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夕阳的余晖中,一辆牛车缓缓驶来,赶车的是个身形伛偻的老头。
而牛车上坐着一个满脸嬉笑的青年男子,抽着烟,向营地方向开心地招了招手,大声喊道:“哈哈,我终于找对路了!”
方志晨拍了拍脑门,低声说:“丢死人了。”
第八章 他不会永远都对
余亦辰从牛车上跳下来,便忙不迭地诉苦道:“你们跑那么快干啥啊,你们不知道,我是快要找疯了,还好遇到这个老大爷。“
他说着指着那老头,老头笑着憨厚地点点头。
“对了,大爷,为什么,你还留在这村里呢?”余亦辰突然问道。
“唉,这不,没办法嘛,我们压根离不开这里,谁会让一个患瘟疫的村落中的人随便就出去啊。”
“这不是让你们等死吗,真不公平。”余亦辰不平地说到。
“唉,谁说不是呢。”老头满脸皱纹的脸上露出忧伤的情绪。
“哦,那你现在就去死吧!”
余亦辰突然笑着说道,在场的人都是一惊。
来不及做出惊讶的表情,余亦辰已经出手,火苗随着手中烟头飞出,直接击中了那老头,老头立刻被火焰焚烧,痛苦地大叫起来。
“你在干什么!”阮伟正怒道。
“管你屁事。”余亦辰也仿着阮伟正说话的表情和语气。
噼啪几声,老头的颅骨,突然爆开,而后全身如蜕皮般,钻出一条黑色的怨冥虫,那虫豸慢慢变大,到最后竟有十余丈之长,巨口张开可以生吞一个帐篷。
那火苗也随着怨冥虫的成长也变大,无论其怎么改变身形,也拜托不了被火焰焚烧的厄运,只在刹那,就变得浑身通红,陪着本身的黑色如被烧透的大铁棍。
阮伟正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脸羞得通红,好像是为了找补回面子,怒吼一声:“可恶!”
手中爆发出一股灵气,直接冲撞上去,想要将怨冥虫毙杀,但就在他快要接近时,那火焰突然向外扩散,将阮伟正生生逼开。
阮伟正跌倒在地,爬起身来,怒气腾腾地看着余亦辰。
余亦辰只是说:“我还有话要问他呢。”
“放过我……放过我……我什么都说……”怨冥虫被烧得直翻腾。
“可以啊,但是,”余亦辰眼中露出寒光,“我忘记,我要问什么了,所以,再见了。”
话音刚落,火焰再次腾起,只是一瞬间,怨冥虫竟然被烧得干干净净,凄厉的叫声还残留在村落之中。
阮伟正见状,更是气恼,冲过来,扯住余亦辰的衣领,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好饿,有饭吃么?”余亦辰摸烟的时候,顺手将阮伟正的手打掉,说道。
江彦枫迎了过来,说:“余先生,久违了。”
“哦,你好,江彦枫先生是吧?”两人握了握手。
江彦枫还是好奇得问道:“余先生,你是怎么知道,那老人是这个怪物呢?”
毕竟在场的人,可都是修道之人,但为什么就只有余亦辰能察觉道呢。
“他气息是隐藏得很好,”余亦辰说,“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
“你见过哪个中越边境的人会说这么标准的普通话的。”
事情也许不像余亦辰说得那么简单,但余亦辰只有言尽于此的意思,只能在他的嚷嚷声中开始晚饭。
营地外只剩下阮伟正怒气冲冲地拽着拳头。
于是事件的起末,又在晚饭间被重新讲了一次,但余亦辰好像只顾着吃东西,完全的心不在焉,他似乎也没有要和其他人交流的意思。
直到晚上,在休息的帐篷中,余亦辰轻声向方志晨问了一句:“那个人怎么样?”
“可能和我差不多。”两个人是在某件事上不谋而合。
“他让你尽全力了?”
“几乎是吧,我也没想到,他能跑得那么快,既然他有那种实力的话,那这次的事确实不简单,”方志晨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呢?有什么收获?”
“哦,我迷路了啊,要不是怨冥虫引路,我也找不到这里。”余亦辰说的很自然。
方志晨冷笑了一下说:“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大概七八十年了吧。”他说的很认真。
“我不想和你开玩笑!”方志晨说得更认真。
“抽烟么?”余亦辰从烟盒抽出烟,递给方志晨。
“我不想抽。”方志晨说着将烟打到一边,正好砸向走进帐篷的赵祠。
赵祠所幸用嘴接住,皱着眉头问:“你们又怎么了?”
“啊,睡觉,睡觉,今天走了一天累死我了。”余亦辰说着就向往被窝里钻。
“你起来。”方志晨硬是拖住了他,“你以为我第一天认识你么?你自己留下,让我走在最前面是什么意思,我会不知道?现在,我探清楚,你就不能告诉我,你收获了什么么?”
“你们别吵了。”赵祠试图拉开他们。
余亦辰只是静静地抽了口烟,等了很久,才看着方志晨说:“请像以前一样相信我,可以么?”
方志晨的手慢慢放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祠也觉得这句话好像一颗石子嵌进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既疼又堵。
“我从来都相信你。”方志晨说。
“但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赵祠说。
“你是对的,但不会永远都是对的。”方志晨终于感到一阵气闷,从余亦辰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和赵祠心照不宣地走出了帐篷,不一会儿,帐篷中,传来了鼾声,也不知是真是假。
月光之下,两个男人抽着烟,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太过激了。”赵祠终于忍不住说。
“或许吧。”方志晨说,“但我不想只是做一个执行者,无论,他再怎么强,再怎么聪明,他始终只是一个人。”
“他太累了。”
“唉。”同时的叹气,所有的语言都只融入腾起来的烟雾中,飘渺不清。
月亮爬的足够高的时候,也是人足够昏沉的时候,人们把这时间叫做睡眠时间。
但余亦辰就在这个时候,停止了鼾声,从被窝中一下钻了出来,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灵力一展,确信周围的人都已经睡着了,才几步走了出来。
离开营地之后,余亦辰脚步移动得飞快,他在向着来时的山脉中奔去。
和阮伟正一样,都是借助土之力,推动自己前进,他的身边竟腾不起一丝灰尘,一切都和这月夜一样,平和静谧。
走了约莫两三公里,余亦辰突然停了下来,将嘴中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凭空说了一句:“出来吧。”
说话间,方志晨和赵祠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余亦辰笑着问,“谈恋爱么?这太劲爆了!”
“好难听的笑话。”赵祠说,“还有,你一个人半夜出来是干什么?”
“当然是来方便的了。”余亦辰说。
没有人理睬,只是都看着他。
“好吧,你们只要相信我就好了。”余亦辰说。
“我们要去相信什么?你只说相信,但是,我们完全不知道该相信的是什么!”方志晨说,“亦辰,你不能总是什么都自己担着!”
听着方志晨的话,余亦辰有一瞬间的动容,但只是一瞬间,他又笑着说:“废话,难道,我上厕所这种事,你能代劳?”
“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赵祠说。
“你真以为自己可以强到操控一切么!”方志晨说。
“唉,拿你们没办法,你们想跟来就跟来吧。”余亦辰无奈地说着,又向前走去。
方志晨突然说:“小心……”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大脑被灵气摄入,而后,全身断了知觉,另外一边的赵祠,连吭也没吭一声,也是晕倒了。
看着倒下的两人,余亦辰边点烟边说:“就是因为我没有强到掌控一切,所以,我只能为你们做这些。”
说完之后,他的身影隐入了莽莽苍山之中。
第九章 冯京生患病
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方志晨和赵祠感觉脸上传来一阵凉意,精气神才醒转过来,已然天亮,清晨的阳光扎进眼里,有些刺痛,朦胧之间,看见了余亦辰站在面前。
方志晨怒气腾腾地从地上跳起,瞪着余亦辰没有说一句话。
余亦辰挠挠头皮,想要接什么话,但不知道说什么,连平时总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变淡了些,他一再的行为,在方志晨看来,那是在标榜着“不信任”,方志晨现在是真的火了!
“不打算说点什么么?”赵祠说道,他发现自己当和事老的时间变多了。
“好吧,其实前天晚上,我是刻意把整个山都调查了一下,刚才是去确认我的猜想……。”
余亦辰正说着,却听见方志晨的手机铃声,响起。
方志晨接起电话,脸上的表情由原本的愤怒变成了震惊,挂掉电话后,他一脸的凝重对余亦辰说:“有什么事,我们等会儿再说。”
“怎么了?”赵祠问道。
方志晨吸了口气说道:“京生他,也感染瘟疫了!”
几人震惊之下,赶回了营地,直奔向冯京生的帐篷之中,一进去就看见旁边站满了人,而冯京生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身上裹着很多层被子。
一般生病的人会脸色苍白,但冯京生的脸色一片漆黑,只有嘴角是病态的苍白,他现在已是神志不清,气若游丝。
“这是怎么回事?”赵祠问道。
翁雪茜说道:“后半夜的时候,我们突然听见京生帐篷内传来一声痛叫,赶赴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跌倒在地,当时已是神志不清,而后脸上逐渐被黑气覆盖,全身发寒。”
“这就是瘟疫!”阮伟正说道,“每个患瘟疫的人,都会突然感觉周身疼痛,而后全身发寒,身体逐渐被黑气覆盖,不出三日,就会暴毙!”
余亦辰看着那黑气,断言道:“这是怨气!”
“看来这个小子,体质偏阴啊。”阮伟正说。
“嗯,看来,和我猜想得果然不差。”余亦辰说道。
“你的猜想是什么?”方志晨这才想起,刚才余亦辰的话说道一半就没说了。
余亦辰刚要说,但冯京生此时的一句胡言乱语打断了他。
“妈妈,爸爸……”冯京生呢喃着,无论他平时表现得再怎么不在乎,丧失双亲的痛永远埋在他的心里。
“什么,也没有!”余亦辰斩钉截铁地说,然后转身,就想要走出去。
“你给我站住!”方志晨喝道。
“别这样。”翁雪茜拦住方志晨。
余亦辰好像没想要理他,只顾着自己向前走。
“京生都这样了,你还不打算说么?”方志晨对着余亦辰的背影质问道。
走到帐篷口,余亦辰转过头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你想让我说什么?”便走了出去。
方志晨气得浑身颤抖,一拳砸在身旁的桌子上,那桌子立刻碎了。
“闹内讧呢。”阮伟正不咸不淡地嘲讽道。
“管你什么事。”方志晨皱着眉头说。
阮伟正嗤笑一下说道:“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本事呢,结果自己都生病,这就叫自身难保,也不知道你们怎么会带这么个人来。”
一句本来应该挑起众人愤怒的话,却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他们燃起的火苗上。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带冯京生来呢?突然间,方志晨有些不解了。
阮伟正随后的一句话算是真正激怒了众人了:“也难怪,跟着一个轻浮无能的人,也真是苦了你们了。那个余亦辰,算是个什么东西……”
他卡壳了,因为他的脖子被方志晨紧紧的箍住。
“你再说一遍试试。”方志晨威胁道,即使和余亦辰的矛盾再大,即使余亦辰平常被人骂的时候,他只会一笑置之,但如果真有人切实地侮辱余亦辰时,他还是会第一个愤怒的!
“把手放开!“阮伟正怒喝道。
毫无作用,方志晨的手反而越来越紧,阮伟正只能靠灵气抵御,才不至于被扼杀。
翁雪茜、赵祠、林影也没有阻拦他,每个人都是双目通红,一脸怒气。
周围的道友会的人,大概是平常也看不惯阮伟正,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热闹,情况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江彦枫走进帐篷看到这一幕,他赶紧讨饶道:“两位,别这样,大家都是朋友啊。”
“他侮辱我的朋友。”方志晨一字一句地说。
“阮先生,请你道歉好么?”江彦枫劝说道。
阮伟正桀骜不驯还想继续坚持,但发现江彦枫看着他的脸色竟然带着命令的意味,他是背对着方志晨等人站的,除了阮伟正没人看得到他的神色。
没想到,阮伟正真的服软了,他极不情愿地咬着牙低声说道:“对不起!”
方志晨还没有表态,江彦枫却说:“阮先生,可以大声一点么,谢谢。”
“对不起!”阮伟正大声说。
方志晨这才慢慢松开手,一瞬间,阮伟正感到周围传来的目光如此刺眼,如此嘲讽,他羞红了一张脸,奔出帐篷。
江彦枫向众人道歉道:“对不起了,各位,阮先生的性格是有些急躁。对了,冯先生怎么样了?”
被他这一提醒,大家的注意力才重新转回患病的冯京生。
他裹在厚重的被子中,瑟瑟发抖,口中呢喃着什么东西。
田梦梦凑近才听见,冯京生是渴了,于是赶紧给他端来一碗水,慢慢扶起他,喂到嘴边。
冯京生突然抱住田梦梦,装水的碗也摔碎到了地上,田梦梦一时呆住了,只听见冯京生呢喃着:“冷,冷,冷,好冷……”
众人见状,赶紧运作法术,帐篷中,燃起了火焰。
这帐篷虽然是军用的那种巨大帐篷,但凭借方志晨等人施法燃起的火焰,怎么也能让整个空间瞬间暖起来,但是那火焰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压制,怎么也燃不旺。
仔细一瞅,竟是被黑色怨气压制,但没人知道那黑色怨气到底来自何方。
“别试了,他是被体内怨气诱使他体内阴寒,外面再怎么热,他也会感到冷。”余亦辰去而复返。
他好像看通他们想说什么,便走到冯京生面前,手中一股灵气从其眉心间乾位,拍了进去,冯京生再次陷入昏睡。
“我刚才的灵气,可以帮他把所谓的三日死期推迟到7日。”
“你为什么,不把他的怨气驱散。”众人有些不解。
“只要他待在这里,我驱散再多次,他也会被怨气侵蚀,唉,他就不该……”余亦辰本想说,他不该来,但终于还是摇摇头说,“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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