他自言自语,就像个傻瓜。
  他大掌沿着她腰际摩挲,自嘲道:“你总不会要我拿头去撞,硬把你的心扉撞开吧?那很痛的。”
  姬心草闻言想笑,险些震出了盈眶的泪。她不愿泄漏情绪,低声道:“别闹了,让我去帮酒保。”
  “你连哄我都不肯……”眼角瞄见有个女孩挤到吧台前,他看清了那张面孔,眉头微蹙,口气立刻改为亲昵,“给我一个吻,才让你走。”
  姬心草迟疑了下。反正同睡一床的情景都被看到了,一个吻不算什么吧?
  她回过头,他反而往后退,脸色顽皮,摆明要她主动献吻。
  他明显憔悴了,雪白的俊美脸庞失去以往的神采奕奕,逗着她玩的时候也少了,眼中总带着一股恐惧不安,体温却不如以往冰冷,夜里他搂着她入眠时,和她同样的温暖,有时甚至异常地发热,像是生了病。
  才短短两天啊,他的改变如此巨大,都是因为她吧?他已经受了那么多苦,而她带给他的,依然是折磨……
  她心中涌起一股酸楚怜惜的情绪,情不自禁吻上他的唇。
  埃米尔原意是想捉弄她,没料到含蓄的她真会主动,反正同样是达成他的目的,他欣然领受,热烈缠绵地回应她。
  “……我忘了说,”片刻后,他鼻息浅促地离开她,“你妹妹在吧台外,似乎是来找你的。”
  姬心草愕然,一回头,果然看见姬心谊站在吧台外,脸色古怪地望着她。
  www。shubao2。com
  姬心谊拉着姬心草急急走出舞厅,来到外头的巷道。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姬心草,欲言又止。
  姬心草被她看得尴尬,问道:“心谊,找我有事吗?”
  她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才安下心来。被表妹看见他们亲密的举止还是小事,如果养母带人埋伏,今天南宫璟不在,单凭她和埃米尔两人绝对抵挡不住。
  “我担心你,所以来看你。”姬心谊瞪了尾随出舞厅的埃米尔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两天族里好乱,大家吵得很凶。”
  姬心草神色一黯,“是因为我?”
  “族里分成两派,一派还是支持你,认为你在应付埃米尔;另一派说你早就忘记任务,投向他那边了,该废掉你继承人的身分。前天跟大姨来开会的阿姨们说,看见你和他在会场里……很亲密。”
  就算方才亲眼看见,姬心谊还是不愿相信,握着姬心草双手,问道:“这不是真的吧,姐姐?你只是在敷衍他,对不对?”
  埃米尔讽刺一笑,“没错,刚才我们不是接吻,而是在练习人工呼吸。”
  姬心草不理他,“她……女使怎么说?”
  “大姨完全没有表示意见,所以反对你的人也不敢强烈要求把你换掉。我认为大姨一定是相信你!”大姨也说,现在能帮姐姐的只有她了!
  姬心谊忿忿瞪着冷笑的埃米尔,捏紧指间的王牌,她要算准时机,一举制伏这个坏蛋,让心草姐姐脱离他的控制!
  “她什么都没有说?”姬心草讶异。养母把话说得那般决绝,她以为她会采取更强硬的手段,为何却是这般放任的态度?
  “所以,我们现在就回去吧!跟大姨她们会合之后,再来对付他,这样一来,反对你的人就没话说了!”
  “够了,会客时间到此结束。”埃米尔霸道地揽过姬心草,挥手送客,“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我的人不能把时间分给你太多,你请回吧。”
  “什么你的人,姐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姬心谊拽住姬心草的手,怒道:“你知道你害她受到多少责难吗?她留在你这里越久,误会她的人就越多,你想陷害她,没这么简单!”
  “我是看在心草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你别得寸进尺。”埃米尔脸色更形阴郁。
  她不肯回应他的感情,就是因为知道族人会谅解她、会给她退路,她依然能回到她们身边?他的付出比不上血浓于水……他果真是强求吗?
  “不要得寸进尺的是你!姐姐她——”
  “好了,心谊。”姬心草不愿表妹与他多起争执,握着她的手,轻轻摇头,“你先回家吧,我要留下来。”
  姬心谊愕然,“为什么?”
  “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别问了,听我的话,回去吧。”
  姬心谊盯着她为难的神情。她认识的心草姐姐是识大体、决断明快的,如今却拖拖拉拉,一再回避问题……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影响吧?果然还是得除掉他,心草姐姐才能恢复自由!
  她捏紧指间的最后王牌,一手仍紧抓着姬心草,坚持道:“我答应大姨了,今晚一定要带你回去!”
  “女使亲自出马都办不到的事,凭你就行?”埃米尔失去耐性,虽然他身体日渐衰弱,对付这个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他推开姬心草,探手向姬心谊抓去,“想带她回去,你就试试看啊!”
  就是现在!
  姬心谊右手食、中二指对准他戳出,指缝间耀升一缕银色细光,笔直向埃米尔射去,霎时间化为巨网,罩住了他。
  “埃米尔!”姬心草惊呼。
  “要是你肯让姐姐回去,我就不会用这个对付你了。”银网的一端连在姬心谊手上,埃米尔摇摇晃晃地退了几步,跪倒在地。
  “想要破解这个法术,除非我愿意解开它,否则你只能靠自己挣脱,或者杀了我。但女使在帮我画上这道符咒时,用的是银水,你是绝对挣脱下了的——”
  滔滔不绝的她愣住了,看着姬心草趋前扶住埃米尔,试图解开缠在他身上的咒术。
  在确定这银网非她所能解之后,她回过头来,目光笔直射向姬心谊。
  那眼神,让姬心谊微微战栗。她居然无法从那眼光中确定表姐想要做什么,她想救埃米尔吗?但表姐应该很清楚,她不可能同意解开咒术,而埃米尔显然无力自行挣脱,难道……
  见姬心草毫不迟疑地向她走来,姬心谊头一次感到害怕,手指一松,银丝掉落,呐呐道:“姐姐?”姐姐……想杀她吗?
  姬心草走到她面前停步,弯腰捡起掉在她脚边的银丝,放回她手里。
  对着表妹惶恐愕然的神情,她一如以往在指导表妹练习法术的错误时,露出温柔浅笑,柔声纠正——
  “在施术时要确实掌握法术,否则会让人有机可乘,知道吗?”
  姐姐……果然还是站在她们姬家这边!
  姬心谊惊喜交集,扑进姬心草怀里,紧紧抱住她。
  埃米尔听着姐妹俩说话,动也不动,任凭交错的银色经纬束住身躯,痛进血肉,痛入心间。
  www。shubao2。com
  埃米尔被抓回姬氏一族聚居的山中。姬心草完成了代代传承的使命,消息立刻传遍全族。
  半夜里,所有人赶来围观,看着女使亲自出来迎接养女,看着她们将埃米尔送入预先准备好的小屋,然后并肩走出来。大家都有好多话想问,但姬水襄始终不发一语,姬心草也不说话,她神情凛然,眉宇间自然流露一股威严,无人敢开口问她一句,敬畏地目送她们回到住所。
  回到家中,姬水襄与姬心草进入书房,被容许在场的只有姬水玥。
  “我和心草有事要谈,心谊,你去准备心草的衣服,待会儿让她更衣。秀和,你去楼下守着,下准任何人上来。”姬水襄吩咐完,锁上书房的门,听着两个晚辈的脚步声下楼远去,她才回身走到书桌旁。
  姬心草坐在书桌旁,疲惫的容颜微侧,望着地板,坐在她身边的姬水玥紧握着她的手,忧虑地看着她失神的模样。
  “心草,抬头看我。”姬水襄缓声开口。
  姬心草依言抬头看着养母,眸色平静。
  姬水襄锁定她坦然的眼眸,“南宫璟不在,我们就趁今晚把事情做个了断。我让人去准备仪式了,等一下就由你主持,你就算累了,也得撑过去。心谊应该已经告诉你,族里有很多人对你不谅解,这是扭转她们观感的好机会。”
  “是。”
  见她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姬水襄道:“有疑问吗?”
  “我们要……杀死他?”
  “正确来说是净化。依照古书记载的仪式,针对吸血鬼的那部分进行净化,他会沉沉入睡,然后魂魄毫无痛苦地从那个被诅咒的躯壳脱离出来,就此解脱。”
  睡了,就永远醒不过来……姬心草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姬水襄盯着她过于平静的容颜,迟疑了下,“你应该察觉了,我在舞厅内下了监视法术吧?”
  她苍白的颊掠过一抹红晕,颔首。
  “关于我所看到的,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以后也不会说。我只想确定一件事,你和心谊抓他回来,是出于你的意愿,或是被情势所逼?我不希望你对此有任何遗憾或后悔,因而造成心理上的障碍,让你不能适任女使的职责。”又迟疑了下,姬水襄说出她担任女使一职以来最有亏职守的话:“如果你对他的感情大过于你对我们的责任,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会让你们走。”
  姬水玥大吃一惊,她知道族人们在议论姬心草疑似与埃米尔产生感情,令她惊讶的是,一向严守族训的姐姐,居然愿意为此放走他?
  姬心草也是错愕,定了定神,几乎毫不考虑地摇头,“这是我自己的意愿。”
  “好吧。”姬水襄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顺口地说出那番话,不自在地转身往门边走去,“我去小屋看看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你换好衣服就过来。”
  “妈……”
  姬心草略带犹豫的呼唤让姬水襄一震,回首望着养女。
  “我把元贞拿回来了。”姬心草取出银手环,还有敝旧的木片。
  “收着吧。今晚过后,它们就属于你了。”姬水襄离开书房,下了楼梯,走出屋外。
  她一直认为二十年的相处不会比不上短短的几十天,所以即使姬心草多日未归,她也没有起疑,直到目睹她与埃米尔相处的情形,她还是相信自己一手教养的女孩会以家族为重,之所以下最后通牒,只是想逼她快快结束此事。
  但等了两天,不见姬心草回家,她不那么笃定了,警觉到自己说的话是两面刀,可能反而将养女推到埃米尔那边,于是她在姬心谊身上下了法术,算准了姬心草无法伤害表妹,总算将她拉回身边。
  在亲眼看见养女带着埃米尔归来时,她心上一块大石才落了地。
  在那一刻她才明白,她心心念念的不只是什么古老的责任,而是姬心草能不能回到她身边。她在她身上投注了二十年的时间,一点一滴都是心血与期盼,如果她随那男人而去,她的心恐怕也要被剐走一块,变成一个永远的伤口。她希望这女孩快乐,又舍不得她离开。
  何况,如果养女真对埃米尔一往情深,应该警觉得到她们迟早会采取行动,早点和他逃走,但她没有这么做,看来,她对族人的向心力更胜于男女情爱吧?
  想到姬心草第一次喊出口的“妈”,姬水襄心情激荡,久久不能自已,紧抿的唇难得扬起欣慰的弧度。
  她来到囚禁埃米尔的小屋前,小屋外头设置了三重法阵,让屋中人无法逃脱,因此看守的只有两个女人,她们恭敬地向她行礼。
  她进入小屋,屋内只有一个房间,桌上已经摆设好仪式需用的物品,木头地板上以咒文绘制了巨大的银色五芒星阵,埃米尔盘腿坐在法阵中央,依然被银网束缚着。
  见到姬水襄,他冷冷撇唇,“想好杀我的方法了?”
  “要主持仪式的不是我,是心草。”
  “是她啊。”他眸色一黯,涩然道:“死在可爱女孩手上,总比死在老太婆手上好,叫她进来吧。”
  “你不恨她?”
  “我恨她吗?”他好似自言自语,“我这条命原本就是欠你们的,由她取回去,不过是了结这桩陈年恩怨,我为什么要恨她?因为她舍弃我的爱,于是爱就不是爱了吗?不……我爱她,我不恨她。”
  他颓然垂首,“我曾经辜负过一个人,现在她舍弃我,也算是迟来的报应。”
  “或许吧。她想再见你一面,为的显然不是和你重新开始,而是亲手向你复仇。”见他怔愣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